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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孫北竟然認識陳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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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按捺住他興奮的心情,誰知事情的發展會急轉直下,讓他從知己的位置上一落千丈到奸細的位置。

明天、明天的明天都將是難熬的,孫北雖然已經開了門,坐在了沙發上,但總感覺整個人輕飄飄地,像是在雲端,十分小心,生怕跌落下來,可又知道一定會跌落下來。

孫北在這樣受著煎熬的時候,陸遙也在陳遠家受著煎熬。晚上,羅美麗和陳放快七點鐘的時候到了陳遠家,只見羅美麗提了大包小包很多東西,都是一些老年人的補品。看到陸遙的時候,沒有任何驚奇的表情,顯然從陳放那裏已經知道陸遙在這裏。

陳放的母親要從床上下來,硬是讓羅美麗左一句“阿姨您呆在床上”、右一句“阿姨您註意身體”叫的心花怒放,別看羅美麗和自己的母親搞不到一起,和別人的母親那倒是很快能打成一片,這個本領陸遙在大學宿舍裏不知道領教多少回了。但凡有母親去宿舍找舍友,但凡羅美麗在,最後都會成為羅美麗和那個阿姨的專場,讓舍友都成了乖乖地不耐煩的聽眾。這會兒,你從陳放母親的臉上就可以看出羅美麗的受歡迎程度了,也許這個老太太知道對未來的兒媳婦要從現在開始偽裝,偽裝掉不快。

陸遙的煎熬就在這裏,每次羅美麗在老人跟前的完美表現就是她的煎熬,她做不來,也不願意做,別人做的就成了她的煎熬。當然,這只是小煎熬,大的煎熬是陳遠到底和沈先生的關系發展成什麽樣,這始終是她現在的一塊心病。懷著這樣的心病,在這些人跟前當然是一種煎熬了。

熱熱鬧鬧的晚飯結束了,陳放開車送她們回家。要是在以前,陳放總願意先送羅美麗回家,於情於理於道路,都沒得說;現在不同了,羅美麗是他的女朋友,他不可能先把羅美麗送回家,再單獨送陸遙。

路上,羅美麗質問陸遙道:“陸遙,是不是你跟陳遠說什麽了,陳遠今天悄悄告訴我她不願意和沈老板在一起,說自己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只是難為我這個中間人了。”

“如果陳遠告訴我她同意,你覺得我有那麽大本事讓她不同意嗎?”陸遙反唇相譏,她本來就不喜歡羅美麗在這件事情的熱衷。

“陸遙,即使陳遠不喜歡,你也應該說服她喜歡,這才是對她好,你知道,我們老板從整體來說,是不錯的,這對陳遠和元元都是很好的選擇。”羅美麗也針鋒相對。

“美麗,我不同意你這樣說,好像我姐嫁給他沾了很大的光。”對羅美麗的言語,陳放有點不滿。

“陳放,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這是一個對她和元元都很好的選擇。”羅美麗委屈地看了看陳放的側面,心裏卻有一股憤怒在不斷升起。她能感覺到,陳放還是在護著陸遙,他本來可以閉口不談的,這使得羅美麗的心裏十分地委屈。

車裏突然寂靜了下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幸好這種時間不長,車就到了陸遙的小區門口。

陸遙下車後,說了聲“拜拜”,就徑直走進了小區。車上只留下羅美麗和陳放,兩個人也保持著沈默。

還是羅美麗打破了沈默,她本來想說:“陳放,我知道你還喜歡陸遙,可是你為什麽又選擇我呢?你完全可以不選擇。”最終有點哀怨、有點氣憤地說道:“陳放,你覺得撮合你姐和我們老板這件事情我做錯了嗎?”

