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6 破解密室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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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怡婷微微挑眉,嘴角揚著淺淺的弧度:“沒問題,不過事後我是要索要報酬的。”

“好。”艾晴無所謂地答應了,反正這些都是後話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盡快把馬霆恩和尹唯找到。

“那你去吧,我保證這裏一個人都不會離開。”高怡婷非常自信地說道。

艾晴點頭致謝,按開了自己的手表型手電筒,從後門出去。她想,如果兇手是針對當年楊沫自殺的事件發起覆仇,那麽剩下要殺的人,或許就是尹唯。當然,這個假設是兇手是馬霆恩的前提下才可以成立。

如果兇手另有其人,那麽下一個被殺的就很可能是馬霆恩,然後繼續讓尹唯做替罪羊,成為這起事件的殺人兇手。

艾晴點開手機,看著施國平剛才傳給自己的兩封郵件的照片。從內容上看,十二年前的那天,應該是楊沫發現了洪立鵬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壞事,而蔣文屬於旁觀者,幫著洪立鵬隱瞞了事情真相,然後眼看著楊沫被推人下樓。

至於鄒雪,辛嵐應該都跟這件事有關,所以才會陸續出事。

她記得尹唯失蹤前說過,鄒雪的死是有可疑的,不一定是單純的停藥發病,而是有人刻意為之。那麽誰會這麽做?除了她身邊的人,沒人可以做到的。

鄒雪在死前一個多月前回來村子裏修養,本來是想在故鄉尋找下一場設計秀的主題和靈感,沒想到就這麽病發,被自己的幻覺嚇死了。

正想著,就感覺到眼睛被什麽光線閃了一下,有點刺眼。擡頭尋找著光源,就看到村裏最高的電線塔頂上有兩個人影。

可是,太陽下山後的冬夜很冷也很黑,除了拿到刺眼的光芒,她根本看不清楚站在塔頂的到底是誰,只能隱約看出有兩個人。

突然,伴著一聲尖銳的叫聲,其中一個人從塔頂墜落。

“噔”的一聲巨響,艾晴的面前濺起一片灰塵,馬霆恩摔到了地上,雙眼爆裂,額頭的血緩緩流出。

艾晴確定他已經死亡,立刻朝著塔頂看去,刺眼的燈光讓她沒辦法看清楚頂上的情況,就像是魔術師在舞臺上經常使用的手法,一個閃光彈之後,便從觀眾的視線中消失了。

“餵,別跑!”艾晴想去追,卻發現根本已經沒了蹤跡。只是耳邊傳來很細微的“嗡嗡嗡”的聲音。

她只好回到馬霆恩的屍體旁,查看他是否有別的外傷。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周圍的村民聞聲趕來現場,看到了眼前的景象,無不感到驚恐、不安。

“哎呀,又死人了,又死人了。”

“我看到了,是有個黑影把他推下來的。”一個滿身酒氣的村民,打著酒嗝,大聲嚷嚷著。

艾晴也確實看到了另一個人影,可是,她並沒有看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

“哎呀,到底是誰呀?這個兇手還沒有離開咱們村子呀!”村民開始躁動起來,對著村長說,“這都快過年了,太嚇人了。在警察沒有來之前,我們讓村裏的成年男人組個隊伍,輪流執勤,保護大家的安全吧。”

“嗯,確實太不安全了,就照你們說的做,把各家各戶的成年男人編隊,然後成分兩個組,輪流執勤吧。”村長采用了村民的建議,決定編制執勤小隊保護村子。

“什麽事這麽吵?”鄒倩他們也被這樣的吵鬧聲驚動,一起來到現場。

“這,這不是馬霆恩嗎?”鄒昊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表情瘆的慌,言語也有點結巴。

“艾警官,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鄒倩嚇得臉色慘白,怎麽好好的來祭奠自己妹妹的四個人都死了。

艾晴沒有說話,倒是發現了在馬霆恩的兩臂腋窩下的毛呢大衣被勒出了一道痕跡。她擡頭看向那個電線塔,決定爬上去查看。

“餵餵,警察姑娘,你這是幹什麽,這個有電啊,會死人的!”村長看她想往上爬,連忙上前阻止。

“不要緊,我會很小心的。”艾晴的臉色非常平靜,讓村長站到一旁,繼續往上爬。

很快的,她就趴到了之前馬霆恩和那個人影所在的位置,在頭頂的鐵架上找到了一些好像頭發絲一樣細的銅絲,周圍還有一股皮毛被燒焦的臭味。

這是怎麽回事?被強電壓燒傷了皮膚的味道嗎?

