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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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阮在謝家住了下來。而季管家也在晚食前到了謝府....

瞧著季管家那樣子,似乎的確不知道季阮直接來了謝家的事情。而這時候,圓姐兒用了晚食又得趕回女學,只是這一次,送圓姐兒去的,從康哥兒變成了季阮這個親生大哥。

兩人坐在馬車內,如珠坐在了車外,圓姐兒和季阮兩人面對面坐著,擡眼就能瞧著。平日裏頭大多放得開的圓姐兒這會兒卻總覺得尷尬,馬車這個小小的空間裏頭更是覺得氣氛整個都不同了。

“關於季家,沒什麽好奇的麽?”

圓姐兒擡頭看著季阮,相比起自己的無措,季阮顯得越發的淡定從容。瞧著圓姐兒有些自愧不如了。

“我對季家了解的並不多。”

圓姐兒搖了搖頭,說道。後者卻笑道

“無妨,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的。”

“是麽....”

圓姐兒幹巴巴的說了這麽一句。

馬車緩緩疼在女學門口,冬日的夜幕降的很快,這會兒已經昏暗不已,圓姐兒下了馬車,瞧著眼前的季阮,想著是不是應該行了禮再走?可往日都是康哥兒送自己,自己下了車就直接走的...一時間,還真有些別扭。

後者似乎知道圓姐兒的猶豫,道

“去吧,夜裏早些歇息。”

圓姐兒瞧著季阮,好半響,忍了一天的話,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為什麽你會這個時候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京城?”

之前季管家一直沒有提回季家的事情,圓姐兒的心就放回了肚子裏,可今天季阮這個季家長子突然出現,讓圓姐兒一天都忐忑,如今更是住到了謝家。心裏的疑問也有些藏不住了。

誰知季阮笑的更是燦爛了。

“爹娘也想問我,什麽時候回京...不過...這要看冀州女學何時休沐。”

圓姐兒瞧著季阮的笑眼,自己臉上的笑卻留不住了....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季阮笑容不減

“爹娘念了你十多年了,雖說你不在跟前,季家落魄的時候,便是逢年過節給我和團哥兒做衣裳,也總要再給你做上一份。如今來找你,也並非你們想的那般簡單。”

圓姐兒在聽到這裏,不由有幾分動容。那種十幾年被人念著的滋味,圓姐兒從未體會過,即便是季家找來了,所能想到的也是如何能夠繼續呆在謝家。卻從沒想過,沒有自己,會讓一個母親思念成狂。

圓姐兒皺了皺眉

“那是為什麽找來了?”

“當初瞞著聖上將你送出去,這本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若是想讓你做上堂堂正正的季家千金,那麽你的身世就不能瞞著。如今爹在聖上跟前也能有幾分臉面了,當年的事情是爹娘負荊請罪,還挨了罰才放到了明面上頭。不若,也不敢直接就派了季管家先來查看。”

欺君之罪,哪怕如同季阮所說,在聖上跟前有幾分薄面,可伴君如伴虎,天子無戲言,這受了什麽罰雖然沒說,圓姐兒心裏卻明白,怕是不輕。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自己的存在光明正大....不受委屈。

“念著你十多年,謝家養育了你十多年,這份情誼爹娘心中自然明白,只是如今能將你接回家,爹娘便等不了了,若不是我和爹安撫下來,怕就是娘親自過來了。如今你還在念書,與謝家總不是立馬就能分開的,只這個年關,這個團圓飯,季家等了十五年了....”

說到後面,季阮帶著幾分嘆息,幾分哀傷,讓圓姐兒半響說不出話來。

便是眼睛什麽時候紅了,都不知曉....

只覺得心裏堵塞的很,就如同一團含了水的棉花,沈甸甸的,無法呼吸.....

