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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生當作魚傑,死亦為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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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雅萊克斯家的小哥!”

“早上好,巴裏特大叔。”

“不錯嘛,語言有進步啊!今天的魚還是這麽大啊!”

阿瓦利小鎮的居民已經習慣了這位“畫風”和他們產生差異的黑發青年,不少人從好奇變得友好起來。只有那些暗戀溫莎尼亞的小夥子對他住在雅萊克斯家非常不滿,羨慕嫉妒恨的結果而已。

哪一天,當你發出“啊,女神家裏竟然金屋藏夫!”的感嘆時,就會明白這種悲劇感,所以想要追求女神就得加把勁,畢竟女孩子就算是女漢子也鮮少有主動的。

“呵呵。”

扛著一條赫斯提亞的黑魚,葉文白微笑而過。

黑魚大約一米長,一百來斤,差不多是一個十七八歲苗條女孩的體重。這算是赫斯提亞大陸比較常見的一種魚,捕捉起來較為麻煩,因為它們的拉扯力量巨大,饒是以赫斯提亞人的身體還是有被拉到水裏的危險——赫斯提亞人的身體素質比水藍星的人強上不少,十來歲的小孩就有水藍星成年人的力氣。

另外一個肩頭扛著一把柴火,背上背著一個竹簍,裏頭裝了不少的野菜,釣魚竿插在腰間。這便是葉文白現在的形象。

每一天,除開學習的事情,他會幫雅萊克斯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本來他是帶了把魚竿的,沒想到第一次釣到黑魚的時候,魚竿悲劇地拉成了兩段。

還是漢拔尼大叔給他做了把釣竿,他是赫斯提亞大陸第一個認可他的人。兩人總是在周末約定一起垂釣,漢拔尼教了他不少關於赫斯提亞大陸釣法的經驗,讓葉文白受益匪淺。這也是為什麽他能夠釣到黑魚的原因之一。

“哼,邪惡的大魔王,來戰鬥吧!堵上莎尼亞姐姐的未來!”

半路上,一個肩帶披風的小屁孩攔住他。

“伯尼啊,又來?”

“哼,不打倒你,我怎麽可能成為阿瓦利之王!”伯尼皺了皺小鼻子。

伯尼是個小男孩,今年十二歲,正值青春年少。憧憬的對象是溫莎尼亞,夢想是當上阿瓦利之王(即成為鎮長)。

“不錯的夢想,不過夢想這種事情也是需要正確的方向的,伯尼。”嚴肅神情,“拿你的莎尼亞姐姐做賭註是最惡劣的,我們有什麽權力決定一個人的未來?”對待小孩子你就得讓他知道一件事情:你重視他。這是比任何話語更有說服力的!

“好,好像是吧?”

“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好好努力,我看好你哦。”手掌接觸對方的腦袋瓜。

“哦哦哦!”燃燒起來的少年開始發出莫名的吼叫,直到被大家用異樣的眼光註視,他才發現自己再一次被那個邪惡大魔王給“擊敗”了!

可惡,如此疼痛的傷口,我,我還不能倒下,莎尼亞姐姐還在等我去救她呢!雙腳立於大地,我就是阿瓦利小鎮之王!

少年郎勇氣可嘉,毅力可表。

另外的一個人自顧自地回到雅萊克斯家,伯尼什麽的早被他甩在腦後。

“幽靈先生,您回來了。”小庭院裏,溫莎尼亞正在給裏面的植物澆水。

“我回來了,還有稱呼我名字即可。”

“可是,我覺得‘葉文白’那個叫法太奇怪了,還不如叫做幽靈先生呢。”

“隨你喜歡。”

“太好了~!”

少女欣喜而笑。

金色的秀發被白色的頭巾包紮成盤,露出光潔秀美的脖頸;纖細的腰肢上簡單地套了一件農用圍裙,樸素而大方;袖口翻折到胳膊彎裏,左手提著水壺,右手隱隱閃爍著一團薄霧似的東西——那是她的農技「空氣濕化」;始終幹凈靚麗的臉龐上沾了繼續濕意,光線照射下折射著淡淡的光暈,整個人宛如被聖光包裹的天使。

無論看過多少次,葉文白始終驚嘆:這是個美麗的可人兒!