可是,她剛才檢查過馬霆恩的臉頰、脖頸和四肢,並沒有被灼傷的痕跡,當然他的衣服上也沒有那種痕跡。

艾晴蹙眉想著,發現在離自己腳下不遠處的橫欄上殘留著什麽,立刻俯身去撿。

不想,一陣冷風吹過,讓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那張殘留物也跟著被吹起來。

艾晴沒來得及深思,只想把東西拿到手,立刻上前去抓,腳下一劃,整個人懸空在鐵欄桿上。不過,幸好,她還是抓到了那片殘留物。

啊——

地面上傳來了女人們的腳尖聲,所有人的手電筒照向艾晴的方向。

“艾晴!”高怡婷微微蹙眉,看著艾晴懸空地雙腳道,“你的左邊下面有點可以踏腳,試著勾勾看。”

她怕她會慌張,所以立刻就朝著電線塔的頂上爬去。

艾晴的雙手抓著頭頂的鐵欄桿,想擡腳,發現剛才滑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估計是受了傷,這會兒根本就擡不起來。

一連試了幾次,都沒辦法夠到踩腳的位置,手臂因為剛才滑落的一瞬間,支撐著自己的體重和下墜的重力,肩膀位置的肌肉也可能出現拉傷,這會兒臂力正在漸漸變弱。她蹙眉咬著牙關,心想自己不會就這麽完蛋吧。

就在她的手慢慢下滑的時候,高怡婷抓住了她,把她拉到了一側的鐵欄桿上。從這裏可以直接順著欄桿爬下去。

“受傷了?”她看得出艾晴的吃痛地表情,扶著她在欄桿處休息。

“應該是肌肉拉傷了。”艾晴現在只有左手可以用力,右手是完全沒辦法使勁。雙腳也是一樣,只有左腳可以用,右腳被撞傷了。

“你等等,我下去拿繩子,然後上來,把你吊下去。”高怡婷朝著下面看了一眼,離地面的距離還比較高,於是提出這樣的方法。

艾晴沈沈嘆了口氣,點頭道:“謝謝。”她看著左手手掌中抓到的那一小片沒有燒化的東西,放在鼻間聞了聞,有皮肉燒焦的味道。

“小晴,是不是你?!”突然,地面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艾晴低頭看去,原本緊繃的表情舒緩了不少。

“大哥!”她總算不用孤軍奮戰了,看到施國平帶著人出現在電線塔下,嘴角揚起了淺淺的弧度。

“你堅持一下,我立刻上來救你!”施國平套上繩子,快步爬到艾晴身邊,用繩子綁住她,然後利用鐵欄桿作為齒輪,把一頭丟給地面上的人,讓他們一起抓著繩子,把艾晴一點一點放到地上。

“是不是受傷了?”施國平看到艾晴安全著陸,便上前攙扶。

“嘶,”艾晴連忙收回自己的右手說,“不行,應該是肌肉拉傷了,只能扶左手。”

“那幹脆別扶了,我抱你吧。”施國平說著就伸手去抱艾晴,結果直接被高怡婷搶了先。

她毫不費力地把艾晴抱起來,細長的眸子淡漠地撇著施國平:“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我來吧。”

噗——

艾晴一臉尷尬地看著施國平,又看看高怡婷,這個女人有175的身高,短發,不看胸真的可以看做是個男人。當然,看了也會讓人感覺是個女漢子。

施國平看著高怡婷的動作,楞楞地眨巴眨巴眼睛,有點莫名其妙。

警察攔起了封鎖帶,地區的法醫對馬霆恩進行初步驗屍,確定他是高空墜落致死的。不過,法醫官也確實在他的兩臂腋下檢查出一點很細小的瘀青,猜測可能被人用細線之類的東西勒綁過。

