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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鄭貴妃的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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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跑了過來,小公主朱徽妍也不得不匆匆坐上馬車前往慈寧宮。

來到慈寧宮時,朱徽妍更是嚇了一跳,院中閣廊下站著一群婦人,就連自己娘親也是一臉擔憂看了過來。

朱徽妍提著衣裙快步來到閣廊下,來到娘親傅懿妃身前……

“娘親,天氣挺冷的,您怎麽來了?”

“妍兒,朝臣們打了起來……”

傅懿妃一臉擔憂,拉著女兒微涼的小手,剛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了,在喈鳳宮陪著小女兒練著字時,聽到朝臣們因為駙馬緣故打了起來,心下就有些擔憂,還未得到進一步消息,李莊妃、李康妃,以及其餘妃子們都尋了過來,大致的意思還是想知道劉家寨是否造了幾千門火炮,想知曉為何不與遼東軍將火炮。

一幹人嘰嘰喳喳,甚至於皇後張嫣也帶來了一群女人,傅懿妃正準備遣人去召女兒前來,卻得知鄭貴妃已經遣了喜兒前去,這才全都來到了慈寧宮。

未等傅懿妃說完,朱徽妍輕輕搖頭打斷,輕聲說道:“娘親還是別問了,皇兄自有處置。”

“公主,趕緊去見貴妃皇奶奶吧,皇奶奶會生氣的。”

喜兒扯著朱徽妍衣角,朱徽妍心下一松,忙順勢向房門走去。

“娘親,一會兒再說……”

喜兒年紀太小,朱徽妍也不敢太過用力,只得順著推開了房門。

見到屋內坐著的鄭貴妃、劉昭妃、李順妃三人,神色頓時有了些猶豫。

“妍兒見過三位皇奶奶。”

鄭貴妃見她神色猶疑,不由看向劉昭妃、李順妃,又看向喜兒。

“都下去吧,不許靠近。”

屋內宦官宮女皆微弓退出房門,喜兒則蹲坐在房門外,不讓他人靠近。

“妍兒,劉家寨是否造了數千門炮?”

劉昭妃猶豫著問話,朱徽妍沈默片刻,點頭道:“一共造了四千門炮,除了供給登萊船只使用外,大兄、二兄那裏送去了三百餘門。”

李順妃一臉震驚道:“先皇在的時候,順妃皇奶奶也有些知曉造炮之事,劉家寨怎麽會造了這麽多炮?”

朱徽妍微微搖頭,說道:“相公的造炮之法與今之大明不同,具體如何,妍兒也不宜多說,相公說此為國之重器,不可流於民間……”

“行了,妹妹就別問這個事情了,兵器不同於其他,謹慎些也是對的。”

鄭貴妃斷然打斷,又猶豫問道:“妍兒,是那渾小子拒絕提供遼東火炮嗎?”

朱徽妍心下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輕聲說道:“貴妃皇奶奶也是知曉,火炮制造所用何物,一者火炮耗費巨大,朝廷若讓劉家寨提供,需要用銀錢購買。”

“二者……二者相公以為,此時平定建州賊並非最佳之時……”

劉昭妃一臉疑惑不解,不由說道:“前幾日,孫巡撫自內庫提走四十萬兩銀錢,用以修建寧遠,盡快消除北地建賊,豈不是更好?”

李順妃微微點頭,鄭貴妃卻有些猶疑。

朱徽妍低頭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竟然反問起劉昭妃話語來。

“昭妃皇奶奶,妍兒有些話語,不知可否詢問?”

劉昭妃一楞,點頭。

“妍兒有何話語?”

“自秦漢以來,至今已有千百年,朝代更疊數次,昭妃皇奶奶,這些王朝因何自興盛而走向毀滅?”

劉昭妃不由一楞,李順妃更是一臉疑惑,鄭貴妃卻挺直了身體,臉上極為鄭重嚴肅。

朱徽妍等了稍許,未見劉昭妃開口,輕聲道:“相公說,各個王朝更疊原因有無數,但究極根本,還是因失了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建州賊因‘七大恨’而起兵,而聚齊建州民望,此時就算擊敗建州賊,就算平定了建州賊之禍,北地隱患依然存在,甚至女真各部會以為,是我大明殺了他們的英雄,因強而滅賊,由強而弱,賊必再起。”

“能徹底消除隱患者,只有建州賊、女真各部的英雄,自己把自己變成人人厭惡之人,厭惡戰爭,厭惡殺戮,徹底失了女真各部民心,北方才會徹底安穩。”

朱徽妍又輕聲說道:“如今正是建州賊心氣旺盛之時,各部只是看到了勝利品,只有讓他們……自己將自己的男人、兒子送到殺戮深淵,直到他們再無男人送入殺戮場,他們才會恐懼、害怕,才會渴望和平、希望,北方才會安定,我大明才會拓土萬裏,女真各部才會真正成為我大明州縣治下之民。”

“相公說,我大明被動殺戮,我大明就是正義的,若我大明主動深入山嶺大肆殺戮,如宋時之遼國年年打草谷,不僅僅需要付出更多的生命,花費更多銀錢,甚至可能會自己制造一個禍亂之安祿山,自己制造一個難以節制北地藩鎮。”

