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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東林黨欲再立大明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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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沈默,軍卒餉銀減了,宮中用度減了,驛站、冗員……該減的,不該減的都減了,也無人再拿什麽皇家侵占民田說事,皇莊占田地最多的就是劉衛民,關鍵是,劉衛民自神宗之時,名下田地全都依法繳納賦稅的。

僅不足一年,朝廷散出千萬兩,結果還是不夠,皇帝整日惱怒,趙南星壓力同樣巨大無比,可他知道,這個口子無法開了,見一幹人等全都默然不語,端起茶水向一旁的施鳳來示意,眾人紛紛端起茶水,雙眼或直視,或用餘光觀察,雙耳更是不住支起。

趙南星將茶盞放在小幾上,看著施鳳來捋須微微一笑。

“陛下乃當今仁主,北方發生大震,長城坍塌數處,南方又發生了水災,再加上京城耀星降落……災禍不斷,雖老夫不想承認劉駙馬言‘小冰河’之事,但事實擺在眼前,老夫亦不能視而不見。”

施鳳來雙手攏在紫袍衣袖中,卻看向對面的袁崇煥微笑。

“趙閣老所言甚是,老夫多次將當年劉駙馬言‘小冰河’之論翻閱,雖劉駙馬文采差了些,亦以兩軍相爭言及,亦深感其中的道理。”

施鳳來轉頭看向上首的趙南星,笑道:“劉駙馬性子暴烈,動輒不顧禮儀大打出手,雖虧於小節,但終究對我朝有大功,南海海賊、聞香教妖人、大同之北韃靼,以及山海關之北的建州賊,劉駙馬出力頗多,對我朝終有大功,所言之事也並非無有道理。”

趙南星心下微微一嘆,他在北方的那位手裏吃了不少虧,施鳳來公開這麽說,他也無法反駁,乾清宮三個條件擺了出來,無論哪一個條件都沒法子再言威脅江山社稷之語,如今更是領著可以影響朝政的所有人去了關外,就算想辯駁也無可奈何,想著就有些頭疼,無奈苦笑。

“存梅公所言甚是,劉駙馬於國確有大功,唯一遺憾的就是劉駙馬吝於財貨,若朝廷有登萊之大船、江南織造、海貿司,陛下也不至於如此之難。”

趙南星嘆氣道:“我大明朝災禍不斷,陛下節衣縮食,賑災救民、開溝挖渠興修水利、於南北休整道路、橋梁、興建學堂教化萬民……皆與民修生養息之善政,陛下每日僅以兩三個時辰安歇,堪稱歷代帝王之首,乃歷代帝王少有之賢君。”

施鳳來心下嘆息,卻又無法開口辯駁,外面傳揚的是寧德駙馬府陰害弒帝,可他們心下都知曉究竟是個怎麽回事,皇帝朱由檢登基之時便是不穩,整個宗室對其皆為不滿,若非那人去了關外,就算再來一次靖難之事都是相信的。

施鳳來知道朱由檢不答應安南福王的請求根子在哪,對這位亂花錢的皇帝又頗為無奈,與民休養生息確實不錯,可銀錢大多花費在了江南,這一榔頭那一鐵鍁,到頭來連京城內十萬百姓還未安置。

趙南星話語讓一幹江南人點頭不已,江北之人卻陰沈著臉,長江較為溫和,與暴虐的地上黃河不同,黃河一旦泛濫往往就是危害數道之地,若要興修築堤,那也應該是黃河,而不應該是較為溫和的長江,結果就因為刮了一日大風,江南遭了災,福利就被江南人奪了去,而且建造橋梁也因為江南河流縱橫得了七成撥款。

楊漣捋須讚道:“趙閣老所言甚是,陛下確是千古明君,登萊水師、海貿司皆得海外之財,本應補足我大明朝之匱乏之國帑,以此與民修養生息,今之卻為他人私財,劉駙馬雖有大功於朝,亦有大害於天下!”

一幹江南之人又是點頭低聲稱讚。

陜甘人薛國觀卻不怎麽讚同,拱手道:“薛某有些不讚同楊大人之言,諸位也知登萊水師因何而來,更是知曉海貿司因何置於劉駙馬之下,劉家寨至今尚還背負著數萬萬兩銀錢債務。”

“薛大人,汪某不讚同薛大人之言,三年期的龍票國債已經到期,諸位可有聽聞過任何錢莊償還不起之事?”

汪文言看了一圈人,說道:“登萊水師自萬裏外美洲之地,每年所獲千萬兩,海貿司每年又堪比我朝之賦稅,衛民錢莊以增發龍票,償還所欠龍票國債,左右手互換而已,衛民錢莊可做的,朝廷就做不得?”

