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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蠢你還不信?鄭十一為何替他出頭?還不是為自己閨女。那方記雖說都是鄭方母子打理。可是這背後哪個不是聽城月那丫頭的話,可是那丫頭又哪有這麽大的註意,我看都是鄭霖和張氏呢。人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呢。你呢?為了救孩子,我呸。”

鄭毅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十一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

黃氏冷笑:“這事兒你少出頭就是。我告訴你,我嫁給你,可是盼著你出息的。你若是被這事兒扯了進去,我帶了孩子直接家去。”

黃氏嫁到鄭家,帶了個繡莊過來。鄭毅靠了黃氏銀子的打點,這才慢慢出了頭,後來黃氏又生了個好閨女,嫁到陸家。鄭毅這才和陸千戶家搭上了關系,最終謀了個百戶的職。

可見鄭毅現今是離不開黃氏的,更別提黃氏要帶孩子回娘家了。

鄭毅道:“不過兩句話,說不上就算了,你何必動氣。”

黃氏冷笑:“小心連累了我們閨女。”

鄭毅的大女兒嫁到陸家,在陸家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很是被陸家挑剔。黃氏可不想讓自己家的事又連累女兒被婆家說。

鄭毅只得作罷。他還靠著陸千戶呢。

一連好幾日,鄭霖歸來,都很是疲憊的樣子,官府說了,得查清了事實再說。這事實其實早就清楚了,但是如何處置人卻是再也沒人說了。

鄭城月聽了鄭霖的話,並未說話。只告訴了張氏要去店裏,鄭方不在,她也得將生意處理一下。

“你別著急,你爹爹在想辦法呢。”張氏知道女兒和鄭方兄妹二人感情深厚,自鄭方母子被帶去官府,鄭城月眉頭就未曾舒展過。

鄭城月點頭:“我知道爹爹辛苦。”

還是她心軟了,若是當初一早就將這事說出去,恐怕局面就沒這麽被動了。

張氏最終讓大花和春枝都跟了去幫忙。

到了東門的店裏。店裏的生意因為鄭方的出事,冷清許多。鄭城月讓大花和春枝幫著看了店。將兩個店的夥計都找了來,各自給了銀子,說這生意還是要做下去,但若是有人不想做,她也不強求。

四個夥計卻都道:“鄭掌櫃會回來的。”

鄭方對他們並不差,平時做事,鄭方也很有主見,這些夥計也是信任他。

鄭城月從中選了一個管事,將店裏日常的事交給了他。她每日早晨會和俞平生讀了一會兒書,午間便會帶著大花和春枝來東門店裏看一陣。

俞平生見她如此,倒是笑道:“看來你是有想法了?”

鄭城月道:“如先生所說,盡力而為罷了。”

俞平生點頭:“但願能如你所願。”

鄭城月沈默,重生一世,蠢人還是蠢人,聰明人依然還是聰明人。這世界絕不因你多活一世,就能讓變得更聰明一些。而那些原本就聰明的人,也不會因此變笨。

鄭城月一連去了十來日。

期間張三姐還來了一次。

張三姐的店生意越發不好。聽說鄭方出事後,就來看了一看這店是不是關了,倒也未曾料到鄭城月會在此。雖說這店生意因為鄭方之事少了點人,但是生意卻是比她自己的店好了不少。

“我還以為姐姐關門了呢。這店平日也是別人管,姐姐不過是只管分錢的。”張三姐道。

鄭城月看她:“妹妹來做什麽?”

張三姐笑道:“我知道姐姐厲害呢。不過我說姐姐平時裏都是讀書習字的,這一來這兒,且不是汙了你的手。我們是親姐妹,姐姐要是不嫌棄,我倒是有個辦法,姐姐照常可像從前一樣拿了分紅,這店也會照常運轉下去。”

鄭城月笑:“哦?還有這等好事?”

張三姐道:“將這店和我那店合並了,我來替姐姐管,□□分成,姐姐六,我四。姐姐看如何。”

鄭城月看她:“我竟不知你是如何產生這想法的?”

“鄭方進了大牢,姐姐的這生意要想再找個合適的人,可是難了。”張三姐道,“再說我聽大伯說那鄭二犯的事可大著呢,鄭方是他兒子,且不說回來,活不活得來還得看官府的呢。”

“那我謝謝你的美意了。”鄭城月站了起來,“春枝,送表小姐上車”

這是要趕人了。

張三姐笑:“我這是幫姐姐你呢。姐姐為何不明白?”