陳放沒有立馬回答她的問題,像是在組織自己的語言,又像是在專心開車沒有聽見,最終,他開口說道:“我並不反對有人喜歡我姐,當然,如果這個人能把我姐從我失去我姐夫的痛苦中解救出來,我會感激他的。可是,這不是我們的選擇題,是我姐的,我希望我們不要給她太多的幹擾,讓她按自己的意思抉擇。”說到這裏,陳放的口氣有緩和起來,扭頭看了一眼羅美麗,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姐好,我真的很感激你。”

聽到陳放這樣的解釋,羅美麗有點感動,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因為生氣而口無遮攔,否則她想象不到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只是我有時候真的想不通陸遙,她怎麽會在你姐的這件事情上持反對態度。”羅美麗還是有點對陸遙的態度耿耿於懷。

“她只是想讓尊重我姐的選擇而已,出發點和你是一樣的,最終是為了我姐幸福。”

“不,你不了解陸遙,她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這樣的。”說完,羅美麗自己都嚇了自己一跳,她把不住自己嘴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她立馬停止了說話。

可是陳放已經在盯著她了,直勾勾的眼光發出狼光,讓羅美麗有點招架不住,只是他沒有說話,他在等羅美麗的進一步解釋。

“哦,我的意思是……”羅美麗的大腦就像她的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的嘴巴一樣,實在想不出圓場的話。

“什麽特殊原因?”陳放終於開口逼問道。

“我想應該有什麽特殊原因吧,或者她有仇富心理,要不然她怎麽會不同意。”羅美麗終於找到一個詞語,趕緊把它們從肚子裏扔出來,以防止陳放的攻擊和質詢。

陳放看出羅美麗的支吾,他腦袋裏出現了很多想法,攪成了一鍋粥,他也清楚羅美麗自知說脫了口,是不會再解釋真正的原因的。只是,他必須通過別的途徑想辦法了。他放棄了盤問,繼續專心地開車。

把羅美麗送到家門口,陳放從車裏出來,雙方擁抱了一下,就分開了。陳放在車裏目送羅美麗走進小區,不見了背影才離開。

陸遙回到家裏的時候,李曄正在陽臺上看城市的風景,陸遙也走了過去,默默地站在李曄的身邊。

“陳遠媽媽的病好些沒?”李曄問道。

“看氣色還不錯,醫生說輸兩天液,不需要手術,真是萬幸。老人可受不了手術的折騰。”不知道為什麽陸遙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在家裏生病了,都只能自己去醫院看病那種淒涼,眼眶濕潤了。

李曄張了張口,可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頓時陷入了沈默,兩個人就那樣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良久,李曄說道:“陸遙,你能不能別再和陳遠來往了?”這是半年多來,李曄第一次正面和陸遙談及這個問題。

陸遙把目光從萬家燈火中收了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李曄,神情迷惑地說道:“為什麽突然談這個話題?”

“不是突然,而是每天都在想著如何張口跟你談。我發現,每次你從陳遠那裏回來,心情都很壓抑,既然忘不了那種傷痛,為什麽又不斷地在自己的傷口上撒鹽?要知道,如果就此打住,陳遠也許只是你幫助過的一個人,她也會因為你幫助過她而心存感激;如果繼續下去,你不但傷害自己,更會傷害陳遠,到時候她會恨你,而你也會更恨自己。”說實在的,陸遙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做噩夢,這是為什麽李曄會清楚陸遙心裏的哭的一個原因。可是醒來後的陸遙,常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強者,一個幫助別人的人,這讓李曄很心疼。

“那裏有馬力的味道,那裏對我是一個誘惑,也是我撫平我的歉疚之地,我不知道,如果我的生活裏沒有了陳遠,我該怎麽進行下去。”

“馬力死了,對一個死人念念不忘,對你這個活人有什麽意思?並且你想想後果,如果有一天,陳遠知道了你走進她的目的,你讓她還怎麽面對你?”

