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水見李如松、李如柏平安無恙，真是又驚又喜，“你們三個怎麽會來這裏，又怎麽會被他們抓住的？”

“大哥說你去參加什麽天下第一賭局，”李如柏看了一眼哥哥李如松，道：“我們好奇，就偷偷跟蹤你一路過來，只想瞧瞧熱鬧。”

“閉嘴，李如柏，”李如松輕聲喝道，臉卻紅了一大半。

曇水又好氣又好笑：“後來，定是你們在船上就被王若愚逮到了？！”

“不，”李如松氣道：“他實在詭計多端，我們下船跟蹤你，見你上了轎子，便想雇頂轎子追隨，他卻趁此將我們迷暈，否則他哪有那麽容易得手。”

“是，是，是，”檀翊也陪笑道：“幾位小爺，所以剛才那幾招，也是你們自己想出來的？”

李如松知道檀翊眼尖，猜到有人從旁協助，剛想解釋。

卻聽劉欣對著水岳廳的頂上大喊：“四姑娘，多謝你物歸原主，將我設計的水雷帶回給我，還請你快下來吧，我們可想你得緊。”

“果然是小四，”曇水盈盈笑道。

“你倆怕是早就知道了吧，”檀翊盯著秦楓與宇文，淡淡地道。

宇文也不回避，坦然：“太子不難猜到，能有這樣心智與本事的，普天之下莫非小四。”

“多謝宇文老板誇我，”小四不見其人，仍只聞其身，只聽她道：“我把白哈巴的擦擦與這些水雷調包換到這裏，目的可並非只是物歸原主哦，你若再能猜到我的它意，我就下來。”

“這個難題嘛，”宇文莞爾一笑，看著秦楓，樂道：“就只好交給宮主了。”

秦楓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才道：“江西永新、龍泉兩地，處於山石環繞之地，十分閉塞荒蕪。裏面的村民出來，往往要翻越幾座險山峻嶺，根本沒有道路，而且十分危險。當地的官員只當其是窮鄉蠻無之地，也無心向朝廷申請開山鋪路。”

“原來四姑娘是想用這些水雷，炸開永新、龍泉兩地那堅硬的山石，”李諾然恍然：“由此便利於鋪路，讓當地的百姓可以受益。”

“果然是物盡其用，”雲嵐讚道：“有少林方丈、文盟主和絕塵宮幾位高手在，必定不讓四姑娘失望。”

“有青鶯宮主這幾句話，那就先多謝了，”伴隨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一個一身藕色衣衫的少女躍然而下，輕盈如雪，又燦若明星，不是小四，卻又是誰？

小四先一一拜過澄念大師與文盟主，才到檀翊、曇水跟前，調皮地笑笑：“我當日為白哈巴搭橋到沐王府，正好瞧見竟孫鈺賄賂那沐管家，借沐郡主的遠嫁，托一票貨到江西。我心中好奇，跟蹤孫鈺之後，才發現原來這些竟是水雷，而且是要從江西轉賣給沿海的倭寇，當時只想若不阻攔，後果不堪設想。我曾打開箱子看過，剛好也是十箱貨，一箱十個，也是裝在酒壇裏的，便將計就計把白哈巴的擦擦與水雷調包，讓白哈巴把水雷帶給你們，你們發覺不對，必會細查下去。”

“原來如此，”眾人都嘖嘖稱奇。

曇水好奇地問：“那展促又是怎麽回事？”

“跟蹤孫鈺之後，我才知道他原來是西天王朱筠琛的部下，因不願招安只得變賣武器，從中獲利集資軍餉，而他的對手就是展促那夥人馬。我當時只是好奇西天歡喜佛的傳說，潛進展促府邸。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找到那尊佛。遇到展促之後，才知道他已生招安之心，苦於無門無道，於是我便想起白哈巴朝貢，倒可以利用這機會讓他臣服於太子殿下。”小四挑眉，笑道：“太子與太傅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多生事端吧。”

“四姑娘七巧心肝，安排得如此妥帖，”曇水一福：“太子與我日後必定重謝。”

“你一向古靈精怪，”檀翊哈哈笑起來：“剛才李如松、李如柏那兩個孩子使得招式，也是你從旁教他們的吧。”

“太子好眼力，”小四低眉笑了笑：“還望允了我的心願。”

次日淩晨，眾人推著那十箱水雷前往永新、龍泉。

因兩地處於亂石高疊之險，只能將水雷帶至下深處引爆。於是方丈、文盟主、秦楓、宇文、劉欣、李諾然、沈寬信、柳夢溪、高海洋加上檀翊，各托一箱下去，然後投山石將外層的酒壇擊碎引爆。

