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關燈
“……獄寺君才是——”

慘白的臉因為獄寺的抨擊而漲得通紅,一向少與人爭執的鈴奈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往自己的腦袋上湧。一直以來憋在心頭的委屈以及無法理解現狀所造成的焦躁茫然乃至莫名其妙的罪惡感還有自責全部都沖向鈴奈,像洪水一樣將她整個人淹沒。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啊……?”

心底所積壓的憂慮與負面情緒幾乎要沖垮鈴奈的理智,把自己顫/抖個不停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的鈴奈只能壓抑著想要怒喊的沖動,用一種鎮定過頭以至於可以說是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道:“我做錯了什麽要被獄寺君教育?”

“獄寺君哪裏來的權利可以隨便質疑我的人格?再者獄寺君有什麽立場來決定我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

“我和藍波一起洗澡礙著獄寺君什麽地方了嗎?我和誰洗澡都和獄寺君無關吧!”

憤怒羞恥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口氣爆發出來,紅了眼眶卻一滴眼淚也不肯掉的鈴奈用比自己的神情要堅強數倍乃至十數倍的冰冷語氣道:“男人女人什麽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這就是沒神經,那我希望我永遠沒有這種神經。”

說完,鈴奈笑了笑。那笑容要多諷刺有多諷刺,要多挑釁有多挑釁。

“反正我就是這麽不自潔不自愛的人。幹凈的獄寺君你還是離我遠一點比較好吧?”

鈴奈從整個人都被驚呆在原地的獄寺面前走過。沒有再看過獄寺一眼的她快步走著,一點要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被留下的藍波其實一點也不清楚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具有怎樣的意義,他甚至不知道該反省自己亂說話的習慣。他只是好奇那個總是對他很好、很溫柔的鈴奈怎麽忽然就用上了奇怪的語氣說起了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鈴奈……?鈴奈!”

也不管自己的衣服沒幹,半濕的身上只裹了一條毛巾。見鈴奈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屋,含著指頭的藍波先是眨了眨碧綠的大眼,接著就像從椅子上跳下來去追鈴奈。

“藍波!”

綱吉急忙抱起了藍波——他不是不想去追鈴奈,但要是就這麽讓光溜溜的藍波跑出去,藍波鐵定會感冒的。

“——獄寺。”

很少對獄寺擺臉色的山本沈下了臉,他聲音比起平時不止低了一個八度。

“……”

知道山本這是要說什麽的獄寺沒有說話。事實上他的心裏也在喊著:“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說的太過分了!”可是要獄寺在這裏拉下面子,他怎麽都做不到。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無藥可救。也難怪媽媽會忍受不了你這種人了。”

失望地嘆息上一聲,沒有解釋任何前因或是後果的颯如同一陣清風那樣略掠過眾人的身邊。她追著鈴奈的腳步就想要離去。

“什麽意思?”

然而獄寺拉住了颯的手腕。

“字面上的意思。”

不耐地甩掉獄寺的手,颯再度想要離開。獄寺卻是鍥而不舍地攔在了她的面前。

“什麽叫作‘字面上的意思’?!我和那家夥……未來的我和那家夥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見獄寺一副不從自己這裏得到答覆誓不罷休的模樣,颯心頭更是無名火起。她索性嘲諷地冷笑了一聲,道:“你們離婚了,是媽媽先開的口。”

“——————————”

對著因為過度的震驚而失去了語言能力的獄寺,颯最後丟下了一句:“因為你太讓媽媽她失望了。”

呆若木雞的獄寺沒有再度阻攔颯,倒是風微微擡手,道:“請稍等一下。”

沒想到連風也要阻攔自己,颯皺著眉頭看向了風。和一平一起站在一邊的風像是看不見颯臉上的不耐煩那樣溫聲道:“現在就請讓鈴奈獨處一會兒吧。那孩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夠好好整理思緒的時間。如果有人一定要打擾那孩子——”

雙手背在身後的風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平和。成為自由殺手已有數年之久的颯卻是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雖說哪怕對手是彩虹之子,颯亦不會受其威脅。不過風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至少,作為鈴奈的師傅,對鈴奈有著深入了解的他是不會害鈴奈的。而且說實話,這個時候的颯並沒有能夠安慰鈴奈的言詞,所以她最終還是聽從了風的決定。

沿著並盛川往下的鈴奈一個人跑在路上,她悲傷、憤怒、委屈、迷惘而不知所措。她知道迪諾不是那種喜歡無理取鬧的性格,也知道獄寺雖然沖動但不是沒有緣由就隨意發火的人。必定是自己踩了不該踩的地雷才會導致他們變得這麽異樣而偏激。

問題在於鈴奈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不,或許應該這麽說:鈴奈不認為自己有一件事情是做錯了的。要鈴奈接受莫名其妙的就壓向她的種種感情……這和讓鈴奈承認自己就是做了壞事、就是做了錯事有什麽區別?所以即使迪諾的眼淚讓鈴奈惶恐,獄寺的暴怒讓鈴奈恐慌,鈴奈也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了什麽。

(因為我沒有錯!)