“你會去告訴她嗎?”陸遙的眼睛裏閃出咄咄逼人的光芒,直射著李曄。

“我不會,但是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覺。”李曄想拉住陸遙的手,但是被陸遙甩開了。

“我並沒有傷害她,我只是在竭盡全力幫助她,然後從她那裏得到一點點的安慰,我相信即便有一天,她發現了,她也會理解的。”說著,陸遙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顯然,她不想談這個話題,她陷入了這個話題的深淵裏。孫北和陳遠認識、羅美麗在給陳遠介紹他們的老板、李曄想讓她不再和陳遠見面,她的世界裏已經被陳遠塞得滿滿的,因為那裏有馬力。

再有一個多星期就到她和羅美麗的相識十周年了,這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一個約定,大四的時候定下來的,說如果她們認識十周年的時候還能保持好朋友的關系,無論在天涯海角,都要舉辦相識十周年慶。一周前,羅美麗還在為到底是她們兩個人一起過,還是可以叫上一些好朋友一起發生爭執。陸遙希望只有她們兩個人,靜靜地回憶過往;羅美麗從來都是個愛熱鬧的人,又和陳放還處於熱戀的階段,當然希望能帶上一些朋友,至少可以帶上雙方的男朋友。到現在,兩個人還沒有最終定下方案。

孫北的電話打了進來,陸遙本想直接掛斷,又想著明天還要見面,索性把手機扔在床頭櫃的抽屜裏,讓由它在那裏鬼哭狼嚎。她怨孫北,這快一年的時間,她很多不能跟羅美麗說的話,都告訴了孫北,她以為他是一個守口如瓶的人,並且和自己的朋友圈是沒有交集的。她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和她的話題中心有著這麽不同尋常的交集,這讓她一時難以適應,或者未來也難以適應。如果之前他發生她在車禍現場讓他想遠離他的話,那麽這次她甚至有殺死他的沖動。不,她沒有殺人的沖動,只有了解自己的願望。

這時,她看到一張白紙從門底下的縫隙中伸了進來,是李曄給她的紙條。她從床上下來,撿起紙條,紙條上面只有幾句話:陸遙,讓過去過去吧!每個人都有追求新生活的權利。今天,有一個女生向我表白了,不知道為什麽我還會心潮澎湃。我想試著去接受她,因為我想試著去改變自己。很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你曾經帶給我的快樂,也習慣了因為沒有得到你而承受的那些悲傷,不知道為什麽,當那個女孩子向我表白的時候,我的本能、我的條件反射、我的一切癥狀都沒有促使我拒絕她,我想,我從過去走出來了。如果我是從你這裏走出去的,我覺得那也從馬力那裏走出來吧。備註:這兩天我會收拾我的東西搬出去,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看著這個本不應該引起任何波瀾的紙條,陸遙還是打開了臥室的門,她想和李曄聊聊,不是聊她,而是聊他。

“李曄,恭喜你,你成了生活的贏家。”陸遙擺了擺手上的紙條,對著坐在沙發上的李曄說道。

“你知道這不是我寫這個紙條的目的,對嗎?”李曄直視著陸遙,嚴厲地說道。

“我試著去理解,只是你沒有經歷愛人的死亡,你不能明白永遠也無法再得到的那種絕望和痛苦。”

“不,最絕望和痛苦的是,他或她活著,你卻得不到,明白嗎?”李曄糾正陸遙道。

“也許你是對的,可是我們無法替代別人的思想和痛苦,對嗎?我只是恭喜你,擺脫了你那個討厭的自己。”

“好了,晚安。”李曄知道她此刻無法像說服自己一樣說服陸遙,他只好選擇回避。

客廳裏只剩下陸遙一個人,她考慮著過了她和羅美麗的相識十周年紀念日,她將放棄她的工作,做一個流浪四方的行者,或許,她要用身體上的折磨去滿足她那塊想流浪的心。

第二天,陸遙忙完手頭的事情,走進了孫北的辦公室。孫北正在接一個電話,她打算退出去的時候,孫北示意讓她等一下,陸遙就安靜地站在孫北的面前,聽著孫北不急不緩地和對方說著話。

看著工作中的孫北,陸遙想了很多。工作中,孫北現在已經完全獨擋一面,老板對他完全放心,這個可以從老板越來越多的假期中看得出來。以前,老板總是忙得不可開交,辦公室不斷聽到他的“獅吼功”,空降兵的總監們總是不能紮根,想從經理裏面提一個總監上來,好不容易物色到馬力,卻一場車禍奪去了他的性命。怎麽總會想到馬力的身上,在這裏,她始終能看到馬力在公司的每個角落穿梭;在陳遠那裏,她始終能挖掘出她曾經一直很想知道的馬力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陸遙,什麽事兒?”聽到孫北的聲音,陸遙才從自己的天馬行空裏逃了出來,她顯然不知道孫北什麽時候掛了電話,一臉迷茫地看著孫北,早已忘記了是自己來找孫北的。

