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關燈
北曜與東褚之戰曠日持久,一連經過三個月,已時值深秋,北曜的軍隊卻還在延錫盤桓,被牽制著相持不下,舉步維艱。

“褚淩江這個人,果真不好對付。”這天皇佑景辰與沈柏年等人剛策劃好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夏如安便在一旁來回踱步嘆息。

“別看中這個人面上雲淡風輕,實則胸中溝壑萬千,城府極深。”皇佑景辰一面查看著地形圖,一面對夏如安說道,“更何況……他還沒有軟肋。”

“軟肋……”夏如安聞言若有所思,驀地擡眸滿目爍光,朱唇弧度漸起,“誰說沒有軟肋……我想到對付他的辦法了。”

“什麽辦法?”

夏如安眼中閃著狡黠的精光,自信滿滿地說道:“你等著,我偷偷去一趟褚太子東宮,將他的軟肋帶回來……”

幾日後,褚國軍營。

“太子,外頭有人送來此物。”侍衛捧上一只錦盒說道。

褚淩江打開盒子,見到盒中物件和字條雙眼一沈,立時臉色緊繃。叫人備了馬,獨身往北曜軍營策馬而去。

“劉箢呢?”他一見到夏如安,二話不說直接問祁蒼月的下落。

只見夏如安坐在案旁,手中拿了一卷書細細看著。一旁焚著香,擺著點心清茶。見到他微微擡起頭來,“嘖嘖”了幾聲說道:“你瞧瞧你,一路風塵仆仆地過來,還沒好好吃東西吧,月兒若是知道了,怕是心疼得緊。”

“你……”褚淩江聞言眼眸微沈,下顎繃起。這情景何其相似!這不正是去年她來找自己要淩霄丸時候的情景,只是此時雙方互換了角色。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睚眥必報的女子!

夏如安放下書卷,單手托著腮,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來這裏,是為了月兒,還是為了劉箢?”

“這有什麽區別?”褚淩江英眉飛挑,一臉不解,搞不懂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換句話說,你是為了月兒這個人而來,還是為了劉箢這個太子妃身份而來?”

褚淩江幾不可見地身形一僵,雙目隱晦,語氣持平地說道:“我來赴約,自然是因為她是我褚國的太子妃。”

接著是良久的默然,直到輕微的瓷瓶落地聲打破這片沈寂。

“劉姑娘!你怎麽了?劉姑娘……”著急的輕呼聲從隔壁營帳內傳來。

褚淩江脊背一凜,忙飛奔過去。只見祁蒼月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顯然是服了毒。

“月兒!”褚淩江倏然變色,上前抱起她,“你這是幹什麽!你瘋了嗎!”

“淩江哥哥……”祁蒼月氣若游絲,眼神迷離,“你不是要這天下麽……我沒有如安姐姐那樣的本事,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讓你……少一顆絆腳石……”

“你在胡說些什麽!”他咆哮道,“別說話,別說話了,我替你解毒,我一定可以醫好你的……一定可以。”他尾音震顫,正欲抱起她,卻被她輕輕扯住衣袖。

“我自己下的毒……無人可解……”她聲音已經粗嘎幽咽,“淩江哥哥,你答應我……不關如安姐姐的事……你別……別為難他們……”說完她吐出一口黑血。

“月兒!”褚淩江見狀方寸大亂,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祁蒼月低聲無力地笑起來,眼角溢出兩滴淚珠,眼神渙散,聲調淒迷,“淩江哥哥……我……想回……回祁蒼……我……我不想……不想再……”說著她又吐出幾口黑血,聲音戛然而止。

“月兒……”褚淩江怔怔地看著她,整個人楞在原地,靜默良久。

“你知道……她最後想說什麽嗎?”仿佛是過去一個世紀那麽長,他對一旁同樣是呆呆立著的夏如安幽幽開口,聲音沙啞,雙眼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懷中的臉。“她想說……她不想再當太子妃劉箢了。”

說完,他抱起她,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他神色木然,眼神空洞無力。仿佛每走一步,都用盡一生的力氣。

……

一個月後,褚國皇宮。

房間裏光線晦暗,只有幾不可見的幾縷光從窗欞透進來,桌椅上已蒙上了一層薄灰,滿屋子的塵土酒味。案幾前伏著一個人影,半醉半醒。

“吱呀——”突然有人猛地推門進來,緊接著傳來一道怒氣沖天的聲音,“你瞧瞧你現在是個什麽樣子!都多少天了!堂堂褚國太子,為了一個女子……竟然……竟然……真是荒唐!”

說話者氣相威嚴,中等年紀,此時臉上滿臉怒容。

“父王……”褚淩江擡起頭望他一眼,低低地笑起來,“為了一個女子?誰說我是為了……”他又笑起來,直到笑出聲來,笑容帶些苦楚,“是便又如何?”

