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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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一鳴這會兒又不太了解了,一個黃花閨女和一個成年男子住在一個院子裏頭,這種事情在那個年代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他只又忍不住多嘴道:“宋兄,這樣可不行啊,你一個男的也無所謂了,可像小趙這樣的……”蕭一鳴說到這裏,也再沒往下說了,這裏頭的意思,宋明軒自己應該清楚。

宋明軒也跟著嘆息道:“我發過誓的,等中了舉人就迎娶她,只怕她不答應。”

蕭一鳴看著宋明軒這患得患失的表情,只安慰道:“你這就別瞎想了,我看著,她上趕著還來不及呢,不然她這樣累死累活的為了誰?”

蕭一鳴說完這些話,心裏面還多少帶著些酸溜溜的情緒,可如今他已認清了趙彩鳳和宋明軒只見的關系了,就算再有念想,也該放下了。關鍵是,這個處於戀愛朦朧期的孩子,壓根就沒弄明白,他對趙彩鳳的那種感覺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宋明軒想起那日寫出來的狀書,見蕭一鳴又有這份為國為民的心思,便進了房間,把這狀書遞給了蕭一鳴道:“蕭公子,這是我閑來無事寫的狀書出來,原本是打算聯合著那幾家被拐賣了孩子的窮人家,一起狀告誠國公府的,可彩鳳擔心我得罪權貴,楞是不讓我去,如今你倒是幫我瞧一瞧,這若是告上去了,能有幾分勝算?”

蕭一鳴正為中午趙大人要結案的事情心煩,聽了宋明軒的話,只開口道:“不說起這事情也就罷了,說起了就郁悶了,那誠國公家六爺的案子,眼下就要結了,平白無故跑來一個認罪的,我姥爺也沒辦法了。”

這時候趙彩鳳正吃過了午飯從竈房裏頭出來,聽了他們的話,只停下腳步道:“這有什麽好煩的,認罪也不是他自己說自己有罪就可以的,凡是都要講證據,只要有證據證明那人沒有犯罪的條件,他就算認罪,這罪狀也是不成立的。”

蕭一鳴只擰眉想了想道:“人家自己都認了,那口供我也看了,作案手法和馮仵作驗出來的也一模一樣的,能找出什麽證據,來證明他不是兇手呢?”

趙彩鳳也只擰眉想了想,一時也沒有什麽好主意,宋明軒此時正低著頭思考問題,視線忽然停留在了趙彩鳳帶著傷疤的手背上,只開口道:“有了!”

蕭一鳴只連忙湊上去聽了宋明軒的主意,一向太過嚴肅的表情也變的生動起來了,只連連道:“宋兄這個辦法好,我這就回去告訴我姥爺!”

蕭一鳴向來是要風要雨的個性,連飯也顧不得吃,只起身就走了,才走到門口,忽然間又回了過來,把宋明軒放在桌上的狀書也拿走了,只開口道:“宋兄還是緊著看書吧,這些事兒就交給我辦了!”

蕭一鳴走後,趙彩鳳這才從廊下走了過來,只問道:“你給他出了什麽主意?瞧他那幅著急的樣子。”

宋明軒在趙彩鳳面前一向帶著幾分靦腆,見趙彩鳳走過來,只低著頭道:“也沒有什麽,就是告訴他,可以耍一些小花招,讓那認罪的兇手露餡而已。”

趙彩鳳便坐了下來,這會兒宋明軒也吃的差不多了,因為喝了一些小酒,所以臉上紅撲撲的。楊氏從房裏出來,瞧見蕭一鳴已經走了,只笑著道:“那蕭公子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也沒打一聲招呼。”

楊氏過來收拾桌子,趙彩鳳便問宋明軒:“那你告訴我,究竟是什麽花招?”

宋明軒這時候酒有些上頭,看著趙彩鳳垂在衣襟上的手,越發覺得那一小塊的疤痕礙眼了起來,只鬼使神差一樣的把手伸過去,握住了趙彩鳳那受傷的手背,開口道:“我就是告訴他,讓他去問問那個兇手,死者的身上有沒有什麽胎記一類的,如果對方說有,那就告訴他記錯了,其實沒有。如果對方說沒有,那就嚇唬他說有,總之把他弄迷糊了就好了。到時候不管有還是沒有,那兇手也說不清,這罪也就定不下來了。”

趙彩鳳只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道:“你這是兵不厭詐啊!”

