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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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親去世了,可他卻不能參加他的喪禮……

直到幾天後,有一個小女孩來找他們,他才知道所有。

這個小女孩,他是見過的。那天他和母親在一棟別墅外面,想要見他的父親,可他的父親怎麽都沒出來,直到後來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才有一個小女孩淋著雨出來,讓他們進去。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小女孩,才是他那所謂的父親名正言順的唯一的孩子,而他什麽都不是。

他對她是有恨的,所以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他從來都不給她一丁點兒的好臉色。

即便她將父親的財產分給他,讓他姓翟,還送他體弱的母親去國外休養,他都覺得這一切是應該的,這些本就屬於他,只是被她霸占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慢慢長大,他才漸漸明白,其實,她不這樣做,也沒什麽,因為這一切都是她的。可她卻願意讓給他,自己則去漂泊。

她告訴他,“你和父親很像,所以一定要守護好他留給你的東西。”然後她為了公司,經常東奔西跑,甚至還去學深奧難懂的經濟學,無非就是想為他分憂解難。

所以,他才對她說:“如果你相信我,就將這些交給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會讓你失望。”

其實,他知道,她一直相信他,所以才會改自己的姓,讓他姓翟。所以才會無論他做什麽,她都無條件的支持。

只是,這些年,他對她總覺得有些虧欠。她本該過著公主般的生活,卻是因為他,顛沛流離。她應該有一個人讓她撒嬌,可她卻過早的承受著公司的一切負擔。她本該有一段幸福美滿的生活,可卻因為有些事情,遍體鱗傷。

他,這個做哥哥的,失責了。

……

這天夜裏,翟萬澤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實現她的夢。

所以,一方面讓駱寒聯系好美國那邊的醫生,一方面打電話給自己一個要好的朋友,讓他盡快回來,他這個朋友,是國外有名的導演,拍的基本是國外大片,有的還得到國際大獎。

他覺得,如果要實現她的夢,他的這個朋友,或許可以幫上忙。

而在翟萬澤做這些事的時候,顧晴暖也在準備,她打開電腦,翻出那篇小說,修改了一番,然後才發給翟萬澤。

然後就看著窗外發呆,已經好幾天了,她從醫院出來,一切似乎恢覆到往常,可有些事一旦發生,就無法抹去痕跡。

她看著那些文字,總會莫名地想起祁冬欽。

他現在在幹什麽呢,會不會慢慢將她遺忘?

這種思念,令她每每念起,總會有一股濃郁的悲戚。

有些情,原就不能動,一動,若不能善終,就只能傷悲。

今夜的夜色很暗,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遠處的霓虹閃爍,四下,一片寂靜,她的心,在平靜中悄悄沈下。

燈光勾勒著她的身形輪廓,也照亮了她的眼,有些事,看不透,樂及一刻,苦短一生,看透了,傷及一時,卻清明一輩子。

不遠處桌面上的電腦,還在播放著他們的最新作品。

秋洛白坐在車中一瞬不瞬的望著對面的白曉冉,手中的香煙在指尖靜靜燃燒著。

原本很安靜的一幕,但看到白曉冉眸中沾染的霧氣,讓看的人眼睛莫名的有些發酸。

他們才在一起,可他們要面對的事情卻那般多,她看到她的妹妹和他在一起,他很開心,她真的很想問他一句,“那我算什麽?”

她拿起手機,本想給他打電話,最後忍住,給他發了條短信:

“有些愛從來未得。”

車中的秋洛白低下頭,看著手機,然後手指滑動幾下。

“不要多想,有些事只待時間證明。”

……

顧晴暖看了一眼,笑了笑,無論是故事,還是現實,總會有相交的一點:你說愛,卻做不到彼此信任,想要在一起,心卻遠離。

明亮的燈光,晃了她的眼,她伸手揉了揉,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流了淚。

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她對他說分手,雖然當時她才蘇醒,意識還不算太清晰,但有一點她很清楚。

祁冬欽,和她緣分已盡。

……

曾經,有個人對她說,長大了,做他的新娘。

可等到長大了,她記得那個約定,那個人也記得嗎?答案她無從知曉。

當他出現在她的面前,步步緊逼,對他說,要和她在一起,他在乎的是現在的她。然而,仍不免因為過往,有所遲疑。

她,顧晴暖,可以一個人過一輩子。

卻不能接受不信任的愛情,不能接受任何的猜疑。

或許,這是她的執念,可也是她對感情的認可。

如果,他無法做到,不要也罷。

你說喜歡我,想要和我在一起,不在意我的過往,可有一件事你介意,那就是介意一切,那我們就分手吧!