“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孫北又重覆了一遍他的問題,這時陸遙才想起來是她來找孫北的。

“老大,我、我、我……”陸遙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來,早已把背得滾瓜爛熟的臺詞忘得一幹二凈,孫北也不搭腔也不笑,就讓她一直“我”個不停。最後,陸遙自己受不了自己了,邊說邊走了出去:“給我一分鐘時間,我再進來一次,可能會好些。”

不一會兒,已經鎮定了的陸遙重新進到了孫北的辦公室,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很嚴肅地說道:“孫總監,這次我想直接跟你提辭職這個事情,希望咱們好聚好散。”

孫北的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塊石頭終歸是要落地的,他的爽快倒讓陸遙吃了一驚:“打算什麽時候走?”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你請求的事情,人家不批準你難過,人家很爽快的批準,你也難過。就像陸遙剛才受到的打擊一樣,如果孫北不同意,她肯定要鬧騰半天,可是孫北這麽爽快地同意了之後,她的思想又集中到了另外一點:是不是我的工作能力有問題才讓他這麽爽快地答應;他也太不顧及自己的面子了,好歹也虛情假意地稍作努力地挽留一下。可是,他連思考都沒有思考就答應了,陸遙的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陸遙像賭氣似的說道:“越快越好,如果明天有人來交接工作,我甚至希望後天走。”

“你是太擡舉我了還是人事部?能有這麽快的招聘速度!好的,我會盡快跟老板談的,我想基本上他也會同意我的決定。”說完,孫北的電話又像他那斯文的聲音一樣刺耳的響起來。

陸遙悻悻地走出了孫北的辦公室,頹廢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本來應該興奮地繞辦公室跑三圈的,可是現在她只想靜靜地坐到自己的辦公位置上,希望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對,洗手間的隔間裏將不會有任何人打擾。這樣想著,她也就站了起來,走向洗手間。

坐在廁所的馬桶上,她想起來五年來在公司的許多事情。從第一天進公司和馬力的真正認識,到絕望的暗戀,到終於走進馬力的點點滴滴,又到馬力的車禍身亡。接著孫北出現了,孫北第一天的出現她記得很清楚,當時為了躲避帶著孫北去各個部門介紹,她謊稱拉肚子蹲在廁所的格子間淚流滿面,如她現在似的。所不同的是,今天她選了公司專門給孕婦準備的馬桶,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免受了腿麻的痛苦,即便心裏有對孕婦的歉疚,可還是這樣子做了。今天的感覺和上次也不同,上次只是對孫北的到來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和反感,今天卻是對即將離開這裏而戀戀不舍。

陸遙也不知道在廁所的馬桶上坐了多久,才拖著沈重的腳步出來,發現辦公室的等已經關了,原來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平時,她都會跟孫北一起吃午飯,今天她不打算吃午飯了,隨便在外面的便利店買點面包算了。

突然感覺像觸電了似的,身體抖動了一下,這時她才發現孫北出現在她的面前,笑著看著她:“怎麽了?不就是拍了你一下嘛,就把你嚇成這樣?走,吃飯去。”

“哦,我今天不去吃飯了,有點不舒服。”

“你快要失去一員大將了,就請賞臉繼續做這不長久的午餐搭檔吧。”孫北右手一伸,坐了個“請”的動作。

陸遙極不情願地跟著孫北走出了辦公室,孫北打開了他的那把深灰色遮陽傘,這在陸遙也是早已習慣了的。今天,她卻清晰記得孫北剛來的時候打開傘的一剎那她對他的反感。也許,是快要離開了的原因吧,對什麽都多了一些細膩。就連打飯的師傅,陸遙也仔細地多看了幾眼,試圖把這裏的每一張臉、每一個角落都深深地烙在心裏。

