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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追家討債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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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恢覆也是很有利的。”

“□□是尚副院長的同學幫助聯系的嗎?”

“是。待手術完了,你約尚副院長,我們在一起吃個飯,表表我們的謝意。”

“這是應該的。”

丁丹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心裏在比較著郝鳳和張良在幾次接觸中言情方面的微妙變化。這次的交談從內容到語氣,一點也沒有了情人般的情調和色彩,像同學或者同事。她倆只是聊,連視線都沒有對視到一起。也許是胡娜的得救,雙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的緣故吧。

在他兩個人的心中,期待雖各自不同,但都是純潔的、善意的、美好的、和諧的。郝鳳顯得是那樣的輕松,神情是那樣的淡定和從容,一點兒都沒有以往那種前夫加情人的羞澀表像和心潮湧動的感覺了。

郝鳳在丁丹的心目中更偉大了,說是頂天立地都不過分。聰明的支人就是在任何的情況下,都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不給自己找麻煩,不給對方壓力。這就是郝鳳讓姐妹們,不,是讓任何人都佩服的本性加個性。

丁丹的心境打開了,對郝鳳沒有了一點的猜疑,對張良也沒有了一點的醋意。丁丹的心開闊得像一片大海,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她把郝鳳的心境比作蔚藍的天空上沒有一絲白雲那樣的清澈。

郝鳳姐這回真的是我獨一無二的生死姐妹了。丁丹暗下決心,我要好好的保護我的姐姐,照顧好姐姐的後半生。

三個小時過去了,電視屏幕上顯示,胡娜仍然是手術中。

郝鳳有點坐不住了,心裏感覺有一種不祥的兆頭。她沒有驚動張良,也沒有叫上丁丹,借去洗手間的時間到了醫院手術辦公室,想通過她的同事了解一下胡娜的手術情況。

郝鳳的同事也是郝鳳的弟子。沒等郝鳳把話說完,就明白了郝鳳的來意,穿上白大褂同郝鳳直奔手術室。郝鳳在手術室的門口停了下來。這時,丁丹也來了。兩個人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同事帶出來胡娜的信息。

十分鐘不到,郝鳳的同事出來了,告訴郝鳳:“手術還沒有完,正在做縫合。因為腎取出來後,發現有腎瘤。慎重起見,做了一下腎瘤化驗。檢驗的結果還好,是良性的瘤子。這樣就排除了腎癌的可能性。”

“時間長了一點。你放心,我問了副主刀趙醫生,手術還算成功,再有一個半小時就可以到監護室了。”

郝鳳看了看表,已經四個小時了。還有一個半小時,要到下午三點鐘才能出手術室。郝鳳告別了同事,與丁丹到了家屬等待大廳。

郝風把胡娜的手術情況告訴了張良和張俊,還有張麗和鄒穎。

“胡娜還有一個半小時才能從手術室轉到監護室,我們還是分頭去吃點飯吧。張良、張俊還有張麗、鄒穎你們四個先去吃飯。我和丁丹留在這裏。你們回來了,我和丁丹再去吃飯。”

“張良,張俊,你們都放心吧,沒有問題了,等待慶祝胡娜的起死回生吧。一定要吃好吃飽啊,晚上還有艱巨的任務在等著你們呢。”

果然,在下午三點不到,電視屏幕上打出胡娜手術完的字樣。隨後,住院部的區生通知家屬到監護室。只能兩個人在監護室監護,其餘的家屬還要在外面等候。

郝鳳與張良說:“還是你與張俊進監護室吧。胡娜醒過來,想見的一定是老公和兒子。我和丁丹到住院部,找熟人看一看胡娜的手術記錄。張麗和鄒穎先在監護室外等著,我一會兒就會回來。”

手術室的門開了,胡娜被推了出來。只見胡娜的臉色蠟黃,似乎瘦了很多。眼睛有些塌陷,眼眶高出眼部很明顯。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再加上滿床白色的襯托,給人一種淒涼的感覺。

張俊看到媽媽出來的模樣,心痛得哭了。張良的眼淚在眼圈裏直打轉。郝風是個愛動情的人,眼淚比張俊和張良落得還早。

郝鳳、丁丹、張麗和鄒穎在監護室外等候著。胡娜還沒有蘇醒呢,郝鳳姐收到了一個求救電話。丁丹、張麗和鄒穎只聽到郝鳳說:“我二十分鐘就到。”

郝鳳沒有來得及與張良打招呼,告訴張麗請你轉告張良就急匆匆地走了。

丁丹怎麽能放心郝鳳一個人走呢,與張麗說了聲再見,小跑似地追上了郝風。

☆、公益出診

? “郝鳳姐,什麽人的電話啊?”