☆、愛是一場春暖花開

? 第二天,顧晴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明晃晃的陽光,照的她的眼睛都快睜不開,原來,她就趴在飄窗上睡了一晚。

她伸了伸懶腰,動了動四肢,趴著睡了一晚,如今四肢酸痛,像是熬夜一般。

顧晴暖起身盥洗一番,然後換了套衣服,正準備出門,就接到翟萬澤的電話,說是他在樓下等她。

顧晴暖才下樓,就看到他透過車窗看過來。

漆黑的眼睛裏,透著幾分慵懶,然後,慢慢的,卻浮現一大片笑意。

“早。”

顧晴暖正訝異於他一早上的笑意,就聽他說:“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車上有早餐,趁熱吃。”

顧晴暖拉開車門,就看見前排座位上放著一份早餐,是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拿起來,就坐了上去。

“去哪兒?”

翟萬澤看著她,嗓音中帶著沈沈笑意:“去見一個人。”

顧晴暖咬了一口三明治,然後看向他,“見一個人?”

“嗯,你一定會很高興見到他。”翟萬澤一邊開著車,一邊笑著說。

”你確定?“顧晴暖微笑道,”現在,我還真不知道見到什麽會令我高興呢。“

翟萬澤也笑,”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

顧晴暖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吃完早餐,便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她一直習慣無論什麽時候,都坐得很直,時常讓人覺得,她像極了大家族的名媛大小姐,淑女範兒十足。

”你和朵兒還想這樣下去麽?“

她看著他,目光裏流露出不惑的神色。

”這樣也很好,不是嗎?“他說。

顧晴暖拿起牛奶又喝了一口,露出笑容,很認真地說道:”沒有一個女人,願意一輩子沒名沒分跟著一個男人,也許,你覺得現在一切都好,輕松自由,沒有家庭的束縛,可是,對於她來說,無論她多麽大度,時間久了,心中總會有遺憾。“

翟萬澤故作認真的開著車,假裝不在意,可顧晴暖卻分明看到,他緩緩垂下的眼眸,聚集著一抹覆雜的神色。

”會有遺憾嗎?“他輕聲問。

顧晴暖一楞,然後在短暫的沈默後,溫和地笑了:”我知道你心裏在意的是什麽。從那一年開始,我就想過許多的事情,我很高興你能接納我,也知道父親對你們的虧欠。所以,哥,早在當年,我就決定了,我母親堅持離婚,她不配和父親再在一起,但阿姨可以,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嗎?“

翟萬澤怔了怔,果然她的心思通透。他在意的是他的母親,這些年一個人孤孤單單,他知道母親還愛著那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卻早早離開這個人世,只留下母親孤單一人。這段時間,母親時常對他說起和那個男人的事,心中不無遺憾。

只是,他沒想到,她早就想好了,難得一個女人有這樣寬廣的心胸,不介意當年的事其實有他們的原因,也不介意有人出來和他爭遺產,一切與她,只是那般溫和。

”謝謝。“他輕輕地說。

顧晴暖與他四目凝視,她的眼睛雋黑而安靜,仿佛這世間的任何事,於她,都像是流水,淌過而無痕。

她神色如常的笑笑,不再和他說這件事,反而和他談起以前和父親在一起的趣事,時不時地還問起他有時候的事情,而他靜靜地聽著,時而微笑地插上兩句,一切都十分和諧,仿如尋常兄妹的相處。

