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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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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石的近侍身份會被石切丸反對,主要的原因來自於他知道明石身為暗墮刀劍的事,而明石無視本丸規矩闖進黎依房裏則是最後的爆點。

不是曾經,也不是過去,而是明石到現在體內依舊有暗墮之力潛伏。

關於這件事情,曾經親眼目睹鶴丸暗墮的石切丸與太郎率先就察覺到不對勁,神刀對於暗墮的力量比之其他刀劍更為敏感,神刀們看似如此抵觸並不是代表不會暗墮,當對於這份黑暗力量越加了解,接受時更會義無反顧,代表他們再也無法回頭。

因此在並未打算暗墮的情況下,他們在看待這件事情遠比黎依更加小心翼翼。

黎依帶著明石回歸本丸後,在石切丸帶著疑惑的詢問下,她沒考慮太多就對他說了真話。

一向面帶微笑的石切丸難得皺眉,「主殿,這不會給妳帶來麻煩嗎?」他知道政府方對於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忌諱,當初鶴丸回歸後所引發的後續效應黎依也曾輕描淡寫的提過,「就這樣貿然的帶他回來有些過於危險……」她就算靈力強大依舊是孱弱的人類,在無法真正制約刀劍之前此舉顯得有些冒險。

「麻煩嗎……」黎依考慮了下說,「我會盡量將這件事情淡化,等報告呈上去後看看反應吧。」反正出陣過程只有她知道內容。

「不是還有你們在嗎?我不擔心。」她像是知道石切丸的隱憂,率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燦爛,如同她賦予的信任。

也因為這樣,石切丸只能以自身化為黎依與明石之間的那道柵欄,在必要時隨時出手制止,雖然明石並不一定會做什麽,但他們承受不起任何一點風險。

除了對暗墮之力分外敏感的神刀們外,另一名無須詢問黎依的知情者就是曾親身體驗過並且感受深刻的鶴丸。

因為明石實在太懶得出來走動,從三條大橋回來後幾天內除非必要幾乎不曾離開過房間,鶴丸始終沒近距離跟他打過交道,直到他被長谷部排上了內番,開始被迫頻繁出現於人前。

鶴丸是在事發當天的早餐時知道這件事的,因為長谷部的反應前所未有的激烈,縱然在黎依的安撫下他最終妥協,但在他們面前時整個人依舊冷的像是千年寒冰,光靠近三尺之內仿佛都要於盛夏之下凍結。

這時也只有鶴丸敢去捋他的虎須,「你現在是為了節省本丸資源嗎?」居然還需要自體散發冷氣來消散暑意,「難不成明石炸了資源室?」不是他自誇,鶴丸從來沒看過長谷部對他之外的刀生這麽大的氣。

長谷部原本英姿俊挺的面孔,在端著猶如雕塑般表情的情況下顯得格外生硬,他面對鶴丸的調侃不置一詞,進食的速度比平時更慢,一口一口的仔細咀嚼,仿佛在生啖某人血肉般。

他直至收筷後才將那飽含冰霜的眼移向斜對面的鶴丸,「你也只有現在才笑得出來。」他口吻相當平靜的反諷,像是在用餐時沈澱了情緒。

此時已過了平時的早餐時間,餐廳除了有事耽擱的長谷部與睡晚的鶴丸外,只剩燭臺切還在收拾餐具,長谷部反常的語氣讓他擡首掃了眼。

鶴丸挑眉如長谷部所料的反問,「他究竟做了什麽?」明石來了之後不是幾乎低調的像空氣一樣?

長谷部的嘴幾下開合,簡短的一句話除了讓燭臺切的動作停格外,還讓鶴丸差點將桌角捏裂。

「他與主殿同床睡了一晚。」

看鶴丸已經準備離座,像是準備找某人算賬的模樣,長谷部還不忘交代,「今日輪到你跟他畑當番,芋頭該收成了。」那塊田地離本丸大宅最遠,真是可喜可賀,明石這周的時間都得花費在那塊田上,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那張臉,既然答應她不會與明石動手,他沒有違背諾言的意思。

「畑當番嗎?很好……」鶴丸咬牙切齒,從來沒這麽期待過當番時刻,看來他得好好跟明石聯絡一下感情,來了本丸整天只縮在屋裏怎麽行?沒想到一個如此低調的家夥居然行事如此高調這可真是嚇到他了!

燭臺切一直到連長谷部都大步離去之後,他才放開手中握著的那把新拆封不久的木筷,任其落在木桌上發出了幾聲輕響,從外表看就像是完好無缺的筷子,從手中松開後像是慢慢的崩裂,等落在桌上時只看到碎開的殘塊。

他明明知道長谷部能以還算平靜的態度敘述就代表沒發生什麽事,但聽到的當下還是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道。

「如此沖動可一點都不帥氣……」看了看無法挽救的那幾截斷筷,燭臺切忍不住蹙眉苦笑。

※※※

盛夏時節正是芋頭采收之際,因應本丸刀劍陸續增加糧食需求量大增,這是今年新開辟出的農地,在還沒決定好要種些什麽,差點又要照陸奧守要求種改良紅薯時,黎依撐著下巴說了句,「好久沒吃到芋頭了。」總是紅薯飯紅薯餅紅薯球紅薯甜湯什麽的也該換換口味。