“是我做義診二十多年的王老伯,今年八十九歲了。老伴癡呆已經六年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為王老伯的一點家產鬧得不可開交。”

“那要你去做什麽啊?”

“王老伯在家裏摔倒了,臀部骨折了。在醫院做了接骨,現在家裏養著。走不了路了,現在又感冒了,要我去給他看看,能在家裏吃點藥就不用去醫院了。這個王老伯我已經義診二十多年了,我一定要堅持下去,這就是社會對我的需要。況且,我就有這麽點對老年人有用的本事。”

“除了王老伯,你還有多少義診的對象?”

“還有十七個。都是七十歲以上的老年人了,而且大都是行動不便的老年人。”

兩人走著走著就到王老伯的家。

王老伯的家住在二樓,有六十幾個平方,屬長寧區管轄,在西郊飛機場附近。郝鳳到了家門口,正趕上家裏保姆出來倒垃圾。郝鳳和保姆打了聲招呼就直進了王老伯的臥室。

王老伯見郝鳳來了,高興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郝鳳從衣袋裏拿出面巾紙,一邊給王老伯擦眼淚,一邊問候身體情況。坐在一旁的王大媽只是沖著郝鳳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郝鳳給王老伯用聽診器聽完了前胸,又聽了後背,大聲地對王老伯說:“沒有什麽大問題。肺部沒有事,咳嗽是氣管炎引起的,吃點藥就可以了。多喝水。”

郝鳳像個家庭醫生,把藥箱拿過來看了看,沒有感冒藥了。

“王老伯,我去藥店給你買藥去,一會兒就回來。”

“風姐,買什麽藥,你告訴我,我去買。”

郝鳳從包裏拿出筆,在面巾紙上寫上了藥的名字。

在丁丹去買藥的時候,郝鳳問王大媽:“你還認識我不?”

王大媽搖了搖頭,用她那幹枯的一只手拉著郝鳳,久久不願松開。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郝鳳,另一只手撫摸著郝鳳的臉頰,眼睛裏流出了晶瑩的淚花。郝鳳將王大媽緊緊地摟在懷裏,像與老媽久別重逢似的親熱。郝鳳百感交集,眼淚止不住的流在了王大媽的額頭上。

丁丹買好藥,剛要踏進門口,看到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站在門口呆呆地想著什麽,不忍心打擾她們。

家裏的保姆深情地對丁丹說:“王大媽的女兒我也沒有看見和她的媽媽有這麽親熱的舉動啊!”

王老伯在一旁偷偷地擦眼淚。

丁丹問保姆說:“壬大媽現在認識身邊的人嗎?”

“她心裏明白,說不出來。”

丁丹把藥交給了郝鳳。郝鳳告訴王老伯按照說明書來服藥。保姆說:“我來囑咐他怎麽吃就可以了,你放心吧。”

郝鳳和丁丹懷著不安的心情,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王老伯的家,心裏還在惦記著這兩位患著重病的老夫妻倆。

郝鳳和丁丹離開王老伯家時,已經晚上七點多鐘了。濱海十一月份的夜晚已有了陣陣的涼意。郝鳳和丁丹還穿著一件單衣,兩個人將兩手抱在胸前,來阻擋吹來的涼風進入心坎。

“鳳姐,你冷嗎?”

“身子冷一點,可我的心是熱的。”

“我就猜到你會這麽說的,讓你把我感染的,我的心也是熱的。以後這樣的公益行善的事也要叫上我呀,我給你跑個腿啊,為老人們也盡點孝!”

“好啊,再叫上鄒穎和張麗,還有能叫上的都叫來,咱們成立個老年公益互幫協會。”

“鳳姐,我佩服你,太有思想了。我只說你叫上我,你就意想天開要成立個公益互幫協會。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王老伯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我們還需要街道居委會的配合,動員有愛心有能力的都參與到這樣的活動中來。那麽,我們老年人的生活就有了希望,就多了一份快樂,少了一份憂傷。”

“到那時,你比柏萬青還有名。一提郝鳳,家喻戶曉,人人皆知了。你的人像你的姓一樣,那麽的好。你的人更是人見人愛的美鳳凰。”

“鳳姐,是誰給你起的名字?”

