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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切結束在秦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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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一切結束在秦嶺

秦亭悠悠睡醒過來,發現此時已經黃昏,洛妍正坐在床邊,正靜靜地看著他,似乎看了他很久,但臉上卻一直含著淡淡的笑意,格外的恬靜美好。

“我媽呢?”秦亭左看右看,發現母親不在,忍不住先問起母親去哪兒了。

“她離開了,讓我照顧你。”洛妍很愉悅,禁不住的露出淡淡的笑容,像是一個努力表現自己、終於得到了父母認可的小孩,非常俏皮可愛。

秦亭點點頭,沒說話,但目光卻移向一邊,目光所及,是倚在床邊的一把黑色舊紙傘。

“你得告訴我,從你房間裏走出來的那個女孩是怎麽一回事?”洛妍註意到秦亭的目光移動,帶著意味莫名的笑容說道:“你和媽媽說不知道,她相信,但我不相信!”

秦亭頓時有些訝異,忍不住問道:“你聽見我們講話了?”

洛妍聞言頓時俏臉一紅,略帶蠻橫道:“這個你別管,反正你得告訴我那個女孩是怎麽一回事?”

秦亭忽然露出窘態,有點結巴的問道:“我和我媽後面說的話,你是不是也……”

洛妍的臉一下子紅了,神情局促很不自然,扭捏了一會兒才嘟囔一句:“要你管!”

“那你……?”秦亭有些緊張的追問,想知道洛妍怎麽想,雖然大概知道對方心意,但是話始終沒有說透,他還是心有不安。

洛妍的臉變得更紅了,盡管她的答案一直都是一個,但是這一刻她也因緊張和不知所措,表現出了猶豫。

秦亭的心跳得很快,以致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但話幾乎說白了,差的就是洛妍的認同,他很緊張!

“洛……妍?”秦亭見她久久無反應,不安的輕輕喚了一聲。

“看……看在你那麽傻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好了!”洛妍雖然傲嬌的表現出勉為其難,但臉卻憋的很紅很紅。

秦亭整個人都頓時松懈了下來,內心一直不敢表露的願望得以實現,這一刻竟生出幾絲夢幻的感覺。

“說起來,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個從你房間裏出來,給你媽媽送傘的女孩是什麽人?”洛妍微微挑眉,“再給我扯別的……那我們還是做朋友算了!”

秦亭不由得錯愕了,他剛剛確實沒註意到洛妍的問話,可這個問題也不好回答,畢竟袁寧的存在太過玄異,但看洛妍的架勢,蒙混過去是不可能的了,因此這個問題真的很彈疼。

秦亭猶豫地看向黑傘,古舊的黑紙傘沒有一絲反應,最終秦亭決定說實話:“那不是人!”

洛妍頓時不爽:“不是人,難道是鬼?騙子!”洛妍第一時間認為秦亭這是瞎扯蒙她。

“沒騙你呀!”秦亭感到很為難,他感到非常彈疼,說實話洛妍不信,胡編的話,一個女孩住在他的房間裏怎麽聽都不正常。

這時候洛妍倒是想到了秦亭遭遇靈異的過往,倒是有些相信了,看秦亭這個樣子,估計沒有說謊,況且兩人剛剛確立了關系,洛妍相信秦亭不會騙她。

“那你怎麽證明!”

畢竟關於男女關系這種問題,女人一向是表現得非常謹慎的,洛妍也不例外。

“她就在這黑紙傘裏面。”既然話已經說開了,秦亭也沒有什麽顧忌了,反正袁寧也沒有警告過他不許暴露她的存在。

洛妍頓時嚇了一跳,原本坐在秦亭病床邊,距離黑紙傘不遠,這下立即躲得遠遠的,不敢靠太近。

“真的?”洛妍驚疑不定,遠遠的打量了好一會兒,覺得黑紙傘除了老舊了些,並沒有什麽特別,不由得懷疑起來。

秦亭默默點頭,費了點力氣坐起來,伸手拿起倚在旁邊的黑紙傘,看了看洛妍。

洛妍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小心點點頭。

秦亭緩緩把傘撐開,動作很慢,很謹慎小心,說起來他一直沒有怎麽主動打開這把黑紙傘,都是畢竟危險的時候,袁寧顯現,然後才會撐開傘。

袁寧沈睡在紙傘裏面的時候,秦亭不敢驚擾,說起來他還真不知道這時候紙傘裏面,到底會是怎麽樣的狀況。

黑傘緩緩張開,逐漸能看清楚裏面的狀況,秦亭一直擔心會在裏面看到什麽嚇人的東西,但是黑紙傘裏面什麽都沒有,顯得十分普通。

秦亭頓時愕然,他沒想到黑紙傘裏面竟然普通得過分,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特別。

洛妍這時候有些惱火,剛才秦亭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害她緊張半天,結果黑紙傘裏面什麽都沒有,讓她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騙子!”

