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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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邊上還燒了熱水。

熱氣冒著,香味傳來。有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往前湊。

鄭方也不急著開賣,直接給人塞了一個燒餅,原來,今日前來的前五十個顧客免費一人一個燒餅,一份鹵肉。邊上的大麥茶免費續。

如此一來,倒引得一幫人來。

五十個免費的名額早就一搶而光,想吃,不好意思,當場免費的沒有了,你只能買外帶的了。想要免費的,第二日請早。如此過了幾日,已經有人開始掏了腰包,那鮮艷的油紙包上畫的和那實物相差不遠。價格雖然比別處高了點,但是奈何味道確實不錯,那斤兩也是足足的。對商旅來說,最重要的人家打包得好,十天半月的壞不了。

一連過了一月,五十份免費的燒餅和鹵肉依然沒變。這本來只賣給商旅的,也有邊城本地人來買了,而且還是有些帶搶的樣子,因為人家一天只賣一百份,今兒沒買著的,就只能明日了。

甚至於到了年關,來買年貨的人家都會想著去搶上一份,當然如果能搶著免費的最好了。

“城月,你這方法很是管用。”這日鄭城月和苦杏也跟著前來,看著一堆人排隊在小推車前,苦杏笑道,“你說我們要不要每天再加一些量。”

買的人越來越多,買不到的人也多。

☆、通房

? 有生意不做,鄭城月自然不是傻子。但是要想這生意長久,卻不能著急。

鄭城月笑:“當然要加,不過我看還不是時候。”

鄭方過來:“不錯。若是現在就加了,想必這鹵味也就不美味了。不過我們可以加點別的。”

鄭城月拍手,“方子說得對。我們可以撿一天,比如冬至,或是春分那一日,多加一百份。之後又恢覆到現在水平。如此循環。”

鄭方看鄭城月,“新店開張,也是可以加的。”

鄭城月看鄭方,兩人相視而笑,這推車必然不是長久之計。只是這店開在何處卻是有學問的,這些日子鄭方也在看房子,這事鄭城月自然是知曉的。

要說做生意,鄭方確實很有天賦。

苦杏看他二人似乎已有計較,也不插話,反正她和何氏只需要將食物做好就是。

到了新年過後,三人一算銀子,除去成本,賺了二十兩銀子。

鄭方和鄭城月二人卻也沒提分銀子的事,反是鄭方將銀子留在了鄭城月手上。

這個新年,鄭家過得很是熱鬧。鄭霖在營裏升為總旗,雖然是一個小小的升遷,但這在鄭霖來說可是不小的事。為此張氏還特意擺了兩桌酒請了親戚。

待到年初夫妻二人帶著鄭城月去張家拜年,又是熱鬧了一番。

“我聽說東邊那攤子是城月擺的?”鄭城月和鄭方合夥做生意的事,張家自是聽說的,才七歲的丫頭,就能如此了,張大舅媽很是誇讚了一番。

“小小年紀就知道賺體己錢了。”張二舅媽很是酸了一把。

張氏笑道:“不過是她弄著玩兒罷了。”

“要我說,女孩子就應該有點營生的本事。”張三舅媽悠悠開口。

張二舅媽斜眼看她:“再大的本事也比不上嫁個好男人。”

張三舅媽笑:“那是,二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二嫂說東,二哥必然是不敢往西去的,外面的人哪一個不羨慕二嫂。”

張二舅媽有些得意,笑:“三弟妹,不是我說你,自家的男人,自己要好好看住。否則,哭鼻子又有什麽用。三弟本來就忙於讀書,你整日裏的不管他,反放個小丫頭在他身邊,這男人家。我看你是糊塗了,哪有不偷腥的貓兒。再說那丫頭又有兩分好顏色。”

一句話說得張三舅媽滿臉通紅,直接起身對張老太太和張氏福了一禮,“我身體不舒服,姐姐慢坐。”

直接轉身出了門去。

張三舅本來就不像話,讀書讀得好好的,竟讀出了一個大著肚子的丫頭,這怎能不讓張三舅媽氣憤。

張老太太嘆氣:“你看看,你看看,你家來,她竟然還能甩臉子的。”

張氏勸道:“弟妹也是心裏難受罷了。母親,我看三弟也不太像話。”

“我也說過你三弟了。可是,你看她這肚子,嫁到我們張家好幾年,都沒響動。”張老太太也是郁悶,“我也是替老三著急。那丫頭雖然不像話,可是那肚子裏的畢竟是他親兒子啊。”

而另一廂屋裏,鄭城月和張瀾張軒見過後,就被張大姐帶去了自己屋裏。

張大舅在衙門裏當個典獄,並沒幾分權利,但是油水卻是頗豐的,這兩年,張大姐已經虛歲十三了,已然是大姑娘了,張大舅媽就頗為註意打扮女兒。

張大姐屋裏的胭脂水粉,頭花耳環等都有不少。

對比之下,張二姐虛歲十一,卻沒有這等待遇。所以聽說鄭城月自己賺了銀子,就問:“你賺了幾兩銀子?”

