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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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可能會發生的後果,就全身發冷,還是繼續沈默吧。

☆、柳直的心事

? 柳直的心事

蒼溪發現那位灰衣小仙,溫雅的眉眼一直溫和的看著小藍,只是靜靜的聽小藍說,只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小藍身後,不喜言語,無論小藍說什麽、做什麽,他只是面帶笑意、如水如玉。小藍見到結界內的白一,雙眸微微的濕潤了,既驚喜又難過:“白一呀,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灰衣小仙悄悄的牽過小藍的手,輕輕的晃了晃。小藍止住悲傷,沖著灰衣小仙微微笑了笑,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元昊向他們走過來,挑了挑眉頭,問:“那一世,我和小豆的孩子是不是你們兩個偷走的?”小藍笑的有些尷尬:“哦?哦……前不久,我們到凡間,悄悄去看了看咱們孩子的後代呢,後代很是枝繁葉茂、人丁興旺呢。”元昊側過臉,去看著結界內的白一,不再理他們。清歡一聽,話就多了起來:“哎呀呀,我都忘了去看看我的後代了,小藍仙子,我的後代可有和你們的後代聯姻的嗎?咱們該是親上加親呀……”話一出口,清歡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裏一驚,想:這小藍仙子怎麽也記得那一世的事情?難道他們的命格也發生改變了嗎?小藍笑著搖搖頭,拉著灰衣小仙去和柳直說話。關於這件事,清歡卻是想多了,小藍和灰衣小仙能記得那一世的事情,是因為,他們兩個之間的約定:‘誰先到黃泉,都不許飲忘川之水,而是在奈何橋上等著對方’。所以,這和清歡‘擅離職守’沒有太大的關系。

蒼溪聽他們說到孩子,覺得心裏的火就起來了,但扭頭看看結界裏的白一,那股火……只能壓制,再壓制了。不過,看樣子,那藍孔雀有了新感情,應該已經放手白一了。蒼溪又有點微喜。只是,看到那個,那個......那個元昊,唉,那個元昊。蒼溪想起昨夜的那個夢,又不寒而栗了,夢中:他看見,穿著淡綠色衣衫的青秋站在桃樹下,手拿著紅色喜帕,對著他微笑;他剛想走過去,就看見身穿紅色吉服的元昊,走進了太一閣的門;隨後,又看見元昊手拉著白一走出來,白一穿著大紅色的喜服,長發盤起、發間白羽也換了紅色,眉眼含著笑;他趕緊上前,拉住白一的手,問她:“你怎麽穿成這樣子了?這是要去哪裏?”“和我成親呀,她為你流了兩百年的眼淚,又為了你受了兩道雷、付出一條命,你們之間已經互不相欠了。你的所愛,在那桃樹下等你呢。”元昊用手一推他,拉著白一就要走......蒼溪覺得心一痛,驚醒了過來,醒來後就怕一夢成讖,很怕很怕。

蒼溪雖心不甘情不願,但盡忠職守的他,還是去司職了。走前,再三叮囑清歡:“白一若有新情況,你一定要想辦法,先通知到我。”清歡看著蒼溪跋扈又沈重的臉,忐忑的點著頭:“小神君,你放心走吧,白一有我呢,我好好看護她就是了……”

柳直在想:這段時間蒼溪不在,正好可以了解下元昊的想法,白一的孔雀翎才長兩根,不過是個千把年的小仙子,若他們兩個執拗起來,可別嚇著她。

蒼溪走後的第二天,陽光和煦的照耀著古跡島的一切,迎著習習和風,柳直走向站在結界那的元昊:“元昊啊,你望著結界已經很久了,你在想什麽呢?” “她活著,真好。”元昊沒回頭,依舊望著她說。

“元昊,你在人間輪回了五世,可曾參悟,為何有些人的感情付出和回應不對等?”

“一方不喜歡。”

“元昊啊,白一心中念的始終是蒼溪,甚至不惜為他付出生命。”

“那又怎樣?”

“元昊,你要想想清楚啊。那白一和蒼溪的事,你要怎麽對待呢?”

“他們倆?與我何幹?”

“......你是成全他們?還是有其他想法?你和白一在凡間的種種,已經化為飛煙,只不過是一場虛空。”

“......與你何幹?”