這麽想著,鈴奈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並盛川四周的風景很美,身處這寧靜而祥和的風景之中,鈴奈卻是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

“噢——!這不是北條嗎?”

熟悉的大嗓門讓鈴奈下意識地擡起了頭,她一眼就看到了脖子上掛著毛巾、看樣子是在慢跑的了平。

“笹、笹川同學……”

鈴奈急忙抹了抹自己哭得又紅又熱的雙眼,把臉上的眼淚給胡亂的擦掉。

“怎麽了怎麽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還極限地哭成這樣?”

了平兩步就跑到了鈴奈的面前,見鈴奈一臉的狼狽,直腸子的他便彎都不拐一個地問。

“沒、沒什麽……只是眼睛裏進了灰塵、想弄出來卻怎麽都弄不出來,就……”

鈴奈的謊話編得很爛,但了平並沒有絲毫的懷疑。

“原來如此!是眼睛裏進了灰塵啊!要我極限地幫你吹掉嗎?”

了平咧嘴笑著,那直率過頭的笑臉用“傻兮兮”來形容也不為過。

“不、不用了……剛才、已經弄掉了……”

鈴奈說著朝了平笑了一笑。了平果真不加懷疑地點了點頭。

“那你怎麽在這裏?京子極限地擔心你啊!!她說從今天早上就開始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都沒接電話!”

“啊……我、把攜帶忘記了……沒有帶出來……”

鈴奈有點語無倫次,還好這不妨礙了平理解她的意思。

“是這樣嗎?那現在就跟我回家吧!”

“……唉……?”

“讓京子看見你極限沒事的樣子,她就不會再擔心了!”

想到上午在自家發生的事情,再想到剛才發生在管理員小屋裏的事情,鈴奈對這種陷入泥沼的人際關系感到了強烈的嫌惡與厭煩。她很想逃離這像是會染黑自己所有心緒的泥沼,偏偏她又想不出自己能逃到哪裏去。

要現在的鈴奈去見京子……想到綱吉對京子的心意,想到七奈的出現,想到七年所說的話,想到自己在綱吉和京子的中間所扮演的角色……鈴奈想逃,逃得遠遠的。逃到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

見鈴奈沒有馬上點頭,了平又問:“北條接下來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情嗎?”

“沒有……”

此刻,鈴奈心中最大的實話就是:誰也不想見。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但是這樣的話鈴奈是沒辦法對了平說出口的。

“那就極限的沒問題了吧?!”

了平說著用力一拍鈴奈的後背。鈴奈被他拍得整個人都搖晃了一下。側眼去看了平,在了平的臉上看不到一絲陰霾的鈴奈最終只能把拒絕的言詞吞進肚子裏,跟著了平向著笹川家而去。

“鈴奈醬!”

見了鈴奈,京子整張臉瞬間就亮了起來。

“你好……”

鈴奈的寒暄還沒說完,京子就親切地拉起了鈴奈的手:“快進來快進來!”

京子剛走上兩步,就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對了平道:“哥哥,你沒有勉強鈴奈醬吧?”

於是了平的頭立刻搖成了撥浪鼓:“北條一個人呆呆地站在路邊,我就把她帶回來了!”

深知自家的兄長是個認定了什麽事,去做那件事的時候誰都拉不住的性格,京子擔憂地看向了鈴奈。她很擔心鈴奈是被了平不由分說地給帶回來的。

“是這樣嗎?鈴奈醬?”

“是的……對不起,我出門的時候沒有帶攜帶、讓京子醬擔心了……”

聽到鈴奈的話,京子松了一口氣,她接著搖頭笑道:“沒有的事!”

京子溫柔的笑靨刺痛了鈴奈的雙眼。不自覺地把綱吉還有京子的影子重疊到七奈的身上,鈴奈默然地想著若是七奈的母親是京子,七奈大概會擁有更加幸福的家庭。而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操刀操過頭了……tvt

大家久等了,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