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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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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黑暗

盡管春天已經到了,但是南京還是很冷,秦亭走出醫院,也不禁哆嗦了一下,轉眼就看到了坐在路燈下的王莽。

“你變了很多……”走到王莽身邊,秦亭嘆了一口氣,心情有些覆雜,他曾經在鬼船見識過王莽背後的那股古老勢力,那種無視人命的狠辣依舊讓秦亭記憶深刻。

“是嗎?”王莽無奈的笑了笑,遞給秦亭一罐啤酒,秦亭接過酒,與王莽並肩坐在路燈之下。

“那個泥潭……你到底了解多少?”秦亭所指的是王莽背後的那個龐然大物,他很想了解,因為他曾在王莽手裏見過定屍環,故此生出懷疑。

“很大……很詭異……很黑暗……”王莽的描述很簡單,如果這些詞語的廣大含義能夠真正的形容出那個勢力,反而更襯托出裏面的水很深。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短短兩三年,能夠讓你發生那麽巨大的變化,真的很可怕。”秦亭啜了一口啤酒,發現平日裏沒什麽感覺的啤酒,在這大冷天還挺有些用處,喝了身體暖暖的。

“秦亭,你也要小心。”王莽突然說道,“山西的藏屍洞,南海的鬼船,以及……廣州的煞屍,都讓上頭開始註意你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石破天驚,秦亭拿著啤酒罐的手也不禁抖了一下,前兩件事情弄出了不少動靜,被人知曉還好說,但是廣州發生的事情,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

“廣州……的什麽事情?”秦亭下意識裝傻,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王莽不是外人,於是把話說白了,“為什麽你們會知道煞屍?”

“因為事情關系到你的身上,所以我特意暗中調查了一番,結果……”王莽突然頓了頓,突然間壓低了聲音,“據說那裏的家夥……是很久以前,人為養下的活屍,與那些人有很大關系……”

“這……”秦亭都傻了,那具煞屍都藏養了幾百年了,那是袁寧告訴秦亭的,而袁寧所說的話,秦亭沒有理由懷疑。

也就是說,王莽背後的黑暗,早在幾百年前就在做某種很詭異的事情!

袁寧也曾告訴秦亭,那個地方有問題,不是葬人的地方,不然也不會養出煞屍。

為什麽要養下古屍?

秦亭突然間想到了那個看管後山的老頭,他突然發現自己曾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什麽那個老頭要祭養那煞屍?

他曾經以為老頭是為了某種陰邪的古代邪術,但是那種能招來天劫的東西,傻子都知道很危險,老頭不傻,為什麽還要冒著危險去守護?

老頭所做的一切,現在看來,反而像是在看守,不是在祭養!

當時老頭被警方逮捕,就曾經警告秦亭他們,沒有了他,後山會變得很危險,那是因為後山的家夥沒有了壓制,所以自由了!

秦亭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開始陷入了某個泥潭裏面,半只腳已經吸進去了,所以他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他們所做的這一切……到底為了什麽?”秦亭在追尋這件事情的根源,這個陰暗的勢力花費了浩大的人力,做那麽陰邪詭異的事情,到底為了什麽?

這一切源於封建的古代,至今依舊沒有結束,甚至一直要持續到將來,太過宏大的設計,讓人看不到盡頭,秦亭無法猜測出那根本的目的。

盜屍而治,也只有詭異莫測的術士才敢動手,正常人是不可能作出那麽陰損的事情的,所以秦亭突然間就想到了古代的種種方術。

“你小心就是了……這裏面水很深,切莫失足……”王莽突然站起,背起背包,“一旦失足……便身不由己了,很容易連性命的都保不住……”

王莽離去了,背著路燈,走入前方的漆黑之中,緩步前行,不再回頭,秦亭只是怔怔的看著他,默不作聲。

路燈下,他看見王莽背後拖著的影子,實在是太長,顯得過分詭異,緊密的跟著他,不管王莽走向哪裏,都如同跗骨之蛆。

秦亭沒有挽留王莽,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幫助王莽,他只能目送著王莽的遠去,最終湮沒於黑暗,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秦亭呷了一口啤酒,感覺這一口酒真是令人心寒。

秦亭又坐了回去,默默的琢磨著王莽的話,在回想自己所經歷的一切,他想要從中得出一些什麽,要得知那一道黑暗的意圖。

但是,越是回想,秦亭卻越發感覺其中的可怕,其中暗流洶湧,一道流淌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神秘勢力,其中的底蘊,該是何等的可怕,恐怕也只有國家的力量才能將其鎮壓掃除,因此他們到底在追求什麽?