鄭城月笑:“你放心,我們這店,倒不了。”

“呵,那我就坐等姐姐的好消息了。”張三姐轉了身,上了自家馬車,歸了家去。

春枝很是氣憤。

鄭城月不語,這算什麽,張三姐上輩子對鄭家的落井下石可沒少做過。兩輩子,無恥的人依然無恥。虛歲十歲的她和十八歲的張三姐都是同一個人。

唯一差的,就是如今十歲的張三姐,手段差了一些,太過急躁了一些。而十八歲的她卻沈穩了很多,上輩子的那個店可都是讓她占了去。

不過鄭城月並不為上輩子感到生氣,上輩子只怪自己太過相信人,太過蠢了而已。

東門的店不大,但是後面還有兩間房,一間小小的院子。空氣裏飄的全是那鹵肉的味道,鄭城月令夥計去搬了不少綠植放在院子裏。

“從我那院子裏剪些紫藤來吧。”鄭城月見小小院子裏已有些生機的樣子,心裏才微微好受些。

“你一個賣鹵肉的店,種那花做什麽,我看改擺上幾堆骨頭才相宜。”朗朗的聲音,含著幾分笑意。

鄭城月回頭,只見楚然站在院子門口。

俊逸的臉上,還有幾分挪揄。

鄭城月笑:“楚哥哥怎來了?”

自上次從靈山回來後,楚真也曾邀過鄭城月去做客,聽楚真說,楚然被調到前鋒營,每日裏很是忙碌,除了營裏的事,他還幫著給楚將軍打雜。楚將軍對他很是嚴厲,楚然簡直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人用。

楚然進了來,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道,“見楚哥哥來,也不趕緊上杯好茶,傻楞著做什麽?”

“不是正問你話嘛。”鄭城月不滿。他才傻呢。

春枝端了茶水上來,鄭城月給他倒了一盞。

楚然端了起來,聞了聞,放了下來,道,“我說小丫頭,你這水裏放了泥了吧?這也能是人喝的?”

鄭城月端起,見茶水清亮,奇道:“我方才喝的也是這啊,沒有泥啊。”

楚然批評她:“你一個姑娘家,雖說年紀還小,但再過幾年也要及竿了。你知道姑娘家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鄭城月問他:“是什麽?”

楚然耐心地:“有人能將十文錢的破布穿出秀逸坊的質感,有人卻能將三百兩黃金打造的鏈子戴得像狗鏈。為的是什麽?自然是這氣質。你小姑娘家,這氣質就要從小就培養,從小處培養。這茶水就是其中一樣。井水比不上泉水,泉水卻比不了春日的露水。這茶更是明前茶才好。你拿著井水泡的成茶是要騙你楚哥哥啊。”

剛才說她院子擺骨頭最相配了,現在嫌棄她沒品味。鄭城月簡直被他氣死:“現在這個時節哪有春日露水啊,再說楚姐姐上次送我的明前茶,這屋裏也沒有啊。”

“走吧。”楚然站了起來,作勢要往外去。

鄭城月奇道:“去哪啊?”

楚然笑:“你楚哥哥還能吃了你啊?”

鄭城月嘟嘴:“我肚子餓。”

她今日過來這店裏,忙碌了一晌午,此時肚子裏也有些餓了。

楚然看她,笑嘻嘻:“看到你,我也餓了。”

鄭城月趕緊捂住自己的臉,她以前年紀小,個頭也小,偏偏臉長得圓乎乎的。楚然楚真二人每次見她都是湯圓包子的叫,恨不得都上來啃她兩口。楚然還每次都說,有奶香味。

“我請你吃飯吧。”鄭城月道,她可不想楚然捏她臉,反正她肚子也餓了。當然,她這日日來這鋪子,為的也是等楚然。

楚然見了,哈哈大笑。

☆、麻煩

? 鄭城月說要請楚然吃飯,楚然也不客氣,反而很不要臉的說,地方得隨他挑。

鄭城月答應了,左右不過都是城裏的飯莊。哪知道,他帶了鄭城月左走右竄的,最終卻來了座茶莊。

那茶莊的布置很是古樸幽雅,種植的花草也是日常就能見到的,並未有什麽名貴稀奇。這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只是即便是些尋常的物事,擺放搭配卻有種出乎尋常的和諧優雅。

淡淡的茶香縈繞在空氣中。

見了楚然來了,一個小廝走了上來:“公子來了。”

“給我上壺好茶。幾樣新鮮蔬菜。”楚然直接領了鄭城月進了一小院子。

已經有丫頭過來接了兩人進去。擺上茶具,便悄悄退了出去。

鄭城月輕聲:“楚哥哥在這茶莊,吃上頓飯,很貴吧?”