艾晴被高怡婷抱回鄒家,剛坐穩就見施國平走了過來。

“你怎麽一個人,在毫無安全措施保護的情況下,就爬上那個電線塔?真出了什麽事,要我怎麽跟師母交代?”他在她身邊坐下,語調非常嚴肅認真。

艾晴知道剛才的危險,確實是一開始沒有設想周全。但也是為了盡快找到線索,所以才不假思索地爬了上去。

“大哥,你怎麽來了?這裏應該是地區警方管轄的吧。”艾晴暗暗嘆了口氣,故意轉移話題。

“因為翻查了十二年前的案子,所以我就來了。”施國平接過福伯送上的水,道了聲謝,直接仰頭喝了個幹凈。那種好爽的喝水方式,簡直跟武俠裏的大俠喝酒差不多。

“你已經查過楊沫的情況了?”艾晴確實想知道更多關於楊沫的事情,這樣才能找到真正的兇手。

“是啊,剛從她獨居的屋子那裏趕過來。”施國平點頭,放下玻璃杯,看著艾晴手上那塊被燒過的薄片問道,“你手裏的是什麽?”

“好像是個什麽皮子。”艾晴把東西交給他,說,“就是在電線塔上面找到的。”

“這個,”施國平聞了一下,說,“好像是羊皮……”

“羊皮?”艾晴聽了這話,表情若有所思。

“是啊,”施國平點頭,把東西裝進證物袋說,“對了,有人說看到是一個人把馬霆恩從電線塔上推下來的,是不是這樣?”

“當時,確實有兩個人影。不過,我沒看到另一個人是用什麽方法從塔頂逃走的。”艾晴還有些不明白,蹙眉思考著。

突然,胳膊一疼,她倒抽了口氣,就看到高怡婷拿了藥箱蹲在她面前,“先把手臂固定一下,不然傷勢會變得嚴重的。”

“額,謝謝你,高律師。”艾晴抿唇淺笑,知道她是蕾絲之後,就顯得特別的尷尬。

高怡婷沒有說話,細長的眼眸瞪了施國平一眼,嚇得他立刻就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了她。

“那個,高律師,我離開之後,鄒家的人都留在這裏,沒有離開過嗎?”艾晴一臉認真地跟她確認這件事。

“嗯,陸寒,鄒昊他們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我就直接把後門上了鎖,然後留在前廳跟鄒倩一起守靈,期間沒有人出去過。直到外面傳來叫聲,大家才一起跑出去的。”高怡婷很肯定地回答,很嚴謹地陳述了整個過程。

艾晴聽著這話,抿唇點了點頭,又對著施國平道,“大哥,楊沫那裏有什麽發現嗎?或者說,她有沒有什麽親人,或者是很要好的朋友,或者是有沒有特別喜歡她的人?”

“我已經調查過了,她沒有親人了。她的母親在她高一的時候腎衰竭死了,至於她的父親,好像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了意外死了,所以資料中的記錄很少。”施國平讓胡瑞把從楊沫那裏找到的相冊遞給艾晴,“你看看,這是楊沫家裏唯一的影集,看看是不是有什麽眼熟的,可能是兇手的人。”

“嗯,”艾晴翻開了影集,看著楊沫的照片,接著道,“對了,她父母都不在了,怎麽負擔高額的學費的?我記得她就讀的高中是費用很高的貴族學校。是不是有什麽人的資助?”

“沒有。”施國平搖頭,說,“這個要歸功於她父親死後留下的一筆保險金。”

“保險金?”

“是啊,”施國平讓胡瑞把平板電腦送到艾晴面前,說,“你看,就是這個,他專門給女兒買的保險,只要他發生意外,保險公司就必須支付他女兒高中和大學的學費。”

“不管是多貴的學校,只要是他女兒考上的,都必須負擔。”艾晴看著那份保單上的條款,立刻就明白了,“所以楊沫可以就讀任何一所貴族高中。”

“是啊。”

“可是,正常的人會這個寫保險條款嗎?”艾晴滿是疑惑地皺眉,腳上一疼,立刻回神,就看到高怡婷正處理著她受傷的右腳。

“你的腿,傷的比較嚴重。該去醫院拍個片子。”

