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帆跌跌碰碰，連爬帶滾，好不容易爬到度假屋前面，前面那排房子全都倒塌了！楊帆渾身的血液好像凝結了，身體索索發抖。

湄湄，趙穎湄你在哪裏！他努力辨認著他們入住的那棟別墅。

是這棟了，整一個兩層樓已經傾翻，卻沒有完全塌下來。楊帆不顧危險爬上去，大聲叫喚：“湄湄，趙穎湄！”

終於他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楊帆……我在這裏……”

聲音聽在楊帆耳裏，仿如天籟！

楊帆順著聲音尋去，看見趙穎湄躺在二層樓面的墻角，雙腿被倒塌的天花板壓住，樓房的橫梁沒有完全倒下，堪堪在墻角架起一個小小的空間，看上去趙穎湄上身也沒有受傷。楊帆稍稍松了一口氣，至少趙穎湄現在是沒有生命危險。

強震已經停止，只剩下偶爾一陣輕微的搖晃。楊帆想下去救趙穎湄，卻被橫七豎八的橫梁天花板擋住而下不去，他伏在梁上，盡量伸手去夠趙穎湄，堪堪摸到她的頭發。

“楊帆，我腿好疼……”

“嗯，不怕，沒事的，我很快救你出來。”

可是怎麽救呢，楊帆推一推那條倒塌的橫梁，紋絲不動，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麽恨自己沒有用。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快來來幫幫忙啊，這裏有人被壓住了！”楊帆擡起身子大聲呼喊。

不遠處也聽見有哭喊聲，楊帆看過去，只看到一兩個人也像他那樣，急著要扒開倒塌的天花和橫梁，想必也是有親人被壓在下面，哪裏有人來管他。

也不知道外面的救援隊什麽時候會到，當務之急，他要想辦法讓趙穎湄保持清醒。

“湄湄，還疼嗎？”

“疼……”趙穎湄嗚嗚哭了起來。

“不哭，湄湄，不要哭，救援隊很快就要來了。來，把手給我。”楊帆用盡力氣把手往下探，卻始終摸不到趙穎湄的手。

趙穎湄卻沒有動，卻慢慢停止了哭泣。

“湄湄，打起精神，不要睡啊。”他翻過橫梁，從另外一面把手伸進去，終於讓他抓住趙穎湄的手。

他要緊緊握住她，想給她力量。

趙穎湄卻想要把手抽開，楊帆緊緊握住不放：“不要亂動，你就這樣躺著，跟我說話。”

“楊帆……”

“嗯？”

“我不怪你……”

不怪他什麽，剛才和她吵架嗎？

“嗯，是我不好，我剛才不該和你發脾氣，你罵我吧，你罵我什麽都可以，我認錯。”

趙穎湄卻不理他，自顧自說下去：“我明白的，我不怪你……我知道深愛一個人……卻可望不可及的那種痛苦，我……我也體會過一直以為沒有可能……卻又忽然夢想成真的那種狂喜，真的，我明白的，我不怪你……”聲音已經哽咽的不行。

哦，她是原諒他的一時沖動和糊塗麽，他的湄湄果然就是這麽一個大方得體，胸懷寬廣有肚量的好姑娘。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湄湄，我們回家才慢慢給你解釋，好嗎？”

“我不會攔著你，你去吧……去找她吧。”

說什麽呢，這個傻姑娘，她還以為他真的跟阮慧儀有什麽啊。

“你說什麽呢，我還能去哪裏啊。嗯，我們回家之後你先把北京的工作辭了，回G市再慢慢找，或者你要想在家休息一段時間也行，然後咱們要兩個孩子，一個帆帆，一個湄湄，一家人和和美美，好不好？”說著說著，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趙穎湄卻好像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閉著眼睛喃喃說道：“去吧，去找她吧……她的確是很漂亮……”聲音卻越來越小。

楊帆急了，大聲喊道：“湄湄，湄湄，你不要睡啊！趙穎湄！你跟我說話！”

趙穎湄嗯了一聲，卻再也沒有說話。

楊帆很著急，又嘗試用手去推那斷梁，卻哪裏推得動，這時候樓體又晃了幾下，水泥碎片嘩嘩啦啦地往下掉，有些還砸到趙穎湄頭上。

楊帆大叫：“湄湄。”

趙穎湄估計是被砸痛了，人清醒了一些，她看見楊帆努力想鉆進來，就說：“楊帆，你走吧，這裏危險……”

“我不會走的，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話音未落，橫梁嘩啦的歪了一下，楊帆整個人被翻了下去，頭被磕了一下，痛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橫梁旁的缺口卻大了一些，剛剛可以容得楊帆鉆下去，然而下到去卻不容易轉身，楊帆艱難地想擡起壓住趙穎湄大腿的天花板，卻只能稍微擡起一點兒，而且因為姿勢不對，且很不好用力，一會就累得快要支持不住。然而楊帆卻不敢放棄，他知道哪怕只能稍微擡高一點點，也可以大大減輕趙穎湄的痛苦，減少對她大腿的損傷。