她一直以為的茶莊,都是產茶賣茶的,這種還配上酒樓配置的,倒還是第一次見。

楚然:“小丫頭,在這外面,該大方的時候可不能扣扣索索,顯得小家子氣。”

鄭城月哦了一聲。低頭暗暗想著自己兜裏的銀子夠不夠。

待茶水上了,倒掉二道茶。鄭城月才擡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小口,沁入心脾的茶香,甘甜的水仿佛都還在舌尖縈繞。

楚然見狀,不由好笑:“和你那泥水比如何?”

“這茶水好喝是好喝,就是工序太覆雜了。”鄭城月道,“再說,我們普通人家,折騰這樣一壺茶,可是要被罵浪費的。對很多人來說,茶水的本質可都只是解渴,所以本質上這茶水和我那泥水的功效可是同樣的。”

楚然笑:“你這丫頭,該享受的時候就好好享受,哪來那麽多的歪道理。再說長年喝這茶水,對你身體是很有好處的哦。”

鄭城月問道:“什麽好處?”

楚然道:“你想要什麽好處?”

鄭城月低聲:“能讓我瘦臉嗎?”

楚然一口茶水差點噴了出去。哈哈大笑:“就你這小包子樣,痩了做什麽。痩了可不好看了。”

鄭城月不理他,雖然這兩年臉沒有幼時圓了,但是對鄭城月來說,她可不想一直做只包子啊。

兩人喝了幾口茶,小廝便將酒菜斷了上了。

綠色的菜,炒的很是可口,燉的骨頭湯,也不油膩。但鄭城月這些日子胃口並不太好。此時也是如此,吃了小半碗,就將碗筷放了下來。

楚然卻很是有胃口,桌上的菜,早被他吃了個精光。

待楚然放下碗筷,再喝了一盞茶,鄭城月心中想說的話,也始終未說出口。

然而,楚然是何等人,笑:“你今日有心事?”

鄭城月並不想求他,然而鄭方母子三人還在大牢裏。終於,鄭城月從兜裏拿了幾粒赤色的石頭出來,“楚哥哥,這種石頭你見過嗎?”

楚然將那石頭拿在手上,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鄭城月道:“我鄰居鄭二叔,是我朋友方子的爹爹,這人你也見過。這一兩年來,時常不在家。家裏人也不知他在幹些什麽。偶爾才回家來一次,身上就掉了這些東西。我問了爹爹,他也從未見過這種石頭。這些日子來,鄭二叔在外面的事,方子和鄭二嬸也不知曉。哪知道原來他是去替人采了黑鴉山的礦。”

楚然笑道:“你那鄰居並非是什麽正經人。他做些什麽,你管那麽多作甚。你離他遠一些才是。”

鄭城月道:“這人是生是死,自然與我們沒有什麽關系,可是方子和苦杏卻受他連累,也被扔進了大牢。方子和苦杏自幼就被他打罵,他從未做過一天爹該做的事,就連他去采礦,也未曾給家裏一分銀子,反是每次回來就將家裏銀子一拿鳥之。如今方子母子三人卻要受他連累。”

鄭城月這一輩子比上輩子過得小心了很多,她和鄭方早就知曉鄭二之事自然不會主動對楚然提起。

鄭方兄妹與她情同手足。鄭二這事在上輩子是從未出現過的,她不敢再多說其他。

楚然笑:“那鄭方姐弟和你關系倒也不錯。”

“我幼時受人欺負,都是方子和苦杏幫我。因一人之罪推及他人,我總覺著這也不太合理。”鄭城月輕聲。

楚然一笑。

楚然回了府裏。

姜氏和楚真正在看信,見到兒子回來,笑道:“給你留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和冬瓜湯。”

自兒子被丈夫丟到前鋒營,楚然每日回來,姜氏都要單獨讓廚房給他做他喜歡吃的。

“謝謝娘。你們在看什麽?這麽聚精會神?”楚然問道。

楚真樣了揚手中的信:“祖母來的信。”

楚之望雙親早亡,這兒說的祖母自然是姜家祖母裴氏。

楚然知道裴氏一向疼愛外甥女楚真,笑道:“祖母信裏說了什麽?”

