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房子像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婦人，顫抖著。

管家右腳站不住退了一步。

“爸！”這是葉歐的聲音。他跑過去接住正直直往下倒的父親。

都說人臨死前，就算是十惡不赦的人，都會變得柔軟。

可是葉爸躺在葉歐懷裏，沒有看任何人，也許是帶著恨吧，也許是不甘心，葉爸沒有說一句話，沒有一個眼神，就這樣閉上了眼睛，身體慢慢變得寒涼。

“不許動！”這時房子門口沖進來幾個全副武裝的人，每個人手臂裏拖著槍，排列在李郁楨和白羽周圍，一個沖在最前面的年輕人槍口對準管家命令道。

管家仿佛沒有聽見似的，完全不在意那個年輕人，把眼光落在李郁楨身上，說道：“郁楨少爺，我這麽多年的怨恨終於得到了解脫，我沒有什麽遺憾了，只是，我還有一件未了的心願，我希望郁楨少爺答應我一個不情之請。”

“我不能答應你。”李郁楨回答道。

管家的眼裏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你自己的事情要你自己去做。您以前不常這樣對我說嗎？你好好活著，自己去做。”

管家長著短短髭須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欣慰的笑。他看著李郁楨說道：“管家做不了，這件事只有少爺您能做。請您，在我死後，照顧好那個孩子。”管家緩緩擡起手，指著不遠處默默無言的葉歐。

李郁楨不明白，他疑惑地看著葉歐，又移過眼睛來看管家。

這時管家已經擡起手臂將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我活了這麽多年，已經夠了。年輕時，是個錚錚男子，按我自己的意思活了，到死了，也要死在自己的手裏。”

管家平靜地說完這句話，從站著的地方倒了下去。

暴風雨之後，是平靜。

葉、李兩家各自舉辦著各自的葬禮。但相同的是兩個喪禮的主事者都沒有流一滴眼淚。

白羽陪在李郁楨的身邊，葉徽萱換上黑衣守著葉歐。

靈事共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的晚上，李郁楨和葉歐進入了濃濃的夢的酥軟的懷抱。

第四天的下午，葉歐伸了一個懶腰，穿上衣服，準備去李郁楨那裏找白羽。

剛走到門口，不遠處，一個人站起來，迎面朝他走來，一身黑衣，光著眼睛。身材魁梧高大，走路肩膀很平，一條胳膊擺動得比另一條胳膊低。

“請問，是葉歐先生嗎？”那個人攔住葉歐的去路說道。

葉歐定睛註視著他，認得是幾天前綁架他的那夥人的老大。看他只有一個人，冰冷的臉上亦不似那天般冷漠、寒氣逼人，便扭著眉，不好氣地說道：“你來這兒幹嘛？有事嗎？還要再綁我一次嗎？”

那個人回答道：“我今天來是給你送件東西。”他將一個文件包遞在葉歐手裏。

轉身揚長而去，留下長長的身影，在路上。

“餵，你剛剛蹲在路邊，是在等我嗎？等了多久？”葉歐望著那個背影喊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這樣的話，但是他問了。

那個影沒有回答，徑直消失在一輛黑色轎車中。

“他是郁楨哥家的人，他來這裏肯定沒好事，你打開手裏的東西看看是什麽？”葉徽萱不知道何時來到葉歐的旁邊，雙臂插在胸前，看著那輛漸漸開遠的車說道。

“姐，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偶然看到他從郁楨哥家裏出來。因為他的眼神和他的臉給人一種特別的害怕的感覺，讓我印象深刻，所以記得。你快打開看看他給你的東西。”

葉歐邊往屋子裏面走，邊拆手裏的文件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