很快,就到達目的地,翟萬澤和他那朋友約好的地方,是翟氏旗下的茶社,是當年翟萬澤的父親為顧晴暖說買下,並以她的喜好所設計,因為風格清新古樸,環境清幽,向來是附庸高雅之人喜歡來的地兒。

翟萬澤那朋友,雖是外國人,對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向來好奇心重,尤其鐘愛中國的茶文化,所以,他才約在這樣一處地方。

他們才走進私人包廂,剛坐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的聲音。翟萬澤一臉笑意的走過去看嗎,然後,顧晴暖就看到一個外國男人站在門口,見到翟萬澤,和他握了握手,又朝她笑了笑,然後才和翟萬澤走了進來。

這個人,顧晴暖是認得的,國外著名導演史努克·酷奇。對於要見到的人是他,顧晴暖雖然有些意外,但想想是翟萬澤找來的,就又釋然了。

翟萬澤經常往美國跑,而酷奇導演就是美國人,兩人會認識,也不足為奇。

酷奇導演為人趣味幽默,在業界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加上他常年只拍一部片,每部片都斬獲世界大獎,所以在圈內名氣頗大,能見到他本人一面,十分難得。

翟萬澤和他坐下之後,簡單地和他熟絡之後,茶還沒喝幾口,就直入主題:”酷奇,電話裏我已經和你簡單的說過一些,這是墨妮,接下來,你們可以探討一下。“

顧晴暖一聽,才明白翟萬澤的用意,她雖然想拍一部電影,卻沒有經驗,若是有人指點,問題可就簡單多了,尤其現在還有赫赫有名的大導演,無疑是最大的幫助。

酷奇對墨妮也是了解一些,不過不是了解她在中國的情況,而是國外那段時間的表現,可是讓許多人都驚艷的。

兩人都是對彼此都有所聽聞的人,所以,相談甚歡,到時讓翟萬澤吃驚不已。

最後,酷奇導演面露喜色的將顧晴暖的手機號存入自己的手機,臨走時還不忘預約她參演他下部片子。

”你們認識?“酷奇走後,翟萬澤忍不住疑惑的問道,”你們這談話,反倒讓我這兩邊都熟的人感覺都像成了陌生人了。“

顧晴暖笑瞇瞇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獨夜有知己,論心無故人。“

翟萬澤正想說什麽,就接到酷奇的電話。

”伯特,今天見面很愉快,謝謝。“

翟萬澤笑了笑,嗓音輕慢:”那這件事,你決定怎麽做?“

酷奇沈默片刻,然後笑道:”我已經和墨妮談好了,過幾天再碰一次面,基本就可以定下來了。“

翟萬澤笑笑,等到那邊掛斷電話,他才收起手機,看向顧晴暖。

”看來你們真是相見恨晚啊。“

”……那是當然。“

……

下午,顧晴暖自己去見這部電影她選定的角色,想讓他們熟悉劇本,過幾天會通知他們去試戲。

他們是一群還未畢業的戲劇學院的學生,今年是他們在學院的最後一年。雖還未畢業,許多人早就參演了多部影片。

顧晴暖挑選的那些人,大都與他們合作過,雖然只是一些小角色,但他們的表演卻令她上了心,所以一想到要拍電影,就想到了他們。

那些人比她小不了幾歲,見到她出現在他們校園,露出平和的笑意:”晴暖,你怎麽來了?好久不見。“

顧晴暖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然後笑著開口:”這是劇本,你們先看看,熟悉熟悉,過幾天可能需要你們去試戲。“

”嗯,是電視劇嗎?“

顧晴暖將劇本分給他們,然後給他們簡單說了一下,才道:”這是一部電影,也是我的處女作。“

眾人點頭,拿起手上的劇本看起來,一時都沒說話。

之前,顧晴暖也想過其他人,但這部電影是更偏向純愛,而且她覺得她作品裏的主角不應該總是那一個人,應該讓其他人試試。

她也有和翟萬澤說起她的想法,翟萬澤雖然吃驚,但覺得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就隨她了。

