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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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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彩鳳起來的時候,楊氏她們一早就去了店裏頭。趙彩鳳因為要出門,只好把趙彩蝶托付給了對門的餘奶奶,只和宋明軒隨便吃了一點早飯,便往劉家去了。

去劉家的路上,宋明軒心裏卻還是百般的忐忑,見趙彩鳳在一旁淡定的很的神色,也只稍稍的定了定神,讓自己把那些多餘的想法都拋到了腦後去。

趙彩鳳只偷偷的瞥了宋明軒一眼,心下也暗暗嘆息,宋明軒越是計較得失,就越發淡定不起來,如今也只有來和劉八順說說話,兩人設或在一起互相探討個幾句,沒準就都豁然開朗了。

李氏深居簡出,雖然在京城住了十來年了,但和這邊的人交往也不是很深,難得趙彩鳳來劉家玩,只忙請了小丫鬟又是送茶又是送果子的。李氏也是頭一次瞧見宋明軒,見他長的一表人才、又彬彬有禮的,又瞧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劉八順,只笑著道:“這回可是有人把你給比下去了。”

劉八順也習慣了,反正他在這個家也是最沒地位的了,長的沒有姐夫帥,個子如今還不及錢喜兒高,他也是沒話說了。

李氏瞧見宋明軒這模樣,只笑著道:“可算是被我遇到了,我家八順太挑嘴了,什麽都不愛吃,如今都十六了,個子也沒見長,還楞說是我讓他讀書讀多了,這才長不高的,你看看人家宋秀才,怎麽就比你高出這許多呢!”

劉八順聽了這話,越發不好意思了起來,只郁悶道:“宋兄比我年長兩歲,等兩年之後,沒準我比宋兄還高一些呢!”

李氏只寵溺道:“都說了吃飯不要挑嘴,你這都是挑嘴的毛病,正好今兒你宋大哥也在,留下來一起用吃個午飯在走吧,我也有段時間沒親自下廚了。”

宋明軒聽說李氏要親自下廚,只越發不好意思了起來,倒是趙彩鳳大大方方的答應了,李氏便高高興興的出去張羅去了。

劉八順把宋明軒請進了自己的書房,問道:“宋兄,這次鄉試若不是有宋兄的幫忙,只怕我這時候都已經撞墻了。”

宋明軒見平常看著一本正經的劉八順也說出這樣的話來,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舉手之勞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第一次下場子難免經驗不足,但是誰也不想多下幾次場子,在那裏頭當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劉八順想起那日自己在宋明軒背上睡著的事情還覺得有些羞愧,只略帶了歉意道:“原本是想過幾日去看看宋兄的,沒想到宋兄今日倒是先過來了,不知宋兄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宋明軒那日著了風寒,略略有些低燒,倒也沒有什麽大礙,今兒一早又喝了藥出來,雖然精神不濟,可一想到自己心裏懸著的事情,也只開口道:“身子已經無礙了,只是這幾日每每想到那最後一場的考題,總是睡不著覺。”

“原來宋兄是為了這件事情來找我的!”劉八順只拍案站起來,急急忙忙的去他書桌上的一堆書裏頭翻了起來,這才從那最低下頭拉出一頁紙來,只遞給宋明軒道:“這是我寫的,只給我姐夫一人看過,被我姐夫給罵了一頓,說我言辭過於激烈,你說說我怎麽激烈了?現在那些個公侯世家,有幾家不仗勢欺人的,老百姓的日子越發過的艱難了,他們卻享朝廷俸祿,可以世襲爵位,若長此以往,天下必亂啊!”

宋明軒只略略掃了一眼劉八順的答卷,心道他這寫的,可真是和自己第一遍寫的可以媲美了,只可惜自己膽子太小了,前後修改了七八回,等最後一遍成型的時候,都已經是四平八穩的話了,偶爾有幾句針砭時弊的,也不像劉八順這樣鋒芒畢露。

宋明軒看完了劉八順的卷子,只把自己默出來的卷子遞給了劉八順道:“這是我的卷子,原來你我的想法是一樣的,可惜我一交這卷子,心裏頭就後悔了起來,我們苦讀十幾年,說好聽些是為了天下蒼生,說難聽些,不過就是為了自己的功名利祿,但是這樣的卷子一旦交上去,得罪了那些當權派,只怕一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了。還不如做一次縮頭烏龜的好,就算這一科失利,下一科至少還能繼續考。”

劉八順這時候也沒仔細聽宋明軒的話,只拿著宋明軒的卷子看了起來,看到精彩之處便忍不住拍手叫好,只笑著道:“宋兄、宋兄,你是如何把這一樣一篇戰鬥檄文,寫的如此幽默風趣的?只怕我若是那閱卷的考官,看完了得要細細思索,才能悟出這其中的道理來。”

宋明軒這聽了劉八順的表揚,心中也有些暗暗自得,他的文章一向寫得不錯,韓夫子都誇獎了他幾次,若是出一道正常點的題目,這一科就算不得奪得頭籌,中個舉人也不是什麽難事,可偏偏攤到了這些事情,真是讓人糟心啊!

