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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金盞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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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學的日子讓活泛了六年的圓姐兒開始很不習慣,早晨早早起床,穿衣刷牙洗臉,吃了早食就要去翠英樓,如珠得去三嬤嬤那處學規矩。

中午會院子休息,下午繼續上課,晚上還得完成課業,雖然充實,卻讓野慣了的圓姐兒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這好不容易熬了頭六天,總算迎來了頭一次的休沐,卻不想如珠從三嬤嬤那處拿到了潤哥兒的信,直接說冀州書院還不曾休沐,特意囑咐不許出女學,這讓圓姐兒幾經崩潰,捏著信直接在床上倒絕。

可即便心裏頭怎麽不樂意,卻還是深深忍住了,只得百般無聊的呆在院子。

林氏和王秀雖然因著成績好減免學費,可家中負擔甚重,學裏憐惜,便讓他們時間寬裕的時候在女學幫忙,獲得一定的報酬以減輕家中負擔。很多時候都不太見到他們。

倒是譚寶珍這個和圓姐兒一樣的外來戶,這會兒都在院子裏幽靈似得晃蕩。

“你庶姐呢?今天怎麽沒跟著你?”

譚寶珍在圓姐兒跟前晃蕩了好幾天,圓姐兒在女學,除了如珠不認識任何人,在學裏說個話的人都沒有,好在譚寶珍夠熱情,屢敗屢戰,相處下來卻覺得譚寶珍雖說脾氣不好,被家裏寵壞了,可卻單純爽朗的很,相處起來竟然意外的舒服。

譚寶珍握著自個兒手裏從家裏帶來的花茶,退給圓姐兒說道

“我怎麽知道,別出現在我眼前才好呢!哼,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討厭她!”

圓姐兒捏著譚寶珍遞過來的花茶挑了挑眉。

其實要說譚寶珍真的多討厭譚淑嫻這也說不上來,雖說和譚寶珍不過認識幾天,譚家的事兒卻是被譚寶珍倒豆子的說了個全。

譚淑嫻實乃庶出,譚家家主主母向來是恩愛有加,家中雖有妾室,卻無一所處,而譚淑嫻卻是真個譚家唯一的意外....

要說譚淑嫻也是無辜的,譚寶珍心裏頭也明白,可是想到這人的身份,譚寶珍就忍不住的把那覆雜的情緒撒到譚淑嫻的身上。

而身為曾經三觀端正的少女圓姐兒來說....譚家家主對主母也沒啥多深的感情,自個兒爹娘才叫感情深呢!只有彼此,沒有所謂的妾室。

可是風俗習慣如此,譚家的身份,有妾卻能沒有一個庶出已然是讓眾多人艷羨的一對了。

“罷了,我也只是隨口一問。誒....好無聊。”

“誒...是啊....”

圓姐兒嘆了口氣,毫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下巴搭著桌面。譚寶珍也是跟著一嘆,趴在了桌子上。

兩人都目光放空,明明想出去,卻又沒法子出去...可不就幹坐著耗時間。

倒是沒多久,卻聽到一聲凜冽的冷哼

“當真是沒教養的,學了六天的規矩也改變不了本質。”

說一個姑娘沒教養,那可是連帶著此人身後的家庭也一並罵進去了。加上這聲音帶著幾分尖利,讓人更是聽著不舒服。

譚寶珍脾氣向來暴躁的很,還沒看見來人,噌的一下站起來,“砰”的一聲把椅子一同帶翻。

圓姐兒站起身,冷冷的打量著眼前的人兒,五官有些深邃,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下巴帶著尖兒,更沒有圓姐兒的嬰兒肥,這麽一看卻是個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的明艷小美人兒,只是不知是不是那句話的緣故,怎麽看都覺得有幾分酸刻薄之象。

此人便是小院中那最後一個出現的人:金盞花。

據說是一個邊關將士之女,北邊兒來的,不知父母哪邊沾有異域血統。這小姑娘瞧著不過六歲,一同生活了幾天也就明白此人及看重規矩且高傲。說起話來從不會彎彎繞繞,張嘴就說,身邊的丫鬟更是眼睛都長到頭頂上去了。

大家會兒都不樂意搭理。好在這姑娘身為四班“精英”不同班級,也不屑也大家共處一屋,要不就在屋裏躲著繡花,要不就去外頭賞花,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別理我,你不配和我說話”的氣息。

“你怎麽說話呢?!有規矩的姑娘,能像你一樣滿嘴噴糞?!”