大家看了一會兒,有一個就開口問道:”這部電影什麽時候開拍?“

”景程。“顧晴暖笑笑,”這麽迫不及待了?“

徐景程笑了:”這劇本不錯,我挺期待的。“看一眼顧晴暖,”你會參演嗎?“

他看過《相思鎖》,對她的表現印象很深刻,他一直以為她只寫小說、劇本,沒想到在表演方面,演技絲毫不遜色正規科班的那些演員,甚至比他們更能掌握人物心理。所以,很期待能和她對戲。

顧晴暖先是一怔,然後搖頭。

先不說其他,她的身體可能都承受不了這樣的折騰。尤其這次她決定啟用新人,自然都是新人做主角。

郭明宇看著顧晴暖,頓了片刻,才開口:”我們都看過你的表演,覺得十分精彩。這次能參與你的作品,總希望能和你對戲。“他揚了揚手裏的劇本,”才看了一點,就覺得這女主非你莫屬。“

顧晴暖只笑笑,並未作答。

之後和他們又聊了些,才離開。

……

再次見到酷奇導演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的事情。這段時間,顧晴暖和他在網上聊過劇本方面的事,然後兩人才覺得當面再商量。

□□辦公大廈,翟萬澤辦公室,除了翟萬澤,顧晴暖和酷奇也在其中。

顧晴暖將劇本給了兩人一人一份,讓他們看了一會兒。

這個故事,其實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無比真實的故事,就發生在作者自己身上,只是她預見了開頭,卻錯過了結局。

盡管表面看起來,這只是一個故事,純純的愛情故事,但當你想深入去讀的時候,就會發現,有莫名的情緒堵在心頭。

初識、相知、相戀,這是人這一生會遇到的,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朋友或者夫妻,總是有不同的結果。

而現在,有一段故事擺在他們面前,故事裏的結果遠比現實要唯美些許,只在那最後的結局,朦朧一片,讓人猜不到到底他們是在一起了,還是分離了就是一輩子。

而這一切,在故事中,卻沒有那般重要。

如果,人經歷了許多事,看清了許多,能活的更自在,那不是挺好的嗎?

如果,愛情得不到完美,那兩個人分開,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是誰,在你潸然淚下的時候,輔以溫柔?是誰,在似水年華,讓你想起便嘴角帶笑,幸福難忘?是誰,讓你在午夜森森,驀然回首間,看見便覺心安?

心頭萬般滋味,總有一種,讓我們想起,觸及,便覺這就是生活,這才是人生。

☆、愛是一場春暖花開(2)

? 在他們在談論劇本的時候,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就到了飯點,翟萬澤提議先吃飯,吃晚飯再繼續,就領著幾人前往他定好的包廂。

他訂的位置,顧晴暖自是不難猜到,她走在他們身邊,習俗覆雜,她低著頭都能感覺到自己視野裏出現的人是誰。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如她意料之中的一樣,一身休閑套裝,白色的T恤,黑色的長褲,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風衣。

她依舊跟在他們身邊,只是沒有再去看他。

翟萬澤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時不時地看著她:“我讓朵兒把可可也帶過來了。”

說話間,他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放心,酷奇知道。”

顧晴暖一時楞住,站在原地,情緒覆雜。

祁冬欽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跟隨著她的身影。

顧晴暖疑惑道:“這樣沒關系嗎?”

翟萬澤看了她一眼,思忖了片刻還是說道:“這裏是欽澤集團的地盤,事先我應該征詢一下你的意見,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他剛剛眼角的餘光,看到祁冬欽的身影,他想她應該也看到了,所以情緒才會低落吧。

顧晴暖楞了一下,然後搖頭:“沒事的。”反正以後遲早要面對這樣的情況。

翟萬澤和她並肩走著,一直到達三樓最深處的一間包廂,才停下腳步,一旁候著的服務員為他們開門。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包廂的門也被打開,以為和他們這間包廂相對,他們可以清晰看到裏面的人。

