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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 來自莫斯科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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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悄無聲息的到了,這意味著什麽,這將帶來些什麽?

娜塔莎不敢多想,她暫且只想保護好斯佩洛斯金娜的秘密,其餘的時間多用來學習。

她依稀記著別列科夫將軍的話,所謂戰爭將在1945年以世界盟軍的勝利而結束。

1945年,戰爭還要進行三年?

班級裏的男生們一個個都希望參軍立功,他們豈不是紛紛要在明年上戰場。

娜塔莎,她是真正在死人堆裏爬出的精英。

要成為精英戰士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不僅要面臨瞬時死亡的可能性,還要目睹親密的戰友在安全被敵人炮火炸成灰燼。

她沒有把這些事告訴吉爾,在其參軍前,他最好對這些一無所知。

就保留少年的一個立功夢吧。也許,他也能成為蘇聯英雄呢?

娜塔莎又想到一件事,也許參軍後的吉爾,軍隊的軍官不會傻瓜到把一個有高度知識的士兵當做當做一線沖鋒的戰士。

固然每一個士兵的生命都是寶貴是,然而軍隊是靠紀律、榮譽、覺悟等意志凝結成的整體。

它也好比一個人,有重要的地方也有次要的地方。

像是一線的戰鬥步兵,他們是陸軍最必要的力量,也是每次作戰損失最大的力量。

而後方的炮兵,礙於職業的特殊性,任何指揮官都必須把炮兵陣地放在核心戰地外。一旦炮兵陣地受到威脅,指揮官會將其撤退或轉移。

無疑,他們是一群聰明人。當然聰明人的代價,恐怕就是一個個待到戰爭勝利後罹患失聰或耳鳴的病患。

在娜塔莎看來,軍隊中還有另一種聰明人。

吉爾已經對莫爾斯電碼非常精通,他作為指揮部的通訊兵豈不是最合適的?加上他罕見的高等中學十年級畢業生,如此知識人才,哪個軍官不會把他作為寶貝?

越是這麽想,娜塔莎越是相信參軍後的吉爾將作為某個團、某個師通訊部的核心。

說實話娜塔莎挺喜歡這個吉爾,他們互為朋友,也許作為通信兵才是最適合他的歸宿,也唯有這樣,他的生命才不會像一線士兵那樣,突然間為國捐軀。

至少,班裏的男孩們不會快速參軍,就算參軍,他們至少要訓練一到兩個月。

生活還能暫且和平的過下去,彼爾姆現在的和平,的確是前線戰士用永不停戰換來的暫時平靜。

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娜塔莎像是被圈養起來的小老虎,她是兇猛的戰鬥力量,如今是被強制“休假”。

她不知道的是,距離彼爾姆更遠一些的郊區,那裏的新兵訓練營更顯火熱。

沒有什麽普通人會冒著被當做德軍間諜跑到那裏觀摩,那裏接收訓練的新兵更是一大群被圈起來的餓狼。

他們是非常神秘的力量,這股力量將投入戰場,至於時間,就於新兵訓練營的位置一樣神秘。

這和娜塔莎有什麽關系呢?也許會有什麽契機。

經歷和吉爾的長談,時間也是更為寒冷的十月。

十月一日剛到,天空飄下的雪花帶來更為寒冷的氣候,大清早路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天空的陰霾依舊雪花不停,就這樣到了十月二號,彼爾姆的街道已經堆積的近五厘米的雪。

冬季真的來了!

“哎,娜塔莎,也許就不該買那輛自行車。”早晨,換好棉衣圍上圍巾的柳德米拉好意嘟囔。

“她說的對。”安娜附和:“就是你有錢,也要把錢用到合適時機。你看,外面一片積雪,你買雪橇也比自行車好。”

娜塔莎吐吐舌,她不覺得自己吃虧。

“沒關系,雪會停的!它也會融化。”

“那麽你就等吧。”安娜不屑一顧的搖搖頭,“比你老家莫斯科,彼爾姆是更冷的,明年四月不到,怕是你用不到自行車。”

“無所謂,那就步行吧。”

世界一片潔白,娜塔莎的心情也變得不一樣。今天的她頗為興奮,仿佛有什麽好事發生?

也許這就是女人的直覺,亦或是冥冥之中早被人安排,就好比她從孤女到蘇聯英雄,這一切伴隨著100分的運氣,都是被安排好的。

下午上課前,學校校長親自來到喧鬧的十年級第六班,聒噪瞬間安靜。

娜塔莎在同學們眾目睽睽下,被校長叫了出去。

“難道,她一口氣買兩輛自行車的事還驚動校長了?”

無數人怎麽猜測的都有。

娜塔莎亦是非常好奇,但她對校長本人沒有任何的懼怕之心。因為她知道,自己一介少校,反倒是他們要敬畏自己。

娜塔莎一言不發,非常乖巧跟在校長身後,一直到了校長的辦公室。

“就是這裏了,哈……不,斯佩洛斯金娜同志。”

“噫?校長同志,在學校我不是要以哈爾科娃的身份?”