只聽轟隆隆幾聲震天的巨響，等煙霧散去，眾人走近前探去，陡峭的群山已然生生地被炸出一道口子，隱現出山內的地勢。

“成功了，”大家不由歡喜地叫喊出聲。

“劉大人，”檀翊望著開口的山體，對劉岱融道：“回去後傳我旨意，務必讓江西的布政司將開路的事情落實下去。”

小四一聽他發旨意，向秦楓、宇文等飛快地使了個眼色，一群人一統跪下，朝檀翊拜到：“多謝太子勤政精業，體恤百姓，愛民如己。”

檀翊微微一笑，擡手讓眾人起身。

夜裏，悅賓樓的雅室裏。

雲嵐慢慢地為秦楓倒了杯茶，“公子是早就知道四姑娘的參與吧。”

“不錯，”秦楓接過茶，道：“我知你想問什麽，太子生性多疑，若是展促直接將西天歡喜佛呈上，招安投降，他反而會諸多顧慮懷疑。非但展促不得安整，他部下的兵民也無寧日。”

雲嵐點了點頭：“所以是公子將展促托給四姑娘的？”

秦楓沒有看她，淡淡道：“當年的西天王朱筠琛雖然傭兵自用，卻是個天賦異稟的奇才，也並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雲嵐會意，轉身出去欲帶上門，已帶笑意：“我才想起，有個心情一直不錯的酒伴，或許此刻正在獨斟自飲。未免他醉得太早，我想去問他討杯酒喝。”

水岳廳的闌幹旁。

曇水對著來人又是一幅：“多謝你出手相助。”

來人嬌笑道：“剛才你已經謝過了，其實你想什麽事，為何不直接求他，他又怎會忍心拂你的意？”

“你不明白，”曇水低了低眼眉，道：“他早就想動宦敏政和宦敏俊倆兄弟了，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那他為何還將沐郡主許配給宦布政司？”來人不由問道。

“一石二鳥之計，”曇水嘆了口氣道：“自從朱筠琛的事後，他對兵權在握的沐王府就如心腹之患。”

“可如此一來，沐管家連同孫鈺、周正濤、王若愚私通受賄，投敵賣國的事，豈不是把沐府和宦家都牽連進來？”

“所以務必要誘沐管家逃出宦府再抓他回來，否則真是牽扯甚廣。”

來人驚道：“難道，他早就知曉孫鈺等人的勾當，只是故意放任不管，從而利用他們，一同打擊宦家和沐府。”

曇水幽幽地搖了搖頭：“我已經，越來越猜不透他了……”

“可是因為宦敏俊是明年京察的一員，”來人忽然道：“而他與那位如雷貫耳的張大人又向來交好？！”

明月下，秦楓看著荷花池旁的佳人，披著一層薄薄的星輝，真如同因頑皮而偷下凡間的仙子。

“你若是要謝我，大可不必了，”小四瞧了他一眼，笑道：“今天謝我的人實在夠多了。”

“你這樣幫我們，”秦楓就她身旁坐下：“不怕太子多疑，遷怒於你？”

“你見我何嘗怕過什麽？”小四自顧自地除了鞋襪，伸腳踩進微涼的湖水：“何況他謝我還來不及呢？”

秦楓知他脫略至此，卻楞了楞：“這又是為什麽？”

小四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你知道白哈巴獻給太子的，原本供著西天歡喜佛的木盒裏，那枚小小的銅棒是什麽嗎？”

“你是說那根刻著古梵文的，佛像手持的法器經棒？”

“太子之所以願意把西天歡喜佛送給那刺客，不是因為她長得像曇水，”小四明媚地一笑：“而是因為他已留著那枚小小的法器。”

秦楓想了想，忽然明白過來，嘴角微微上揚，輕道：“原來如此。”

“何況以他的性情，必然對那刺客不放心，所以有求於我的事還不少。”

“宇文老板，這麽急，”檀翊在轉角口，對宇文軒一笑：“莫不是又趕著去見哪位佳人？！”

“太子慧眼，必會成人之美”宇文軒自在地一笑：“莫要讓我枉叫佳人等得太久。”

“宇文老板的艷福果然與賭藝一樣好，”檀翊撇了撇嘴，道：“只是除了技高膽大，宇文老板應該知道，氣勢也很重要。你熟同中庸之道，只是，那時局不會時時都如此四平八穩。”

宇文軒掀了掀眉，看著檀翊：“太子似乎仍對這場賭局意猶未盡。”

“確切地說，是昨晚的那場賭局，”檀翊盯著宇文軒，緩緩道：“我對我們倆個的合作與默契意猶未盡。”

“蒙太子擡愛，”宇文低了低頭：“以後太子遇到這樣的豪賭，若還記得宇文，宇文一定樂意奉陪。”說著便要側身離去。

檀翊仍不甘心，道：“記住秦楓能給你空間，而我能提供給你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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