要說什麽令人掃興的,大概就是見到這群人吧。慕言、徐晨辰他們都坐在裏面,這個時候祁冬欽也停在那間包廂的門口。

翟萬澤自然知道徐晨辰的事,知道她一直以為李奇的那件事與她有關,拉著顧晴暖準備讓她快點進去。

不過還是晚了一步,徐晨辰已經看見她,卻是面色無異,反而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好像之前的事沒發生過一般。

顧晴暖雖然覺得奇怪,卻還是朝她笑了笑。

酷奇率先走進去,見他們還站在門口,叫了他們一聲,兩人這才走進去。

這一頓飯吃得倒還算不錯,酷奇走後,謝朵兒才帶著可可過來。

可可很乖巧的坐在一邊吃著東西,顧晴暖幾人則在一起聊著事情。

……

不多時,隔壁包廂就有人過來敲門,請顧晴暖過去坐坐。

翟萬澤本想替她出面拒絕,卻被她攔住,她說,有些麻煩躲不掉。

隨後,拜托兩人照顧可可,才去隔壁包廂。

包廂裏,有數十人,有些人她時間過的。

祁冬欽、慕言、徐晨辰,他們不僅見過,有的還合作過,至於其他的人,顧晴暖多少還是有些印象,是一些品牌公司的亞洲區的負責人。

她微微頷首,很禮貌地一一打過招呼。

至於徐晨辰旁邊的那人,顧晴暖是沒見過。

只聽祁冬欽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是徐晨辰的父親,上市公司IFU老總。”

顧晴暖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感覺這個中年男人面對她時帶著一股莫名的怒氣,和徐晨辰有些相似,不愧是在生意場上混的人,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讓人無法忽視。

顧晴暖彎了彎唇,唇邊的笑意恰到好處:“你好,徐先生。我是墨妮。”

徐晨辰的父親瞥了她一眼,似乎並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只是淡淡的打了聲招呼。

顧晴暖也不介意,只是彎著唇角對他回以一笑。

徐晨辰看了她一眼,然後問道:“墨妮,剛剛那個小女孩就是網絡上傳的你的女兒嗎?挺可愛的。”

顧晴暖笑了笑,聲音很淡:“徐小姐真是好眼色。”

徐晨辰楞了一下,看了眼慕言,有一瞬的尷尬,隨即也笑了:“我也是不經意就看到了。”

桌上的菜已經上滿了,顧晴暖並沒有坐下的意思,只是坐到一邊。

慕言的面色有些不對,掩著唇咳嗽了一聲。

祁冬欽坐在她身邊,給她倒了杯水,見她喝下,才起身給她舀了一碗湯,放置在她面前:“先喝點湯。”

徐晨辰看了顧晴暖一眼,然後似笑非笑地解釋道:“最近慕言家的事很多,多虧了祁少照顧。”

從始至終,祁冬欽都沒有看顧晴暖一眼,只是一心撲在慕言身上。

知道她家裏最近事情有點多,還特意點了些清淡的小菜。

這些顧晴暖看在眼裏,面色卻一片正常。

一頓飯吃完,一行人似乎都沒準備離開。

顧晴暖借故自己還有事,先行一步。慕言心不在焉地站在祁冬欽身側,見她離開,也借故要去洗手間,緊跟著離開。

顧晴暖才出去,轉身準備走進隔壁的包廂,就看見慕言也出來,視線落在她身上。

自從那次在島上發生那些事之後,顧晴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她了,也沒聽到什麽有關她的消息,只是關於徐晨辰的消息倒是不少。

島上的事誰都沒提及,不是因為那活動是由欽澤集團發起的,也不是因為那次活動有人死亡,而是因為有祁冬欽在。

如果不是有那樣一層關系存在,顧晴暖也會不會這樣對她,至少也會緩和許多。

走廊裏沒有人,十分安靜,慕言開門見山道:“你幫幫歡歡吧。”

雖然她不喜歡那個女人,但慕歡畢竟是她的妹妹,從小雖然脾氣驕縱了些,但對她這個姐姐還是很好的,所以她無法看到她小小的年紀,就要遭受那些痛苦。

顧晴暖挑了挑眉,不作任何反應。

“島上的事與你有關,我可以不追究。但歡歡的事,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她……畢竟也是你的妹妹。”她壓低了聲音,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她。

