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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橋頭堡被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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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教、王之柱無奈,只能跟著起身,跟著搖頭嘆息離去。

五人離去,書房一時間無人開口……

“高大人,大明錢莊……可否強行制住?”

**星突然開口,高攀龍一時楞住,繼而苦笑搖頭。

“短短時間內,連連讓錢莊出納了半數銀錢,各家心下皆恐慌,短期內很難,或許數年內可以,如今卻是不能。”

**星心下嘆息,知道此時不大可能,只有慢慢來,有借貸,有入賬,只有緩解了一幹商賈擔憂,才能將抱團的商賈們扯開來,心下無奈,只得開口道:“夏糧賦稅入庫,盡快將借貸還了,有借有還,下次才能容易些。”

一幹人不由點頭,換了誰家都是如此,對於此事並不是很困難,皇帝也不可能拿這件事情開玩笑。

借了錢,借來的錢財如何使用,皇帝可以自己決定,至少民間百姓還是認可這種事情的,但你要是借了錢不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王承恩得了好消息後,第一時間匯報給了皇帝朱由檢,可當他聽了不是無償“給”的,而是以四分利“借”的,而且還是要他還的兩百萬兩,還是不入內外庫,由錢莊直接撥付的那種……

王承恩進去乾清宮是小跑進去的,出來時捂著滿腦袋鮮血,看的手拿陜西民變奏折的施鳳來一楞一楞,最後只是搖頭走入乾清宮。

陜西民變,損失最大的卻是劉衛民。

歷經兩百年,能被富戶占了田地的都被占了,福王離京受封較晚,神宗皇帝給三個兒子田地是歷代帝王出手最大方皇帝,福王田產最多,可河南哪有這麽多田地給他,有一部分田地就在陜西,陜西地高而旱,最好的田地在河流縱橫的西安府,而西安府是秦王朱存樞的封地,這麽好的地方也早已被他人占了個一幹二凈,河南無兩萬頃封地,朝廷朝臣又像是故意為之,就將一些西安府以北的澄城、白水、陽、韓城等地,劃拉一些地方給了福王,不知出於什麽考量,劉衛民又與晉王、秦王置換了些田地,將河南一些上好田地對等置換了四縣田地,四縣最大的地主就是他劉大駙馬,還多是些給人也沒人要的山田、旱田。

城池並非是說隨意劃拉個地兒就建了起來的,最基本的一點就是需要有水源,白水縣因白水河而建,是白水與洛水交匯處,陽縣則依托水,澄城則在白水、洛水、水之間,而韓城緊臨北上河套草原的黃水,此四城雖北面多山,比起臨近的延安之地不知好了多少。

延安府境內多山,黃土最厚、最是易於幹旱,同關、白水、澄城、陽、韓城五縣,是西安府自西向東依次排列最北五縣,因同關是西安府北上延安府要道,經濟狀況要好的許多,劉衛民並未對此地置換。

置換的四縣田地以山田、旱田為主,因缺水,別的莊稼或許不易種植,紅薯卻是最為合適。

別人搶收莊稼,四縣福王府皇莊紅薯卻在拳頭大時被人搶奪一空,看守種植的管事死在了地頭,死了百人大小管事、佃戶數百,西安府、京城竟然不管不問……也不能說一點兒都不問,西安府在發生了慘事後,出了些衙役驅逐了一些亂民,給朝廷上了奏,說百姓遭災,要求減免賦稅、撥錢賑災。

事情發生了,並無哪個給劉衛民去了信件,等到他得知了消息時,已經是六月底,已是夏收結束之時,而且還是河南洛陽福王府管事趙承德讓人回報的。

……

烈日當空,書房房門卻緊緊鎖閉,任誰不讓靠近,劉衛民一人站在簡易的天下地圖前,雙目緊緊盯著澄城、白水、陽、韓城四縣。

“阿爸……”

房門輕響,吉雅端著一碗湯水,看著衣袖上濕潤,劉衛民無奈上前。

“阿爸只是想靜一靜,怎麽又把你派了過來?”

“阿媽說……說阿爸都已經好幾個時辰沒出去了,要是生氣了,讓人去教訓西安府官吏也就是了,何必自個氣著自個?”

“呵呵……”

劉衛民蹲著身子,將她濕了的衣袖卷起,雖無太大用處,至少不是這麽難受,呵呵笑著,卻點著她額頭。

“阿媽可是猜錯了,阿爸心下並無多少惱怒,阿爸是在想……想著殺死無數人是否合適。”

吉雅年歲太小,有些不懂他的話語,劉衛民將她身子反轉,輕拍著她的小腦袋,笑道:“別沒事找事,阿爸需要考慮清楚了,自個去玩,可別在跑來了。”

劉衛民不允許他人隨意進出他的書房,反倒對孩子們並無太大禁制。

吉雅很聽話出了書房,還沒走出多遠,一群女人忙問起她都聽了什麽話語。

挺著大肚子的沈允皺眉道:“殺死無數人……姐姐,老爺是不是要帶兵入關殺賊啊?”

朱徽妍抱著兒子看向緊閉的書房,心下知道這句話語意味著什麽,什麽話語都未說,抱著繈褓兒子轉身就走。

“行了,都回去吧,相公無礙。”

沈允有些疑惑不解,她知道,有些事情她無法得知,但朱徽妍絕對知曉所有事情。

“二姐,還是別想了,都快生了……你也不怕孩子沾染了殺伐之氣。”

沈允擡手就要拍打取笑的劉英兒,笑罵道:“還說二姐,你自個不也跑了過來,你咋就不怕?”