“唉,元昊啊,凡間的一切繁華、一切恩怨,看似天長地久,其實,不過都是過眼雲煙罷了。在凡間,每個人所見、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白一並非是你遇到的唯一女子,她在你的輪回裏,雖然與你有過長則數年或者短則數月的交集,也就僅此而已;每次收集到你的眼淚,她就離開……是因為,她與你並無前緣,所以,何來今世續姻緣呢?以後你會遇到你的緣,就像白一遇到蒼溪,蒼溪遇到白一一樣;是你的,怎麽轉來轉去都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得呀。”

“......哦......嗯?”

“啊?元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呢?咱們再說說你和白一的事情。執念,以前你不曾有,現在也不該有。還是說......

“嗯~你話多了。”

“元昊啊,我再說一句,你別走呀。你該想一想.....其實,你有沒有發覺,你對白一的感情可能只是一種留戀,留戀凡間每一世的不圓滿和遺憾;那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你把五世的記憶都留在你心中,念念不忘;那白一可是次次輪回都喝了忘川水,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

此時,柳直淺青色的衣袂被風吹動著,好像更加瘦弱了。元昊看著有些焦急的他在想:凡間的每一世,自己只能順應著命格的發展,一開始,自己都不知道哪位是白一的肉身。的確,自己遇到的每位女子都是註定好的,也許,柳直說得對,雖然每一世,自己都無奈的看著“白一”在自己面前逝去,但她得到了眼淚,而他得到的只是回憶和記憶;每一世的經歷都反覆在提醒他:在凡間身為凡人,對心儀女子總有求不得、愛不到、意難平的痛苦。不過,在古跡島上能看到白一笑、能看到她哭泣、能看到她飛翔......希望真實的她一切都好好的,希望一直都能看到這樣的她,所以才會義無反顧的去幫她,才會心甘情願的,不惜修為和法力救助她吧。柳直,我想我懂......但我還要再想想,為何就對白一念念不忘呢?

北海,黑雲壓頂。一連三日,蒼溪與那羅剎鬼從天上打到地上,鬥的昏天暗地的,一時還分不出勝負。角鼓爭鳴中,隱現著天兵天將和小妖小怪的血腥惡戰,雙方都有傷亡。

羅剎鬼長得黑身、朱發、綠眼,極其兇惡且狡猾異常。此刻,它正面目猙獰的揮刀死命砍殺著,做著垂死掙紮,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樣子。蒼溪一邊躲避,一邊念決、施法,無數柄龍淵劍翻著劍花,沖著它橫飛、豎刺過去,龍淵劍連劈帶刺、又快又準。羅剎鬼大吼大叫數聲,嘴角溢著黑紅的血,四肢被龍淵劍斬的血肉模糊,雖然已經處於劣勢,但仍不肯受降。就在它焦急的想反攻時,恍惚見金光一閃:那是蒼溪拋來的一根捆妖索!一時間,羅剎鬼龐大的身軀躲閃不及時,被捆的結結實實。蒼溪快步上前,又加了一根捆妖索。小妖小怪們見主子被降了,也就丟盔棄甲,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又一陣慌亂後,黑雲散卻、向日金鱗開,蒼溪鳴鼓收兵,大獲全勝。正要壓著羅剎鬼回去覆命時,蒼溪看到青秋駕雲而來,原來她一直跟隨著上元夫人在北海司職。

“蒼溪,白一的事情......我們不知道會是這樣,我很抱歉。”青秋還不知道,白一已經被元昊救了。這兩百年裏,她數次經過太一閣的上空,總能看到那個墨綠色的身影或是站在桃樹下,或是坐在蓮花池邊,靜默成一株樹、一葉蓮;她能感到他的悲哀氣息,籠罩在太一閣,久久不能散去;但她卻不能過去給他安慰,她有她的驕傲。“青秋,白一無事,她在東海休養......你不必多想,她很好。”蒼溪看著這位被自己追求了兩千多年的仙子,心裏還是很有愧疚的,都是自己......唉。青秋臉上淡淡的哀傷,變的曉色雲開、很是明媚的一笑:“蒼溪,我不過是個小女子,我也會嫉妒、也會傷心......你若明白,就請不要怪我......”目送青秋那抹淡綠的身影漸行漸遠,蒼溪開始惦念起古跡島。剛才看到青秋的笑,他忽然想起受雷擊那日,白一魂飛魄散時的那一笑,似乎是種解脫,白一會不會......?蒼溪不敢再往下想,心情很陰郁。白一,你醒來了嗎?白一,白一我的心裏只有你;你不在,我會想你;你在,我還會想你;我已經品到了何為相思,每日都這樣患得患失,真是很苦呀。