“我的姓是隨父,名字是媽媽給我起的。”

“你對我的名字怎麽看?我覺得讓人一聽就是個單身。丁本來就是單;丹,又是一個單,我就是一個單單嗎?”

“名字只是一個人的代號,不要去琢磨它,更沒有必要去理解它的字義。”

“鳳姐,你明天準備做什麽?”

“明天我想去看看熊媽媽。”

“明天我還和你一起去。”

“一言為定。”

郝鳳和丁丹一大早就來到了超市,給熊媽媽購置禮品。郊鳳和丁丹每人手裏提著至少四樣東西,興致勃勃地去了熊媽媽家。

一路上,郝風向丁丹介紹了熊媽媽的身世:“熊媽媽是一位老革命,曾參加過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在部隊做過話務、醫務工作。她的伴侶在抗美援朝的一次戰役中犧牲了。那時她僅有三十八歲,從部隊轉業到濱海市統戰部工作。”

“她沒兒沒女,也沒再改嫁,孤獨地過著單身的生活。她的身體由於戰爭也留下了很多毛病。”

“開朗的性格,是她長壽的秘訣。知足的心理是她快樂的源泉。她清醒的頭腦、敏捷的思維好似八十歲的老人,連我的生日都記得一清二楚。”

“九十二歲的人了,還能記得住你的生日?”

“不信,你問啊。”

郝鳳敲開了熊媽媽的房門。郝鳳還沒進屋。熊媽媽還沒見著郝鳳的身影,只聽熊媽媽就大聲地叫她家保姆的小名:“小娟啊,是不是我女兒來了?”

小娟從廚房出來,大聲的答道:“是你女兒鳳姨來了。”

丁丹還沒見到熊媽媽呢,就先領略到了老人的耳聰。郝鳳和丁丹一前一後給老人行了個祝壽禮。

這時,保姆走近郝鳳說:“鳳姨,熊奶奶剛看完你的照片。說在影集裏看不清楚,要我一個一個地拿出來。熊奶奶邊看邊擦眼淚,要我給你打電話。我按了一半,熊奶奶又不讓我打了。說是,你忙,不忙會來看她的。”

郝鳳聽到這兒,忍不住了。眼淚在眼圈直打轉,生怕掉下來,急忙跑到洗手間,把眼淚擦幹,怕被熊媽媽看見。

熊媽媽還是看出來了,控制不住了自己情緒,從來不流淚的幹澀眼,頓時滿含淚花。

毫無血緣關系的母女倆,不亞於親生母女的牽掛和惦念。丁丹想,難道是同樣的身世把她倆凝結到一起?還真的是有天緣和情緣。只見郝鳳坐在熊媽媽的身邊動情地肴著熊媽媽的氣色和面色,一會兒用手理一理飄在眼前的頭發,一會兒用手摸摸前額,感覺一□□溫,問候熊媽媽的吃飯情況,問候熊媽媽的血糖、血脂、血壓情況,拉著熊媽媽的手親熱的程度讓丁丹嫉妒。

熊媽媽對女兒郝鳳的到來,心花怒放得像個老頑童。一會兒拿出這樣郝鳳沒看見過的東西,一會兒又拿出那樣別人送給她的禮物。讓保姆找個袋子,把這些東西裝起來,給郝鳳帶走。

而後拉著郝鳳坐在她身邊,指著丁丹問郝鳳:“她是你妹妹啊?”

“對,是我的妹妹。”

“今天多待一會,我有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你說吧,”指著丁丹,“不用背著她。”

“把你的身份證給我,我把我的房子過戶給你的名下。”

“熊媽媽,這我怎麽能接受呢?你還有沒有直系血緣關系的親屬了?”