天竟然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很快兩個人便渾身濕透。楊帆一直在和趙穎湄說話，開始趙穎湄還回應他一兩句，慢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更是沒了回音。

楊帆十分焦急，不知道她是暈過去了還是睡著了，卻又不能放下天花板過去查看，只能大聲叫：“湄湄，趙穎湄，你聽見我說話嗎。”最後沒有辦法，伸腳過去撥她的頭。

終於趙穎湄“嗯”了一聲，把頭扭到另外一邊。

“湄湄，不如我說個笑話給你聽吧。”楊帆出盡法寶。

“一男生愛上一女生，但不知道對方的心意，就千方百計打聽到女生的□□號，然後加了她，女生問男生是誰，男生不敢直說，讓女生猜，女生說沒有提示怎麽猜，於是男生打過去一串數字：‘5201314’，就是‘我愛你一生一世’的意思，他希望女生打回‘我愛你一生一世？’來確認，那他就可以順著桿子爬上去，自報名號兼表白啦。誰知那位女生打過來的卻是‘（520+1314）X 10，男生楞了一下，但隨即欣喜若狂，她想要‘我愛你一生一世’十輩子？哦哈哈哈哈……

“正當他得意的時候，旁邊他舍友過來看了一會，也在那裏爆笑，那男生說你笑什麽，又不是跟你表白。舍友說：‘傻B，520加1314等於1834，1834乘以10等於18340，18340就是“一巴扇死你”啦，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好笑嗎？”

趙穎湄抽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

呃，不好笑咩？噢，這個笑話內容好像不大好，怎麽好像是諷刺他自己當年似的。嗯，這個不好，換一個。

楊帆絞盡腦汁，要再想另外一個笑話。

“有了。”他接著說：“有一對小夫妻，妻子剛剛懷孕，兩個人在商量未來的孩子要取什麽名字，丈夫說叫‘好帥’吧，妻子問為什麽，丈夫說：‘因為以後別人都叫我好帥的爸爸啊！’哈哈哈哈……”

呃，還是不好笑嗎？

楊帆靈光一閃，接著說道：“妻子不同意，說道：‘如果生男孩，就叫楊趙，如果生女孩，就叫趙楊。’丈夫說：‘嗯，好名字！老婆就是有文化，高！’哈哈。”

楊帆側頭看趙穎湄的反應，只見她胸脯起伏，滿臉都是水，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楊帆看著她，內心溫柔扯動，她還記不記得當年他們之間的那些情話？

楊帆原來雙手提著壓住趙穎湄的天花板一邊，時間久了，實在支撐不住，可是他不能放下啊，這樣又會壓傷趙穎湄啊。他用盡力氣把天花板又擡起了一點點，然後艱難地把腳塞進去，加多一個支撐點，還好他穿著球鞋，這麽重一塊水泥板壓下來雖然很痛，然而還能撐得住。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外面人聲嘈雜，有人叫道：“有人嗎，這裏有人嗎？”救援來了，楊帆大叫：“有，有啊，有人被壓住了，快來幫忙救人！”

趙穎湄緩緩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易行軍床上，頭上沒有滴雨，擡眼一看，頂上是個深綠色的帳篷。

她沒有死，被人救出來了。她想動一下，卻渾身發疼，雙腿更是沈重不能挪動。她“嗯”了一聲，驚醒了旁邊趴著睡覺的楊帆。

“湄湄，你醒了嗎，餓不餓？”

原來他還在，沒有走。

楊帆看見趙穎湄沒有做聲，就說：“我去拿點東西給你吃，你等著。”

不一會，他拿來一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撕開面包一點一點餵趙穎湄，餵幾口面包又讓她喝一口水。

吃了半只面包之後，趙穎湄搖頭不吃。

“乖，多吃幾口，你從中午到現在就沒有吃過東西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面包，可是現在只有這個，你將就一下，等明天出到市裏，我再買好吃的給你吃。”楊帆像哄小孩一樣細聲細氣地說，他知道他的湄湄最是能夠適應環境了，從來都不怕苦的。

“這是哪裏？”

“這是臨時搭的避難棚，就在度假村旁邊。現在很多道路都毀了，車很難進來，明天看看能不能坐直升飛機去到鎮上，再轉車回C市。”楊帆說，“來，再吃一口。”

趙穎湄看見楊帆的手掌紮著繃帶，就問道：“你也受傷了嗎？”

“哦，小意思，擦破一點皮而已。”楊帆下意識把右腳往裏伸了一伸，然而又想起趙穎湄應該看不見，不用藏著。

終於還是把那個面包吃完，趙穎湄閉上眼睛假寐。她終於是要失去他了吧。一滴眼淚從趙穎湄眼角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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