今天的菜裏有粉蒸肉,是陸遙的最愛,孫北把自己碗裏的肉夾了兩筷子給陸遙,陸遙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示感謝,毫無生氣地吃著飯,仿佛是她的軀殼在那裏停留著。

自從提出辭職,又得到同意之後,陸遙的心總像是浮在半空中,她不斷地追尋著往日和馬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當早會結束的時候,她最愛在會議室主席的位置和屬於她的位置上不斷切換,坐在她的位置上時,她就直直地看著主席的位置,仿佛馬力還坐在那裏,神采飛揚地發表著高談闊論,她也最喜歡那時候的馬力;坐在主席的位置上時,她就自言自語地說兩句,把自己置於馬力的角色。

一星期多過去了,終於到了陸遙和羅美麗相識十周年紀念的日子,最終在到底誰參加的這個問題上,雙方各自妥協了一些,於是羅美麗如願以償地帶陳放參加,陸遙為了避免尷尬也請了李曄。哦,忘了說一下,李曄已經於幾天前從陸遙的房間搬了出去。

地點設在了陸遙的家裏,李曄和陳放免費做了主持人。第一個環節由陳放主持,是互換禮物。羅美麗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陸遙遞過來的盒子,裏面是一個相冊,在陸遙的精心設計下,分了三個階段,認識她之前的照片、大學四年的照片和畢業後的照片。光這個環節就打破了儀式的進程,因為大家都圍在一起開始搶著看照片了。

羅美麗邊看邊激動地說:“你啥時候又賄賂我媽了,把我穿開襠褲的照片都奉送給了你。”

陸遙則詭異地搖了搖頭:“無可奉告,這是我和阿姨直接的秘密。”

“好了好了,要進行下一步了。”不知何時,李曄拿著鋁盆和勺子在那裏“咚咚”地敲著。他看大家都朝他這裏看了之後,說道:“下面我們請兩位介紹下相識和相知?”

話語剛落,大家就捧腹大笑,只見羅美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怎麽像是同性戀的婚禮呀!”說完,繼續大笑。

陸遙已經緩過勁兒來,趕緊搶著說道:“我先來。相識嘛,就是她是我的大學同學兼上下鋪舍友,也就沒有什麽浪漫情調了,相知的過程就讓羅美麗來說吧。”

“你這是什麽發言嘛,還以為你有什麽精辟的話語要發表呢!”羅美麗朝陸遙扮了個鬼臉,繼續說道:“陸遙剛上大學的時候,每天總是不開心,不找別人玩,別人找她也不怎麽搭理,只有我臉皮比較厚,畢竟是她上鋪的‘兄弟’,每天有事兒沒事兒找她說兩句。再後來,我發現簡直是撿到了寶,她的各門成績都很優異,主要是英語,她也樂於幫助我,這樣子我們就成了好朋友。哦,對了,陸遙,你好像還欠我一件事情呢?”

“從來都是你老人家的記性不好,欠我東西,我能欠你什麽東西。”陸遙對著正在煽情的羅美麗冷嘲熱諷道。

“大一開始,你就總是悶悶不樂,後來玩熟了,我問你,你總說如果十年後我們還在一起,你還記得這件事情,我就告訴你,現在你該告訴我了吧。”羅美麗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是我早已忘記了。”陸遙先是一怔,後來表情有點暗淡地說道。這時,李曄一直在看著陸遙的臉,只有他最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陸遙遭受那樣的折磨。

陳放看出氣氛有點尷尬,趕緊解圍道:“第三個環節:李曄獻歌一首。”話語一出,李曄愁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什麽?我獻歌一首?”“你就把你當成歌手吧,選個你最喜歡的歌,開始!”陳放繼續著他的即興發揮。

羅美麗心裏有點怨陳放,每當陸遙陷入尷尬的境地,他總是默默地幫她解圍,即便是她羅美麗讓陸遙陷入尷尬。為此,羅美麗並沒有因為陳放的即興發揮而有任何的喜色,反之,從她的臉上卻看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怒意。