“有。我不會給他們的,他們不配繼承我的遺產。我就是要給你。你今天不給我身份證,那我就寫遺囑,再拿到公證處去公證。”

“你的財產經過我手保存的都在銀行的保險箱裏。你什麽時間用,你可以隨時告訴我。”

“那些都是你的了。”

“我要把你的財產寫個明細,待你百年那天作為黨費上交黨組織,或建一所以你名字命名的希望小學。這事我可以為你辦,接收你的遺產我是萬萬不能的。”

“這是你應得的,因為你照顧我幾十年。”

“這是咱娘倆的緣分,是上帝安排我來照顧你的。這樣,等我下次再來的時候,我把街道的領導叫上,把你的房子還有存款都寫成明細,形成公文。然後由你簽字。你再立上遺囑,是建希望小學啊,還是救災啊。你要是相信我,就寫明由郝鳳承辦就可以了。這就合法了。”

熊媽媽這回是真的哭了,頭也不擡,眼淚劈哩啪啦地往下掉。

郝鳳忍不住地哭著說:“熊媽媽,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你不高興,你活得好好的,為什麽要立遺囑啊?你今年九十二歲,至少還要活十年吧。”

“這樣也好,做到心裏有數嘛!”

“熊媽螞,我要是像你這樣大的年紀,我也會這樣。你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啊。我也是沒兒沒女的,我的遺產也要捐獻給國家的,我想在我離世前就捐出去。”

郝鳳靈機一動,“再不然,熊媽媽,你再想一下,能否現在就以你的名字建一所希望小學?”

熊媽媽說:“好啊,那你就給我辦吧。”

丁丹靜靜地聽著看著,兩代女人偉大的壯舉和情懷,丁丹感悟到與老一代的差距,與郝鳳姐的距離。

“熊媽媽,你還能記住我的生日嗎?”

“你在考我啊。你今年虛歲六十六歲,屬馬,農歷十月二十三日,對不對?”

丁丹伸出大拇指,對著熊媽媽說:“您真的是我見到的唯一的耳聰目明的老壽星,您能認我作你的女兒嗎?”

“那要問我女兒郝鳳啦,得經她批準。”

“熊媽媽太幽默了,風姐要是不批,我就做你的編外女兒了。”

“熊媽媽給我的權利,過期就作廢了。好了,從今天起,你就是熊媽媽的二女兒啦。”

一句話把三個女人樂得一起鼓起掌來,在廚房做飯的小娟也走進了房間。

從熊媽媽家出來,接近中午吃飯的時間了。

郝鳳問丁丹:“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不想吃。我想的是王大伯還有王大媽。”

郝鳳開玩笑地說:“那我在你心裏沒位置了?”

“你不僅在我的心裏,還融化在了我的血液中。”

丁丹動情而又帶著佩服的口氣說:“鳳姐,這兩次出訪,你在我的心目中更偉大了。你就是一個不平凡的人,我的水平描述不出你的高尚情懷和善良的心懷。我要讓我的兒子把你的事跡做一下采訪,不能就我一個人學習,就我一個人感動。宣傳你這樣正能量的人物,我也是在為社會做貢獻。鳳姐你說對不對?”

“我有時在想,為什麽你能想到的我就想不到,你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我總結了,這就是道德水平問題和思想認識問題。你不儀實現了你的人生價值,你還為別人實現人生價值做了引領和榜樣。”

“在你義診的對象中,像王大伯和王大媽這樣的情況還有嗎?”

“有,還有比他兩個更值得同情的呢。”

“你要是不餓,咱倆邊走邊聊。我再給你講述一對高級知識分子晚年生活的故事。”

“這對老夫妻都是濱海市知名大學的博士生導師,現年都是七十五歲。張大哥是計算機的博士生導師,曲大姐是建築學設計的博士生導師。

“張大哥患的是老年病三高綜合征。曲大姐患的是免疫力低下,白血球低的只是二點四,整天頭昏,不能出走,只能在家裏活動,有一點兒的流行感冒她準趟上。一個女兒在美國留學後定居,老夫婦兩人住六十幾個平方的校區的老房子。家裏有個保姆,由於身體條件的限制,兩個人誰也無能力照顧對方。兩個人除了專業的興趣,其他沒有任何的愛好。這個家簡直就像是個牢籠,把兩位老人關在無聲無息的房子裏。只有在年啊節啊的時候,他兩個學生去看望他們的時候,這個家才有了說話的聲音,帶給他們外面世界一點點的信息。”

“在他兩個生病的時候,只能求助120急救中心,哪一個連陪伴的能力都沒有。”

“一次張大哥病了,送到了醫院去搶救,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老伴在家急得直落淚。張大哥醒來的時候,四周是雪白的墻壁。想喝點水,倒水的人都叫不到。”

“張大哥在對我講述這些事的時候,雙淚長流。”

“在我義診的十八個人中,我去他家的次數最多,電話巡診的也最頻。像張大哥講的那樣,發病一般不在白天啊。在夜晚的時候就很討厭的。家裏雇的保姆,夜晚睡覺怎麽都叫不醒,沒辦法啊。”

“生兒養女,只有在身邊,才是老人的福氣。兒女們經常能來看望你,陪陪你,那才是老人們要的生活。能有幾個老人為了自己養老,阻止他們出國深造?做兒女的又有幾個為丁父母而放棄國外的戶籍和優越的生活?”