譚寶珍氣肝疼。叉著腰怒目金盞花。後者卻冷笑一聲,瞥了一眼譚寶珍,張嘴吐道

“滿嘴汙言穢語。”

說著,高傲的昂著頭顱往屋子裏走,譚寶珍氣的上前就打算動手,一旁的丫鬟忙上前拉住譚寶珍

“姑娘...姑娘...不可魯莽。”

“給本姑娘放開,今兒我非撕了她那張嘴不可。”

“粗俗不堪。”

金姑娘再次高傲的吐出一個詞,氣的丫鬟蘭花都有些拉不住譚寶珍了。

“寶珍,談定.....有些人自持懂規矩,卻不知自個兒也如同那蠻夷之人,一點禮節規矩都不懂。”

金盞花最是重規矩,自小在邊城長大,看慣了北方的粗野,偶爾的一次遇見的江南閨秀讓金盞花心裏激動不已,纏著家人給自己找了嬤嬤,學著江南閨秀那般,也跟著學起了規矩。

如今被圓姐兒這麽一說,臉色便冷了下來。

“哦?我如何不懂規矩了?”

圓姐兒卻擡頭愕然的看著金盞花

“誒?金姑娘,我沒有說你啊,你怎麽就覺得我是在說你呢?難道...你也是那蠻夷之人?”

“你.....”

金盞花若是情緒平穩,這種話自然而然能夠回擊,可真要氣惱了,反而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好半天才又是一個冷哼

“當然不是。”

說完轉身進了屋子,雖然生氣,可關門的時候依舊小聲無息。

“氣死她!真以為自己了不起呢?”

“得了吧。氣悶,走出去走走。”

剛來女學的時候,只覺得這小島占地極大,可漸漸習慣了,走一圈下來,也就不覺得多大了。

冀州女學的小學部,大多都是竹屋,偏那食堂是青磚所砌,因著大多姑娘都在自個兒屋裏吃,食堂實有的座位並不多,不過二十多個。

圓姐兒和譚寶珍走到食堂的時候,正巧遇上林氏和王秀。雖然這兩人長長不在院子裏,但好在脾氣好,相處起來也算安穩。

即便譚寶珍很是看不起林氏和王秀,但也不至於對上金盞花那般。

“謝姑娘,譚姑娘。”

林芝和王秀正忙著今天小學部所有學生的晚食,坐在小杌子上,一大澡盆的青菜一根根細細的洗幹凈,放在一旁。見到圓姐兒譚寶珍跑來,不免開口打了一聲招呼。

譚寶珍撇了撇嘴,只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便扭開頭不去看他們,圓姐兒卻是笑呵呵的跟人就這麽聊上了。

“方才咱們院子的金姑娘也來了,說是想吃家鄉的牛肉。被姑姑拒絕了。”

廚房的管事也是一名女性,大家會兒也都尊一聲姑姑。金盞花在邊城,吃牛肉那是風俗,可到了這邊卻不同了,一頭牛對於一般農家是很重要的,下地耕田,趕路,全部都要用上牛,對牛很是珍惜,更別說殺牛吃肉了,至少市面上還並沒有販賣牛肉的肉販。

“她從邊城來,地域口味有差異,這也難免。”

林芝點了點頭,一旁的王秀忽然想到什麽湊過來說道

“另外一個譚淑嫻,譚姑娘也是一起來的,我聽見他們說寶珍哩,我還奇怪來著,譚大姑娘不是總跟著寶珍的麽?”

圓姐兒聽著,眼睛“咻”然瞪大,一旁原本對兩人愛理不理的譚寶珍聽到這話,立馬湊到王秀跟前

“她們在說我什麽?”

“我只大概聽見一句說什麽...妹妹自小嬌寵慣了,最是聽不得別人說教的,野性難馴。”

譚寶珍這麽一聽,臉都黑了。雖說是兩人關系不好,好歹都姓譚好吧,居然直接在外人跟前談論起自己的不是來。

圓姐兒看著譚寶珍黑了的臉,嘆了口氣,雖說譚寶珍常常不顧譚淑嫻的面子嘲諷她,也在自己跟前說過她的家事,可真正背後說譚淑嫻的壞話還真沒有。

“呵,她可真是夠膽兒了!爹娘不在,膽子都打了,我非撕了她!”

“你別還聽得還不樂意,要不是王秀聽見了,還願意跟你說,別人就是把你說穿了你都不知道,你要真找上門,別人問你怎麽知道的?你怎麽說?這事兒一想也能想到林芝王秀身上去,別惹事兒。”

別看譚寶珍一生氣就愛說撕了誰,可真正動手還真沒有一次!

王秀屬於老實人,帶著幾分憨氣,原本還不在意,聽到圓姐兒這麽說,唬的一挑,急忙看著譚寶珍。

譚寶珍聽著也覺得在理,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王秀說道

“放心,她能說我一回就有第二回。這次我且心裏記著,不找她麻煩就是。”

說完,譚寶珍細細的上下打量著王秀,笑道

“可以啊!以前算我的不是,我以後不討厭你們了就是。”

譚寶珍說著,輕哼了兩聲....譚淑嫻....在家你欺負不了我,在學裏,你也別太小看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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