鄭城月道:“總共也沒有多少,而且那小攤子也不是我一人的。”

張二姐對此是不信的:“妹妹,你這麽說是怕我搶你的不成。”

鄭城月笑道:“二姐姐不信,我也沒辦法。”

重活一輩子,鄭城月並不打算像上輩子一樣,一直到死都學不會說不;

“表姐,我問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實回我。”張三姐和鄭城月同樣的年紀,她和張大姐一母同胞,但是卻很是有些不同。

鄭城月見她一本正經,說道:“你說。”

張三姐道:“你認識將軍府姑娘?”

鄭城月看她:“不過是見過幾面罷了。”

“將軍府姑娘好相處嗎?”張三姐笑問。

鄭城月道:“楚姐姐自然是個好相處的人。”

張三姐笑道:“我還沒有去過那種高門府邸呢,也不知裏面是個什麽樣?”

張三姐是張家幾個姐妹中長得最好的,瓜子臉,水汪汪的杏眼。此時話說來,還帶了幾分天真。

“你想讓表妹介紹你和將軍府的姑娘認識,就明說唄。”張二姐和張三姐向來不對付,“不過這不是一個圈子的,你擠進去也沒用。我說三妹,你就不要想了。”

張三姐滿面通紅:“二姐胡說什麽,我不過多問一句罷了,再說,你以為你不想?”

張二姐笑:“我是個什麽樣子的,我最清楚了。我看人家將軍府的丫頭都比我們氣派呢。我何必去自討沒趣,惹人笑話。再說我又不是表妹。”

張三姐輕咬貝齒。

鄭城月並不接她兩話,反對張大姐道,“大姐姐,我看三舅媽精神不大好的樣子。可是身體不適?”

她並不打算做這張三姐的中間人。張三姐好強,可是這種好強與張二姐的爭卻有些區別,而且讓她更為反感。若是張大姐,她會心甘情願做這橋梁,可是張三姐卻不同,上輩子鄭家出事,張氏求張大舅帶她們母子幾人一起上路去投親,張三姐勸張大舅的話還歷歷在目。

這輩子她對張三姐能做的就是平和相處,其他的就再沒有了。

張大姐見鄭城月不理張三姐二人,心也微微放了下來,張三姐是她親妹妹,可是張三姐這性子,她最是清楚不過,一心想往富貴人家湊。可是富貴人家,又是那麽容易處的?

“三嬸不好過呢。”張大姐嘆氣。這是長輩的事,她也不好說什麽。

“要我說,將她趕了出去才好呢。”張二姐很是不屑,“三嬸平日裏看似精明,這次怎麽就這麽懦弱。”

張大姐道:“不得編排長輩。”

張二姐道:“我難道有說錯?”

鄭城月對張三舅的事也是聽說過的,只是當以為是個小丫頭勾引罷了,以張三舅苦讀功名的樣子,張三舅媽又是個厲害的。必然不過是個很快就過去的插曲,哪知道竟然有了個孩子。

張三舅媽嫁到張家好幾年多沒有孩子,這丫頭有了孩子,張老太太必然是要留下那孩子的。果然沒過多久,老太太就做主,將那丫頭擡為通房。

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此事就折磨得張三舅媽很是憔悴。鄭城月微微有些難受,沒有孩子對這時代的女人來說幾乎是種致命的缺陷。

在張家用過午飯,鄭城月被張氏叫了過去家去。

張三舅媽並未前來用飯,鄭城月出張家門,經過抄手游廊,卻見張三舅媽坐在石凳上,不言不語,很是憔悴。

鄭城月讓春枝等著,自己悄悄走了過去,“舅母。”

張三舅媽是個秀麗的女子,身上帶有兩分書卷氣,即便她的性子有些潑辣。

張三舅媽見了她,招了招手,“城月過來吧。”

鄭城月過去,已經開春,天氣卻還是寒涼。張三舅媽在的那地兒還是個風口。

“舅母這兒地涼,小心身體。”鄭城月道。

張三舅媽牽了她手,笑道:“城月啊,你三舅對你好嗎?”

