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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袁崇煥的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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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文言“哈哈”大笑離開,在袁崇煥披甲將他送上馬車後,當抱拳垂下車簾的那一刻,兩人嘴角同時上揚不屑。

馬車趁夜遠去,袁崇煥看著馬車遠去不見蹤影。

“人,可已離開。”

仿佛是對著無人空氣低喃,管家抱拳微躬。

“還在書房等著老爺呢。”

……

袁崇煥轉身走入門內,耳邊轟然關門鎖閉聲,臉上未有一絲一毫改變,只是默默走在如同星星點點的閣廊小道,一路上,不時有宮女裝女婢低頭,一路緩步走在書房門外,不知在想著什麽,站在門外數十息。

“格……”

房門推開,屋內坐著高矮不一披甲將,沒人開口,直到他推門入屋,五人才起身站起。

“末將(小將)見過大都督!”

“都坐吧。”

袁崇煥一臉淡然,徑直走到案後坐下,五人抱拳各自做回座椅。

“諸位的誠意,袁某接下了,陛下對諸位也很是滿意,但諸位也知,朝廷雖困難了些,十萬兩還是能擠出的。”

一人起身單膝抱拳跪地。

“末將代我家將軍謝過大都督,只是……大都督,雖朝廷罷去了募卒之事,但大都督也知曉,九邊衛所皆處於北方窮苦邊地,所募軍卒也是就近所募北地遭災健壯之民。”

“我等不敢質疑朝廷之政,但若真的將這些募卒放歸,已經慣於了九邊血腥,我家將軍也擔憂北地安穩,故而不顧律法、恩義趕走了些原衛所老弱,以養此強壯募卒,但……但我邊地之屯田終究無法養活如此之卒,還請大都督垂憐!”

另外四人相視後,起身跪地,齊齊抱拳低頭。

“請大都督垂憐!”

袁崇煥靜靜看著單膝跪地五人,手指輕輕點擊桌面……

“梆梆……梆!”

手指一頓。

“不瞞諸位將軍,此十萬兩還是袁某自五軍都督府擠出的銀錢,朝廷賦稅不足,陛下與本都督也是有心無力……”

“大都督,公允的說,鎮國公待我等兄弟不薄,為了陛下,為了大都督,俺們昧著良心,為了陜西安穩俺們才做了此事,之前大都督說的是照常與俺們發放餉銀,十萬兩……俺們五鎮來分半年餉銀……是不是不妥?”

四方臉大漢大拳緊抱,卻擡頭緊緊看著袁崇煥。

“末將粗魯,若言語冒犯了大都督,俺吳十三自掌嘴巴!”

袁崇煥看著漢子數息,緩緩點頭,吳十三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照著嘴巴就是一陣“啪啪”狠抽。

“啪啪……”

“吳將軍,陛下、本都督答應了,自然會給吳總兵該得的餉銀,但將軍也知,朝廷一時間確實較為困難,十萬兩是諸位兩個月的餉銀和賞賜。”

“砰!”

滿嘴鮮血的吳十三重重頓地。餘者四人相視,也頓地叩拜。

“謝大都督賞!”

……

“諸位請起。”

袁崇煥微微點頭,看著無人抱拳坐回椅凳,沈默兩息。

“朝廷困頓事實,卻並非是因朝廷無錢,若非因某人捆住了朝廷手腳,當不至於如此,陛下與本都督對諸位將軍忠心赤誠報國甚為滿意,但被捆住的繩索依然還在,本都督想請諸位可以幫一個忙,一件……私活。”

五人一陣皺眉,相視後,另外四人最後全看向吳十三郎,氣的滿嘴紅腫鮮血的他心下暗罵不止,無可奈何還是起身抱拳。

“十三郎賤命一條,若大都督需要,十三郎絕不二話!”

袁崇煥微微點頭,自顧自倒了杯酒水,示意吳十三郎上前,見高大漢子一口飲下,又示意他坐下。

“說是私活,也是件交易。”

五人一楞。

“運河的事情諸位也應知曉,每年往來貨物價值數百萬兩,因種種緣故而落入一群無賴氓流之手,若諸位可做了此事,幫袁某奪了河運,袁某可與諸位三成之利。”

“大都督,河運……是國公的,此事……會不會激惱了國公啊?”

袁崇煥看向身材較矮卻腰圓膀闊的孫彪,淡淡點頭,就在幾人一臉緊張無措時……

“惱怒肯定會惱怒的,陜甘四縣發生了的事情不也惱怒了?劉家寨不再售糧與民,京城糧價一日高過一日,諸位當是知曉,卻也僅次而已。”

“再說,惱怒也不會惱怒到了諸位頭上,鎮國公若真的動刀殺人,也只會些流民、山民亂匪,與爾等無關。”

五人一聽,又是陜西四縣戲碼,也不由松弛了下來,漕幫原本只是些搬運苦力組成的松散幫會,裏面亂七八糟的跟春秋戰國似的,雖大的說是漕幫,畢竟都是靠河運搬運吃飯的苦力,裏面各自為政的大小數百個幫派,也就劉衛民憑借著誰都惹不起的權勢,這才將漕幫捏在了一起。

