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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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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說起這些事情來,也是悔不當初啊,那時候她如何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暗結珠胎,還以為只要把她嫁出去了,必定能斷了她的念想,當初明明想得很周全的事情,到最後卻變成了一步錯,步步錯!

“哎……”程夫人老淚縱橫,不知道如何是好,程蘭芝從被窩裏透出半點頭,露出一雙哭得核桃般紅腫的眸子來,見程夫人這般傷心,只忍不住撲到她懷中道:“母親,我一輩子不嫁人,一輩子留在府裏服侍你們兩老,替大姐盡孝道。”

程夫人稍稍止住了哭,只苦笑搖頭道:“別說傻話了,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你大姐當初可不就是這樣嗎,我錯了一次,如何還能錯第二次,我們不怕,慢慢等著,他蕭家若是真的敢退親,我們就再找更好的!”

程蘭芝只撲在程夫人懷中不斷點頭,劉媽媽也跟著抹淚,忽然就聽見外頭有小丫鬟只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通稟道:“太太……,姑娘,老爺讓你們趕緊梳洗一下去前院接旨,宮……宮裏頭來聖旨了,是給四姑娘賜婚的!”

程夫人正傷心呢,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個消息來,只急忙擦了一把眼淚問道:“好好說,宮裏頭賜婚,賜給誰啦?”

那丫鬟本就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聽程夫人這麽說,喘了一口氣才納悶道:“還能有誰,就是蕭家的三少爺唄!”

程夫人聞言,只覺得一顆心從嗓子眼一路滑到了胸口,竟一時激動的不知說什麽好,只急忙問道:“好好的,怎麽來了聖旨?”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外頭公公候著呢,太太還是先跟著姑娘一起梳妝打扮接旨的好。”這丫鬟平素在程老將軍的書房服侍,有些個眼裏見兒,程夫人聽她這麽說,只點了點頭道:“你先出去回老爺,就說我們稍後就到。”

程夫人說完,只看了一眼還呆楞著的程蘭芝,吩咐道:“劉媽媽,快讓丫鬟們進來,服侍姑娘梳妝打扮。”

劉媽媽也是喜極而泣,只急忙道:“哎哎……好好!”

程老將軍接過了聖旨,心下還有些疑問,只想留了宮裏的公公稍坐片刻,也好問問緣由。他前日也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一顆心也是懸著,甚至做好了這事情傳出去蕭家來退婚的準備,誰知道等了兩日,卻等到了一封聖旨,真是讓他喜出望外。

“蕭公子對令嫒真是情深義重啊,只說自己在外殺敵,掛念的很,生怕這仗一時打不完,程姑娘不肯等他,另覓佳婿,非求著蕭貴妃請皇上下了這道賜婚的聖旨才肯罷休。”傳至的趙公公一邊笑一邊說道:“皇上說他是小兒心性,可架不住他身上幾處掛彩,瞧著又心疼了幾分,就應下了。”

程老將軍聽的一楞一楞的,只問道:“當真如此?”

趙公公見程老將軍不信,只不屑道:“咱家騙你不成?這大年初一的清早,不為了這事兒,咱家還能往你家跑來?”

程老將軍只笑著道:“這大過年的,確是辛苦趙公公了,徐管家,快去備上好茶,取一份開門紅包來。”

趙公公見程老將軍一點就通,臉上的笑容更甚,只笑道:“茶就不吃了,還要去蕭家傳旨呢,開門紅包咱家就不客氣了,討個好彩頭也是好的。”

程老將軍送走了趙公公,回到書房的時候,果見程夫人正在書房裏頭等著自己,程夫人見他回來,只急忙開口問道:“老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好端端的,皇上怎麽會為蘭芝賜婚呢?”

程老將軍這會兒也帶著幾分疑惑,只開口道:“我若告訴你,這賜婚是蕭家老三求來的,你信不信?”

程夫人雖然沒開口,可她的表情早已經出賣了自己,說句老實話,若不是程夫人知道程蘭芝心裏有蕭一鳴,她對蕭一鳴還真沒什麽好感度,可程老將軍這麽說,倒是由不得她不信了。

“蕭老三開竅了?”

“不對,這事兒很是蹊蹺!”程老將軍只搖頭道:“我們擔心蕭家退親,蕭家不但沒退親,反倒求了皇上賜婚,這裏頭……總感覺有什麽貓膩!”