“這些都是父母自找的,也是天下父母良心的必然結果。”

郝風問丁丹:“你聽了這個故事,有什麽感想?”

“想不到這麽高級的學者,晚年生活也淪落到這種地步。那就去養老院唄,他們又不差錢。”

“像他這麽大年齡的人,比我們相差也就十來歲。但是,在觀念上會相差二十年。再加上養老院現在的條件也不是那麽如意的,管理也不是那麽到位,護工的服務質量也不是令人滿意的。有家屬在的時候就好一點,沒家屬在的時候很難想象。”

丁丹很傷感地說:“他們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啊。鳳姐,我好怕啊。”

“怕就能解決問題嗎?怕就能不老嗎?除非在年富力強的時候就死掉,否則,誰也躲不過這一關。”

“風姐,咱倆也都是六十幾歲的人了,我們該做的是什麽?”

“這就問對了,首先我們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其二要有一個良好的心態,其三在我們能幫助別人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每個人都能這樣做,再過十年,我們社會養老事業會不斷完善,醫療事業會不斷進步。像熊媽媽那樣,縮短我們生命質量不佳的時間,延長我們生命質量好的時間。姐妹們經常到一起,有個快樂的心態比什麽都重要。”

聽郝鳳這麽一說,丁丹郁悶的心情豁然開朗了,好似開了一扇門,打開了一扇窗。她把手放在郝風的肩膀上,樂呵呵地說:“我不怕了,我有鳳姐呢。”

“我也不怕啊,我有丹妹啊。你還比我小三歲啊。”

“鳳姐,我餓了。”

“餓了,咱就去吃飯。”

☆、情意濃濃

? 早晨九點不到,郝鳳接到張良的電話,要郝風約尚副院長晚上六點在浦東香格裏拉大酒店吃飯。

郝鳳和丁丹按約定的時間準時到了預定的房間。郝鳳想不到,尚副院長比她和丁丹來的還早。從虛掩的門縫看到張良和尚副院長在那兒聊天呢,兩人像朋友,又像兄弟,親熱地手拉著手說著什麽。

郝鳳楞了一下,拉著丁丹的衣襟停止了腳步。郝鳳和丁丹從門縫裏聽到張良對尚副院長動情地說:“胡娜的第二次生命是你給的,我和胡娜會終身永記的。我會好好的愛著胡娜,是你把我這個破碎的心修覆了,使這個要殘缺的家又完整了。孩子沒有失去媽媽,我又有了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我會珍惜你給我的一切。”

很正常的幾句話,但在郝鳳和丁丹聽起來心裏就不那麽舒服了。因為,那是鳳姐的前夫和愛人啊。鳳姐為了愛他,為了他傳宗接代忍痛離開了他。而且,現在鳳姐還深愛著她。為了這份愛,鳳姐付出的太多了。這種關系,聽到這樣的話,沒有醋意除非是傻子。

丁丹聽不下去了,張良簡直不是她與鳳姐想象的張良。他以前對鳳姐的表白,被他這一席話一語揭穿。他簡直就是情感的騙子。

丁丹怕郝鳳姐再聽下去會更傷心,給了鳳姐一個眼神,朝著屋內的張良罵了一句“騙子”,拉著郝鳳去洗手間了。

丁丹忍不住了:“鳳姐,這回你親耳聽到了吧。張良以前對你說的那些柔情似水的話都是假的。今天他跟尚副院長說的才是真的。男人都是那一個德行。他真愛的還是他的老婆。你沒聽張良說嘛,‘我又有了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

“你不要再癡情了。張良那時的心態是,腳踩兩只船。怕胡娜真的死了,你又嫁人了。他是在誘惑你,要你等他,所以他才向你假惺惺地示愛。這可是你說的啊!‘認可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要相信男人那張嘴’。這回不僅是見識了,而是發生在你的身上了。”