“祖母說待到明年春暖的時候,讓我們回去京城呢。”楚真笑道,“慧姐兒也要一起回去呢。”

楚然哦了一聲,楚真過了中秋就要及竿,明年就是大姑娘了。外祖母自然想將她接到京城,京裏的可選人家也多一些。見姜氏身邊的平姑姑將飯菜上了來,坐了下來吃了兩口,就放了筷子去楚之望書房了。

姜氏看了楚真一眼:“今天吃的這麽少。”

楚然的飯量一向大。

楚真不以為意:“興許在營裏吃多了唄。”

姜氏無語。

被楚真說吃多了的楚然去了老爹的書房。見楚將軍正吩咐孟管家去辦事,便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那樣子閑適得很。

待孟管家下去,楚將軍才分出精神看兒子:“你來得正好。看看這個。”

說罷將一卷明黃的帛書給了他。

楚然展開,快速掃了兩眼,笑道:“年關送去京裏的地圖,加上這次鐵礦之事,聖上疑心去了一半,這不正是好事嗎?”

“你幹的好事,雲州地圖都讓你送了去。”楚之望對兒子在他年關往京裏送去給皇帝的年禮中居然帶了一副雲州地圖的事,至今耿耿於懷。

楚然看老爹:“爹,齊王那人,父親又不是不了解,最愛挾恩煩人了。你當年得他提攜,心存感激是不錯。可是當年江南之事,父親可是替他提了人頭周旋。更別提救他那傻兒子之事了。我們還的也夠了。”

“滴水之恩,湧泉以報。”楚之望嘆道。年關,雲州齊王送到西州的禮物,讓楚然看見了,這小子就沒停神神叨叨勁。轉頭便將得來的雲州地圖送到了京城。

楚然笑:“齊王對楚家有恩,聖上對楚家也有義。所以我替父親代父親送去雲州地圖也不為過吧。再說,父親可是邊關大將,和齊王關系越好,這聖上可不是傻的。”

“楚然。”楚之望沈聲。這小子越說嘴越沒把門了。

楚然那神叨勁卻還沒過,“我可是花了三千兩銀子,我師父才舍得將這地圖讓人帶給我呢。”

“你師父今年會來邊城?”楚之望聽他提起師父,太陽穴不由突突直跳。若不是雲中客,楚然能成今天這樣?

楚然笑道:“師父神出鬼沒的,誰知道呢。不過倒是給我來信說,讓我明年去一趟俞家呢。我可不想去,他自己每五年要回去一次,這次肯定是想找個替罪羊。”

楚之望道:“我看你和你師父都該去受一下教訓。”

俞家的家規很是嚴厲,雲中客也是怕了,每次都想將徒弟帶過去一起受罪。

楚然嘻嘻一笑,轉了話題:“爹,京裏既然來信了。那鐵礦山開采的人選聖上可是有了?”

“秦大人要來。”楚之望一笑道,“不過這邊城可優先使用部分礦石。此事聖上交了部分給我。”

此事,皇帝自然也得給楚家和邊城好處,否則朝廷派人來開采也必然是進行得不順的。

楚然笑:“秦大人可真是好運氣。”

楚之望笑:“秦家一向和裴家交好,秦大人能來,自然是裴家的功勞。”

“只怕二舅要不好受了。”楚然道。

楚之望道:“我看你外祖父頗有兩分動搖。”

姜家和裴家在政見上並不太合。尤其涉及到儲位之爭。而西州既然有如此好的資源,姜閣老是有些動搖將兒子調回京城的心,但是好在楚之望還在京城。

楚然道:“即便動搖,二舅父還是回京的好。黑鴉山之事,他的影子若不是那麽明顯,他又怎會同意和爹你一起將鐵礦之事上報朝廷。”

鐵礦私采古來有之,但是買家居然是北涼人卻沒有那麽容易處理了。李洪一口咬定是自己做主,但是楚之望還是從背後看到了姜正煬的影子。李家雖然被暗中處理了。但北涼人真正的采購人卻非那麽容易被擺弄,若是有一天他漏了出來,讓聖上看到了姜家的影子,那姜家必定是滅頂之災,而與姜家戚戚相關的楚家自然也脫不了幹系。到時候疑心重的皇帝必然也不會去了解楚然因此事而被偷襲之事了,他只會覺著是楚家欺騙了他。