李曄跑到廚房拿了根筷子,站在沙發上,用粵語唱起了《光輝歲月》。曾經這首歌是李曄最經典的拿手好歌,可是他已經很多年不唱了,現在他已經把很多歌詞都忘了,只能用“哼哼”勉強唱了兩分鐘,羅美麗和陳放在那裏像個真正的歌迷似的起著哄,只有陸遙靜靜地聽著那麽熟悉的聲音。

李曄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說道:“獻醜了,要不要簽名呀。”這一句話又把羅美麗的笑聲引爆了出來。緊接著,李曄說:“上蛋糕!”他看著陳放還立在那裏,趕緊說道:“小二,拿蛋糕呀。”

“是,老板!”陳放趕緊把蛋糕拿到了餐桌上,只見上面寫著:羅美麗、陸遙百年好合。“這是誰的意思?我們陳放可在這裏呢!”羅美麗邊笑邊叫喚著。

“罪臣該死!”李曄單膝跪在餐桌前的凳子上,朝著羅美麗說道。

這一切,都看著陸遙的眼裏,她的腦海裏都是李曄十六歲那年的樣子,是的,今天的李曄又回到了十六歲那年,這才應該是他真實的樣子,她曾經深深地喜歡過他這嬉皮笑臉的樣子。

“美麗、陸遙,你們一起切吧,切完蛋糕我們該做晚飯了,今天晚上的宗旨是:不醉不歸、醉了也不歸。”李曄說著的時候,陳放已經把蛋糕盒打開了,羅美麗和陸遙兩個人同時握著那把塑料刀在切蛋糕。

快七點的時候,飯菜終於在陳放和李曄的共同努力下上桌了。雞鴨魚蝦,樣樣都有,只是味道就不敢恭維了。

這時,敲門聲傳了進來,陸遙開的門,是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老板,氣喘籲籲地搬了兩箱啤酒在門口站著,陸遙趕緊讓他放在門口,並且慌忙去櫃子上拿了早已準備好的錢給到人家。

陸遙他們在狂歡的時候,孫北卻在咖啡館裏靜靜地坐著,他在等一個人的出現。孫北的心情忐忑不安,這可以從他的東張西望裏看得出來,他的眼神裏有點渴望和焦灼,好像他又希望這個人快快出現,又極其怕見到這個人。除了東張西望之外,他還不斷地擡手看表,每次都註視幾秒,仿佛看不清時針、分針似的。他還不斷地用手指敲打著桌子,這是他不自覺的動作,每次他緊張的時候都會不由地想用手擊打著什麽。

他又一次望向咖啡館的大門的時候,他的眼神有些喜悅,隨之是黯然無光,再然後轉入平靜,他向來人招了招手,那個人就朝她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我必須把女兒哄睡了才能出來。”來人帶著些許愧疚地說道。她的聲音很熟悉,對,她就是陳遠。孫北想找陳遠聊聊。

“沒關系,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想到你女兒,竟然把約會約在了晚上。”孫北總是為別人著想,只是這次由於心裏的郁悶,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咱就不自我檢討了。”陳遠笑著說道。孫北已經在向服務員招手,問陳遠道:“你喝點什麽?”

陳遠有點害羞地說道:“我不常來這些地方,你幫我隨便點一杯吧。”

孫北則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服務員,服務員點了單,又覺得意見被重用,高高興興地走了,不一會兒就把一杯熱騰騰的卡布奇諾咖啡端了上來。

“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陳遠喝了一杯咖啡,臉揪成了一團,那味道她實在不敢恭維。

“哦,沒什麽事情,就是想著我們應該見見,就約你出來聚聚。”孫北總共和陳遠也沒見上三次面,他們主要是電話溝通,即便電話溝通一年中的次數也可以用手指數過來,畢竟他們認識的原因總能勾起大家不愉快的記憶,最好少見少聽。像這麽正式地約陳遠出來,這還是第一次。

“那就好。你的新工作還順利吧?”陳遠試著又喝了一口,還是那樣的難喝。

“嗯,還好。你工作的還好吧?”孫北當然知道陳遠已經知道他的新工作就是馬力的工作,只是他想盡量避免在陳遠面前提馬力,雖然他又知道他今天就是來談馬力的,但不是在這一刻。