程老將軍畢竟閱歷豐富,只覺得這事情沒這麽簡單,可一時也想不通透。正這時候,外頭的小廝只在門口回稟道:“老爺,邊關的八百裏加急。”

程老將軍聞言,只急忙讓人把信遞上前來,擡眸對程夫人道:“我說這事情沒那麽簡單,也許貓膩就在其中。”

信是蕭將軍寫來的,原來蕭將軍在蕭一鳴帶著錢木匠啟程回京之後,就寫下了這封信。雖然錢木匠當年坐下了錯事,可蕭將軍知道,錢木匠原本就是程老將軍的親兵,且對程老將軍也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救了蕭一鳴,命在旦夕,若真的有什麽不測,總也要跟程家交代一聲的。

程老將軍看完信,臉上的神色卻越發凝重了起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對於錢浩這個人,他一開始是欣賞到極致,後來又恨到極致,可這會子知道他要死了,程老將軍才發現,自己的心也疼到了極致,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擰眉不語。

程夫人瞧著程老將軍忽然變色,只上前拿了那信看了起來,驚訝道:“他……他要死了?”

程老將軍搖了搖頭,臉色卻並沒有好看多少,只嘆息道:“他命大的很,當年身受重傷,還能把我從死人堆裏背出來,這一次一定也不會有事的。”

程夫人卻對程老將軍的話有些疑惑,只搖頭道:“不可能,他若是快要死了,蕭將軍怎麽會寫這封信來,這分明是求著我們要讓蘭芝替他送宗?”

“你少胡說,蕭將軍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大概只是想跟我說一聲,畢竟錢浩以前是我的親兵。”程將軍說到這裏,眸中也多出一片水霧來,只嘆息道:“當年我手下三十親兵,燕子谷一役只剩下五人,到最後等我卸甲歸隱,如今只有三人活著,他便是那三分之一啊!”

程夫人含淚看著程老將軍,只擰眉道:“你……你該不會讓蘭芝去?”

“夫人,如今我們有了皇上賜婚的聖旨,怕什麽?若是蘭芝肯認他?那就讓她認去,難道夫人真的要當蘭芝一輩子的母親嗎?夫人啊!你只是蘭芝的姥姥。”程老將軍的話像一柄利刃,刺入程夫人的胸口。

程夫人又落下淚來,嘆喟道:“是啊,你說的沒錯,我只是她的姥姥,而你……也只是她的姥爺,我們騙得了天下人,騙不了我們自己。”

卻說大年初一,皇帝雖然沒上朝,倒是聽了一出精彩的故事,只躺在蕭貴妃宮裏的暖榻上,笑著道:“蕭家這幾個小子,你素來最寵愛的就是老三,朕還不明白,這素來長輩不是疼老大的,就是疼老幺的,哪裏有疼中間一個的,今兒朕倒是也覺得他有幾分可人疼的。”

蕭貴妃把煮的軟軟糯糯的芝麻湯圓送進皇帝的口中,只笑著道:“皇上這就知不道了,因為人人都跟皇上一樣想,生怕虧待了老三,所以人人特意又多疼他一些,反倒他成了最客人疼的了。”

皇帝一聽,覺得確實有些道理,只笑著道:“果然愛妃聰慧,可不就是這個理嗎?”

蕭貴妃又餵了皇帝一粒湯圓,只嘆息道:“誰能想到,這求藥的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那姓錢的木匠聽著倒是有些血性,為了閨女千裏迢迢的趕去邊關,也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皇帝和蕭貴妃算不得情深意篤,總覺得武將家的姑娘過於硬冷,如今聽蕭貴妃這麽說,反倒覺得她多了幾分人情味,只笑著道:“可惜為了你家老三做孝順女婿,朕還損失了一顆靈藥,你要怎麽補償朕?”

蕭貴妃聞言,放下手中的白玉瓷碗,順勢倚到皇上的胸口,柔聲道:“皇上想要怎麽補償,就怎麽補償?臣妾的兄長和幾個侄兒都在邊關為皇上奮勇殺敵,臣妾也在宮中服侍皇上,我們蕭家祖祖輩輩都是皇上您的忠仆,這還不夠補償嗎?”

皇帝聽了這話,果然喜上眉梢,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只開口道:“朕一直擬著要賜蕭將軍一個爵位,又怕那些被朕削去爵位的老世家嫉恨,所以這事情一直拖到現在,不過以蕭將軍現在的軍功,這一次得勝歸來,朕必定準他位列公侯!”

蕭貴妃聞言,只越發歡喜了起來,原本以為這一早上的事情會惹的皇帝不快,誰知道皇帝卻正吃這一套,非但沒有弄巧成拙,反倒幫了一個大忙。蕭貴妃只連忙起身,福身謝恩。

前方捷報頻傳,皇帝自然高興,且蕭將軍也在捷報中提起了為大軍做向導的錢木匠。皇帝又仁厚賜藥,籠絡人心,至於那些雜七雜八的家務事兒,跟皇帝又有什麽關系呢,不過就是一道聖旨能解決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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