“啊,那我立刻讓人送你去醫院!”施國平一聽這話,連忙站起來,就要安排人送艾晴去醫院。

“別!”艾晴連忙抓住他,手臂扯動了拉傷的肩膀,疼得額頭冒出一層虛汗。

“小晴,你沒事吧?”施國平緊張地扶住她,心裏懊惱極了,覺得是自己讓她痛成這樣,恨不得立刻一頭撞死。

“沒事,沒事。”艾晴搖頭,說,“這個案子我最清楚,所以在沒有破案前,我不去醫院。”她稍微緩了一下,看著高怡婷道,“高律師,這個保險條款,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她知道高怡婷是權威人士,對於這個一定是最清楚的。

高怡婷幫她把手上的右腳固定了一下,說,“確實有問題,正常是不會這麽訂立的。這樣的條款,估計一開始就花了不少錢才能確定下來。感覺就是知道自己可能會發生意外一樣,早早地為女兒鋪好後路。”

“早早的知道自己會發生意外嗎?”艾晴蹙眉拿捏著這句話,繼續翻看著手上的相冊。

“這就是楊沫的父親嗎?”艾晴看到照片上一個很帥氣的男人抱著小時候的楊沫。

“額,大哥,這是什麽?”艾晴指著小楊沫手上的一個東西問道。

因為拍攝角度的關系,只拍到了一半,是有一些線和竹簽吊著的。

施國平認真看了一下,說:“哦,這個是小時候經常玩的,皮影人啊。”

“皮影人。”艾晴連忙道,“羊皮做的?”

“額,是啊。”施國平點頭。

“楊沫的父親,是表演藝人嗎?”艾晴翻了一頁,看到只要是楊沫跟那個男人的合影,手裏就會拿著皮影人,表情還非常開心幸福。

“額,我看看。”施國平滑動著平板電腦的屏幕,說,“沒錯,是皮影戲的表演藝人,那時候算是小有名氣。他的意外,就是發生在去M國的船上,那條輪渡沈了。”

艾晴看著當年的那個沈船新聞,道,“沈船的遇難者,屍體並沒有全部打撈上來。”

“嗯,沒有。”施國平給了肯定的回答,“在太平洋上,怎麽可能找到全部遇難者的屍體。當時只要是超過三年沒有音訊的,都會記做死亡狀態。”

“也就說,其實並不能確定楊沫的父親真的死了。”艾晴想到這裏,立刻查看楊沫父親的姓名,“楊海博。”

“嗯,是這個名字,當時那條船上唯一的皮影戲表演者。”施國平接著她的話,問道,“怎麽了,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艾晴回憶著之前的情況,問道,“大哥,剛才那個沒有燒完的羊皮片子,會不會原本就是一個皮影人偶?”

“額,你是說,其實電線塔上不是有兩個人,而是一個是馬霆恩,另一個是皮影人?”施國平拿出那塊燒焦的羊皮問道。

“是!”艾晴認真點了點頭,說,“當時被我一道很亮的光照著,那道光非常刺眼。以至於,我沒辦法看清楚塔頂到底發生了什麽。然後就是舞臺魔術師經常會用的那種閃光彈,眨眼的功夫就看到馬霆恩從塔頂摔下來,而那個黑影瞬間消失了。”指著那塊燒焦的羊皮,說,“現在看來,是被殺掉了。”

“可是,這是怎麽做到的?沒有人操作的情況下,怎麽能夠把這個燒掉?”施國平一臉疑惑地看著艾晴,畢竟那時候的情況他沒有親眼看到,所以不可能清楚。

“是啊,沒人的情況下,怎麽做到把皮影人燒掉的?”艾晴沈沈嘆了口氣,確實不太明白是怎麽做到的。

“按照你說的,也就是這個楊沫的父親可能沒有死,然後回來了,發現女兒不是自殺了,就開始為女兒覆仇?”施國平按照艾晴的推斷分析道,“可是,是誰呢?你在這裏看到過這個男人嗎?”