“暫時不必,親愛的,今天喊你來是告訴你一件喜事。”

“啊?”

“別列科夫將軍,他……”

校長剛剛說話,他提到“別列科夫”一次,就好比一塊放在孩子面前的奶油蛋糕,整個人激動的沸騰!

“啊!是別列科夫將軍,他!他怎麽了?”娜塔莎激動地問。

“對,就是他。他在尋找你。”

“啊!他在哪兒?”激動中的娜塔莎,已經雙手扶在校長的辦公桌案。

“呵呵這件事你不要著急。別列科夫將軍在莫斯科,他在詢問你的去向。”

“是他親自詢問我的?!”

“當然。是莫斯科的列寧共青團支部的同志想他匯報了您的近況,接著消息一層層傳達到我這裏。”

娜塔莎的激動之情就寫在臉上,校長能推測出這姑娘與別列科夫將軍有頗為親密的關系。

校長敲敲桌子:“斯佩洛斯金娜同志,別列科夫將軍交代我們一件事。”

“是。”

“明天中午,你去彼爾姆列寧共青團第一書記多克圖羅夫的辦公室,你就在那裏等著,將軍將親自和你通話。”

“是!我會準時等候。”

校長點點頭:“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記得不要遲到。”

“遵命!”娜塔莎壓制著內心的狂喜,她的臉龐在顫抖,最後敬了軍禮離開這間辦公室。

離開戰地的娜塔莎享受了整個和平的九月,隨著安穩日子過久了,戰地的艱苦生活仿佛發生在另一個時空。

今天,聽到別列科夫的名字,她的心又回到了戰火紛飛的白俄羅斯。

她朝思暮想都想和失聯的將軍聊聊,尤其是向他匯報自己和平又幸福的生活。

自離開校長辦公室,她幸福的就像燦爛的花兒。安心睡覺?不!這一宿她輾轉反側。

娜塔莎幾乎一夜未眠,即便到了新的一天,她的興奮不減。

“難道吉爾向你求婚了?”大清早,安娜調侃說,“你夜裏不停的翻身就是為了這個。哎,這是單純的姑娘。”

娜塔莎沒有任何的反駁,只是笑著說:“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你弟弟?”

“不,不是他。”

安娜聳聳肩:“莫非你家裏人給你寄信了?還是別的事?啊我不管你高高興興從校長辦公室跑出來,肯定是什麽好事。”

“那當然。”娜塔莎愉悅的說:“是我叔叔的好消息,真是太好了。”

在許多學生眼裏,娜塔莎雖擁有一筆錢,她還是家人死於戰爭的苦孩子。

因為這份遭遇,莉莉婭與她產生了強烈的精神共鳴。

現在看來,她的確完全走出了陰影。她也並非絕對的痛苦,至少還有叔叔呢。

娜塔莎無比期待約定的電話,即便她嚴重的睡眠不足,興奮狀態下的她絲毫不覺疲憊。

那麽,如今的楊明志又如何呢?

按照斯大林的預計,一場針對在北方展開一次戰略反攻戰役的作戰計劃是必須在十月初制定好。

計劃上,在斯大林格勒指揮的朱可夫,他最遲在十月五日飛回莫斯科。

留給這位“救火隊員”的時間並不多,在謀劃完作戰計劃,朱可夫還要火速飛回去繼續坐鎮,以防止華西列夫斯基的孤掌難鳴。

那將是一場秘密戰略規劃會議,與會者寥寥幾人,能參與進來真是個人的榮幸。

楊明志知道,即將召開的秘密會議,它所謀劃的就是“火星行動”,即便本時空它不是這個代號,其戰略目的也是類似的。

楊明志估計他並非主角,所以他雖做了一番準備,也估計到屆時還是朱可夫說了算。

在那之前,自己還有兩天清閑時間。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楊明志在留駐莫斯科的列寧共青團支部,非常容易就了解到娜塔莎自九月初圖拉一別,就去了彼爾姆上學。

若不是戰爭,娜塔莎當在1942年夏季畢業,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

楊明志非常欣慰,也有些遺憾。

“彼爾姆,軍列停靠那裏時怎麽就沒人告訴我你在那裏!知道你的位置,這就好了。”

約定的日子就在十月三日,啃了半塊面包的楊明志,他於中午前就在列寧共青團莫斯科支部的辦公樓侯著。

約定之時,莫斯科時間十二點半整,講究軍人準時的楊明志撥通了電話。

即便九月初的空襲,莫斯科的電話系統出現嚴重故障,當局很快恢覆了電話系統。

這是非常必要的!因為相對於無線電通信,長期這方面比較劣勢的蘇聯更重視有線通信。

介於是同一組織的同級機構,列寧共青團的莫斯科支部與彼爾姆支部,兩座城市都是“蘇聯式巨型城市”,彼此全天候任何時間都可通信。

現在以娜塔莎的視角,隨著時間漸近,她瞪大眼睛盯著那轉輪電話。它遲遲不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終於,艱苦的等待到頭了。