“這你居然也知道!看來你掉了一次河裏頭,起來比我都博學多了?”宋明軒借著酒勁,也越發大膽了起來,只握住了趙彩鳳的手背又緊了緊。

趙彩鳳被宋明軒戳到了敏感之處,也不敢拿他怎麽樣,只好就忍著半口氣,讓他楷些油去算了。

且說蕭一鳴回到了衙門,想到了宋明軒這辦法的精妙之處,連一向患有笑容困難癥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韋老大他們也早起在八寶樓吃過了飯回衙門了,頭一次見蕭一鳴這笑出來的模樣,當真是嚇的差點兒消化不良。

蕭一鳴只笑著道:“韋老大,走我們在去一趟牢裏審問一下那殺小馬兒的兇手。”

韋老大聽了這事情,也沒幾分精神,他做捕快十來年了,雖然知道很多事情也是沒法辦的事情,他也已經從一開始的一腔熱血磨練到了現在可以隨便搗糨糊的態度了,可這會子聽了蕭一鳴這話,還是忍不住嘆息道:“蕭老弟,還是別問了,問不出什麽鳥來的,這都快結案了。這種事情你以後經歷的多了,就看淡了!”

蕭一鳴臉色一冷,只開口道:“那可不行,我來了這順天府衙門,就不準再有這事情,你快跟我一起去,小松,快去把師爺叫來,讓他再忙這最後一回!”

蕭一鳴不愧是官二代,這麽一吩咐下去,大家雖然沒啥熱情,但都老老實實的去辦了。胡師爺這會兒剛剛吃了午飯,喝了一些小酒,在門房裏打瞌睡呢,聽說是蕭一鳴請他,也只忙不疊就帶著筆墨紙硯往牢裏蹦過去了。

蕭一鳴看了一眼蹲在牢房裏頭的犯人,大雍的律法算不算太嚴苛,況且這事情最後也只能判一個過失殺人,所以就算定案,這個犯人也不過就是發配邊疆,要是遇上天下大赦的時候,還能回來也說不定。

蕭一鳴見那人虎背熊腰的,看著倒像是一個漢子模樣,只打量了他幾眼,開口道:“於老三,我這裏還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再問問你,你老實給我回答。”

那大漢扭頭來看了蕭一鳴一眼,露出一雙布滿血色眼睛,只開口道:“案子都結了,口供都畫押了,這位官爺還有什麽話要問啊?”

蕭一鳴只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問道:“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殺人就殺人,幹什麽把小馬兒屁股上的一塊胎記給挖了?”

於老三哪裏知道胎記什麽事情?可見蕭一鳴說的真真的,自己也有些疑惑起來,只開口道:“那小馬兒屁股上哪裏有什麽胎記,我怎麽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蕭一鳴故作疑問道:“不是,你找個小倌做那事情,連人屁股都沒瞧見,你是怎麽玩的?”

原來那於老三是誠國公家隔了好幾堂的遠方親戚,因為有一年他兒子在老家犯了事兒,是誠國公府的人給擺平的,所以這次出了這個事情,誠國公家便找上了他來頂罪。

他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漢子,並不知道這誠國公家的六爺犯的是這種腌臜事情,可收下的銀子也已經收了,又說好了會幫忙上下打點,等到了邊關,打點過之後,偷偷的回來,反正這於老三在老家呆著,這事情也沒有人知道,就神不知鬼不覺的了。

於老三原本就覺得這種事情面上無光,如今又聽蕭一鳴這麽說,心裏暗暗罵娘,心道那六爺就是個變態神經病啊,從來只聽說有喜歡搞女人的,他偏喜歡搞男人就算了,怎麽還割人家的胎記呢!

蕭一鳴見於老三不回話,只又問道:“哎,問你話呢,那胎記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這派人把屍體送到人家鄉下,那小馬兒老娘哭著喊著說胎記沒了,不是你挖掉的,還有誰?”

於老三忍不住的惡心,可又覺得自己收了別人的錢,事情也都辦的差不多了,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只開口道:“我瞧著新鮮,就割了,好玩不行嗎?”

蕭一鳴見他上鉤了,只又忍不住問道:“怎麽個新鮮法兒,是紅的還是黑的?圓的還是扁的,我活這麽大還沒見過男人屁股呢!你倒是給我說說?”

一旁的韋老大活了幾十年也從來沒見過這樣問口供的,只扶著額頭聽不下去了,就連胡師爺都為難道:“表少爺,這……這口供……怎麽寫?”

蕭一鳴只開口道:“照實寫就是了。”

胡師爺沒轍,只好刷刷的寫了下來:“人犯於老三承認挖去了屍體臀部的一處胎記。”

蕭一鳴看見了,只把那張紙遞過去給於老三,於老三又不識字,也沒看上面寫了什麽,只蘸上了印泥蓋上了紅手印。

蕭一鳴把那口供疊起來往懷裏一塞,高高興興的去找趙大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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