回天庭向玉帝覆命、羈押羅剎鬼至昆侖山下、築塔鎮妖......一晃,十幾日過去了。蒼溪的眼皮在一直跳,可那清歡並沒有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這眼皮跳的為哪般呀?所以,他沒有來得及換戰衣就直接去了古跡島,他覺得離開的時間有些長了,還是早早的見到白一才好。

☆、白一醒了

? 咦,結界內怎麽空了?白一呢?蒼溪心裏一驚,疾步在島上尋找。隔著開滿紫色花的海茹藤,看見那個元昊上仙抱著一只白鳥,盤膝坐在草廬外。蒼溪奇怪的想,他在做什麽?鳥......白色......孔雀,白一?他拔孔雀翎做什麽?蒼溪的心狠狠一疼,趨步上前:“元昊上仙,你這是在做什麽?白一一共才兩根雀翎......”“三根......”元昊沒擡頭,回應了一句,繼續施著法術。一根純白的雀翎,無風,羽絨疏自飄動著,本是淡粉色的根部,慢慢成了淺淺銀色。“三根?白一又長出來一根?那你拔下來做什麽?”蒼溪不解的接著問。“嗯,武器,給她防身......”元昊右手一揮,雀翎變的小了些,長在了其他兩根之間;然後,抱起白一,在她耳邊喃喃細語,像是一種咒語。就在蒼溪蹲下來、伸手想要摸摸她時,元昊一起身走開了,依舊,把她放回了結界裏海浪形成的蓮花臺上。蒼溪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有些氣惱的甩了甩手臂,化了原身,騰空而起覆又潛入了大海,寧靜的海面掀起層層巨浪......

白一依舊在沈睡。不過,蒼溪不知道:白一本來醒著,元昊感到了他的氣息......所以,白一就睡著了。柳直看到了直搖頭。清歡輕快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這個,忽然想起蒼溪對他的叮囑,不由得吐了吐舌頭,緊緊的跟在柳直後面就像影子一樣,小心思轉的很快的想:“那倆都不好惹,我還是跟著柳直吧。”

蒼溪在海裏折騰了一會,就潛伏在細軟又溫暖的淺海邊的沙灘上,閉目休憩,心裏卻在默默難受:“白一,你是我的,快點醒來吧,我們回太一閣。”

次日,白一在結界內醒來時,看到蒼溪在望著她,就伸了伸嫩粉色的喙,微微張了張。蒼溪覺得嘴唇微微一痛,心思一漾:“白一,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帶你回太一閣;不管你能不能化成人形,咱們都回太一閣;就像以前一樣,我一回來就能看到你;或者......只要你願意,我們一直在一起,去任何地方;白一,我很想聽你說說話......”恰巧,元昊從後邊經過,聽到了他的話,嘴角微微一撇,回了一句:“她還很虛弱,離開結界太久,魂魄就會受損。”“你......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蒼溪很是懷疑的問。元昊面無表情的走開了,不再說話。蒼溪氣惱的狠狠一甩衣袖,卻又無可奈何,關系到白一,總能讓做事果斷的他變得猶猶豫豫。柳直帶著清歡去藥革山給白一采藥、配藥了,不然,看到他們倆這樣子......又該擔心白一了。

這段時間的元昊,已經不似以前的淡定如水了,他心裏一直在盤算著,也在想著柳直的話:自己留戀的是凡間記憶裏的白一,不是現在的?可是,明明自己也很喜歡現在的白一呀......這都是前幾世的記憶在作祟嗎?都是嗎?