季阮瞧著眼前青蔥少女低垂著頭,默不出聲,心裏暗暗嘆了口氣,瞧著那梳著鬢發的腦袋,擡手就想要去揉一揉。

可手一擡起來又頓時覺得尷尬,怕這舉動嚇到她,只能緩緩放下。

對於要接圓姐兒去京都的時候季阮也沒打算這麽早說,畢竟圓姐兒休沐還有一段時間,除夕夜前從這裏快馬加鞭的趕回京都也是足夠的。可沒想到這丫頭居然也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這樣也好,總能慢慢的接受。

畢竟....京都那裏,真的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進去吧,很晚了。”

圓姐兒鼻子有些堵,沒有吱聲,只點了點頭。季阮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圓姐兒頭上輕輕揉了揉,忽如其來的陌生觸碰讓圓姐兒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下次休沐,我來接你。”

圓姐兒沒忍住,帶著紅紅的眼睛看過去,即便是夜裏,季阮的笑容依舊如同夜裏的太陽,燦爛奪目....

“嗯。”

圓姐兒帶著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轉身往女學裏頭走,一直做壁畫的如珠見狀立馬跟了上去。

最後還是到了門口的時候,圓姐兒忍不住回頭看去。

季阮依舊筆直的站在原地,堅定的瞧著自己。見自己回頭看過來,擡手揮了揮,圓姐兒提著裙子小步跑進書院,繞過影壁這才隱了身影。

季阮這會兒瞧不見圓姐兒的身影了這才動了動身子,倒是沒有上馬車,而是不緊不慢的步行離去。

一邊遠遠的,同季阮一起的小廝上前幾步

“大少爺?不坐馬車?”

季阮搖了搖頭

“走走吧,這冀州城,卻是頭一次來。好好看看。”

聽到季阮這麽說,小廝也沒有多說,只退了半步小心的跟著。

這邊,圓姐兒回了女學,與譚寶珍說了好些花便歇下了。原以為這一天經歷了這麽多定然又是徹夜無眠,可沒想到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圓姐兒的生物鐘準時醒了。

吃過早食就和譚寶珍晃晃悠悠的往教室的方向走。這一天頭一節便是書法,一大早上的,這樣的課程讓大家都顯得安靜。

經過一天的休沐,先生自然也是布置了課業的。

先生一來,便命學生們將完成的課業一一放在桌角,他將一個一個查看,學生們則是手腕上重新綁上重重的沙袋,一筆一劃的抄譽書本。

有時候女學生們調皮,私下因為這累人的活計總會說道些什麽,這麽些年來,也抄了不少書本了。每一本都會被先生收走,是不是賣給書店賺酒錢去了。

書法的先生是一位已然不惑之年的老者,一手的行書灑脫飄逸,頗有幾分自成體,在書法的圈子裏很有聲望。只是這人不僅醉心書法,同樣醉心喝酒。

大家都說,這樣的大師沒有去冀州書院教導未來的狀元郎,卻來了冀州女學教一群小姑娘,這大約和他的性子有很大的關系。

這人若是認真起來,能治的姑娘們嗷嗷叫都沒用,若是忽然發起瘋來可能直接帶著一壺酒就來教學了。這若是在冀州書院,多是前途光明的莘莘學子,可不就是耽誤人家了麽?

一個班,一共就沒多少學生,一會兒功夫就停在了圓姐兒跟前,將課業捏在手上,好生的看了又看。

圓姐兒手心兒都出汗了。忽然“啪”的一下,一小疊寫滿了小字的紙張摔在桌面上。

圓姐兒原本執筆的手嚇得一頓,飽滿的墨汁順著筆尖滴落紙上,暈開一團墨花....

“往日若是認真了十分十二分,這字倒也能看的入眼。這寫得什麽東西?敷衍老夫麽?明日重寫一份。”

說著,先生氣哼哼的走至下一個學生桌前。

這樣面對所有人的面被訓斥圓姐兒並非頭一回了,當初自認為還算拿得出手的字就被這位先生狠狠的批過幾回,後來上了心,狠心的練了一年多,這才慢慢的讓先生滿意了。

這麽久了....又被訓斥了一回...即便圓姐兒臉皮子厚,這會兒也有些臉紅了。

或許也是太久沒有聽到先生訓斥圓姐兒,這一下,倒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圓姐兒身上。

圓姐兒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腰背,沈下心繼續手上繼續動著。

昨夜還想著季阮的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影響自己,卻不想.....字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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