郝鳳這回是真的聽到了張良那真實的話語和情感的道白,心涼了。郝鳳從來沒想要擁有張良,想的只是能得到張良永久的愛和情人似的牽掛。胡娜的起死回生,連這一點的奢求對於郝鳳來說都是夢想了。

郝鳳失望的同時,一種悔恨在自己的心裏油然而生。自己在愛情問題上的單純和癡情導致了她單身幾十年。多少次的求愛都被她拒絕了,多少次的機會都錯過了。默默相思的男人,幾十年的愛真的成了泡影。難道人心都是這樣漸漸走遠的,感情都是達樣慢慢變淡的嗎?

自己的愛情觀是錯是對,只能重新認識,也只能爛在自己的肚子裏,無法向別人表白。不怕鐘情怕無情,不怕重情怕傷情,不怕孤單怕辜負,真的淪落到自己的頭上了。

張良的電話打斷了郝鳳的沈思。丁丹的一聲“郝鳳姐”才使郝鳳飄浮的靈魂回到了自己的肉體中。

郝鳳在洗手間裏哭了。在她出來的時候,用紙巾拍了拍眼瞼,丁丹說:

“用我的脂粉修一修吧。”

“千萬不能以你這種情緒面對張良這個負心漢。要做一個多面性的女人,堅強起來。這種人不值得你愛,更不值得你為他落淚。”

“一會兒你要若無其事,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

丁丹的叮囑還沒說完,已經到了酒店包廂的門口。

郝鳳推開門,張良拉著郝鳳的胳膊,把他的位置讓給郝鳳。他坐在郝鳳的身邊。

“怎麽?路上塞車了?”

郝風沒有回答,也沒有正面對著他。

丁丹說:“實際我們早就來了。看你和尚副院長在聊天,我和風姐沒好意思打擾你們。”

郝鳳煩亂的心情還沒有平靜,坐在張良的身邊覺得很不自在。郝鳳拿起包包越過了張良,坐在了丁丹和尚副院長的中間,和尚副院長談笑風生地攀談起來。

對這滿桌的魚肉飄香,郝鳳一點兒都沒有食欲。在張良舉杯的時候,郝鳳說:“就我們四個人啊?”

“張俊和張麗在護理胡娜,走不開。”

“胡娜現在怎麽樣?”

“那個腎工作得很好,排異反應不大,手術很成功。這得感謝尚副院長和你啊。”

張良的臉上洋溢著滿足歡喜的燦爛笑容。

“這得感謝郝鳳。沒有郝鳳我怎麽知道胡娜有病的事,沒有郝鳳約我去見胡娜也不會有我幫忙找腎的事啦。”

丁丹看著張良說:“感謝尚副院長,給了胡娜第二次生命,把你張良這個破碎的心修覆了,把你張良這個要殘缺的家完整了。孩子沒有失去媽媽,你張良會好好的愛著胡娜。珍惜來之不易的一切,給了你張良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

“張良,我替你重覆一遍,讓我們都聽聽你的肺腑之言。”

“尚副院長,郝鳳姐,我重覆的有沒有錯的地方啊?幾乎一字不落一句不差吧?”

張良感覺到了,丁丹對他這些話的重覆,是內心的一種不滿,有嘲諷的涵義在裏邊。他心想,難道是郝鳳不好說的話,通過丁丹而發洩出來的嗎?

剛剛開始的感恩宴請頓時出現了尷尬,張良的面容上表現出沮喪的神情。

郝鳳對張良說:“祝賀胡娜起死回生,祝賀你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我代表我的弟子胡娜,謝謝你永遠的愛著她。”

郝鳳這句祝酒,張良徹底明白了,是郝風對自己懷有不滿。

郝鳳又對尚副院長說:“謝謝你的應邀,謝謝你在旅游時的陪伴,謝謝你對我的弟子胡娜的幫助。”

這四個人,在酒桌上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不該說的話在今天的酒桌上又不好說。

酒桌上再一次出現了好長時間的窒息氣氛。

丁丹說話了:“張良,你在想什麽呢?今天是你的感恩宴,還在想著胡娜呢?你放心吧,我剛才和張麗通了電話,胡娜好著呢,還讓我給尚副院長和風姐帶好呢。”

張良的靈魂似乎飛出了體外,呆呆的,似乎沒聽見一樣,也沒有回答。

“我的酒杯裏沒酒了,張良把酒拿來!”