柳直這次采藥去了好多天才回來,但是采集的藥資頗豐。清歡拿了些類似珍珠的東西餵白一,蒼溪奇怪的問:“這東西是什麽?白一吃的麽?”“三株樹的葉子,類似珍珠,少量食之可固魂穩魄,白一隔幾日食幾顆,還能早些時日化成人形呢。”清歡搶著說,這次去采藥真是長知識,現在他對柳直很是崇拜。但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他,還是最愛看蒼溪和元昊眼睛對眼睛,這樣有意思的事情,錯過了多可惜。

白一漸漸的不再嗜睡,白天可以離開結界了,可以在古跡島上四處飛飛、走走,累了再回結界內養魂蓄魄。她沒有五世輪回的記憶,每一世都是收集完眼淚就走上奈何橋,每世都飲了忘川水,所以她不記得凡間的過往,不記得在凡間與元昊、小藍的感情糾纏。但她知道是元昊救了她,每次微薄的神識感應到的都是他;知道是他不計修為和法力為她修魂補魄;知道是他一直抱著氣息奄奄她,用安然的口吻在她耳邊輕輕說:“別怕,有我......”他的懷抱溫暖、幹爽、有著某種花草淡淡的味道,讓她有種很淡然、很安全的感覺。白一很迷惘,她能感覺得到自己微妙心思的變化,這變化讓她不知所措。

小藍聽說白一能出結界了,就帶了碧藕紫芝給她開開胃口。白一看到他和灰衣小仙來了,很是親昵,任由他們兩個,這個抱抱、那個貼貼臉。蒼溪冷著臉,負手站在不遠處側目看著,看著看著轉身就走了。白一看到他離開了,有點淡淡的失落:前世,雪洛的記憶是她心中的一道傷疤,愛夕夜卻被他所噬;這世,喜蒼溪卻為他魂飛魄散;好累呀,不如就做一只鳥吧,永遠做一只鳥吧。

“白一,過來。”蒼溪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向站在水邊梳洗羽毛的她招了招。白一側頭看著他,不動。蒼溪無奈的蹲下身子,伸過背在身後的手,遞過一枚又紅又艷的蟠桃:“白一,咱們太一閣的桃子還青著,這是蟠桃園裏的,過來呀。”白一伸伸脖頸,朝不遠處的柳直踱步而去。蒼溪很是倉皇:上一次經過夕夜的數次點撥,才喚醒了白一前一世遺失的記憶。這一次......她會不會又失去了記憶?為何她對我如此冷淡?她以前最喜歡吃桃子了......為何?白一,你怎麽可以冷落我?還是......那元昊施了手腳?

清歡抱著那簍又大又紅的蟠桃,興奮的對柳直說著,他和蒼溪小神君如何躲過南天門的守衛,又如何避過看守桃園的土地仙等等,最後,總結了一句:“白一呀,都是為了你。”白一依偎在柳直懷裏,聽不見一樣,懨懨欲睡。柳直見她狀態不好,知道是離開結界時間有些長了,心疼的想趕緊把她送回結界內養息。路過蒼溪身旁時,柳直想了想,把懷抱裏睡著的白一交給了他。蒼溪抱著溫暖的她,嗅著熟悉的味道,冷著的臉,一點點化開了,吻了吻她嫩粉的喙,又吻了吻她潔白的羽翼,喃喃道:“白一,不可以忘了我,讓我到你的夢裏吧,幫你回憶起我們曾經快樂的日子,好嗎?”

元昊站在結界那等著,白一離開的時間有些長了,該回到這裏休養了。看到蒼溪過來,他伸手就要接過白一。蒼溪斜了一眼他,不給。元昊一執拗,劈手就奪。白一疼得驚醒了,一聲雀鳴,引來了柳直。柳直心痛的指著元昊說:“你你,趕快放手。”又指著蒼溪:“你也放手,你的手勁多大,你不知道呀?”急急忙忙從二人之間把白一抱了過來,白一委屈的閉上了圓圓的眼睛,淚水汩汩而出。“哎呀呀,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呀......你們不知道她還很虛弱嗎?你們怎麽忍心讓她再受點疼呢?”柳直安撫著白一,輕輕捋順了她的羽毛:“不怕,不怕,咱們回結界裏......不理他們了,咱們好好休養。”蒼溪和元昊,雖相互不忿的怒目而視,但都在偷偷瞧著白一淩亂的羽毛,心虛了。安頓好白一,柳直強行拉走了元昊去喝茶。蒼溪留在結界那,對著裏面的白一說:“白一,弄疼你了吧?下次......下次我先放手就是了,然後,我打元昊......”白一把頭埋進翅膀,長長嘆了口氣。蒼溪還在結界外說著:“白一,白一,為何不理我呢?你,沒有忘了我吧?唉,隔著這個結界,我沒有辦法進入你的夢裏呀......我到底該怎麽辦呢?”

