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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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隔扇門切割開來的空間顯得極為昏暗,與臨窗小廳的明亮感有著不小的差異,鶴丸習慣睡覺時沒有光害的幹擾特別這樣安排。

所以當一期拉開隔門時,由窗外那不算強烈的光源透進來時他已經有點醒了,但他一點也不想睜開眼。

「鶴丸,我知道你醒了。」一期溫和的聲音不大不小的在房間內響起。

「你看錯了。」鶴丸眉頭緊皺著還不忘回嘴。

昨夜的濃茶也不曉得是不是被石切丸做了手腳,怎麽他喝了之後頭疼到天明,那種隱約抽動的痛煩躁的讓他想跟長谷部大打一場,但那男人喝完茶後像是恢覆平時的理智清醒完全不接他的戰帖,以至於他只能躺在床上翻騰一夜直到天光將亮才渾渾噩噩的睡去。

「喝點蜂蜜水吧。」一期看他像是宿醉癥狀的模樣,伸手拉起他將手中的杯子遞過去。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是誰準備的,但鶴丸凹不過一期的好意還是接過來一口飲盡,「……這一點用也沒有。」將空杯塞回一期手裏他再度趴回床上不想起來。

一期看著鶴丸的眼神如同看弟弟般有點無奈,「我去找你的良藥過來,行了吧?」他一眼就看穿老友的耍賴手段。

鶴丸面朝下埋在枕頭裏隨意的揮揮手並未將他的話當真,但那杯蜂蜜水喝下去後他有點睡不著了。

直到黎依踏進房門時,他才知道一期從來不開玩笑。

這的確是他最需要的良藥。

被鶴丸用被單罩住的黎依沒好氣的說,「你想悶死我嗎?」雖然還能呼吸但是好悶熱。

緊抱住她的鶴丸說得隨意,「放心有皇家禦物給妳陪葬。」他曾說過會陪她一起躺在墳墓裏——那時或許尚可稱為玩笑,如今卻是他許下的諾言。

如果不見天日的永眠能有她的陪伴,他甘願就這樣沈睡不醒。

鶴丸向來能把認真的話說的像個玩笑,同樣也能將玩笑說的認真,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難以捉摸,黎依一時分辨不出他話中的真意。

每次只要跟鶴丸一對話她就忍不住跟他鬥起嘴來,「我可不是公主擔當不起,這種尊榮我怕會先折壽。」被困住的幽暗狹窄感讓她忍不住想掙脫而出。

結果鶴丸只淡淡講了句話就讓她安靜下來,「獨自待在墳墓裏就是這種感覺。」在密閉又黑沈的地底品嘗漫長而悠久的孤寂——身為刀劍時從未有什麽選擇的餘地,無論是要待在墓地中還是被取出從未有人征詢過他的意見。

但當他能夠選擇時,卻只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才能安然入眠,這對他而言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平時最怕閑著無聊一心致力於惡作劇事業的鶴丸,在夜深時卻需要雙倍的寂靜與黑暗,或許說了也沒人信吧。他不跟其他刀劍共住也是這個原因,在有雜聲的環境下他根本無法入眠,因此刻意選了個不會被日曬到的房間,房內也特別用隔扇門來隔絕光源。

