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了軍禮，娜塔莎的情緒好了些。但當她繼續檢查坦克殘骸時，赫然發現在在一個碎裂的負重輪下，有一小節斷指。

“是他的手指！”

娜塔莎的情緒再次失控，不禁跪在地上再次流淚。

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娜塔莎回想起很多，她能活到現在很大程度有賴於戰友的犧牲。娜塔莎已經目睹到太多為戰友的生存而舍生取義的人，有些人和她的關系還挺不錯。戰爭的殘酷以最直白的形式表現，生死的確是在一瞬間。

畢竟她就是個勉強十七歲的姑娘，這個年紀的姑娘都是多愁善感的。伊戈爾一番勸慰，娜塔莎的情緒終於恢覆。因為站長還在繼續，她必須調整心態，繼續戰鬥。

待大部隊抵達這裏，拉夫連季命令部隊再對戰場檢查一番，他本人則是和指揮部取得聯絡，匯報了這裏的情況，以及部隊的一些分析。

看過了電報，楊明志有理由相信德軍在樹林中布防，如此突襲洛耶夫的行動或有阻力。然任何的阻力都不是推遲行動的借口，礙於現狀，楊明志堅持命令。在給予他們的回電中明確表示：進攻時間不可提前不可推遲！

看罷司令的回電，拉夫連季不禁對副團長葉甫根尼抱怨：“司令命令我們必須按照原來的時間行動。真是糟糕，以往我們提前行動會得到他的表演，這次確實禁止。”

“司令應該有其他方面的考慮吧。”

“也許吧，司令總是想的太多，有時候這並非是好事。就像這次行動，司令還是過於保守了。”

葉甫根尼搖搖頭：“作為軍人，我們不該多過多的自我見解，我們必須執行司令的命令。”

“對，我們繼續前進。首先，我們要確定前方沒有敵人阻撓，因為我們的鯊魚火箭炮，根本打不到三公裏。”

蘇軍恢覆行軍，從上午九點半開始，之前的行軍縱隊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進攻隊形。正副團長各領兩個營，組成了平行的“大三角”，作為先鋒的巴爾岑那一百多號人，更是被提醒，前方發現敵人的可能性極高。

實際上，不牢拉夫連季嘮叨，巴爾岑已經默認前方必有敵人，長久的作戰使他甚至生出了第六感，能預言敵人的出沒。

“敵人，一定存在！”娜塔莎心裏默念著，她緊握著打開保險的鋼槍，她可以在一秒鐘進入戰鬥狀態，她更是是被授權，發現異常立刻射擊。

所有偵察兵弓著背，雙眼直勾勾的瞪著前方。寒溫帶的森林非常茂密，然地面的灌木很少。他們沿著德軍坦克撞出來的路，於兩側摸索前進，行軍速度因而變慢。他們也並沒有快速行動的理由，到達鯊魚火箭彈的攻擊範圍極限還有七公裏，距離規定的攻擊時間還有六個小時，他們有充足的時間漫步。

但是德軍，確實存在！

突然間，遠視眼的娜塔莎透過樹幹的縫隙，看到了遠方一個突然晃動的黑影，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她本能的覺得有危險。迅速趴在地上，其他人。

“伊戈爾，不好！是敵人！”

“敵人？”伊戈爾迅速拿起望遠鏡，他繃嘴搖搖頭：“親愛的，我什麽都沒看到。”

因為發現一個小組突然停止推進，附近的三個小組接連停止，僅僅十幾秒，整個偵察營停止了行動。

偏後的巴爾岑估摸著應該是娜塔莎發現了什麽異常，他小心翼翼的潛行到第一排，竄到娜塔莎趴著的陣位。

只見此刻的姑娘已經架好了步槍，槍口瞄準的正是坦克撞出來的那條通路。

巴爾岑舉起望遠鏡，和伊戈爾一樣，他什麽都沒看到。

“娜塔莎，你發現敵人了？”

“我不確定，但是我看到了晃動的影子。”

“影子？會不會是什麽野獸。白俄羅斯的森林灰熊或者野豬，也是常見的。比如你就幹掉一頭特別巨大的，我可是吃了十公斤豬腿肉。”巴爾岑還是笑著說這話，但他的話沒有引起女孩任何的心理波動。

娜塔莎淡淡的說：“司令告誡我，狙擊是一種行為，有時用手槍也能實現。優秀的狙擊手最重要的不僅是槍法，還有戰場意識。可能是狙擊手的直覺，或者女人的直覺，我認為我看到的是德軍偵察兵。”

“好吧。如果真的是德軍，很快我們就能發現。”巴爾岑叫來幾個士兵：“你們幾個，通知各個小組，準備戰鬥。告訴戰士們，留幾個活口審訊一頓。”

娜塔莎看到的的確是德軍的偵察兵，具體說是634師的師屬偵察營的一個偵察排，兵力僅有四十人罷了。這一小股德軍奉師長之命，沿著SS59團的坦克履帶痕跡，找尋他們的最終歸宿。他們獲悉可能遇到蘇軍的游擊隊，本次南下搜索，他們的行動自然小心謹慎。

只是就算再小心，就算穿了綠黑相間的迷彩服，頭盔也蓋著偽裝網，還是沒有逃脫蘇軍偵察兵的法眼。

漸漸地，巴爾岑也看到了那些晃動身影，他不由的緊貼著地面，嘴裏嘟囔著：“真是見鬼，果然是德國人。這群家夥還穿著迷彩服，難道是哪支精銳部隊？”

娜塔莎不為所動，她已經瞄準了一個目標，小聲說：“營長，我可以射擊了。請您下命令。”

“先不著急。”巴爾岑又把望遠鏡放在樹根苔蘚上，得益於今日是陰天，沒有人會擔心鏡片反光。“戰士們在等待我的命令，等我令你開火，就是全營開火之時。”

巴爾岑要故意把敵人放近以迅速殲滅，然戰鬥不總是隨他所願。

殺氣，這種非常玄妙的東西，有時候就真的存在使得。原本小心翼翼推進的那幾十個身影，突然臥倒在地。

巴爾岑大吃一驚：“糟糕，難道是我們暴露了？！”

他話音剛落，一顆子彈嗖的一下飛過來。娜塔莎幾乎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機靈的一個轉身躲在大樹之後。那顆子彈則是硬生生的打到樹幹上，飛濺了很多木屑。

“啊……啊！差點就被幹掉了！”娜塔莎緊握著鋼槍大喘著粗氣，她的心率瞬間暴增，害的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伊戈爾也是趴著要緊牙冠：“娜塔莎，該不會是我們暴露了吧。”

“暴露？怎麽可能？！”

娜塔莎咬了咬牙，摘掉了她的頭盔，長舒了一口氣：“看來德國人也有厲害的狙擊手，這次遇到硬茬了。”

巴爾岑側過臉，緊張的問：“娜塔莎，幹掉這個敵人，能行麽？”

“應該能，就用這個鋼盔做誘餌！”

只是，女孩抱著插滿青草的鋼盔，她的眼角又看看周遭的環境，突然間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她狠狠的拍了下鋼盔，直接爆粗口。

“娜塔莎，這種狀態下犯不著說臟話。”

“伊戈爾，我真傻！真的！我真是笨死了，是我們暴露了全營。鋼盔上的青草就是原因，我們可是在茂密的森林裏，哪裏有這麽高大的青草！”

聽到這兒，伊戈爾、巴爾岑恍然大悟，翠綠青草出現在大樹根部，真是太異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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