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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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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迪亞沒有理會那幾天羅南和百葉特的低落,她放任他們的情感發洩,唯一所做的就是不打擾,更何況,她忙著安排對勞倫斯的處置。

古德貝格公爵的遺體也是從被摧毀了一大半的微笑大廳裏的殘磚斷瓦之中找出來的,伊利迪亞憋著一口怒氣,把他交給了丹安和神駿族處理。

但在這同時,她召開了明審,那些活著逃出去的侍女和侍衛們全都被拷打嚴審,其中不乏勞倫斯或古德貝格族的心腹,在所有臣民和貴族們的面前,把公爵雄風不再,暗地給維多利亞下迷藥、讓奈特騎士多次侵犯並且使其懷孕、追殺撒緋和丹安、起兵討伐雅鹿山谷逼其為自己效命的種種罪名,全都毫不避諱的捅了出來。就連維多利亞瘋癲的病情、和生前的種種陰私全都展現出來,絲毫不顧王族隱私。

旁聽的眾臣們全都被女王的這一招弄得全體懵呆。

在旁聽審議會之中的,有一部分是長久悠遠的勳貴家族,對半路殺出來掌握大權的公爵早就不滿,紛紛都站出來表明立場,他們原本對這些事情隱隱所知,但從沒聽得這樣仔細,一個個都巴不得沒長耳朵得聽這些宮闈隱秘,就怕以後會帶來後患。

另一大部分是原本暗地受恩利卡王後和勞倫斯恩惠的外戚(先王後的娘家),多半都是和古德貝格家族有親戚關系,在聽會時全都站不住腳而滿身冷汗,看著王座上臉色鐵青雙眼冒著怒氣的女王,之前趾高氣揚的模樣全都變成了驚惶恐懼,回到家裏召集了無數的家庭議會,準備對策以及拉遠和古德貝格一族的關系。

剩餘的部分都是生前和維多利亞交好的勳貴子弟,那些家族們多半都只是空有虛名,但到此時卻不得不慶幸自家子女都是些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在政治上沒有太多牽連,並且在公爵□□以後,為了孤立女王,他們全被逐出了居住的宮廷。在這個女王顯然是要為維多利亞覆仇(?)的時候,更要為死去的維多利亞表示氣憤和憤怒。

伊利迪亞對眾臣的表現和心態看得一清二楚,她拿著被樞密院的重臣們提交上來的厚重報告,心中飛快地轉著對這些人的打算。

首先,她得把恩利卡王後的餘黨全都打盡,古德貝格公爵的案子只不過是一塊投入湖中的石頭,她想要維多利亞生前的寵臣家族們變成淹沒這石子的湖水,她相信所有人都明白勞倫斯生前的罪孽是無法赦免的,但是他死了,這筆賬就只能跟活著的那些人好好清算,而所有想要不被牽涉到的家族能做的,就是盡力往王後娘家的親戚上死力的踩。順便,她不介意讓讓國庫更加豐厚些。

案子審了三個多月,隨著亞達噶的整頓結束,審判結果終於發了出來。

勞倫斯·古德貝格不用安葬了,他已經被雅鹿山谷的族人們處理。

丹安雖然從伊利迪亞那邊收到了對昔日好友的全力處置的權利,但他的父親卻剝奪了他參與任何決定的機會。最終在丹昂恩族裏的老者們的討論結論之下,他以叛徒的死刑而處理。

嚴守戰爭的族人們對敵人還是非常尊敬的,但對叛徒卻絲毫不仁慈,公爵的遺體被九匹馬拖著分屍,喻意為不完整的死亡,詛咒其靈魂的七個部分都分別在煉獄的不同層次守著永遠的酷刑,而另外兩個部分則是一被埋葬在雅鹿山谷以告慰亡靈,另一部分被族人剁碎,以來發洩仇恨怒意。

這儀式在丹安還沒得到消息之前就盡快處理完畢了,一方面,愛恨分明的艾庫丁利安們對逼迫他們離開家鄉的公爵的確痛恨入骨,另一方面,丹昂恩也怕處置的輕了會惹來伊利迪亞的不滿。

古德貝格家族的領土被伊利迪亞賞賜了給一直忠心耿耿的老騎士多特蘭·龐貝,並授予伯爵之位。勞倫斯母族的三大家族全被奪去爵位,沒收財產與領土;勞倫斯的心腹重臣之家被重罰資金,連十年加倍交稅務;而有直接涉及協助公爵陷害維多利亞的仆人們全都處死,其餘輕罰一年傭金和降級。

被勞倫斯親手組成的皇宮禁衛軍的士兵們全被解散,伊利迪亞在騎著巨龍沖入宮的時候就目睹了他們的膽怯和無能,既然如此,好好去軍部訓練吧。所有人無論階級全都降為普通雜兵,五年不得升職。

一口惡氣出的徹底,長長的賞罰分明公告文件下來,終於沒有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女王。