鄭城月道:“自然是好的。”

張三舅知道鄭城月沒有先生,鄭城月來張家,也會教導鄭城月幾個字,上輩子,鄭家慘遭橫禍,張三舅也是出過力幫忙的,可惜事與願違。

張三舅媽道:“你看啊,他對我,唉,夫妻六載,我對他.......”

鄭城月輕聲:“人都有兩面性。端看你看哪一部分了。”

張三舅媽點頭:“你說得不錯。”

“舅媽長得漂亮,性子也好,你好生哄哄舅舅,舅舅必定會對你好的。”鄭城月笑,“爹爹和娘親生氣時,便是這般。”

“你一個小孩子都知道的,我當然也知道。可是唉......”張三舅媽很是憤怒,半響,這憤怒才慢慢平了下來。

鄭城月道:“那個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六年了,張三舅媽並沒有一子半女,張老太太其實不是個多事的婆婆,但是張三舅媽自知道丈夫把丫鬟的肚子搞大後,就再沒好生對張三舅說過話,不聞不問。

張老太太對此自然很是不滿。

張三舅媽看了看鄭城月,半響,才笑道:“城月,你這腦袋裏都裝了什麽,這些鬼道理,你都懂。”

鄭城月笑道,“其實是母親讓我對你說的。”

☆、財迷

? 鄭城月說完,轉身和春枝去找了張氏。

從張家回來,張氏和鄭老太太說起,兩人都有幾分感嘆。

鄭城月和張三舅媽說的話,自然不是張氏讓她說的。

其實鄭城月說的話,張三舅媽並非不知道,只是她心裏過不了那個坎。張三舅是個秀才,這幾年雖沒中舉,但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對人也斯文有禮。張三舅媽嫁過來,張三舅對她並不差,即便是張老太太也不是個多事的婆婆。所以張三舅媽一直覺得日子過得舒心。

唯有孩子一事,是張三舅媽最為著急的事,吃了不少藥,不但她吃,她還讓張三舅也跟著吃。調理了好幾年,她肚子裏面依然還沒有動靜,如今卻給了個丫頭撿了去,讓她心裏怎能平。 再說那丫頭顏色不差,張三舅雖然不是個好色的。可是終究是打破了張家男人不納妾的慣例。

張三舅為此還對她發了誓,以後不會再有別的女人。可是經此一遭,張三舅媽並不信。

這些日子,兩人誰也不搭理誰。

兩個嫂子可沒少拿這事掃過她面子。

張三舅媽站了起來,轉身吩咐丫鬟頓了燕窩給通房劉氏端了去。

是啊,既然她生不出,就讓別人生,她是嫡妻,抱養個通房的孩子,這是給通房的面子,又有誰能說得了她去。她以後好好養這孩子,她就不信這孩子不會叫她一聲娘。只要她還在,誰又能越得過她的位置去。既然丈夫喜愛這通房,她就多找幾個丫頭放在他身邊。

鄭城知已經能夠爬了,鄭城月得閑的時候,就坐在屋裏逗鄭城知。鄭城知雖然還是個小團子,但是也頗為知道姐姐對他好,總是賴在鄭城月身上。

“城知頭這麽大,將來一定很聰明。”鄭方兄妹見到鄭城知在炕上到處爬,很是好笑。

苦杏將鄭城知抱在手上,“城知又長大了呢。”

“他一天一個變化呢。”鄭城月道。七八個月的小嬰兒變化是最快的了。

鄭方逗了逗城知,便對鄭城月道:“之前我們兩商議的事,我前日看了個鋪子,那掌櫃的要回鄉,鋪子轉讓,要一百三十兩銀子,那鋪子裏的家當一應齊全,我去看了,位置在東門,人流也多。和咱們攤子的地點只隔了一條街。”

鄭城月道:“方子,你做主就是。”

一邊的苦杏道:“銀子方面,去年我刺繡的銀子合計是七十兩,加上之前小攤賺來的二十兩,合計是九十兩。”

鄭城月道:“我手上有三十兩。餘下十兩,我去和母親說說。”