“被動,我大明為正義,可得土萬裏,北地再無隱患,千百年後,縱然女真各部子孫不滿,亦無法詬病我大明。”

“主動,我大明本為正義,亦成了邪惡,花費銀錢、付出的軍卒生命都要更多,亦會留下無數仇恨、隱患。”

“故而,相公以為,此時時機尚還不夠成熟。”

“未勝先慮敗,進一步而慮千百步,今時之人一時之利,而子孫後代遺禍無窮,相公不願為之。”

朱徽妍也不敢擡頭,猶豫說道:“相公言,雖有利於大明,卻也因此言而殺戮甚重,亦可能被流於建州之地,今時建州老賊僅於沈遼一年,根基尚淺,流於建州賊,建州賊或可退離,於大明甚為不利,或許……或許皇兄因而不願過多解釋……”

劉昭妃想要起身,卻發覺雙腿顫抖,轉頭看向鄭貴妃、李順妃,苦笑道:“此事……還是莫要讓他人知曉為好。”

鄭貴妃卻顯得有些輕松,不屑道:“誰家的銀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誰想要炮,那就拿真金白銀來換!”

劉昭妃、李順妃兩人不由搖頭苦笑,看向朱徽妍,聞言說道:“這些話語在皇奶奶面前說了,可別再與他人說起,也別讓你娘親太過擔憂。”

鄭貴妃緩緩站起身來,對外面一幹女人尤為不滿,甩袖走向房門。

“吱呀……”

房門打開,喜兒擡頭正見鄭貴妃一臉不悅,忙從門欠上爬起讓開道路。

門外被趕出數丈外的一幹婦人,見到房門打開,腳步剛擡起,欲要上前,卻又忙後退一步。

“哼!”

“是不是你們兜裏有銀錢了?”

鄭貴妃氣場十足,一聲冷哼訓斥,無人敢開口。

“自今個起,仁壽宮月例斷了,造炮!”

“哼!”

一聽要斷了自個月例,李康妃頓時急了,也顧不得其他,忙上前蹲身福禮。

“貴妃娘娘,姐妹可不能沒了月例啊,仁壽宮本就人丁多,日子拮據,若是斷了月例……”

李康妃忙又轉身拉著傅懿妃,急聲道:“妹妹快與娘娘說道一聲,咱們也是擔心妍兒和駙馬,擔心兩個孩子被人糊弄,拿了自個家財與了他人的。”

其餘人也不敢上前搭腔,只有李康妃一人,腦門都滲出了汗水,傅懿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也不敢正面與鄭貴妃對懟。

走出房門的李順妃,見仁壽宮一幹人表情,猶豫著上前拉住鄭貴妃衣袖,勸解道:“朝臣們都未拿出俸祿給駙馬造炮,姐姐何必讓一些小輩們節衣縮食啊?”

“哼!”

鄭貴妃依然冷著臉。

“都給老娘記著了,誰家銀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小輩們賺了銀錢,置辦了些家資,那是小輩們一文錢一文錢賺來的,誰若再敢拿自家東西往外送,別怪老娘不依不饒!”

站在人前的張嫣眉頭緊皺,緩緩上前,雙手攏在袖中。

“鄭貴妃娘娘,都是大明臣子,劉駙馬既然有如此之多火炮,勻一些與遼東……”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鄭貴妃就看到了身穿皇後大裳頭戴鳳冠的張嫣,心下就有了些不滿,她現在還真不怎麽畏懼任何人,在光宗去世時,劉衛民為她擋了所有詰難,就知道自己根本不用畏懼他人。

見張嫣開口,她就知道後面是些什麽話語,手臂一擺,冷哼一聲。

“哼!”

“用朝廷來壓老娘麽?與了遼東就是為國事,不與就是不為國事?那小子造了這麽多炮,是放在庫裏發黴了嗎?”

“娘娘,遼東建賊乃京畿近身之患……”

“張皇後!”

鄭貴妃走下臺階,站在張嫣面前,跟在她身後的王良妃、段純妃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敢問張皇後,是你……還是你們,還是滿朝文武比那小子更懂軍略?”

“是你們知曉輕重緩急,還是那小子知曉?若皇後以為王經略、孫巡撫無法守住山海關,那就讓妍兒去領兵,讓我大明寧德公主領兵駐防山海關!”

眾人心下大驚,大明公主還沒哪一個公主領兵為節鎮的,一想到唐朝之時婦人幹政,傅懿妃腦門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忙走上前蹲身福禮。

“娘娘可不成啊,妍兒哪裏可擔此重任……”

“哼!”

“每每打仗就知道討要銀錢,臭小子自入京可曾討要過一文錢財?”

鄭貴妃又指向南方,冷聲道:“不但沒問朝廷討要一文錢,還為大明尋來一座金山,為大明打造了一支無敵水師!”

“妍兒不能擔重任,數千顆頭顱是誰砍的?嫌沒錢,嫌沒炮,可以啊!換了妍兒為遼東總督!”

“啥都省了!”

一幹婦人全傻眼了。

“哼!”

“就知道鬧,就知道聽個風就是雨,要鬧去陛下那裏去鬧!”

“哼!”

鄭貴妃一聲冷哼,轉身走入屋內,朱徽妍也不敢忤逆,看向傅懿妃一陣苦笑,也只得跟著走入房內,只留下一幹傻了眼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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