艾晴搖頭,想了想說,“如果他真的經歷了那次海難,五官是可能發生變化的。所以當時的樣貌,並不代表不會改變。”

“是啊,”施國平點頭,道,“就像上次的案子,萬虹就是整過容的。”

艾晴看著手上的影集,翻到了後來楊沫高中時候的照片,是她和尹唯他們的合照。航模小組優勝的照片,還有那架得獎的飛機。

她就站在尹唯身邊,手還偷偷捏著尹唯的袖管,眼角的餘光暗暗看著尹唯,一眼就讓人明白她當時暗戀著尹唯。

“老大,我帶了啤酒過來,喝不喝?”胡瑞算是做完了筆錄,到車上拿了兩罐啤酒,一罐自己已經開始喝了,另一灌拿起來詢問施國平。

“額,喝。”施國平點頭,正要去拿啤酒,就聽到胡瑞說,“等一下,你先別過來。這個剛才被我甩了一下,直接開的話會噴濺你一身的。所以,想用布頭套著,然後開啟了,就不會噴出來很多了。”

說著,就用自己的手帕蓋住灌口,“哢”的打開之後,手帕被濺起的啤酒泡沫濕了不少。

艾晴看著這個動作,腦中一個激靈,整個人站了起來。

“啊——”

結果,兩腳剛落地,就疼得皺眉頭。

施國平連忙扶她坐下:“你幹嘛?腿已經受傷了,還這麽浮躁。”

艾晴的痛感還沒有緩和,蹙眉抓著他,用力擺了擺手。

“怎麽了,是發現什麽了?”施國平把啤酒送到她面前,說,“要不要喝一口,壓壓疼?”

“都受傷了,還喝什麽啤酒,你會不會照顧傷員?”高怡婷連忙推開他,拿著冰塊為艾晴冷敷。

“你想到什麽,就用說的,不知道自己行動不方便嗎?”她的口氣非常嚴肅,表情也有點懾人。

艾晴無奈地撇了撇嘴,說:“大哥,這幾天村裏的人都不能出去,所以這裏所有的垃圾都都沒有人過來收。你讓警方把村子繼續封鎖起來,別讓早上的垃圾車進來。”

“為什麽?”

“要找一樣東西。”艾晴是看著胡瑞開啤酒易拉罐才想明白了一個手法,直接道,“一件橡膠制品,可能是橡皮手套,也可能是雨衣之類的東西。我不確定是具體是什麽,但是那上面一定有血跡反應!”

“好,我立刻讓人去找!”施國平點頭,連忙讓手下的警員把村子裏所有的生活垃圾集中到了空地上,逐一尋找。

整個華興村,怎麽說也有上百戶人家,三天的生活垃圾是不可小覷的。警員們蹲在所有的垃圾包裏,一個包一個包地打開尋找著。

經過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東邊的太陽升出地平線,才找到了艾晴說的東西。

“找到了,找到了,這個上面有熒光反應。”一個地區小警員拿著村裏摸魚的那種連體靴背心走出來,臉上和手上都已經烏漆墨黑了,身上也散發著很難聞的味道。可是就因為他找到了,所有警員都跳上去抱住他,感謝他的尋找讓大家不用再繼續找下去了。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法證人員也找到了一副橡膠手套和一個帶血的大塑料袋。

“這裏也有發現,橡膠手套上出現熒光反應,還有這個塑料袋內部全是血跡。”那個塑料袋裏面裝著殺魚之後的魚血和魚內臟,但是還發現了熒光反應。

這些東西被送到了艾晴面前,施國平看著這些東西,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晴,這些是用來做什麽的?”

“制造殺人密室的。”艾晴已經破解了洪立鵬死時的密室手法。

“什麽意思?”施國平一臉不解地問道。

“大哥,你帶我去洪立鵬的房間,我給你們解答。”又看向前廳的鄒倩他們說,“你們也一起過去。”

全部人聚集到了洪立鵬的房間門口,艾晴讓人不要開燈,然後把那個已經被從側面剪開的抓魚的連體靴背心放到了氣窗口,剛好讓雙腳垂到地面,然後把氣窗口的窗臺被這個塑膠背心長褲覆蓋住。

“大哥,你就扮演洪立鵬的角色,小胡你扮演兇手。”艾晴坐在房間的座位上,說,“你們還記得兇手給洪立鵬的郵件嗎?讓他帶著一百萬來這裏,會有人找他要。”

“嗯,記得。”

“那天晚上,兇手先把我引開,然後又讓尹唯離開了竈房。接著就在這個走廊的氣窗口放鋪好了這件橡膠衣服,然後叫醒了已經睡著的洪立鵬,讓他把錢從氣窗處交給他。”