☆、楚然

? 楚之望聽了兒子一說,嘆了口氣:“鐵礦之事,你祖父只知其一罷了。”

至於那些偷襲楚然的北涼人打的是滅楚然的口,卻沒料到楚然先讓人端了他們的鍋。

楚之望嘆氣,姜正煬雖然膽大,但到底還是害怕。若是讓姜閣老知曉這鐵礦背後有他的影子,姜正煬這一輩子都別想活著從姜家出門了。所以對於楚之望將鐵礦之事報了上去,姜正煬也沒有二話。

“倒賣之事,沒有北涼人明示證據,舅父現在還算坦然。但是若是有了,我想二舅父就該好好休息了。”楚然道。

楚之望道:“相關之人已死。此事就到此吧。若是再下去,對我和你外祖父來說也不是好事。”

楚然笑:“我不過一說罷了,我還能做什麽啊。那前鋒營可是要折磨死我了。”

聽兒子說起前鋒營,楚之望不由沈下了臉:“將來那營都是你的,你若不好好服人,將來就無人服你。”

“是,是,爹說得對。”楚然笑,“不過爹,既然黑鴉山之事完了,有些人我覺著也無需再在那大牢裏待著浪費二舅父的糧食了。”

楚之望看兒子:“有你認識之人?”

楚然笑:“爹說哪裏話,我上哪去認識這些人去。古人不是說了嗎,罪不及他人。”

楚之望見兒子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笑,“這很不像你會想起來的事。”

“此事涉及了不少人,要我看來。那些采礦之人,有無人知曉李洪之事才是關鍵。若是知曉,秘密處死即可。此事二舅父想必上心得很,我聽孟總管說了,他查得很是仔細。所以此事父親也無需擔心。倒是另外一些本來就不知曉事實,只是去拿二兩銀子之事的人,懲罰一下即可。”楚然笑道,“至於這些人的家人,二舅父不過是想讓別人來說幾句父親的不好罷了。”

楚之望哦了一聲,不以為然:“此事是你二舅父審查,我若插手,自然讓他更沒面子了。”

鐵礦之事,姜正煬想必對他已經恨之入骨了。

楚然笑:“既然如此,讓世人知曉父親的仁義且不更好。父親在這西州可非一朝一夕。”

“你若是有認識的人,直接拎出來就是。”楚之望看向兒子。

楚然笑,待要說話。

楚之望一掏耳朵,“去,去,你是年紀越大,話越發多了。”

楚然笑道:“那兒子告退了。”

“你明日去前鋒營。讓莫校尉給你再加三百弓馬。”楚之望揮手。

楚然一聽,轉頭看著老爹:“爹,我去見我娘去了。”

楚之望頓時頭疼。

楚真接了京城外祖母的信,一連好幾日,都很是興奮,非常迫切需要和人分享這種心情。奈何楚然天天去營裏不說,這日回來,讓她抓住了人,於是忍不住唧唧咕咕說了一堆,誰知道讓父親抓了個正著。

楚真見著楚然被打得趴在榻上,不由生出兩份同情。

“真下手這麽狠啊。”楚真有些不好意思。

楚然嘆氣:“不如讓爹來打你試試。”

楚真低聲:“我怎知道昨日他回來得那麽早。”

楚然道:“平日裏我怎麽教你的啊,有點事就藏不住。就這麽點本事,我們到底是同個爹媽生的不是?”

楚真怒了:“楚然。”

楚然又道:“大表哥不過是隨口問了句好而已,你至於嗎?再說大舅父可不是好相於的。他和大舅母對表哥的婚事自然是做了很多準備的。京裏世家如此之多,大舅母的眼光絕不會放在西州。我看外祖母也不過隨便說了一口。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趕緊該幹嘛幹嘛吧。”

他說的表哥是姜氏的庶出長兄姜正清的嫡出次子姜雲。姜雲年紀輕輕,十六歲就中了秀才。才花了四年,今年的春閨,更是中了探花。年輕的探花郎,自然很得閨中少女們的傾慕。

楚真今年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紀,對這表哥自幼便很是仰慕。如今祖母來信說這表哥問起她何時回京城。怎讓她不興奮。

楚真斜眼看他道:“有你這麽當兄長的?”