這幾年,她的零花錢全部存了起來,加上給苦杏畫的花樣。有時候寧掌櫃也會向她出錢買些花樣,張氏也不管她的錢,所以鄭城月身上頗有些積蓄。

“苦杏和娘都要在鋪子裏面幫忙,所以算上人工,我們六,你四,可好?”鄭方又道。

鄭城月自然沒有意見。

“你幾個行嗎?”張氏見女兒開口問她要十兩銀子來做生意,有些遲疑。這開鋪子可不是一件小事,這三個可都是孩子呢。

鄭城月道:“就當我預借母親的。”

張氏笑道:“你是我姑娘,哪有什麽預借的。給你就是。只是賠了,可不許哭鼻子。”

十兩對張家來說,不是小數目,但是張氏自己鋪子裏頗有些進項,而鄭霖這兩年也爭氣,張氏手裏還是有些銀子的。再說張氏總覺著女兒還是有些營生的事才好,以後去了婆家也硬氣些。

鄭城月笑道:“娘放心吧,我知道如何做呢。”

她不要做上輩子靠著父母的小丫頭,養在閨中不知事。

張氏一笑,令大花在箱籠中取了十兩銀子給鄭城月。

拿了銀子,鄭城月鄭方三人一番說定了,過了兩日,何氏陪著鄭城月三人去了那鋪子裏。果然如鄭方所說,一應齊全。

那掌櫃也很是爽快,幾下就說定了價格,那鋪子裏原本就有個夥計,鄭方也將那夥計留了下來。

三人的小攤最終變成“方記”鹵肉鋪。

鄭城月早早就用草紙畫了些單子,前幾日就讓何氏擺攤時發了出去。開業那日,鋪子裏一大早就等了一批人,都是為了今日免費的鹵肉和燒餅。

鄭方這日將免費的肉和燒餅提到了一百份,大麥茶管喝,而賣的分數也提到了五百份。一時間門庭若市。

鄭霖和張氏陪著鄭城月來看了一遍店裏。見何氏幾人忙得腳不沾地,也無人前來鬧事,鄭霖帶著張氏這才回了去。

反倒是鄭城月留了下來。

“聽說妹妹還當起了小老板,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到了旁晚,鄭城月見店裏何氏已經收拾得當,打了招呼,才帶著春枝回去,方要上自家馬車,就見楚然牽著匹馬站在夕陽下。

鄭城月見了,道:“你怎來了?”

自鄭城月去了楚家做客,楚然楚真倒是時常邀鄭城月去玩耍的。若非鄭城月上次忙著搗鼓自己的鹵肉調料,鄭城月還和他二人去打獵了。

姜氏見兩個孩子都很喜歡鄭城月,又見鄭城月的年紀委實太小,且看鄭城月來了幾次將軍府,對楚然楚真二人也不卑不亢,並非刻意討好賣乖,很是從容懂禮。想來也鬧不出事來,也就不拘著二人和鄭城月來往了。

楚然笑道:“你當了老板,該是請我喝杯茶吧。”

楚然方才從營裏回來,路過此處,想起之前看到過的小攤,便折了過來,果然見了鄭城月在此。

“我這新店開張,也沒見你送些禮啊。”鄭城月道,“你看我這天天都是免費的送,這還一分錢都沒掙呢。”

楚然見她一副小財迷的樣子,不由氣笑:“你這個小財迷。走吧。”

鄭城月擡頭:“去哪兒?”

“隔一條街有家慶豐鋪子,聽說裏面的灌湯包不錯。”楚然在前面走著,見鄭城月站在遠處,回頭道。

鄭城月這才跟了上去,見他好好的衣服上有些塵土,問道;“你在營裏是天天打滾嗎?為何我爹爹在衛所裏當差,也沒見得如你這般。”

楚然笑道:“是啊。天天打滾呢。若是打得不好,還沒有飯吃。”

鄭城月奇道,“軍營裏這麽苦。”

楚然笑:“所以這頓,該是你請吧?”