“然後,當洪立鵬到了窗口,把錢塞出去之後,兇手趁著洪立鵬轉身想要回床上的時候,用塑料袋套住他的頭,並且很用力的將他拉到氣窗口,割破了他的頸動脈。因為頭上被套著帶子,洪立鵬的本能反應就是先取下袋子,然後到門口求救。”

“因為當時室內很暗,沒有光線,所以他走動的時候,撞到了很多東西,血也順著脖子一點點滴落在地上,看起來就像是被人割破頸動脈之後,還跟兇手發生了扭打。”

“對啊,這樣的話,他確實會把屋子裏的東西都推到,然後流著血走到門口。”鄒昊恍然大悟。

“不過,你說塑料袋套在洪老師頭上,當他把塑料袋摘下來之後,應該掉落在房間的地上。可是,當時我們並沒有發現有塑料袋啊。”鄒倩提出疑問。

說話的同時,施國平也把頭上的塑料袋扯了下來,然後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走。

此時,胡瑞卻輕輕抽動一根看不到的線,把塑料袋從氣窗口回收到自己口袋裏。

“那,那是怎麽回事?”眾人驚楞,胡瑞直接把塑料袋給大家過目。

“在塑料袋上,我們發現了一個被針穿過的小孔,應該就是綁了魚線,然後讓魚線軸跟著死者的距離自然滾動。等塑料袋被扯到地上之後,兇手在卷動魚線軸,把塑料袋收回去。”

“沒錯,就是這樣。”

“可是,當時洪老師為什麽不叫嗎?他叫的話,我們就可以抓到兇手了。”鄒倩依然覺得奇怪。

“因為兇手下刀很重,不但割斷了頸動脈,連帶著氣管也割破了,鮮血倒灌進咽喉,洪立鵬根本沒辦法呼救。”艾晴指著氣窗上的塑料衣服說,“至於這個,就是為了不讓洪立鵬的血濺到氣窗周圍的墻上,所以才鋪墊的。當然,給死者頭上套塑料袋也是一樣。一方面是為了阻擋死者的視線,另一方面是為了防止頸動脈割斷時候,血液的噴濺。”

“所以,大家才沒有在氣窗的附近看到他濺出的血,如此一來就不會想到他會在這裏被割喉。”施國平看著胡瑞把那件塑膠衣服回收,而後看著艾晴問道,“那麽兇手到底是誰?”

艾晴蹙眉,搖了搖頭,說,“暫時還不能確定。”

“除了尹唯還能是誰?”陸寒繼續把罪名推給尹唯,“除了醫生,誰能在漆黑一片的夜裏找準對方的頸動脈和氣管下手?”

艾晴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是啊,這樣純屬的手法,真的只可能是醫生做的。”

“不,只要是這個家裏的人,誰都可以做。”艾晴一臉篤定地回答。

“為什麽?”

“因為我在洪立鵬的襯衫領子上發現了一點點熒光劑的痕跡,雖然那裏被血染紅了,但是還是能夠看出來的。”艾晴看著面前的幾個人,留意他們臉上的反應,“只要對準熒光劑所在的位置下刀,不是醫生也可以命中要害。”

“那你說,兇手到底是誰?”陸寒逼問道,“另外,如果不是尹唯,他為什麽到現在都不敢出現?他人在哪兒?”

“警方正在全力找尋,希望能夠盡快找到尹醫生。不過,他會失蹤,不一定就是因為他是兇手,也可能是他也遭遇了兇手的毒手!所以才會到現在還沒有被找到!”施國平的回答嚴肅認真,黑眸炯炯有神,卻又流露著一絲擔心。

艾晴同樣擔心那個笨蛋會遭遇不測,畢竟後門口的那點血跡,預示著他可能遭受了襲擊。當然,這會兒那點血跡已經被法證采集去化驗了。

只是得到結果,還需要一點時間。

“由於有三起殺人事件都發生在這裏,所以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希望幾位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讓我們進入你們的房間,檢查各位的私人物品。”施國平結果任五剛剛送來的搜查令,要求所有人配合自己的工作。

“啊?為什麽要檢查我們的房間和東西?”鄒倩很不能理解地問道。

“例行公事,在兇手沒有落網之前,所有人都存在嫌疑。”施國平簡單做了解釋,讓手下人一對一地針對鄒倩、鄒昊、陸寒和福伯的房間和物品進行檢查。

“施隊,在陸寒的行李箱裏,發現一盒藥品。”胡瑞從陸寒的行李箱底部,內褲中找到一瓶包好的藥瓶,打開之後發現是安眠藥。

“啊?這是什麽東西?”陸寒蹙眉,表情滿是疑惑,“這不是我的,我沒有這種東西!”