主殿既然開口指定,那還猶豫什麽,種就是了——陸奧守因此從研究紅薯轉往研究芋頭種植,這個對農業極有研發熱誠的男人在此更創高峰。

在離本丸最遠的這片田地沒有任何遮陽處,以這個季節來說可說是最累的工作,而且偏偏還遇到了采收期。通常田地收成若是趕時間當值的人數會增加,但長谷部這次沒這麽好心。

「芋頭不若蔬菜脆弱,沒什麽時間限制,你們收多少算多少。」他低頭看著輪值表,確認從這天開始每天都有明石的名字,芋頭采收完他打算讓明石去排馬當番,馬當番沒了還有長途遠征……只可惜依照明石的實力,不出陣直接去長途遠征應該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長谷部面不改色的考慮著要如何讓一把刀無聲無息的消失,如果做不到就只能讓他發揮最大價值,否則怎麽對得起主殿的一片愛護之心。

縱使黎依原諒了明石的行為,他仍然得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直到鶴丸頭戴著與小夜借來的鬥笠,頂著烈陽站在半腰高的大片芋葉中與明石近距離面對面,他心中的怒火像是被炙熱的陽光壓了下來。

「原來如此……」鶴丸的金眸像是意圖看進明石緋紅的瞳孔中,「居然是把暗墮刀。」她可真是大膽,居然什麽刀都敢往家裏帶。

明石的目光帶著疑惑,他肯定眼前的身著白衣的刀劍男士並未暗墮,卻在對方開口時,他嗅出了一絲……像是同類的氣息,但待他仔細感應那種感覺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鶴丸單手壓著鬥笠的帽沿,像是遮蔽陽光又像是為了錯開明石探究的目光,「力量在拉扯所以才去找她嗎……」甫一接近仔細看清明石的模樣他立刻明了了原因。

只因這種感覺他真是再熟悉不過。

身體像是兩股力量的戰場,彼此廝殺不休,暗墮之力充滿了毀滅的意念,精神與刀身如同被蠱惑般的逐漸被侵蝕殆盡,當初他體內本就有充沛的靈力,才能與蝶姬抗衡許久,但其中的痛苦掙紮只有經歷者才懂。而明石在尚未完整接受黎依力量的情況下就先選擇了暗墮之路,現在才必須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獲得平衡,況且他心中的黑暗只是處於沈寂狀態並未消失,對於穩定的靈力會有更高的需求。

不過就算有相同經歷不代表他就會這麽輕易放過明石,難得來了新夥伴沒經歷過他「友好的問候」那怎麽行?就算同樣出自來派,他就不信明石會像螢丸一般不要臉的跑去她跟前哭訴——鶴丸蹲在田裏臉上掛上了有些猙獰的笑。

而被日光曬的眼暈而拿著片芋葉遮陽的明石,只突覺背後有股寒意竄過,但隨即又被燠熱的天氣覆蓋過去。

這天內番的工作完成的倒是出奇的順利,其中鶴丸的效率高的讓長谷部挑眉側目——或許是他將那一棵棵的芋頭當成明石的頭在拔的關系。

而被鶴丸拿來當參照物的螢丸,不知道該佩服還是該同情明石,居然才來短短幾天可以把本丸的刀劍得罪大半數,偏偏罪魁禍首一點自覺也無,照樣我行我素。

雖然明石總自稱是他與國俊的保護者,可實際上情況根本顛倒,他這幾天光是來找明石就不知道誤踩了幾個鶴丸設下的陷阱,可恨明石根本不踏出房間,以至於中招的總是他跟國俊,到底是誰保護誰啊?要不是怕明石餓死在房內他們根本將他房間三尺內範圍列為禁地。

身為刀劍會想離黎依更近螢丸認為很正常,但是明石的心態似乎並不是如此,他比較像純粹需要那份靈力而已,但這種不甚重視主人的態度反而讓本丸的刀劍們更為警戒。

若是心中並無尊敬之意,那他做出什麽舉動皆有可能——明石尚未真正得到他們的認可。

連螢丸對這種懷疑都只能苦笑以對,明石的真實想法被他用著各種疲懶的形象層層掩蓋,身為同派刀劍他與國俊無須對明石防備,明石對他們的愛護之意毋庸置疑,但其他的刀或者人,可能都不在他在乎的範圍之內,從他來到本丸後,能叫的出名字的刀劍可能還不超過十指之數就可看出一二。

時生用未爆彈來形容明石,分外貼切。

但在風暴中心點的黎依心態意外平靜,在她看來,只要明石還有所求就還在她的掌握範圍,光是螢丸與國俊都在本丸內,他就不會輕易做出過激行為,單單只需要靈力這點,對她來說,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她怕自己給不起的,始終是他們向她所求的其他。

因此無論其他刀劍如何擔心,她依舊與明石維持著各取所需的平衡。

最近每日晚上黎依總會為明石進行所謂補充靈力的動作,他就算在黎依面前依舊是能躺著絕不坐著,「當主人的都像妳這麽大方嗎?」他閉著眼任由黎依將手放在額上,如同那夜在三條大橋般的姿勢,不過此刻他能躺在房間的榻榻米上已經是天壤之別的待遇。

「這是個互利互惠的事情。」從幫他補充靈力沒多久,她就發現明石體內總會蠢蠢欲動的暗墮之力,是個除了出陣以外也能鍛煉靈力的方式,這恰巧成為了她的磨刀石。

「還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那雙異瞳被掌心覆蓋著看不出神情,只能見到他嘴角微微翹起。

黎依雖然這麽說,仍是每晚親至他的房間為之補充靈力,只因靈力充盈後他會總會睡意上湧,如此一來他就不必兩處移動,而她總是在他沈沈睡去後輕巧的離去,不留一絲痕跡。

在心態上他一直認為自己是負責站在螢丸與國俊之前,就算為此暗墮也在所不惜,感覺自己是被庇護在他人的羽翼之下,這還是頭一遭。

這就是有主人的感覺嗎?

這種收買人心般的體貼,可真是卑鄙啊……明石在失去意識前忍不住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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