洛妍氣鼓鼓的瞪了秦亭一眼,直接離去了,獨留發傻的秦亭在病房裏,這時候秦亭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

秦亭呆呆坐在病床上,支著黑紙傘,傻楞楞的看著撐開的黑紙傘。心裏有點懊悔,不知道氣跑了洛妍會怎麽樣。

就這麽過了一會兒,秦亭突然感覺握著黑紙傘的手腕一痛,像是被猛力擊打了一下,手裏頓時握不住黑紙傘,秦亭就看著黑紙傘掉離自己的手。

黑紙傘在空中微微轉著,輕飄飄的落在地面上,窗外的光映入黑紙傘內部,竟然隱隱反射出符文,晦澀玄奧的符文布滿傘內。

袁寧就這麽突然的出現在秦亭面前。

“我怎麽說也幫了你不少,怎麽關鍵時刻你也不理我一下?”秦亭望著緩緩顯現出來的袁寧,略微埋怨道。

“怎麽?擾了你的什麽事情嗎?”袁寧神色不悅。

看見袁寧似乎臉色不太好,秦亭也沒敢說話,畢竟剛剛爆出了她的存在,他多多少少會有些心虛。

“放心……你和她的緣分長的很,沒必要緊張這一時半會兒。”袁寧看見悶聲不說話,卻繼續揶揄他。

秦亭沒有因為袁寧的話而感到不好意思,反而看起來有點意外和驚喜。

望著秦亭挺欣喜的神色,不知道怎麽,袁寧反而臉色微微黯然,變得沈默。

“我也該正式的離開這個世界了。”

這句話很突然,瞬間讓秦亭呆愕了,竟然長時間反應不過來,剛剛的欣喜被這句話沖刷得無影無蹤。

“滯留在這個世界太久了,悖離了規則,也該結束了。”袁寧很平靜的說話,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她的眼神很平靜,有著淡淡的疲憊與滄桑,卻沒有因過早離世的遺憾與哀傷。

“原本我只是父親改變世運的計劃中的一部分,然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袁寧臉上隱隱有著苦笑。

“那……你要去哪裏?”秦亭不知道為什麽,隱隱有股不怎麽好的感覺。

“秦嶺。”袁寧沒有看他,而是望著窗外的秦嶺的出神,“那裏是我的埋骨地。”

“還能再見嗎?”

袁寧沈默許久,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那一次在南海之上,秦亭在昏迷之間,隱約聽見那一句“再見便是永別”的話語,竟成真實!

還是因為他反應不過了,秦亭竟怔了好久,之後內心生起一股強烈的不舍,整個人因此都變得激動起來。

“為什麽?”秦亭幾乎是吼著問出來的。

望著情緒變得有點激動的秦亭,袁寧也是始料不及,漂亮的臉龐突然升起狡黠的神色,“你就這麽想我一直陪伴在你身邊嗎?”

袁寧的話有點暧昧,秦亭頓時略顯招架不住,有點臉紅,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不是《聊齋》裏的伍秋月,死後三十年還能覆活骨**給王鼎,因為她的陽壽未盡,而我嘛……”袁寧笑容微澀。

袁寧知道《聊齋》,也喜歡伍秋月的故事,也許她也是曾經研究過覆活的事情,畢竟如此年幼便玉殞,多少有不甘,也有對現世的憧憬。

“怎麽了?”秦亭很想知道袁寧為什麽不能覆活。

“帶我去我的埋骨地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我的一些過往,與我靈身存在的意義……”袁寧看著秦亭,平靜的眼裏有拜托的意思。

“那你的……埋骨地在哪兒?”秦亭立即追問。

“就在秦嶺啊!傻瓜!”袁寧的笑容明媚起來,伸手拾起黑紙傘,拈著傘骨調皮的輕轉,一瞬間恍若真實,俏麗可人。

“埋骨地的具體位置,我也在靈璧上知道了。”袁寧遞給秦亭一張小紙,上面寫著以星宿定位,並以五行和天幹地支定出坐標。

“就這麽結束吧……”袁寧怔怔的看著秦亭,似乎在對他講話,但她的聲音卻低不可聞,隨後她的身影淡化,開始消失。

秦亭還沒說什麽,袁寧便消失了,秦亭擡頭朝她看去的時候,只有一把收攏的古紙傘輕輕落地,最後倚在床邊。

秦亭看著那倚在床邊的古舊黑紙傘,手裏的小紙條被緩緩攥緊,眉頭也漸漸皺起。

“你也是不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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