張良還是沒有回答,而是自己將酒杯裏的半杯酒一口幹了,一句話也沒說,扭頭走出了房間。

尚副院長對郝鳳說:“張良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

尚副院長看著丁丹問:“你知道張良怎麽了嗎?”

“他不是很好嗎!在你和風姐的幫助下,老婆得救了,又有了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他高興著呢,你看他笑得有多燦爛啊?我怎麽知道他怎麽了?”

尚副院長對郝鳳和丁丹說:“我出去看看。”

尚副院長出去了,酒桌上只剩郝鳳和丁丹了。

”風姐,你猜張良為什麽不辭而別?”

“我的判斷,張良不會走,應該只是去洗手間出去冷靜一下。也許是我們兩人說話太尖銳了,他有些接受不了,又不好與我倆直接辯解。看樣子他是覺得受了委屈。”

“委屈就委屈點吧,誰叫他吃著鍋裏的還想著盆裏的,那你還委屈呢!”

丁丹話還沒說完呢,張良推門進來了,談笑風生地說:“你們兩個說我什麽壞話了?”

“你做了什麽壞事怕別人說?我和風姐在說你去哪了,為什麽不辭而別。”

“我去洗手間。在酒桌上我怎麽好與兩個女士說我去洗手間啊,那太不文明了吧。還有,剛才被你們兩位女士一陣炮轟的差點暈了過去,出去冷靜冷靜可以吧?”

張良又恢覆了以往的常態,很灑脫地說:“剛才是丁丹與我要酒吧。來,我先給丁丹滿上。今天這幾個人你最小,我最怕的就是你。你一句話都能把我沖出南天門。下一個是我和胡娜的恩人尚副院長。郝鳳把酒杯拿過來,也斟滿吧。你喝不了,我來替你喝。”

張良把每個人的酒杯都滿上了,坐了下來,從容地說:“今天我請了你們三個人。郝鳳,我是她的前夫,尚副院長曾經是她的同學,還有過一段戀情,現在的關系也不是簡單的同學關系吧?丁丹是郝鳳的生死姐妹。讓外人聽起來,不說是三角,也得說是情敵吧。能坐在一起吃飯,而且是心平氣和的,那簡直是笑話,最起碼不會被外人相信。”

“可我們不是這樣,我們是朋友,是親人,我們時時的都在關註著對方,牽掛著對方。”

“郝鳳,在與我分手的三十多年時間裏,我幾乎一天都沒有忘記。看到張俊我都會想起你。再說句心裏話,我也不怕胡娜如道,在這個家裏,胡娜就是郝鳳的替身。你們換位思考一下,夫妻在甜蜜的愛情裏,妻子突然就消失了,而且是為了愛而離開的他,然後又有一個女人進入你的家裏,你能忘記她的存在嗎?況且我與郝鳳在一起生活了六年。這樣的感受,只有經歷過的男人才會知道。”

“郝鳳為了我和胡娜的關系,幾乎不與我聯系,甚至幾年不給我打一個電話,但我會通過你的關系知道你的一切情況。我有你的信息網絡,就像你關註著我一樣。”

“在胡娜生病的兩年時間裏,我沒有告訴你,而且我還讓我的親屬,你能夠接觸到的我的親屬都不要告訴你。那是張麗說走了嘴,你才知道的。”

“在捐腎的問題上,那是丁丹的百般阻攔,加上我與兒子的積極配合,才沒有讓你捐成。這些至今你還蒙在鼓裏。”

“你和丁丹對張俊的關心,把你自己的外甥女阻隔在我的家外,又把二十萬追還給了我們,使我們這個家能夠平安。你又把我的兒子張俊從昏雍中挽救出來,對他的諄諄教誨,勝似媽媽的關心,對他的成長起到了莫大的引領作用。”

“你與尚副院長還有丁丹幾個人到現場救張俊的事,承載了父母的監護責任。我張良怎麽會忘記昵?你郝風為了我傳宗接代,實現我母親的心願,在我們甜蜜的恩愛階段,為了愛,你毅然地離開了我,自己過著孤獨寂寞的生活,這是我幾輩子都還不完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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