朱國祚點頭讚同道:“若登萊水師、海貿司在朝廷名下,以此為抵押,老夫以為,萬萬兩亦不難之。”

所有人都眼紅衛民錢莊,都想據為所有,關鍵是劉衛民擺在那裏,他根本不會將涉及萬萬百姓生計交給朝廷,在他看來,僅“寶鈔”不斷增發,朝廷就沒資格掌管衛民錢莊。

薛國觀想要反對,心下卻知道,若朝廷得了完整的海上貿易,朝廷自是不擔憂數萬萬兩債務,也正如汪文言所說,事實上衛民錢莊並不需要償還這麽多債務,只需要左右手互換,盡管會有不少人擔憂龍票貶值而兌換了銀銅貨幣,但隨著龍票的信譽不斷增強,衛民錢莊會逐漸將大明朝所有貴重金屬全部吸收到錢莊錢庫中。

沒人知曉衛民錢莊裏的總庫究竟庫存了多少金銀銅,但所有人都知道,衛民錢莊裏的庫存絕對是一座實實在在的金山銀山。

趙南星、施鳳來兩個大佬還未真正觸及要害,底下又都吵了起來,趙南星眉頭不由皺起。

“存梅公,陛下與民生養終究是大利於天下之事,可鼓不可洩,但國帑不足用終究是事實,安南雖為江南之邊陲,卻為我朝之土,福王亦是我朝之忠王,老朽以為可與之所奏,存梅公以為如何?”

施鳳來一陣沈默,嘆氣道:“不瞞趙閣老,老夫也是讚同閣老之言,安南雖小,卻如江南之膏腴之地,若能妥善治理,蘇祿亦可依此例,終可緩我朝困頓,但……”

“安南……終是親王封國之地,陛下那裏……”

見施鳳來松口,趙南星捋須笑道:“封國也是因海外之土治理較為不易之故,福王殿下所奏你我也是見了,雖我軍殺戮頗多,卻有大利於安南百姓,安南百姓亦歡喜恭迎天朝之兵卒,以老夫看來,朝廷遣派良臣前往治理是件好事兒,存梅公以為呢?”

施鳳來眉頭緊皺,心下猶疑不斷,自削減了一半宗室俸祿,自將各親王門下田地分給了宗室成員之後,大半親王郡王皆居於京中等待封國,如今各親王、郡王皆不滿朱由檢登基,若是以眼前之人所言……

“趙閣老,此事終究還需陛下應可。”

“自然是如此,老朽以為……存梅公能以江山社稷、萬民福祉為重,陛下本就賢明君王,自無不允之理!”

趙南星與朱國祚微微點頭,朱國祚笑道:“存梅公,衛民錢莊左右互換,以此獲利頗豐,朝廷此時財力匱乏,老朽以為……衛民錢莊終究還只能算是民間之錢莊,朝廷當另設一錢莊才夠穩妥……”

眾人聽聞,皆身體挺直。

周延儒卻有些不滿道:“朱閣老,當年寶鈔之事僅才數年,造成了的後果至今還在,百姓如何可信朝廷?”

周延儒嘴裏說著話語,眼睛卻盯著趙南星,趙南星卻向他點頭微笑,朱國祚表情甚是怪異,並未對周延儒的不滿而惱怒,臉上卻略帶笑意。

“當年衛民錢莊股本並不是很多,今日卻可隨手拿出我大明朝一年之賦稅,更是關乎著億萬百姓身家性命,若此錢莊是朝廷之錢莊,我等自不用太過擔憂。”

朱國祚看向一幹肅然人等,沈默片刻,嘆氣道:“當年寶鈔之事……我等確實魯莽了,但今時不同往日,寶鈔已然不再存在,我等亦可以實銀兌換給百姓,與當年寶鈔已然不同,當年寶鈔之事發生,先皇為了平息民間恐慌,以我朝國賦為抵押擔保,今日亦可行了此事。”

“不僅如此……”

朱國祚深吸一口氣,說道:“前些日,老夫與趙閣老商議了下,江南各鹽商以五百萬兩註資,可與朝廷一同以我大明鹽政為抵押擔保,可以戶部、司禮監為監督,以內閣閣老為督,如此……如此,百姓又豈能不信朝廷?”

……

施鳳來、來宗道、馮輇、周延儒、張瑞圖、溫體仁、劉鴻訓、李標、張至發、薛國觀一幹人全都沈默不語。

趙南星見他們全皺眉不語,心下嘆息,這件事情他絕無半分私心,但也知道上一次寶鈔之事的陰影太大,三大錢莊,下絆子的錢莊反而不是司禮監,而是他們,是戶部,若非如此,衛民錢莊或許無法得了海貿司三十年經營權,也無法成了如今巨無霸般存在。

看著一幹人沈默不語,趙南星嘆氣道:“當年戶部瞞著我等私自犯下了如此大錯,正如朱閣老所言,今日不同於往日,由戶部、司禮監,有內閣監督看顧,有大明賦稅、鹽政作保,一文明票就是一文錢的真金白銀,想來百姓也不會再不信了我等,而且……有鹽商五百萬兩銀錢,朝廷也可向民間發放與龍票一般的國債,有了銀錢,京中尚還未有安置的百姓也可安置,甚至……甚至陛下的殿前新軍亦可成軍!”

施鳳來、來宗道、馮輇……一幹人全一臉駭然看向趙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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