白一沒有入睡,她想著蒼溪:以前,最喜歡蒼溪眼睛一斜、微微跋扈的笑,最喜歡依偎在他身邊,最喜歡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曾為他笑過,曾為他哭過,曾為他心痛過......可是,現在呢?現在,我只想做一只鳥,只想做一只鳥,自由自在,無牽無掛,多好。

既然決定做一只鳥了,白一就開始抵觸化成人形......今天一早,她就飛到高高的樹上,對誰也不理睬。明明看見小藍他們來了,也就那麽悄悄側頭看著他們,不肯下樹。小藍很納悶,問清歡發生了什麽事。清歡也只能搖搖頭,伸出兩只手,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元昊可不管這些,看看時辰快到了,就向白一招了招手:“白一下來,開始練功了。”因為昨天,元昊發現,和蒼溪起爭執時,白一是最弱的,是最容易受傷的,所以,元昊就決定從今天開始,教白一練些法術。那白一想不下來都不行,被元昊施了法術,她只能直直的從樹上掉下來。然後,被他抱在懷裏,聽他在耳邊教她念訣。柳直看到了,焦急的把白一抱回來,放在地上,對元昊說:“你呀,你等白一能化成人形再教也不遲,她現在是一只鳥,記不住的,你這不是欺負她嗎?”蒼溪看著白一直直的從樹上掉下來,心就懸著,他只能對元昊怒目而視。

看熱鬧的清歡,看到元昊轉身走了,就悄悄拽了拽柳直的衣袖,一副很認真的表情,悄聲問道:“若是,白一嫁了小神君,她生的會是龍蛋還是鳥蛋?或者是長著翅膀的龍?還是長著龍角的孔雀?若是嫁了元昊......”白一聽了很郁悶,伸著嫩粉的喙,邁開細細的腿,追著清歡就要啄他。清歡在前面跑,白一在後面追,快追上時,清歡就變身成一只火紅的小狐貍......蒼溪看到這一幕,仿佛回到了太一閣,回到了白一小時候,那是,他們兩個就這樣經常追來追去的,他會站在高處喊:“白一,清歡在東面的草叢裏;或者,白一,清歡在西邊的蓮葉下面......”笑聲傳遍太一閣。

柳直默默的抱住經過他身邊的白一,默默的施了法術把清歡變回人形,再默默遞給他一把藥杵:“幹活去吧,你這孩子想得太多了。”小藍像是明白了些什麽,看看蒼溪,再看看元昊離開的背影,拉著灰衣小仙笑著走開了,悄悄耳語:“這古跡島上,越來越熱鬧了。”?

☆、白一的選擇

? “那,白一可如何是好呀?”“嗯,白一最後不論是選了蒼溪還是元昊,他們給她的愛都是真心的。至於柳直嘛,他也許是最疼白一的,也許是最懂白一的,但是他的心是空的,他有放不下的心事和太多的秘密,不適合心思單純的白一。”“那元昊和蒼溪哪個更適合白一呢?”“那要看白一的心裏裝的是誰了,雖然他們兩個都對劫後餘生的白一很珍惜;只是啊,你看,蒼溪的跋扈是在處事、做事上,但是,只要涉及到白一他就會心軟,跋扈不起來了。可是,元昊的跋扈卻是在包括白一在內的任何事上;所以,這古跡島上會越來越熱鬧,咱們唯有期望白一早點做出選擇,這裏才能早點清靜呀。”“嗯,白一一定很為難了......”