“祁東澤原本就不屬於你,他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目標,雖然他十分冰冷,常常拒人於千裏之外。但是,這一次,他竟然同意和我相處。”

顧晴暖依舊淡淡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越是沈得住氣,慕言就越氣憤,見她面色如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終於氣急敗壞:“她可是你妹妹啊,你難道就這般殘忍,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才十幾歲的年紀,就要失去生命?她還是個孩子啊,未來的路還很長,不過只是需要你的血液,為什麽你就不能同意?”

顧晴暖這才笑了起來,握住門柄的手緊了緊,關節發白,她都沒註意,只是語氣漫不經心:“ 你確定只是需要我的血?”

慕言被她問得有些糊塗。

是她的父親這樣對她說,而她對於妹妹的情況並不清楚,只是知道因為妹妹的病,家裏的氛圍十分不好。家裏沒有以往的歡聲笑語,就連她最親愛的爸爸,都仿佛蒼老了許多。

她忍不住問爸爸,她才知道妹妹的事。

顧晴暖手握著門柄,背對著她,輕輕開口:“有些事沒有表面那般簡單,就算我願意,現在也無能為力。”

說著,就開門,走進了包廂。

翟萬澤就坐在門邊不遠處,見她進來,目光沈沈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祁冬欽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慕言一臉茫然站在門口,像是猜到什麽,視線落在隔壁包廂的門上:“只有她可以嗎?”

慕言木訥的回頭,“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事,不如我們看到的那般。”

此時,她就像一個找不著路的孩子,茫然又哀傷。

……

翟東澤看到顧晴暖回到包廂,這帶著她們離開。

等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就發現祁冬欽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著他們,見他們出來,才走到顧晴暖跟前。

這個時候,大廳的人很少,所以基本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祁冬欽看了一眼翟萬澤,然後才看向顧晴暖,“難道你真的可以看著慕歡離開人世?”

顧晴暖擡頭看他:“這事祁少也要管?”嘴角的笑意無比淒愴。

翟萬澤走到她身邊,替她將額前被風吹散的頭發撥到耳後,語氣冷冰冰:“祁先生,我想這是她的私事,你無權過問。”

翟萬澤與顧晴暖的關系,他早就有所耳聞,外界傳說他們雖然是同一所學校,學長和學妹的關系,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的關系非比尋常。之前在醫院,翟萬澤對他的動作,就讓他好奇,如今見他此番如此溫柔,心下不免多想了些。

此刻又聽到他的維護,不免有些相信外界的傳聞:“你們真的如外界傳聞的那般?”

“這個問題我和她都沒必要回答,與你無關。”翟萬澤伸手將顧晴暖攬入懷中,冷冷看著他,“祁先生與其操心他人的事情,還不如管好自己的私事。”

說罷,一手牽著顧晴暖,一手牽著謝朵兒和可可離開。

顧晴暖自然不會去解釋,任由翟萬澤牽她離開。

只是謝朵兒有些擔心地看向顧晴暖:“小暖,你還好嗎?”

顧晴暖還未作答,翟萬澤的視線就落在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上,聲音清潤低沈:“有我在,誰都不會傷害你。如今,你必須深刻認識到,我是你哥哥,而你是我想保護的公主。”

……

翟萬澤將顧晴暖和可可送回家,這才領著謝朵兒回去拿東西。如今,翟家當年的宅子已經買回來,顧晴暖搬進去,他們自然也是要搬過去,住在一起,才像是一家人。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開口問道:“有什麽想說的?”

謝朵兒一直在想事情,聽到他的聲音才收回自己的思緒,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輕聲道:“小暖放得下祁冬欽嗎?”

翟萬澤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小暖讓我們結婚,你會答應嗎?”