楚然笑:“嘖嘖,我現在就是兄長了。”

“我又沒想著要嫁給表兄。”楚真輕聲,但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心裏卻堵得慌。

楚然摸摸她頭,笑道:“這才對嘛。你想啊,表哥二十歲,你才多大,不過才要及竿的年紀。那麽個老男人。天天讀書,多無趣。你該找個和你相當的。”

“不準你這麽說表兄。”楚真怒道,不知想起什麽,斜眼看他,“小心哪天你遭這報應。”

楚然望天:“爹不該揍我才是。我看該揍你,讓你腦子清醒點。”

楚真默然不語。

卻說鄭城月那日和楚然分別回了自己家裏,只才過了十日,何氏領著鄭方和苦杏回了家來。

鄭霖和鄭城月去接了三人,才不不過一月,何氏已經骨瘦如柴,眼睛深深凹了下去,毫無精神。

見了鄭城月母子,鄭方和苦杏還未說話,何氏倒是流了眼淚。

“二嫂,我們家去吧。”張氏已有身孕,肚子已經很大了。

何氏點頭,和張氏上了一輛車。

鄭城月和鄭方兄妹同坐一輛車。

“沒對你們嚴刑拷打吧?”鄭城月問。

鄭方苦笑:“先前幾日,還有人來拷問。後來就沒人再管了,我以為我們就一輩子在裏面了呢。”

鄭城月道:“你們本來就是無辜的。總能出來的。”

苦杏伸手握住了鄭城月的手,輕聲:“若非十一叔和你,我們又怎會能輕易出來。”

鄭城月道:“你我之間說這話,可就生分了。再說你們本來就無辜,官府也不過是想殺雞儆猴罷了。遲早會出來的。”

“我在裏面聽說李家的家人可是都被流放了。”鄭方道。

這兒已經是晉國的邊城,若要流放,那便只能是及其遙遠困苦的地方了,比如南邊的柳城,向來去那些地方的,能活著走到的都是少數。

鄭城月嘆息,半響才道:“至少有條命在,望他們平安吧。”

能有一條命在,即便路途艱險,也是一種機會不是。

張氏將何氏三人接到自家。家裏早已命人準備了熱水和吃食。

三人洗漱,用了飯。

何氏看了看張氏和鄭老太太,張了幾次嘴,最終才問了句:“那死鬼是活不成了嗎?”

她一句話說完,屋裏的人自然都知曉她問的是誰。

一邊的苦杏卻道:“他做這些事之前可曾想過我們,娘,你還問他做什麽。”

何氏流淚,沈默。

鄭老太太嘆道:“她嫂子,能不能活,這事終究還是官府說了算。你啊,就放寬心,該活的一定會活,該遭罪的一定會遭罪。這以後日子,你就好好待方哥兒兩個就是。”

何氏低聲:“一日夫妻,我只是覺著......”

苦杏冷笑:“他做事的時候可從未替你想過。”

鄭老太太握了握苦杏的手,道:“孩子啊,在外面的時候可不能這麽說。這世情覆雜著呢。帶你娘回去歇息吧。你們也遭了大罪了。”

苦杏點頭。

過了幾日,又有家屬陸續被放了出來。而隨之一起的,還有部分和鄭二這樣的人。聽說是楚將軍去找了姜知府,才有了這後續的事。何氏聽了,一時間很是矛盾,既盼著鄭二能出來,又不想他出來。很是糾結疲憊。

反倒是鄭方和苦杏見了,也未曾勸何氏。

鄭方歇息了幾日,鄭城月才和他交代了店裏的事。

而這日子才沒過幾日,鄭二卻歸了家來,然而腿卻瘸了一條。

鄭城月聽說鄭二歸家後,不由暗中嘆了一口氣,這輩子要怎樣才能讓鄭方兄妹遠離了這鄭二?合離,看何氏那樣,想來也是不成的。

“這事情,總能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鄭老太太見孫女愁眉不展的樣子,出了聲勸道。

鄭城月道:“若這鄭二還不改,我真擔心方子和苦杏。”

鄭老太太道:“我看方子和杏姐兒是好的。這事終歸還是看你鄭二嬸,這萬事都得人立得起來才行,若立不起來,你再如何幫都是沒用的。只會徒增煩惱。”