苦情牌什麽的也很犯規,黃牌一張,「……你很賊哦。」鶴丸這句話的確沖散黎依所有的怒氣,他完全掌握她心軟的弱點。

鶴丸這才將被單緩緩掀開,露出黎依那張有些悶紅的臉——以及脖子上因體溫上升再度變得明顯的紅痕。

他金眸微微瞇起像是在判斷紅痕的來由,手指在上頭摩挲著確認痕跡無法擦除,順著蔓延的軌跡略為撩開領口瞧見了鎖骨上的細小傷口。

鶴丸不顧黎依閃躲的動作,有些強硬的箝住她的下巴湊近審視。

……齒痕。

他就知道這麽好的機會燭臺切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原來是在這留了一手。

鶴丸怒極反笑,剛起床的聲音仍舊帶著低啞,「這傷口會痛嗎?」像是一點也沒有要逼問她的模樣只是單純關心。

原來鶴丸沒發現這是什麽嗎?黎依聞言停下向後掙紮的動作。

她老實回答,「沒什麽感覺。」大概經過一晚傷口已經收口,洗澡時碰水的確沒什麽異樣,才會等到照鏡子才發現不對勁。

「這樣嗎……」鶴丸的臉湊在她下巴處笑的有點猙獰,只可惜黎依沒看見否則大概會用吃奶的力氣掙脫。

他尾音未落就已經張嘴在另一邊的鎖骨上咬出了一道比之更深的齒痕,鶴丸咬上去的時候帶著股狠勁,卻在看到上頭泌出血絲時溫柔的舔拭著,濕熱的舌貼著皮膚時的觸感連尾椎都升起種難以啟齒的麻癢。

昨夜的事大腦不見得記的一清二楚,但身體倒是記的十分深刻。

黎依突覺鎖骨處一陣刺痛後卻漫起種令人臉紅的觸感,在痛覺的襯托下更為明顯,「鶴丸國永你是狗嗎——」她喊出聲時尾音帶著絲微不可見的顫抖。

「我是鶴呀。」鶴丸笑得一臉無辜。

「鶴會咬人嗎?!」新鮮的傷口讓她忍不住嘶的倒抽口氣,她決定忽視疼痛之外的感覺。

他與她四目相交後緩緩扯開嘴角,輕佻的笑容似乎透著絲危險,「——會哦。」氣到極點還會想吃人呢。

「妳不要亂來啊……」黎依盡量不讓自己的反應顯得驚慌失措,但剛剛竄上來的異樣感讓她莫名心慌。

鶴丸依舊將黎依困在懷中,甚至那張俊美如天人的面孔還在緩緩貼近她的臉,最後在只剩半指之距時她終於忍不住閉上眼,隨即溫軟的觸感印在了眼皮上,輕輕柔柔的又移到鼻尖……那雙薄唇像是羽毛般在臉上巡弋了一回卻始終沒印上她的唇。

他好整以暇的逗弄著,她卻覺得遇上天大的危機——身體差點會不受控制的給予回應才是最恐怖的事。

鶴丸的確是在觀察黎依的反應。

雖然很短暫,但一瞬間他聞到了動搖的氣息。

「妳的體溫上升了。」這代表什麽呢?

黎依一驚發現自己的手正抵在他衣衫不整而光裸的胸膛上,嚇得她立刻把手從上頭移開,卻不知道該放哪邊決定捂住自己的嘴。

鶴丸終於放開她靠在隔扇門上大笑,「哈哈……妳的反應太有趣了。」沒睡飽的煩躁感一掃而空。

她這下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蠢,從今早醒來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對勁,現在簡直達到頂點。

黎依抄起旁邊的枕頭丟向他,「鶴丸國永你欠揍!」他的反應讓她頓覺被整而惱羞成怒。

「別氣別氣,生氣會變老啊。」根本火上加油,「嫁不出去就算了,我就將就將就吧。」之前黎依曾經說溜嘴提到她在現世相親對象有多麽奇葩的事,可聽的刀劍們一把都笑不出來。

他們的主殿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被人挑揀的地步?更何況他們一點也沒有要將她拱手讓人的意思。

超過30歲的嬸嬸最忌諱的就是老這個字,「你想成為本丸第一把被刀解的刀嗎?」黎依掰著手指一副很想來個徒手拆鶴的模樣。

當長谷部才剛拉開鶴丸的房門看見的就是黎依氣喘籲籲的壓在鶴丸身上,底下的鶴丸上半身的衣襟早已被扯開呈現裸裎狀態——至於她的手正掐在鶴丸脖子上如同惡鬼索命這件事已經被他忽略了。

「餵餵,妳真的要損毀皇家禦物嗎?」鶴丸躺平任黎依騎在身上,嘴裏還是不知死活的的嚷嚷著,「好歹珍惜一下四花太刀……」

「皇家禦物不缺你這把!」黎依現在披頭散發面目猙獰活像來尋仇的鬼女,「我還有一期跟江雪!」一副你安心上路吧的語氣。

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完全沒註意長谷部站在門口,直到他黑著一張臉走至隔扇門邊一副要拔刀的模樣——長谷部在本丸行走時不一定會佩刀,但跟鶴丸有關時他一定帶著。