劉英兒撫摸著平平肚子,眼中也多了絲母性柔和,笑道:“小旗大人是軍將,英兒也是女將軍,英兒的孩子自然也會是個將軍,些許殺伐之氣,反而增添了些威武!”

“自吹自擂!”

小辣椒徐嬌一陣嘟囔著嘴,看著劉英兒的肚子卻有些艷羨。

一幹女人在外面嘮叨,劉衛民心下卻猶如生死廝殺場。

“全都不當一回事……”

“鼐鏡!”

守在門外的朱鼐鏡推門半跪於地。

“鼐鏡在!”

“傳令河套,從今日起,韃靼之地封關,封閉市易,無總管府旗牌者,凡入草原明人,一律為奴三百年!”

“傳令代王府宗室子,自今日起,代王府名下田地只種谷子,紅薯、土豆不許種植,宗室損失由駙馬府補償。”

“傳令福王府、周王府,自今日起不再種植、收購紅薯土豆,河南之外田地……一律空置舍去,其地佃戶一律遷入河南皇莊安置,所屬田莊自建戍堡以守,非皇莊之民一律不納。”

“傳令劉家寨魏忠賢,自今日起,皇莊不再種植、收購紅薯、土豆、玉米,除名下田莊、售糧與糧莊之百姓外,餘者三年不售糧!錢莊借貸者,非劉家寨名下皇莊,五分利!”

……

朱鼐鏡傻眼了,呆楞楞看著一臉冷淡的劉衛民。

“傳軍令!”

“諾!”

朱鼐鏡反應了過來,忙抱拳退出房門,心下卻狂跳如雷。

紅薯、土豆、玉米的推廣很是艱難,一條鞭法是最大的阻礙,其次就是糧商有意為之,每年因推廣、收購這些高產糧食,劉家寨就不知要補貼多少銀錢。

道路運輸,在沒有火車、沒有水泥道路,僅以馬車拉運,產量大卻價低的糧食,可能會面臨更大困難,運到了大城裏卻不得不面對倒入路邊溝裏,任由壞掉窘境。

但不可否認,單獨民戶因此高產作物,因劉家寨每年巨額補貼而活命,可一旦這種補貼不存在了,甚至與其他糧商一同打壓……

朱鼐鏡心跳如雷離去,劉衛民陰沈著臉看著巨大地圖。

“都以為老子該你們、欠你們的是吧?”

“都以為老子不會不管無數災民是吧?”

“都以為搶了老子的糧食、殺了老子的人,就該是天經地義是吧?”

……

“你們贏了……”

“你們……都去死吧!”

“死了……世界……也幹凈了!”

……

“哼!”

劉衛民陰狠冷哼,一把掃掉桌案所有信件、筆墨,京城的大明錢莊,京城破爛事情,天下的爛事……所有所有的一切,全被他一掃而空。

陜甘幹旱,有了民亂苗頭,一些災民可以搶了他拳頭大小的紅薯,可以殺了他的人,但卻連來個信告訴他一聲都無,還要自個出銀錢給他們……

西安府的官吏,朝廷官員成功的激怒了他!

數百騎向南飛奔,劉衛民也出了府邸,關內的糧食收割完畢,關外的麥子也入了倉庫,但收割尚未完成,還有近萬頃稻谷尚未收割。

劉衛民關了自個一日,朱鼐鏡的傳令讓魏廣微一幹小朝廷發覺了些許端倪,全都莫名的振奮了起來,南下軍令雖看起來與關內一般糧商、家族沒多大區別,各家也都是種植更加耐儲存、價值更高的稻麥,同樣的囤積糧食待價而沽,可小朝廷所有官吏們知道,知道軍令意味著什麽。

兩宮娘娘得了消息,朱徽妍一幹女人得了消息,沒人開口反對,也無人開口阻攔,很詭異的沈默。

劉衛民自幼軍抽調一萬卒,連同猛如虎、馬林、餘叢升、劉衛山、劉衛海、劉忠國、毛文龍,一共兩萬卒,開始了長達兩個月軍訓、整訓。

司禮監掌印劉若愚、首輔兼禮部尚書魏廣微、兵部侍郎孫傳庭、盧象升、吏部尚書劉之坤五人來到城外巨大軍營,在朱鼐鏡匯報了後,五人才被放入軍營,等了小半個時辰,劉衛民才一身兩星元帥服掀帳入內。

五人起身齊齊抱拳。

“見過國公。”

劉衛民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諸位請坐。”

魏廣微拿著一沓紙張上前。

“國公,這是……這是剛剛修改了衛軍、水軍軍裝,還請國公指正。”

“嗯。”

劉衛民沒有多餘話語,接過紙張。

“魏閣老無須多禮,請坐。”

魏廣微不敢多言,心下卻有些擔憂,本沒覺得軍裝有多難整,誰也沒想到,就這麽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竟然改了又改,雖然眼前低頭翻閱之人從無一次罵娘,卻比打他們的臉還讓人難受。

劉衛民若無所覺,五人卻有些忐忑不安,一張又一張被放到桌案小幾上,看著有幾張紙被反手夾在了最下,五人忐忑的心稍安定了些,至少不是全都放到了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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