“工作可以用漸入佳境來形容,剛開始很緊張,生怕自己脫離太久惹笑話,後來發現共事的同事雖然年齡都不大,但是人都還是不錯的,所以很快就上手了,現在更是得心應手,每天都可以準時下班。你知道嗎?在我們公司,準時下班的人都可以算優秀員工。”陳遠說到這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孫北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的內心是很不平靜的,他看著陳遠眉飛色舞的樣子,想著跟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那時候,哭的整個人都像散了架,面部扭曲的完全沒了形。再看看現在,氣色紅潤,打扮得體,加上漂亮的臉龐,哪個男人見了不憐香惜玉。馬力去世一年,她終於從馬力陰影裏走了出來,他真替她高興。相比之下,他和陸遙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他因為失去妹妹,已經自責了很多年了;陸遙因為馬力的死,也把自己關在自己設置的地獄裏,不願走出去。

“只是最近碰到了一些煩心的事情。上次碰到你們的時候,你也見到了我們的老板,他在追求我,可是我不想這麽快就重新嫁人,我覺得那樣對馬力太殘忍了。”陳遠也不知道為什麽跟孫北講這樣的事情,畢竟她和孫北還沒有熟到這種程度。她剛才高漲的情緒已經低落了下來,畢竟,她和馬力在一起生活那麽多年,馬力是這前半輩子的唯一的男人。

孫北沒有立即說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問道:“你喜歡他嗎?”

“談不上喜歡,我想以後也很難喜歡上別的男人了,只是我是單親媽媽帶大的,我知道那有多痛苦,我希望元元有一個完整的家。從這一點來說,沈老板是很符合要求的,一年多前,他離婚了,並且他並沒有孩子。我之所以不想考慮他,是因為我實在不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去接受馬力之外的男人,那太難了。如果他再晚兩年出現,也許我會同意的。”陳遠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只有那種味道才能配得上她此時的心情。

陳遠只是因為怕對馬力的背叛而放棄沈老板的,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她將會選擇沈老板。孫北這樣想著的時候,突然覺得他找陳遠談這件事情好像是順理成章了,這既可以幫陳遠找到好的歸宿,又希望能幫到陸遙。

孫北不想傷害陳遠,這絕對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有那麽一絲僥幸的心理:既沒有傷害陳遠,又可以把陸遙從對馬力的自責和痛苦中拉出來。可是一個男人從來不可能想象到,對於有些女人,一個男人的背叛對她的影響有多麽殘酷,這甚至比死了男人還讓她不能忍受。所以當孫北產生了讓陳遠幫助陸遙的想法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傷害陳遠了。

“陳遠,如果真的覺得沈先生不錯,就大膽地選擇吧,畢竟人生是沒有回程票的,當兩年後,你覺得對得起馬力的時候,不一定再會有這樣一個沈先生出現了。”就這幾句話,在孫北的心裏不知道被組織了多少遍。

“我的前半輩子都交給他了,我想這最後一程也要送好他。即便以後沒有像沈先生這樣的人,我也不後悔。”這一句話,陳遠說得很堅定。

“陳遠,有些事情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關於馬力的。你知道,我接替了馬力的工作,對他也多少有些耳聞。”萬事開頭難,有些話開了頭就無所畏懼了。孫北看到了陳遠瞪得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渴望和不安。

“我本來想不該告訴你,可是剛才我聽你講道為了馬力堅守的事情,我才願意說這件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堅強地面對。”

孫北那天講了很多話,很多違心的話,很多傷人的話,很多……陳遠那天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孫北說送她,她堅持不讓,她只想讓陳放接她,可是電話一直打不通,正好給孫北一個機會。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該說的話早已經說完了,現在的時間留給了痛苦。

回到家裏,陳遠一頭栽在了她和馬力共同的床上,元元已經睡熟了,任她那麽大的響動也沒有被驚醒,陳遠多麽希望能驚醒元元呀,哪怕她哭幾聲,也好過這殺人的寂靜。

陳遠從床上爬了起來,在櫃子裏翻出了相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翻看相冊,那裏有她很多美好的回憶,可是這一刻,所有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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