「需要屬下幫忙分屍嗎?」在黎依聽來長谷部難得講了個冷笑話,但躺著的鶴丸知道這句話可是十足十完全不摻水份的認真,這男人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死物一樣。

見到長谷部出現黎依終於松手站起身,雙手撥了下頭發瞬間恢覆成主殿該有的模樣,「長谷部有事嗎?」在大管家面前形象還是值得搶救一下。

「屬下只是過來看看……鶴丸醒了沒。」長谷部沈默幾秒說了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鶴丸撐起身坐在床上輕笑,衣衫淩亂著絲毫沒有整理的打算,「這可真是嚇到我了,受寵若驚哪。」

黎依只覺得長谷部出現的恰到好處,剛好可以掩護她離開,「長谷部,那鶴丸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她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把我弄這麽狼狽就這樣一走了之啊……」鶴丸根本來不及攔住黎依她已經跑出房間,隨即擋在面前遮住他視線的是長谷部的身影,他的臉色比投射而下的陰影還來得黑沈。

長谷部露出個稱的上是親切的微笑,「說吧,你要自裁還是我動手?」一向獨裁的大管家讓人有選擇空間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還請好好把握。

鶴丸撓了撓已經很亂的發型,「嘖,我才剛睡醒……」剛起床就得去手合道場對他很不利哪。

無暇去管留下的長谷部跟鶴丸究竟會不會打起來這個問題,黎依現在一心直奔大太刀房間想找石切丸拔除腦內汙穢。

剛剛她氣的與鶴丸扭打也是帶著股心虛,當怒火升起時其餘不管什麽火都會熄滅——從昨天晚上的那場香艷插曲過後,一點點的撩撥都會喚醒這具成熟軀體深處的記憶,腦袋不一定記得多清楚,可身體倒是一點也沒忘。

早上燭臺切從未見過的面貌已經讓她潰不成軍到發紅牌的地步,下午鶴丸的舉止更是讓她心中築起的高樓顯得搖搖欲墜。

黎依不敢去想除了關於生理反應外的其餘可能性,那會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重點究竟是被撩撥而點燃了火,還是在於縱火之人——就連占據了她大半心緒的燭臺切都尚且不敢承認,更不用說曾被她明言拒絕過不只一次的鶴丸。

她只能緊緊抓住心中的天秤,努力的維持著可笑的平衡。

「我又不是阿拉伯人要這麽多艷遇幹嗎……」她簡直欲哭無淚。

「阿拉伯人有什麽不一樣嗎?」有個聲音恰好的接上了她的自言自語。

「他們可以娶4個老婆……」黎依按著眉心隨口回答。

「哦~」那聲音透著股不以為然,「那還是當審神者比較好,至少可以娶40個呢。

黎依突然發現那個聲音不是幻覺,瞬間目眥欲裂的轉頭看向聲音來處,「誰要娶40個啊?!」這根本是不一樣的事好嗎?別混為一談啊!

青江雙手交叉抱著手臂,一臉「你居然不想負責嗎」的模樣,「主殿,我已經是你的人了難道你想否認嗎?」歪倒在榻榻米上做深宮怨婦狀。

「……我只承認你是我的刀。」黎依冷靜的回答。

「主殿居然不承認我是她的人,我不活了——」青江唱做俱佳的抓著洗完茶具剛走進來的石切丸哭訴。

石切丸拖著死不放手的友人走回座位上,面帶微笑的說,「出去直走到底後右轉,穿過回廊就是鍛刀房。」想刀解請便。

此話一出青江瞬間放開石切丸奔進黎依的懷中,為防被勒死黎依不得不跟著反手抱住他,「石切丸你被邪靈附身的話我可以幫你斬除啊!有需要就直說!」石切丸臉上雖還是帶著笑,但青江明顯感受到他的情緒難得低氣壓。

「主殿。」石切丸並不理會青江的挖苦,「今日不適宜舉行祭祀,明日可好?」他語帶歉意的對黎依說。

任何祭祀都必須保持心境平和方才能有所效果,而他在幫黎依鎖骨上的傷口上藥之後只覺心中有股隱隱地怒氣在滋生。

到底是誰給了他們膽子敢傷了她?

這個一向不特別喜好戰鬥的禦神刀難得想拔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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