元昊只要得了空、尋了機會就會抱住白一,教她念個訣、施個法。他的想法很簡單:記不住沒關系,我多教你幾遍就是了。再記不住,嗯,我用法術也會讓你記住的。為此,白一的孔雀翎被他拔下來好幾次了,柳直急的見一次訓他一次:“她不化成人形,怎麽能召喚孔雀翎?你,你......”“我......先教她念口訣,早晚都是要學的,她總要學會保護自己......”元昊的理由更是簡單。

蒼溪和元昊恰恰相反,只要不司職,只要元昊不在,他就會抱著白一去水邊,他知道白一愛幹凈,嗯,愛美;還會摘些白一愛吃的果子放在水邊;而他就變回原身盤在水底,露著兩只眼睛靜靜看著她,守著她。我的白一能吃能玩就好,漂漂亮亮的就好。

清歡有些落寞了,跟在柳直後面嘀嘀咕咕:“蒼溪小神君打不過元昊上仙嗎?為什麽他看到元昊上仙抱著白一,只會冷著臉轉過頭去?”“你這孩子呀,那元昊抱著白一是在教她念訣呢;蒼溪轉過臉去,是不想再像上次一樣跟元昊起沖突,那樣,受傷的會是白一;他們倆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白一呢......嗯,我上次教你的藥訣,你背下來沒?背給我聽聽吧。”

小藍他們又來過幾次,很是驚異古跡島竟然如何安靜,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熱鬧。小藍看到蒼溪的退讓,很是在心裏暗暗佩服:“這蒼溪和太一閣的那個蒼溪不太一樣了呢。”他們那裏知道呀,蒼溪的變化是源於度厄星君。自那次和元昊起了爭執,蒼溪就郁悶的回了一次太一閣,恰巧遇到了度厄星君。度厄星君瞇了瞇細眼說:“那次我的話沒說完,你就急著去了古跡島,可是遇到了煩心事?那元昊上仙不好惹吧?”“嗯~,我是心疼白一,我的拳頭和龍淵劍可不怕那元昊。”“你就嘴硬吧,你聽好了,我教你怎麽做......你,不要和元昊起沖突,他做什麽也是為了白一好,你不看就是了;白一喜歡什麽你最清楚了,讓她做她喜歡的事,順著她點......你要把白一的心思爭取過來,你可記住了?”

這天,蒼溪去應職,未在;元昊去尋找可以煉玉的石頭,也未在;清歡回太一閣摘桃子,也不在。柳直向伏在桫欏樹上的白一招了招手:“白一,過來。”白一飛下來,落在他身邊。柳直坐下來,把它抱在懷裏,輕輕地撫順著它背部的羽毛:“白一,你是不是已經可以化成人形了?.......你是不是還再對蒼溪追求過青秋有心結?......你是不是對元昊和蒼溪難以取舍?......”白一詫異柳直的洞察力,寥寥數語就說中了她的心事,還是......他懂得她啊。“白一啊,元昊是你五世輪回,給了你五顆眼淚的人,並且又給過你一次生命,你對他有感念是對的;然而,你與蒼溪朝夕相處了近千年,心底已經有了情根。青秋是比你早進入了他的眼睛,但是,你卻進入了他的心中......他最終選的還是你;白一,你明白自己心的所系嗎?”白一睜著圓圓的眼睛,尋思了片刻。展了展翅膀,‘嘩啦’一聲,幻化成人形,挨著柳直坐下來。像個孩子一樣,把手臂和臉頰伏在他的膝上,忽閃著清澈的眼眸:“我,只是想做一只鳥,不想做白一。”“哈哈,你呀,說這樣孩子氣的話。你以為做一只鳥就沒煩惱了嗎?就算做一只鳥,也會有個伴相伴呀,當你孤獨、病痛時,當你遇到黑暗、荊棘、風雨時,你......會想‘要是有伴多好’,白一,你呀,遇到事情不能躲避,躲得過今天,那明天呢?早晚都要你去解決的。”“我......就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無牽無掛的鳥。”白一垂下眼捷,嘆了一口氣,低低弱弱的說。“白一呀,你可以自由自在,但怎麽會無牽無掛呢?蒼溪此刻在司職,他在與妖魔搏殺,你不牽掛他嗎?那元昊,若此刻身遇危險,你......還會在這裏和我心淡氣和的說話嗎?還有清歡、小藍......你能舍了對誰的牽掛呢?”“那不一樣......”“是不一樣,元昊、蒼溪自然是和清歡、小藍不一樣;而且,在你心裏,元昊和蒼溪一定也不一樣。你不早早找出那個‘不一樣’,對蒼溪和元昊,包括你自己都是一種折磨;蒼溪對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心所屬誰,而犯下的事,很是懊悔;白一,你可不要步他後塵,再好的感情也禁不起一個接一個磨練和挫折,喜歡誰,就要早做決定,豈能三心二意的?那麽最後,他們還有你,才不會受傷呀......”