死人的安排已經結束,但活著的人的日子,還有很久很遠的路要走。

在盛夏的第一場滂沱大雨落下的之後,盾牌之城的人們開始了往北的遷移。

當南下的羅南、百葉特和撒緋從西西裏群島歸來的時候,逐漸恢覆中的獅心城裏的第一批白玫瑰都已經盛開了。

迎接他們的,是盛大而隆重的加冕典禮。

獅心城的大祭壇和許多其他重要的建築一樣,都開始了繁忙而浩大的重建工程,那曾經是北陸最重要的神聖之地,卻在十年前被一場大火燒得半殘,要完全恢覆往日的面貌在短期時間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眾人想要讓它變得更加雄偉而神聖,遠比愛德華國王在世的時候更加壯觀美麗,這至少也要另外十年的時間來完成它,但新王的加冕典禮顯然等不了那麽久。

在女王的堅持下,見證新時代最重要的時刻,在一片殘桓斷壁之中舉行。

那是夏天最晴朗的一天,萬裏無雲的蒼穹清澄得仿佛透明,擡頭仔細看的話會有可以看到天上諸神的宮殿的錯覺;陽光奪目燦爛的流瀉而下,把綠蔭濃郁的樹木華蓋照耀的閃閃發光。

白色的大祭壇高高豎立,它破殘缺口的漫長臺階都被掃得幹凈,六百名祭祀孩童身穿著純白長袍站立在臺階的兩旁,手捧一束束白玫瑰花球;瀑布般的巨大旗幟撲在了寬高的臺階中心,純白如雪的天鵝絨旗幟兩旁繡有金色的刺繡;同樣身現殘破的高大光之女神伊露巴度的石雕豎立在臺階的盡頭俯瞰著被祂祝福的少女,在石雕面前是廣大的圓形祭臺,十二位扮演諸神的祭司們並肩而站,大祭司帶領著他們站在中間。

臺階之下站滿了人,最前面的幾排人都是王國裏最重要的幾人。有樞密院的成員:海務大臣瓊斯和醫務之師托馬賽爵士、經濟之師卡瓦洛爵士;艾庫丁利安們裏的重要代表:和父親站在一起的弗利安娜,在她旁邊站立著喬裏恩和喬斯林兄弟倆,莫蘭克及其姐姐莫裏亞諾;弗格因諾族的學徒們;以及王國裏的新貴族:還有不斷抹淚的多特蘭·龐貝老伯爵和其女、在不久之前被授予爵士之位的米蘭達斯和皮埃特洛,兩人的傷勢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現在閑的發慌,每天以苦練他們旗幟下的軍隊為樂、失去了五個女兒但得到了新晉的頭銜的圖拉男爵、在戰場上立下大功的海裏克·翰裏爾和米德瓦爵士。

再後面站立著勳貴世家的每一位成員、以及來自鄰國的使節和代表:阿爾巴王國的小王子,他(很尷尬地)站在拉斯特城的新城主――帶著嫵媚而滿足的微笑的蓮約娜王妃的身邊、終於和利昂山谷恢覆友誼的達文王國的長公主莉莉絲(伊利迪亞的表姐)、以及躲避著周圍敵視的目光的西西裏群島的王妃,二王子敏拉殿下的妻子克拉拉。

羅南、百葉特、丹安、索卡爾、撒緋和卡麥倫首相站立在大祭壇上的左右側,和眾多祭祀們站立在一起,他們從高處可以看到臺階下的所有人和把地方擁擠的洩水不通的百姓們,以及緩緩地走上來的新女王伊利迪亞·蘭卡斯特。

她穿著簡單而優雅的長袍,白色金邊的披風長長的搖曳在背後,鋪在了她的身後直直延伸,頭發被挽成了簡單的辮冠,由白玫瑰點綴在下端,精致的容貌上並沒有多餘的化妝,她本來就不怎麽需要,年輕蓬勃的容貌是她最好的妝飾,美如綻放中的最美花朵,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透明而細膩,只在雙唇上點了米分紅色的唇膏;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看著腳下的臺階,在走到祭壇之上的時候才慢慢地擡起頭,一雙湛藍如海水一樣的眼眸像是反映著廣大無邊的天空。

在她站直了身子的一霎,萬籟俱靜。

大祭司的聲音洪亮悠遠,在千百人同時屏息寧靜的上空上有沖天破雲的力量。

伊利迪亞靜靜地站立在原地,卻一個字都沒聽到。

她有了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穿越了千丈萬尺高的蒼穹,穿過了浩瀚璀璨的星空,看見了神樂之庭裏,愛蕾絲達的微笑。

她心中一顫,指尖微微的動了一下。

祭祀們的歌頌在這個時候嘹亮的高歌起來,他們唱著諸神的祝福,唱著永久的平安盛世,唱著雙月交輝的光芒和星光閃耀的明亮和勇士們的勝利。

隨後,一枚銀白色的王冠被輕輕地放在了伊利迪亞垂下的頭上。

三聲悠遠磅礴的號角直達雲霄,十二隊手持玫瑰旗幟的人馬從四方八面沖出,他們即將揮動著蘭卡斯特家族的家徽走出七海,昭告女王登基的消息。

位於祭壇兩旁的二十口笨重的銅鐘,同時肅穆而隆重的響了起來。

一群潔白如雪的鴿子飛向了天邊。

帶上王冠的伊利迪亞緩緩地站立起來轉身,洪流一樣的金光仿佛都聚集在她堅定筆挺的身上。

禮成。

溫暖的夏風拂面而來,帶來了臺階下如雷貫耳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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