鄭城月仰頭望他,只見那張臉上早已繃不住的笑意,不由氣道:“你又胡說八道。”

進了鋪子裏,楚然一連點了六種口味的,雞肉,豬肉,羊肉,蝦仁,蟹黃,蘿蔔;不同口味的灌湯包,顏色也不一樣。

“溫一壺杏花酒。”楚然又叫了幾樣小菜,方才放下菜單。

那一籠籠包子上來,鄭城月眼睛就直盯著。

“還不趁熱吃。”楚然見她傻眼,敲了敲面前的小碟子。

鄭城月輕輕夾起一只,那湯包小小的,店家手藝又極好,包得很是好看,鄭城月忍不住,一口就咬了下去。

哪想那湯汁很燙,鄭城月如此,味道沒償著,反倒被燙得出了眼淚。

楚然哈哈大笑,“小包子果然變成了小湯包。”

鄭城月嘴又疼,一雙眼瞪著楚然說不出話來。

楚然憋笑,倒了杯溫的茶水放在她手上,輕聲道:“沒吃過啊,這麽著急?來,來,我幫你吹一吹。”

說罷,夾了一個起來,輕輕吹了兩口,才放到鄭城月碗裏。

鄭城月喝了兩口茶水,這才能說得出來話來,“誰說我沒吃過,我只是沒見過有人包的這麽好看而已,忍不住。”

楚然笑:“是,是。那你趕緊多吃兩個。”

鄭城月這才滿意地吃了起來。

餘下的,楚然果然都替她吹了幾口,才放到她碟子裏。

各種味道的,她都嘗了兩個。到最後,感覺肚子圓圓的了,才放了筷子。

而對面的楚然卻風卷殘雲的將一桌子包子小菜吃了下去。

“你還小,這酒就不能喝了。”楚然自己倒了杯酒,很是愜意。

“我聽說這種點心做得好都在南邊呢。沒想到我們這兒也有這麽好吃的灌湯包。”鄭城月道。

楚然喝了杯溫好的酒,才道:“這才哪到哪呢。要說這點心做得好的地方,莫非雲州了。那兒的點心各種各樣,只有你想不到的,決沒有做不出的。”

鄭城月眨眼:“雲州,你說的齊王的雲州?那你去過嗎?”

楚然道:“小時候師傅帶我倒是去過。雲州是齊王的屬地,天下富饒之地,除了京城,就是雲州了。”

其實楚之望是雲州人,而

“這麽富饒的雲州,齊王舍得給聖上啊?”鄭城月笑道。

楚然看她,笑:“小丫頭想說什麽?”

鄭城月道:“我有個先生說,咱們晉國最重要的州城,除了咱們這西州,便是雲州了。既然這麽重要,聖上必定會派最值得信任的人去守護他,就像守護西州一樣。可是我聽先生說,現在的雲州其實並非歸朝廷管,而是齊王呢。”

“你先生又怎知道齊王不是聖上最信任的人呢?”楚然笑問。

☆、心眼

? 楚然看她,笑:“小丫頭想說什麽?”

鄭城月道:“我有個先生說,咱們晉國最重要的州城,除了咱們這西州,便是雲州了。我想啊,這麽重要,聖上必定會派最值得信任的人去守護他,就像守護西州一樣。可是我聽先生說,現在的雲州其實並非歸朝廷管,而是齊王呢。”

“你先生又怎知道齊王不是聖上最信任的人呢?”楚然笑問。

鄭城月搖頭:“先生說,多年前,若非攝政王和永寧候,這天下恐怕就是當時的齊王的了。承平年間,永寧候去了雲州。雲州才徹底歸順了朝廷。但是永寧候的後人這百年來已經不見蹤影,現在的齊王身邊沒有了永寧候這樣的人。我覺著吧,普通人家兄弟還爭家產呢。齊王和聖上.......”

我只知道,現在的齊王反了。他的反也帶來了她上輩子整個人生的傾覆,包括鄭霖被冤下獄,罪名都與這齊王的謀反有關。

楚然並不接她的話,反而笑道:“來,來,讓楚哥哥看看,你莫非是妖怪變的不成?七八歲的腦袋裏面就知道這些,物反為妖啊。”

說罷,揪了鄭城月的耳朵,作勢要看。

鄭城月心下一個機靈,這楚然最是聰明不過,她擺的這點見識,看起來是沒什麽。可是這對於一個閨閣中七歲的小女孩來說,確實太奇怪了些,而且她家還是個非常普通的人家。

“你才妖怪呢。都說了,是我先生說的嘛。”鄭城月趕緊撇清。

楚然這才放了她,刮了刮她鼻子,道:“這話只能對楚哥哥說,在其他人面前,可不能再說,嗯?”