白一閉上眼睛,很安靜的聽他說,柳直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有些低沈;語氣很內斂,很舒服;最主要的是他懂她的心。於是,她在心裏默默地說:“謝謝,柳直,我知道該如何做了,我不想折磨他們,我只想做一只鳥呀,做一只安靜、快樂的鳥就好。”柳直見她精神還不是很好,念了個訣把她變回孔雀,輕輕的又抱在懷裏:“白一呀,被他們喜歡,你也有他們可以喜歡,這多好呀。但是,咱們的心都很小,只能留一個,留下的這個,就要用心去守護,不要讓他受委屈才好......千萬不可選擇孤身啊,你可知道孤身有多麽清苦和無奈?”

第二天,日斜將晚時,元昊先回來了,坐在草廬前擺弄著收集來的彩石。一擡頭,看見白一伏在桫欏樹上偷偷在看他,就向她招了招手。白一伸了伸脖頸,遲疑了一下,沒有動。元昊想了想說:“你喜歡直接從樹上掉下來?”白一想,這桫欏樹雖然不太高,但還是自己下去比較好看。於是,撲棱棱飛下來,著地時幻化了人形。元昊心裏一樂:嗯,我早就知道你能幻化成人形了,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麽?說什麽?只是,看著白色衣袂飄飄的她,眼前為何忽然出現了‘柳深’、‘意安’、‘阿宋’、‘梧秋’、‘小豆’?她們的影像交錯的出現,讓元昊的心,酸楚的疼了起來。

白一蹲下來,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石頭很是新奇。元昊不再看她,低頭不語的繼續挑揀著彩石,其實,心早就亂了。白一見元昊不說話,眨眨眼睛想了想,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元昊,謝謝你給了我五顆眼淚,謝謝你及時的救護了我......雖然我不記得凡間發生的事,但是,我記得受雷擊以後,斷斷續續的事。嗯,兩百年,兩百年,我的神識感應到的都是你。”白一雙臂抱膝,側臉貼在膝上看著他。元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凡間時,就喜歡你活著,不想再看到你了無生息的樣子,那樣......心裏難受。所以......你可以不用說謝。”白一擡起頭,用手支著臉:“唔,我沒有那五世輪回的記憶,所以不清楚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你知道我是為了救蒼溪,甘願受雷擊而亡的,你......我......”“我記得就好,蒼溪能被你喜歡、相護著,他很幸運。白一,不要心裏有負擔,我喜歡你,你接受我的喜歡,那最好了;你不接受,我還是依舊喜歡你,不會變;你活著,好好的活著就好。”元昊有些訝異,自己何時願意講這樣多的話了?“昨天我一直都在想,我喜歡你們,你、小藍、清歡還有柳直,但是,這和對蒼溪的感覺不一樣,我......不想折磨誰,所以,我想做一只鳥,不想做白一。”“白一,你這是在逃避呀,我可以喜歡你,你也可以拒絕我。你......不可以做什麽危險的事情,你知道我會擔心的。”元昊不顧手上的泥土,緊緊握住了白一的手。“不會的,我只是想做一只鳥而已。元昊,我會珍惜你給我的這條命。我只是舍不得讓你再難受,我......還是要選擇蒼溪。”元昊長長籲了口氣,低頭吻了吻白一的手:“你做出了你的選擇,這很好,很好。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嗯,我答應你。我和你還有兩世的輪回吧,再輪回時,我願意和你......凡人的意思就是生則同襟、死則同穴......生不離、死不棄,可好?”元昊輕輕捂了捂她的手:“不許半路跑掉。”兩人相視而笑,這讓元昊很欣慰:單純的白一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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