原本誰也看不上,後來卻讓所有人都畏懼,但混混就是混混,披甲的五人還真沒將之放在了眼裏,聽著袁崇煥再做一次陜甘四縣之事,也放了下心來。

……

八月的關外已經陰冷的快要下了大雪,最後一批糧食也收入了庫中,沈允好像是個張開了屁股的孔雀,唯恐他看不到自己懷裏的兒子,“三郎”朱慈煊出生極為順利,甚至比老二出生還要順利,等他剛得了消息,還沒等他拔腿就跑時,兒子就落了地。

有了兒子,有了護身符的女人極為高傲,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拿著本賬冊來到書房,看到他身邊趴著個小腦袋,懷裏還抱著一個,一邊翻閱關內送過來的報紙,一邊嘟囔著嘴來到跟前,將兒子往他懷裏一塞,劉衛民忙手忙腳亂接過,鼻孔直冒粗氣。

“你個混賬女人,又耍什麽瘋?”

沈允剛想張嘴說“偏心”,眼睛不由落在趴在桌案上的倆純粹漆黑上,話語登時變成了……

“煊兒太沈,本郡主胳膊都酸腫了!”

看著混賬女人似模似樣捏著手臂,苦著的臉的光潔下巴一陣無語。

“老子懶得與你一般見識……”

一手抱著一個繈褓,翻看報紙也不能,至於混賬女人扔在面前的賬冊,他連理會的玉望都無。

“兒子,幫爹爹翻報紙。”

幸好還有兒子小副官在旁,爹爹大將軍開口,小副官極為盡責盡職,忙站在寬大椅凳上小手翻動頗大的報紙,就是年歲小了些,頗為有些費勁。

估摸著混賬女人覺得在長子面前做的有些過火了,忙將報紙給他翻開,嘴裏還不滿到:“你這是濫用童工、欺負爝兒!”

劉衛民差點沒被混賬女人噎死,也不搭理她。

“東林報紙?大老爺,你怎麽看起了東林黨的報紙來了?”

“你……故意氣老子,氣了老子,又故意沒話找話,打一巴掌再給個糖豆,準備將老子當兒子養咋滴?奶水夠餵養倆兒子的嗎?”

劉衛民一翻白眼,沈允老臉通紅,又忍不住拍打他一下,卻也不再招惹他。

“哼!明知故問,明明知曉知己知彼,還裝的跟個跟小白似的,今年的糧食一共收了多少?”

“連同百姓、衛所,今年一共耕種了兩千萬畝田,從百姓手裏、衛所收購的,和咱們自己耕種收獲的,大概……四千萬石糧。”

腦中大概估算了下,原本遼東本有之軍民,隨他前來的幼軍、百姓,再加上九邊遷過來的,已經差不多恢覆了原本建州賊未作亂之時遼東之漢民數。

三十萬漢民,一人合五十畝,也當有一千五百萬畝,事實上耕種的田地要遠大於這個數字。

沈遼等地極為適合耕種,田地一直就未荒廢過,只是因為人丁、耕種機械和其他雜七雜八原因,這才導致開發並不徹底,一旦真正開發了,養活兩三百萬人都無任何問題。

五刀犁和相應大型耕種機械運用,一人耕種一兩百畝,沈遼開發,以北的哈爾濱城的開發,收獲四千萬石糧食都有些少了。

劉衛民一左一右抱著倆捆著的繈褓,一左一右親吻了一下,四歲的長子不樂意了,山不來就我我就山,抱著他大腦袋很是“啃”了一口才作罷。

看著他親吻了兒子,沈允很是滿意,說道:“關內糧價並未因秋收而落,咱們收購的糧食價格偏低了些,自美岱召前來的數萬衛所老弱還好些,大半糧食賣與了咱們,廣寧、山海關的軍戶收購較少些,好像……好像有私運的念頭。”

劉衛民微微點頭,遼東人與關內封閉的村落不同,關外生活更加苦一些,百姓性子彪悍,眼範也活,同時鄉土觀念又特重,很可能也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大明朝養了個忘恩負義的“兒子”緣故,朝廷一些頗有見識大臣才認為,只有外軍才能對抗建州賊,而不是遼東本地人能對付建州賊。

對生活這裏的人性子有些了解,對沈允的話語不怎麽奇怪,臉上不可置否看著報紙。

“關內說是遭災,其實沒這麽嚴重,是人為造成的恐慌,現在糧價高居不下,估摸著……也就一兩個月內,糧價就會回落,甚至可能會低了咱們的收購價格也不一定。”

沈允尤為小心肚裏的孩子,這段時間只在屋裏躲著,有些事情知道些,大多數還是不怎麽清楚,有些疑惑不解。

“人為……老爺是說劉家寨嗎?”

劉衛民不由翻了一下白眼。

“有咱家的原因,但也只是推了一把,有無咱家參與,糧價都會上升,除非是糧莊對糧價進行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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