鄭城月嘆氣。

鄭老太太笑道:“丫頭,你想點好的,遇事多往好的想。”

也不知道真是鄭老太太說的話管用了還是怎的。這鄭二被嚇了一次,自歸家後,倒是老老實實出去做事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張大姐的及竿禮。

張大姐的及竿禮辦的很是熱鬧,鄭霖夫婦帶著鄭城月姐弟都去了。張氏的肚子已經大了,觀了禮,吃了酒席,就坐在張老太太屋裏和張老太太說話。她這一胎預產期實在十月,那時候也正是鄭城月的十周歲。

“我也覺得這孩子和城月有緣分呢。”張氏到了娘家,張老太太不免也多關心起兒女肚子。

張老太太道:“這才好,兄弟姐妹必定是和睦的。”

☆、鬥氣

? 說道和睦之事,張老太太臉色微微一暗。她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雖說都不是什麽富貴之人,但是吃穿總是不愁的。奈何幾個媳婦總是別扭。別說這大的,就連張二姐和張三姐這兩個小的都如此。

張氏知道母親的意思,娘家這幾個兄嫂弟妹,都不是些省心的。但此時屋裏還有其他人,她也只能轉了話題:“這一胎也不知是怎的,特別愛吃。一天我都要吃上好幾份才是。”

“你能吃才好呢。吃得好,孩子才乖巧。說起來,我那時候生大姐兒的時候也是這般。”張大舅媽今天非常忙,張大姐是她長女,知書達理,張大舅媽非常滿意,今日的及竿禮她可是費了一番心思。

張氏聽了,順勢誇道:“難怪大姐兒這麽文雅懂事,招人疼愛。”

張大姐的嫻雅,張氏一向看在眼裏,再說這外甥女對女兒也非常好。張氏不是個吝嗇的人,今日送給張大姐的禮物也頗為貴重,一對金鐲子和一根簪子,重量都是足足的。

張大舅媽笑道:“別光說大姐兒了,我看城月才是個乖巧孩子。”

張大姐的及竿禮,鄭城月送了一個屏風,那屏風其實並不大,繡得也不甚好。可是那些材質,張大舅媽還是有幾分知道的。這小外甥女如此大方,她自然也是極為滿意。

“城月這麽小,就知道會做人。”一邊的張三舅媽笑,“還是姐姐會教。”

張三舅媽自來就喜歡鄭城月,面上軟軟糯糯的,可是卻是個聰明的丫頭。

張氏笑道:“我哪教她,還是她老師教得好。”

張氏對俞平生起先是非常不滿意的,神神鬼鬼的,很不像個先生樣;但是處了幾月下來,發現女兒和這先生相處得甚好,且每次問鄭城月書本,鄭城月都能回答,且偶爾還能有些不一樣的見解。張氏雖沒讀過多少書,但是也知道女兒有了不少進步。再加上就連女兒的那一手字也似乎有了好轉的傾向。

而兒子鄭城知更得這先生啟蒙,才三歲,就已經開始被百家姓了。張氏是以才變了看法,越發覺得這先生很是不錯。

張老太太笑:“我聽瀾哥兒和軒哥兒說,城月的這先生是很有見識的。”

張氏心裏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看法,張瀾和張軒在張氏心中很是有些地位。兩人讀書,張氏覺著比自己那個秀才弟弟厲害多了。

“妹妹這兒既然有這麽好的老師,不如我也請來教教我們二姐兒”一邊的張二舅媽聽了,笑道。

張氏笑:“那這還得回去問問先生了。”

張二舅媽笑:“若是先生不願意來我們這兒。我將二姐送去也是可以的。”

還沒有待張氏說話,張大舅媽就接了口:“不如將三姐兒也一起送過去。”

張氏笑,嘴上卻不應。她可不傻,若是應了,且不說兩個嫂子不會給資費不說,那俞平生願不願意可不好。最重要的,張氏覺著先生教自己一雙兒女,學生少,就會多費心教導。而學生一多,可就未必了。

張老太太見大媳婦和二媳婦這般,不由有些心煩,哪有這般做事的。自家請個先生就是了,何必要去占女兒的這個便宜。張老太太向來疼愛孫女們,外甥女自然也是很親的。這事兒若是女兒願意,早就提了,何必等到她們現在來問。

“人家那老先生是來教城月的,可不是免費去教別人的。”一邊的張三舅媽笑,“再說二姐兒和三姐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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