劉八順看完了宋明軒的卷子,只開口道:“前兩天我姐夫來給我傳了消息來,說是這一屆鄉試閱卷大臣的名單還在確定之中,不過如今禮部尚書湯大人是清流名士,雖然在降爵一事上並沒有表態,但其實他所忠之人,也是當今聖上,所以我姐夫讓我先不必擔憂,靜待結果便好。”

宋明軒聽這了這一番話,心頭的大石頭陡然落了下來,一時間只輕松的腳底心都覺得打飄了起來,只扶著桌案道:“若真是如此,那就謝天謝地了!”

劉八順聽宋明軒這麽說,只又拿起宋明軒的卷子看了一遍,還是忍不住讚嘆道:“宋兄怎麽就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來,如今讀了宋兄的文章,我那文章看著著實幼稚可笑!”

宋明軒只笑著道:“我若是還是三年前的我,必定是喜歡你這樣的文章的,可如今年紀大了,反倒少了那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幹勁,我若是閱卷的大臣,只怕還更喜歡你的文章一些,我這裏頭難免參雜了一些世故圓滑在裏頭,讓人看著不純粹了。”

兩人互相寒暄了半日,外頭的午膳也準備的差不多了,趙彩鳳在房裏和錢喜兒學了好一會兒針線,手指上都紮了一串針眼了,如今聽說要吃飯了,這才松了一口氣道:“我算是知道什麽叫術業有專攻了,看來我還真不是做針線這塊料子。”

錢喜兒只湊過去看了一眼趙彩鳳繡得四不像的鴛鴦,只捂著笑道:“你比起程姑娘也好多了,至少你還能看出這是一只鴨子,她繡的鴛鴦,我瞧著就是一只黃狗……”

趙彩鳳這會兒也沾沾自喜了起來,只笑著道:“當真?那我要是再練個十年八年的,沒準也能跟你繡的一樣好了!”

錢喜兒只點頭笑了笑,臉上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趙彩鳳便忍不住好些好奇,只開口問道:“喜兒,你和八順打算什麽時候過明路呢?”

趙彩鳳如今是真心把錢喜兒當成了閨蜜,所以知道錢喜兒是劉家的童養媳之後,便也對這件事情有了一些好奇。只見錢喜兒臉上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只小聲道:“八順說,要等考上了進士再談終身大事,我聽他的。”

趙彩鳳聽了這話,越發就佩服起了錢喜兒,只問道:“你心裏不著急嗎?劉公子和你同歲,他今年雖然年輕,可是你要是在等三年,那就不年輕了。”

古時候女孩子都很早嫁人,再過三年錢喜兒都十九了,在古人的眼中,那都是超大齡剩女了。

錢喜兒只放下了針線,擡起頭想了想道:“大姑奶奶說,女人到二十五六生孩子才最好,那個時候生就不傷身了,再說我相信八順不會變心的,讓我等那就等著吧。”

錢喜兒說完,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完全不為這件事情擔憂一樣。趙彩鳳看在眼裏,也不得不在內心暗暗佩服道:這才是真愛啊!趙彩鳳想到這裏,也略略有些釋懷了,只點頭暗暗道:真愛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經得起考驗才是。

從劉家吃過了午飯,兩人便謝過了李氏,起身告辭了。

趙彩鳳見宋明軒從劉八順的房裏出來後,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停過,就知道他心裏頭的擔憂只怕已經開解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宋明軒的確還是一個孩子啊!趙彩鳳瞧著他那眉宇間又流露出了慣有的自信的笑來,只忍不住撇了撇嘴皮子,從身後跟了上去問道:“餵,這會兒還早著呢,我們去店裏頭幫忙吧?你不是說了要學拉面的嗎?”

宋明軒只點頭道:“好啊,今兒店裏試營業,是要去幫忙才好,學拉面,學拉面去!”宋明軒說著,臉上也只笑著加快了腳步,那邊趙彩鳳便跟上了道:“你跑那麽快幹嘛,腿不軟了嗎?你當真要去學拉面嗎?”

宋明軒一本正經的點頭道:“學!就算考不上科舉,我還能拉面養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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