那尾音帶著微微的沙啞,縱使鄭城月還年幼,也聽得有一絲不自在。

“知道了。反正是先生說的。”鄭城月摸了摸被他揪紅的耳朵,雖然不痛,她還是不高興,“你幹嘛這麽用力說得不對也用不著這樣嘛。”

白嫩的臉,鼓得如方才吃的灌湯包。

“這是讓你有點教訓,話可不能亂說。”楚然哈哈大笑,不過不知想起什麽,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不過你說的有一點不錯,這齊王確實不是個東西。”

那老東西的兒子少年時,和我還曾打過一架。不過這話他可沒對鄭城月說。

送了鄭城月上了自家的馬車,楚然才騎馬回了將軍府。

姜氏見了他回來,“你這在營裏待著算了,回來作甚?”

楚然自從被丈夫丟到大營裏,簡直如龍遇到水一般,當初以為他會哭天喚地,誰知道竟然是將野馬放出了籠。

“娘,我明天休沐,明天陪娘親。”楚然笑嘻嘻道。

姜氏笑道:“可用過飯了?”

楚然道:“用過了。”

姜氏嘆道:“那營裏的飯食肯定比我做的好吃啊。”

“我方才還想說呢,我都沒吃飽,娘你做了什麽好吃的,給兒子嘗嘗。”楚然道,反正他胃口大,多吃點也沒關系。

待看到一桌子肉食端了上來,楚然不由有些傻眼。

好在楚之望也歸了家來,楚然簡直如蒙大赦。飛奔將老爹拉了過來。

楚之望並無太大胃口,楚然見父親皺著眉,不由問道:“爹這是怎麽啦?可是遇到事兒了?”

“你二舅收到你外祖父的信了。”楚之望並不介意和兒子說些事,他的一切都是兒子的,自然也希望他早點知道他未來擁有的東西。

楚然不以為然:“二舅遲早都要回京城。爹有何為難的?”

楚之望看兒子一張俊逸的臉,唉,還是個少年人,不由指點道:“你可知很多人都不願意做京官?”

“山高皇帝遠唄。”楚然道。地方官,做什麽都方便,且一個地方控制在自己手中,那就相當於一個隱形的王國。

楚之望點頭:“這邊城,對你二舅而言也是的。”

楚然不以為意:“二舅的心應該不止此處吧。四舅不會出仕。二舅必然會回去京城。”

嫡子不能繼承父親的衣缽,那麽只有大房和二房。地方官再好,也比不上朝廷重臣的權利。

“他自然會回去京城,但是這兒有樣東西卻是他現在必須控制在手裏的。現在你外祖父要運作將他調回去,就無疑是斷了他的一只臂膀。”楚之望沈聲。

“邊城雖然地處危險,但有眼光的人都知道這兒是座寶藏。二舅有眼光,但是外祖父的眼光也不差啊。”楚然道。

姜閣老是只老狐貍,可沒少教他一些歪道理。比起姜二舅,楚然更信外祖父運作給兒子的位置必然不差,所以楚然不明白為何姜二舅這麽不想回去京城。

楚之望看了兒子一眼:“看來你在斥候營裏也沒有多少進步。”

說罷,站起身來,直接丟了兒子一個冷臉。

楚然哪知道今天父親的臉色比變色龍還快。好在他心裏素質強大,被老爹這麽一說,也不在意。

只過了十來日,他隨著斥候營裏的兩個老手出了城,一路往西,穿過叢林,越過一條河,見到了一座很是險峻的山,站在山頂上,一座較為矮點的赤色鐵礦山影在四周參天的崇山中。

那鐵礦山上仿佛有篝火,偶爾能見到隱隱一點時而閃現。

楚然策馬回城。到了營了,找了地圖,那座鐵礦山赫然不在其間。

楚然這才去見了楚之望。

姜正煬對楚然被丟在斥候營表示很不理解。恰逢四月清明節,兩家作了一家吃酒時,姜二舅很是教訓了一番楚然:“你是大家公子,何必和庶人一般,去泥地裏翻滾。”

楚然表示:“二舅說得對。”

奈何楚之望不買賬,“他一天到處闖禍,不給他點教訓,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口咬死。

姜二舅道:“冀哥兒在京城也好好的,我看還不如聽母親的話,將然哥兒和真姐兒兩個都送到京裏去,京裏那麽多兄弟姐妹,又有母親看著,且不更好。”

楚之望道:“二哥若舍得牧哥兒幾個,我也舍得一起送走。都是做父親的,想必二哥肯定懂我。”