“對了,這是幽靈先生今天的作業哦。”

從懷裏掏出一本筆記本,葉文白不用翻看便知道內裏寫滿了各種習題。比如:赫斯提亞大陸有幾個國家?我們隔壁的鄰居叫什麽?

是蠻蛋疼的問題,不,如果是不懂語言的人,或是初學者自然是頭痛不已。

葉文白偶爾疑惑:寫這麽多題目不累嗎?本子上滿滿都是手寫的題目。

隨著題目的不斷加深,他發現女孩兒是在以另外一種方式教導他赫斯提亞大陸的事情。難道是女孩子臉皮薄?

“黑魚就交給我了。”

“你確定嗎?”

沒辦法,溫莎尼亞前科太多。每一次都被黑魚折騰得渾身黏糊糊的,卻總是不死心。說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好呢,還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呢?假如是前者的話,她一定不是武二郎,後者的話她也肯定不是天蓬元帥。

所以,悲劇又上演了。

“啊!!!不,不要亂動啊!”

女孩勉力抱住黑魚,滑不溜秋地,一下子就“啪嗒啪嗒”在地上歡騰,時不時還往她身上跳。

哎,人類總是重覆同樣的悲劇啊。

留下一個同情的背影,其實還是無視了少女的求助。

這種事情,是需要長進才行的,一味地幫助只會墮落人心,這可是教師心得之一!葉文白認真地想到。

“莎尼亞,今天我想試一試,所以不要來打擾我。”

“試一試?啊,你是說要修煉了嗎?”驚訝之下,溫莎尼亞顧不上那臨死掙紮的黑魚。

“嗯,拖了這麽久,感覺差不多了。”

“那,請務必加油啊!”

“我會的。謝謝,莎尼亞。”

燦爛的微笑始終維持在臉上,一雙手捏得緊緊的,似乎在說明什麽。低下頭,少女的嘴角抿成一條線,不再是那柔和的弧線。

“什麽嘛,不過是……”

“你說什麽,莎尼亞?”

“嗯?沒有哦。”還是燦爛的微笑,卻像是被某種病毒侵染了的DNA改變其基因結構一樣,皮笑肉不笑。

沈默間,葉文白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沒有的話,那就行……”錯覺嗎?

真是不像自己啊,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只能限制在見習農徒下的,明明是自己選擇的!妒忌了?竟然妒忌了?竟然害怕了?害怕被他超越嗎?原來我的覺悟也僅僅如此啊!

走進廚房,再次出來的時候,溫莎尼亞手裏多了一把菜刀。

地上,黑魚跳躍得挺有節奏的。仿佛覺察到了自己的命運,歡迸亂跳——好吧,這個詞是在形容歡快活潑的。

可是,黑魚也是有尊嚴的。

哼,瞧不起魚啊?有本事別吃魚(排除魚肉過敏者)!

黑魚的目標:生當作魚傑,死亦為燕窩!你的廚藝不夠別來碰我!

魚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生命對魚來說只有一次。因此,魚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一條魚回首往事時,不因一網打盡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子而羞愧;這樣,在他被放在砧板上的時候,能夠說,我把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了魚生最寶貴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食欲)而奮鬥!

嗷嗷嗷,來吃我吧,古有佛祖割肉餵鷹,今有我黑魚舍身飼人!

“哼,區區黑魚,別以為喊一次‘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就會顯得有骨氣!你有的只是魚骨刺!”

顯然,上面都是少女在自我幻想,或許是在借此逃避什麽吧?

“噗”,是刀嵌入魚肚子的聲音,為此黑魚“啪啪啪”連扇了溫莎尼亞幾個巴掌。

“可惡,竟然連魚也敢欺負我,去死吧!”

力氣突然增大,小小的手掌按住魚身,另外一只手拔刀繼續切割魚肚子。

當腥臭的味道擴散開來,她才註意到一件事情:啊,魚,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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