電話鈴聲響起,娜塔莎顧不得自己形象,像是餓急了的孩子抓起電話。

她甚至沒考慮對方是否就是別列科夫將軍,就激動的嗷嗷出自己的問候語。

沒有任何尷尬,楊明志舉著電話,他聽到的確實是娜塔莎的聲音。

“嘿!娜塔莎,你別激動,安靜下來有話慢慢說。”

好一個有話慢慢說,娜塔莎聽到尊敬的別列科夫將軍的聲音,整個人的精神幾近崩潰。

她把將軍看做再生父母,激動的心情之下整個人已經淚流滿面。

如果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娜塔莎也會像是女兒一般,哭嚎著撲向自己的父親。

一時間楊明志沒有說話,等到娜塔莎發洩一通自己的情緒後,兩人才開始正式的交談。

與其說是兩人的交談,不如說是娜塔莎迫不及待的訴說自己在彼爾姆的經歷。

楊明志便認真聽著,不是說幾句短語,以回應女孩快樂的心情。

“看來,你在彼爾姆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是的長官!這裏還有射擊俱樂部,我又做起了射擊教練呢?”

“哦?真是可喜可賀,即便繼續上學,你還是不忘自己是軍人。”

這是一記強有力的讚譽,娜塔莎繃直了身子,剛毅的說:“學校裏的男孩們都渴望參軍,尤其是射擊俱樂部。長官,我會訓練好他們,就像我們在沼澤地。”

“幹得好,親愛的。”

“長官,你在莫斯科過的也很好?我聽說月初的時候……敵人襲擊了城市。”娜塔莎急迫的問。

“這個?親愛的,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是因公務才到莫斯科的。我和你的貝茜卡姐姐一直在新西伯利亞工作,你不用擔心,我現在的生活也非常舒適。”

“啊,這樣我就放心了。代我向姐姐問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家常,情緒穩定後的娜塔莎非常健談。

而楊明志呢?娜塔莎說話聲音天生輕柔,她說著明斯克方言的俄語更加重了她的可愛有趣。

楊明志樂意傾聽,彼此交換了各自的九月生活。

當然楊明志保留了很多話題。例如他研發成功新式武器,以及此身獨自一人為何出現在莫斯科之原因。

那些都屬於軍事機密,楊明志更是清楚,自己的這番電話若沒被內務部監聽,那才是奇怪事。

這就是公開的秘密,貝利亞也不是傻子,別列科夫將參與秘密會議,但是與會者必然被監視。非常時期再苛刻的監視都是應該的,從而阻斷任何情報洩露的可能。

雖是聊家常,在楊明志看來,這個娜塔莎基本都是自己的親人了。

就是不算親人,關系之親密也是特別要好的友人。尤其是軍隊的層面,她就是被自己親自發掘培養出來的得意幹將。

兩人楞是煲了一個半小時的電話粥,娜塔莎這邊滔滔不絕,就連多克圖羅夫都要看不下去了。

“啊!長官,他們要求我結束通話了。長官,我好舍不得。”

楊明志能夠理解女孩現在的心靜,他平靜的安撫:“親愛的,電話總有結束的時間。你不用擔心什麽,等我結束了莫斯科的工作,我會到彼爾姆去看你。”

“真的。”情緒有些低落的娜塔莎再度亢奮:“真的?您什麽時候來?”

“可能就是幾天之內,也可能是半個月後。不用擔心,這個月我們一定會見面。到時候我還要給你買點禮物。”

“啊?真是太好了。”

“說吧,你要什麽禮物?”

“不不,只要能見到您我就高興了。”

“好的,我懂了,到時候你不要太興奮。親愛的,我們結束吧?”

“嗯好的。”

電話終究結束了,娜塔莎還沈浸在幸福的餘韻中。

“斯佩洛斯金娜同志,現在您滿意了?”多克圖羅夫問。

“是的。很抱歉,我好像打了人快兩個小時電話。我這輩子打過的電話時長都沒今天的多。”

“好吧,今天的事非常特殊,我可以理解。聽起來別列科夫將軍要來?”

“當然,他會來的。”

多克圖羅夫點點頭:“那麽我也是幸運的人。傳奇的別列科夫將軍,據說他是韃靼人,亦或是布裏亞特人。”

“他是中國人!”娜塔莎指正道。

“啊?這……難道情報有誤。好吧,我真希望和他見面,最好能在照相館合影。一位三十歲的將軍,從營長到將軍,也許我能從他身上學到極為重要的奮鬥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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