姜二舅自然是舍不得姜牧的,再說他舍得,小周氏也舍不得。

姜正煬無奈。

因是家宴,姜慧自然是能見到楚然的。

小小少女的心思即使掩得再如何好,也還是讓姜氏看了出來。

楚然十三,姜慧十二,兩人年紀還小,姜氏也並不打算捅破,但是對侄女的心思,姜氏還是覺著這心思還是早點斷了的為好。

“慧姐兒越長越好看了。”姜氏在席上誇了姜慧。

姜家都是美人,姜慧的長相在姜家並不算特別突出。

姜慧輕聲答道:“姑媽誇獎。”

“我聽你祖母信裏來說,你們最遲明年就能回去京城,京裏比起這西州,是好太多,對女孩子家也好。”姜氏道。

小周氏也是京裏人,聽姜氏提起京城,也勾起了幾分心思,那京裏還有她的親人呢。

“誰說不是呢。那兒衣服的款式,都和這邊城大不相同。那兒女孩子家,哪像這兒,唉。”小周氏答道。

姜氏笑道:“是啊,我想起那時候在府裏,一到春日,姹紫千紅的。慧姐兒啊,你去了京裏,就能知道你姑媽說的種種好處了,不說這穿衣打扮了。更重要的,你呀也能認識更多的朋友。”

小周氏對女兒自然是寄於厚望的,聽了姜氏的話,難得的點頭同意:“這個倒是真的。”

姜慧在一邊聽了,心裏既想著京裏,可一想到若是離了這邊城,就恐怕好幾年也見不著楚然,心裏又有些不願意。一時間心思百轉,偏又不能對誰訴說。

楚真見了,默默生出兩份同情。那京裏有什麽好的,出個門都要封得嚴嚴實實的,哪像這兒,至少還有幾分自在。反正自來了西州,楚真是既不想回去京城,也不想去江南了。

待楚家人告辭回去將軍府,姜慧實在忍不住,送了兩個荷包給了楚真。

楚真也不在意,接了過來,“謝謝慧妹妹。”

回了自家家裏,楚真才拿起荷包,一只荷包上繡了青松,一只上繡了芙蓉。想必是兄妹一人一只了。

楚真將繡了青松的荷包拿去給楚然。

楚然見了,笑:“既然是送給你的,你就好好戴著吧。”

也不接,轉身和朔風去了營裏。

楚真真是莫名其妙。姜氏知道後,將女兒叫來屋裏,道:“你是慧姐兒的表姐,接她東西自然沒什麽。可是你兄長就不同了,他戴著表妹送的荷包,成什麽體統。你這個丫頭,怎麽就沒點心思。”

一雙兒女,兒子的心思多得像篩子,全是心眼。女兒呢,有時候簡直像是傻大姐。

其實楚真哪有姜氏說的那麽傻,她只是心思單純,又有父母兄長疼愛,哪想那麽多。此時母親一說,她就明白了。難怪慧姐兒每次來都抓著她問楚然的事。

楚真搖搖姜氏的手臂,“娘,我也做點東西給慧姐兒吧。”

姜氏點頭。

於是,過了幾日,姜慧收到了楚真的回禮。說是她很喜歡那兩個荷包,經常換著戴呢。

姜慧一時間只想哭。?

☆、分成

? 自方記鋪子開了後,鄭方每日裏都要去店裏。

鄭城月見他根本無心思讀書,勸了幾次,鄭方卻像下了決心似的,非但不聽勸,去鋪子裏更加勤快了。

苦杏為此很是煩惱些日子。

倒是何氏見兒子神情,勸了一次,鄭方也不曾好轉,便隨他去了。

果然到了七月梅子正黃的時候,鄭方退了學。專心在鋪子裏做起了掌櫃。

鄭二這一年,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很少歸家,有時候十天半月滿身黑乎乎的回來。何氏問他去了何處,他只管發火,並不說話。

何氏也懶得管他。鄭方退了學,不讀書的事,鄭二是在一個月之後才知曉的,回到家來,鄭二直接將家裏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只是無論鄭二如何打,鄭方就是不去學裏。若非苦杏跑去叫了鄭霖,鄭方恐怕要被鄭二打死。

鄭二丟下妻子,拿走了家裏的銀子,直接又走了。

“鄭二叔這是做什麽呢。”鄭城月第二日送藥來給鄭方,見到滿地的赤色細小沙子石頭。

苦杏道:“誰知道他是去做什麽。每次回來,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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