“你!”褚王氣得橫眉直豎,“你知不知道,只短短一個月,北曜已經從憲州一路打到善化了!你是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攻入長慶,攻入皇宮嗎!”

褚淩江聞言擡手又灌入一口酒,不發一言。

褚王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露出頹然之色,哀嘆了一口氣幽聲道:“江兒,這國家你不要了嗎?這天下……你也不打算要了嗎?”

“天下……”褚淩江目光翳翳,良久有微光輕掠過,又驀地暗沈。

他緩緩站起身,飲下一旁放置已久的醒酒湯,未著鎧甲,只拿了自己慣用的佩劍朝外走去。身影仿佛與世隔絕,背影更是堅決得好似有去無回。

褚淩江騎著馬飛馳,硬生生闖入北曜營帳,引起一陣騷動。

“快!快!攔住他!快攔住他!”將士一個個都亮出兵刃想阻攔敵人的入侵,卻幾乎無人能招架住他的攻勢。

直到他來到主帳前,字裏面迅疾地飛出一柄匕首,直朝他胸口飛來。他卻避也不避,任由匕首呼嘯著刺入他身體,摔下馬去。

“褚淩江……”夏如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上前查看他的傷勢。“你為什麽不躲?”

“夏……我來把欠你的都還給你。”褚淩江輕咳幾聲,悶聲說道:“你說你不喜歡欠別人,我也一樣……可我欠了你太多。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太多……”

“你莫名其妙地說些什麽……”夏如安聽得雲裏霧裏,還沒有緩過神來。

褚淩江沒有理會她,兀自接著說道:“今日之後,我們恩怨兩清……你還是北曜的皇後,而我……再不是褚國的太子……”他聲音飄渺,發絲被風吹亂,枯槁消瘦的臉上表情淡漠,似是再沒了從前的豐神俊朗。

“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夏如安神色覆雜地看著他。

“會死嗎……”褚淩江看著湛藍的天空,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還有一個人在等著我……去……去……咳……咳……”話未說完他猛地咳出幾口鮮血。

“褚淩江!”

“第四十二次。”他微弱沙啞的聲音散入風中,飄向雲端天際。褚淩江漸漸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再沒了聲響。

此時落葉遍地堆積,被風一陣陣吹亂打散。木樨花開得正盛,一如他們相識那年的深秋,落在地上,落在發上,靜謐謐落完一整個秋。那香味自遠處飄來,勾起夏如安遙遠的回憶。

她仿若看到那年月下,樨雲山腳下的木樨林中,一個雍容閑雅的男子撥著九天琴,舉著琵琶盞,聲音清朗溫厚——東有楚山,臨江而立……在下楚臨江。

只是此刻天上無月,地上亦無琵琶盞和海棠釀。只餘瑟瑟秋風泛著寒意,將時間都吹得蕭條。

北曜十年秋,褚太子斃於褚國善化北曜軍營中,舉國哀慟,為其守喪七日。是年,北曜對褚國大舉進攻,於次年三月攻入褚國都城長慶,褚國歸降。

春寒猶料峭,日陽淡暖,三月春風微微泛寒。草木漸盛,春芽抽絲,北雁南歸,空氣中四處彌漫著早春特有的味道。

北曜的軍隊在長慶城中行進,百姓皆閉戶不出,街上略顯蕭索寒涼。

“辰,你看。”夏如安指了指遠處濃蔭如蓋的地方,那裏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繩木符。

“那是我們兩年前來過的地方。”

兩人翻身下馬,步行至樹下。樹下的攤位還在,坐著的還是那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見到他們友好地笑笑,拿起手邊的木符,“兩位求個願吧,很靈驗的。”

兩人徑自走至一棵樹下,尋到昔日所掛的木符。看到對方所寫的語句,兩人相視一笑。

一心到白頭。

一世共長平。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結局辣!~(≧▽≦)/~完結撒花!~~這個坑我從高一開始開,中間經歷了高考那些喪心病狂的事,加上拖延癥不定時發作,一直填到現在才完結。首先還是先和你們說聲對不起啦,讓你們等得太久了,雖然更得不勤,但我真的對這第一個坑傾註了很多心血。另外……留下來的都是真愛啊!!愛你們麽麽噠~~(>^ω^<)另外也要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你們默默的陪伴。中間我迷惘過,也出過很多狀況,後來還是決定堅持下去,過程中也是一直在成長。雖然還是有很多不足,但接下去的日子我會更加努力,鍛煉好自己的文筆,更用心地去寫,2016年讓我們一起努力!

關於結局,褚淩江和月兒其實都沒死,喜歡他們的童鞋不要桑心哦。他們的結局在番外裏會給出,番外等我期末考試考完大概就能寫完了,還有關於太後的過去等文中沒有交代清楚的事情都會一次□□代清楚。

再還有文章可能會改名,預期會改成《共長平》,我的筆名可能也會改掉……哦,那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走了,拜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