洛妍悄悄的出現在醫院門口,便看到秦亭怔怔的目送王莽離去,一直看著秦亭再次坐下,在那裏靜默沈思,卻意外的沒有任性的去打攪。

秦亭孤獨的坐於路燈之下,路燈落在秦亭厚厚的黑色風衣上,有一種寂寥的感覺,端著一罐啤酒,搖晃的酒罐間,似乎有一股憂慮,洛妍就這麽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

秦亭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就看見了洛妍,不禁一楞,但是卻發現洛妍也看著他,似乎也楞了一下。

秦亭一個人想事情的時候,微微皺著眉頭,沈寂間有一種獨特的韻味,路燈洗去了他不久前提刀禦敵的悍勇,在夜空之下,多了一絲男人的成熟與深沈,這是洛妍從未見過的。

“你不冷?”秦亭發現洛妍穿的很少,這個丫頭為了追求漂亮,根本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依舊寒冷的天氣裏,她只是穿著薄薄的衣服。

“不冷!”洛妍撇撇嘴,坐在了秦亭旁邊。

“不要逞強了,這裏不是廣州,很冷!”秦亭沒好氣的脫下自己的外衣,硬是套在洛妍身上,他能感到身邊的丫頭在細微的顫抖,那是因為寒冷所致。

“不穿!醜死了!”洛妍自然掙紮,掙開了秦亭的衣服。

秦亭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強迫洛妍穿上,他很清楚這丫頭的脾氣,吃軟不吃硬,秦亭根本拿她沒辦法。

秦亭沒有繼續理會洛妍,接著喝著啤酒,沒有說話,氣氛歸於沈默,兩人坐在一起,卻默默無語,這讓洛妍很不適應。

“你和那個王莽,是怎麽認識的?”洛妍在心裏琢磨了很久,覺得這個話題不至於讓秦亭反感,就問了出來。

“一次收藏聚會,那時候……那家夥還是個楞頭青,只是……現在變了很多,大家都成長了,也有各自的經歷,再相見也許就不認識了……”秦亭又是一嘆。

“為什麽?”洛妍很奇怪,她不明白秦亭這番話的意思,她只是單純的覺得王莽很平常,也很意外的厲害。

“你不懂……”秦亭不想說太多。

氣氛又歸於沈默,洛妍微妙的感到了秦亭的一些變化,就如同秦亭感覺王莽變了,她也感覺秦亭逐漸不再令她熟悉,她清楚的感覺到秦亭身邊發生過一些事情,但是秦亭卻始終不肯說出來。

這一切逐漸堆積起來,洛妍發現,秦亭這個自小便是在一起的男孩,最終卻是產生了距離感,令她有一種越走越遠的仿徨。

她不知道秦亭為什麽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受人讚譽山西秦家三少;她不知道為什麽開學那一日,秦亭卻滿身是傷;她不知道某一天的夜晚,秦亭為什麽背負刀劍,行走在夜空下的學校,;她不知道為什麽關於秦亭,卻總有一段記憶缺失;她不知道秦亭為什麽要時常背上古紙傘,總是對空笑語,卻與她逐漸疏遠。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秦亭人生的道路似乎與她出現了分叉,似乎秦亭的身邊,又衍生出另一個世界,她卻無法觸摸,明明身邊的一些人知道些什麽,卻閉口不談。

譬如香港的那一件靈異兇案,明明秦亭牽涉了進去,洛妍卻不明白,為什麽楚盈卻躲躲閃閃,避開不談。

秦亭觸碰到了另一個世界,然而她卻無法觸摸,明明有曾經經歷過的感覺,但是時候卻沒有一點記憶,仿佛被人抹去了一般。

秦亭的世界,她無法同步。

秦亭在她無法控制的情況下,逐漸走開了,她竟沒有從一開始便察覺,知道因為玉石的爭執,洛妍這才發現端倪。

明明就在她的身邊,卻無法企及他的世界。

她能感受到身邊那些人對她的愛意,那是在保護她不受傷害,但是正是因為刻意的隱瞞,才讓他們產生距離,最後令人心靈受傷。

洛妍曾經偷偷的拿過秦亭的手機,偷偷翻看,那個一直沒有換過內存卡的手機,記錄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事情。

一段奇怪的視頻,記錄了一處詭異的地下暗流,看時間,那是秦亭身在四川的時候;一段奇怪的錄音,似乎某個中年人在陳述害死劉川的經過,逼迫錄音的人探尋某個地下寶藏。

從那時起,洛妍察覺秦亭隱瞞了很多事情。

她擁有很多人一輩子都不能得到的東西,家世、容貌、優異一切令人可望不可即的東西,但是她仍有得不到的東西,正因為過於耀眼,她才缺少朋友。

隱藏於任性的外表之下,她有一顆細膩的心。

與她交好的人,無不是因為被她身上的光環所吸引,原本不懂如何表達自己的洛妍,只能表現出任性的一面,以此觀察周邊的人。

沈默的時刻,洛妍突然想了很多。

“你不是真的冷吧?你抖的有點厲害……”秦亭坐久了,也感到天黑了的氣溫下降,帶來了寒冷,秦亭自己也感覺微寒。

“你自己冷吧?”洛妍不肯示弱。

“神經病……”秦亭丟開空了的啤酒罐,拿起衣服包住了洛妍的腿,洛妍為了漂亮,只是穿著薄薄的褲襪。

“穿那麽少,要給誰看?”秦亭再脫了一件毛衣,硬是給洛妍套上。

洛妍一怔,乖乖聽話地穿上。

穿衣服少了的時候,誇讚的人是欣賞,而責備的人,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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