“不是你的,為什麽會在你的箱子裏找到?而且聽說你從開始就一直針對尹醫生,說他是兇手,你是想讓他做自己的替罪羊吧?”

“沒,我沒有,這個不是我的!”陸寒連忙否認道,“我完全不認識那些人,怎麽可能殺人?根本沒有理由嘛!”

“你是想為楊沫報仇,對不對?”施國平拎著他的衣領,好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到外面。

“什麽楊沫,我聽都沒聽過。”陸寒嚇得臉都白了,蹙眉道,“警官先生,我就是好玩,玩一玩推理游戲,才說那個醫生是兇手!你們別誤會啊,我真的不認識他們這些人。”

“你應該是楊海博吧?海難之後整了容,換了身份,回來為女兒報仇。”施國平自從接受重案組,遇到的案子真的是千奇百怪,無奇不有,所以對於整容、變性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了。

“什麽女兒啊,我才26歲,哪來什麽女兒呀!”陸寒覺得這些簡直是天方夜譚,苦著臉大聲辯駁,“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人。”

“小五,先讓法醫過來檢查一下他的臉,看看有沒有整容。”施國平壓著陸寒,把他拷在了門上。

法醫很快就過來,檢查了他的面部骨骼,很肯定道:“施隊,這個人除了做過隆鼻手術,別的沒有做過。”

“啊?真的?”施國平楞楞地看著法醫,沒想到自己會搞錯。

“是。”

“那他的年紀呢?真的是26歲左右?”施國平接著提問,怎麽看這個小子都不順眼,就像是那種很會偽裝的殺人犯。

法醫檢查他的牙齒,還有皮膚的彈性,說,“差不多是25—30歲的年紀。”

“不會吧。”施國平一副不願意相信道,“小子,你說,是不是被楊海博養大的,然後來幫他女兒報仇?”

噗——

陸寒覺得自己真是比竇娥還冤,撇了撇嘴說,“警官,您別開玩笑了,是和電視劇看多了吧。”

艾晴坐在一旁,心裏是真的很擔心尹唯的安危,所以並沒有註意到施國平和陸寒的對話。她用那只可以活動的手,輕撫著下巴,回想著之前的種種。

如果電線塔上的人影是羊皮做的皮影人,那麽那天晚上,窗口轉瞬即逝的人影,應該也是皮影做的。

用那種手法,還能不被發現,那麽必須是劃過之後,立刻能夠被藏起來的。如果是這樣,從自己的窗口閃過,最可能把它藏起來的地方,就是自己隔壁的房間!

對了,那個房間原本是安排給洪立鵬的,但是他不願意住,就跟尹唯換了房間。可是尹唯被關在竈房,所以那就是個空房間!

想到這裏,艾晴立刻拄著拐杖,朝著自己隔壁的房間走去。

她“砰”的推開門,屋裏很黑,看不清楚什麽。她隨手打開了房間的吊燈,然後聽到了很輕的敲擊聲。

聲音從衣櫃裏傳出來,施國平看到艾晴走進這個房間,立刻跟了過來,讓艾晴站在自己身後,拿著手槍慢慢走進那個衣櫃。

他謹慎地用腳勾開櫃門,舉槍對準裏面,就看到尹唯從櫃子裏滑出來,臉上蒼白,額頭受了傷,半張臉都被沾著已經幹涸的血跡。

“尹醫生,尹醫生!”施國平把他扶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臉頰叫他。”

尹唯緩緩睜開雙眼,先看到的是艾晴,唇上幹的翹皮了,應該有很久沒有喝過水了。

“小晴,我就知道,你,會找到我的……”微微揚起唇角,很虛弱地笑了,隨後就暈了過去。

“快點送他去醫院!”艾晴看他的樣子,衣服上也被大片血跡染紅了,連忙道,“他需要緊急輸血。”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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