謝朵兒楞了一下,轉身看向他時,正好對上他一本正經的眼眸,面色一熱,便不再問。

她知道顧晴暖的意思,她是了解她的,所以,她不願意看到她一直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他,所以才會和他說這件事。雖說她心裏是高興的,但目前這種情況,讓她沒有那個心情。

只是,即便她不說,翟萬澤也能猜到她的想法,略微沈吟了片刻,才道:“我們先領證,然後慢慢準備婚禮,婚禮可以等到小暖的身體好了,在舉行,你覺得,怎麽樣?”

“她心靈通透,什麽都為我們打算好了,就連我媽,她都早就有打算。她不希望我們這樣一輩子,她希望你成為她的嫂嫂,希望我能呵護你,照顧你,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所以,你願意嗎?”

嫂嫂?

謝朵兒心頭微動,她一直知道,她什麽事都會為別人想好,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在意身邊的人。

翟萬澤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看著他的眸子格外認真:“我想我是時候給你一個承諾,我願意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無論風雨,我都願與你一起度過。”

這句話,她等待已久,如今,聽他說出口,才知道幸福,一直在她身邊。

☆、愛是一場春暖花開(3)

? 車內十分安靜,只聽得到兩人很淺的呼吸聲,翟萬澤握住她的手,將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離自己更近。

“我和小暖的事,你多少知道些。其實,我也很難說清楚這些事,只是覺得這些年她比我更清楚了解這些事,也更能說明白。”他輕聲笑了起來,這一笑原本凝重的面色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那你和我說說你知道的,可以嗎?”

翟萬澤“嗯”了一聲,看了看她,輕聲說:“我爸爸並沒有娶我的母親,他有一個妻子,嗯,就是小暖的母親。我們比較幸運,遇到的是小暖這樣的人,知道我的意思嗎?”

“她接受你們?”

“嗯。”翟萬澤應了一聲,繼續道,“我從小沒見過爸爸,不知道他長得什麽樣子,和母親相依為命,直到有一天母親拗不過我的央求,帶我去見他。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已經有一個新的家庭,還有一個女兒。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

謝朵兒低垂著眼眸,靜靜地聽著。

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仿佛這些事雲淡風輕,只是謝朵兒知道,這些事,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的。

“就在那一天,他出車禍去世了,我記得那天一直在下雨,也在打雷,無論我母親如何哀求,她母親都不同意我們進去,後來是她將我們帶進去,可為此他們大吵了一架。後來就出了事,她看到那一幕。”

翟萬澤頓了一下,視線看著前方,感覺到握著的手反握著他的手,笑了笑。

“之後,她母親堅持離婚,小暖就將那套房子給了她,還給了她一些錢,自己搬了出來,她一分錢都沒要,只要爸爸的公司,說那是爸爸一輩子的心血。隨後的幾年,她過得十分辛苦,她從來不怨,時常給我們一些錢。我長大之後,就接手了公司,而她把我母親送到國外休養,才去過自己的生活。”

他握著她的手,平淡的說著,他的聲音很淡,似乎這一段過往與他無關。

謝朵兒這些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只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心中對他們更加心疼。

她的父母雖然在國外,不在她身邊,但至少在她小時候,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她只負責開心就行。

只是,她不知道,他們的生活竟然是這樣。

察覺到她的情緒,翟萬澤彎唇笑了笑:“這些年,小暖過得比我苦多了,我至少還有母親,可她,什麽也沒有。所以,有時候我對她極好,你不要吃醋。”

謝朵兒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很認真地開口:“我不會吃醋得,我會和你一起守護她。”

許多事,無論她知道,還是不知道,顧晴暖都是她最好的朋友,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她都會和他一起,守護她。

“謝謝你。”翟萬澤溫柔地說道,“我們剛剛去的那棟別墅,就是以前我去的那一棟,對她來說,有別樣的意義。”

謝朵兒有些疑惑,“為什麽她母親會賣掉?什麽意義?”

“既然爸爸不在了,她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不在的人做些什麽,所以後來她又嫁了人,還有一個女兒。”翟萬澤的眸色深了深,臉上也染上一層寒冰,“那裏對小暖來說,才是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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