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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的狂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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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如同綴著銀粉的薄紗鋪了一地,整個房間像是被深深淺淺的藍黑色海水充填,空中的微塵細粒緩慢的移動著如同水中的細小泡沫,置於其中的燭臺切只覺底下的床鋪是在夜海上飄蕩浮沈而無法靠岸的船只。

他是徘徊海上的虔誠子民,只願流連於屬名為她的海中甘願就此沈淪不醒。

終至翻覆也再所不惜。

她微啟的紅唇如同無言的邀請,軟嫩的舌尖掃過他的隨即被他攫住而抵死纏綿,強硬貪婪的吸吮著她口中甜美的津液,直到舌根都發緊感到疼痛的地步也不願放開——燭臺切知道他是有點趁人之危,明知她此時神智不甚清明卻還是忍不住心底的想望。

啤酒花的微苦、吟釀的清香、葡萄殘留的酸澀……卻在唇中融合成專屬於她的滋味,甜膩的讓人咋舌,卻也令他流連忘返。

不懂燭臺切隱隱地遲疑,黎依如同溺水之人攀上了他的脖頸讓兩人貼的更近,那雙柔嫩修長的手如同女妖的誘惑讓人無從抵擋,海民們最終只得心甘情願的棄械投降奉獻自己。

濃黑的夜助長了欲望,這個由晚安吻開始的小夜曲逐漸變了調。

「唔、嗯……」她時不時發出的低吟夾雜其中,聽在燭臺切耳裏如同塞壬的歌聲令人暈眩,他只能將所有的聲音再度封藏於彼此緊貼的雙唇間。

解開腰帶的和服不知何時褪了大半露出裏頭的長襦袢,腰間繩結不知不覺松開而敞著領口露出完整而精致的鎖骨,只餘下最後一層象牙白的貼身襯衣。燭臺切壓抑著不伸手拉開黎依腰間最後的帶結,卻無法控制自己逐漸往下蔓延的吻。

依依不舍的從紅腫的唇移開,而後輕啄著小巧的下巴順著骨感的頸線而下,凝脂般的肌膚此刻發熱著而泌著層薄汗,上升的體溫催發的香氣蒸騰於鼻間,燭臺切細細的舔拭著、輕嚙著,她那白皙而輕易能留下瘀痕的脖頸便如同花童沿路撒下的花瓣般漾著淡紅。

路的盡頭隱沒在象牙白的交叉口,迷途的旅人躊躇著是否繼續往下。

燭臺切此刻整個人覆在黎依身上,寬大的肩背將她包圍其中,如同烙鐵般炙熱的下身與她緊緊貼合著,著火般的體溫穿過了布料透浸了彼此,呼出的鼻息交融在反覆的啄吻間,他的手順著曲線撫過像是沿途點起了烽火,最後置於她腰上的帶結尾端,只需一扯她便再也無處可逃。

「……妳再不喊停就沒機會了。」燭臺切額頭抵在她露出的鎖骨處,低低的說著如同罪人的告解。

他閉眼沈默著等待,卻只等來徐徐地呼吸聲,平穩的……就像睡著了。

睡著了?

燭臺切撐起身一瞧,果然見到黎依略歪著頭睡得正香的模樣,微腫的紅唇微微張開吐氣如蘭,置於層疊和服中的她像個快被拆開的禮物。

這下縱然有再多旖旎心思也無以為繼,燭臺切還沒到達連黎依睡著都不放過的地步,除了無法言明的失落外他心底其實是略松了口氣。

他的確是想擁有她想的發狂,但理智上來說卻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進行。

燭臺切希望的是在黎依神智清醒,由她心甘情願親口許下承諾、完完整整的擁有,而不是在這種模糊不清的情況下得到她——如果只是單純的占有他何必這麽辛苦,對他來說直接了當的方法多的是。

雖然話說得很好聽,但真正實行起來發現比想象中還困難重重,他現在只覺得自己像是下一秒就會過熱炸開的刀爐,而身下的她卻是唯一的調節器,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維持僅存的一絲理智。燭臺切始終控制著不拉開的那條綁帶是最後的防線,他很清楚一旦扯開後再也無法阻止心中那頭蟄伏已久的獸。

那不單單只是條綁帶,而是他心底牢籠的鑰匙。

理智與欲望就像牢籠與野獸的拉鋸戰,縱然戴上了項圈接受馴服卻仍然在主人不經意時想露出爪牙展現真實的野性,卻又害怕傷害到她而學著收斂。

燭臺切低頭喘著粗氣眼底的欲望仍未退去,折起袖口露出的手臂與脖子上的青筋脈絡明顯可見,恍若戒斷癥狀發作絲毫不見平時的優雅。他忍不住抵著她光裸的鎖骨磨著牙,尖銳的利齒像是隨時能劃破皮膚,深入血肉直達骨髓……但最終他只留下道清晰的齒痕,隨即將她散開的和服快速合攏大步出了房間,深怕再晚一秒他就會改變主意。

他這下覺得她不是來考驗自制力的……是來折磨他的才對。

滿心焦躁猶如囚獸掙籠的他一心只想盡快遠離這個房門,始終高掛的警戒心終於也有失靈的時候,絲毫沒有發現對面的回廊有幾雙眼緊盯著他。

那是間空置的和室,位置正好能越過庭院與植栽看到直通黎依房間的開放長廊,燭臺切出來一定會經過這條廊道。此刻除了一套完整茶具外沒有任何陳設的和式裏坐了三個人影,圍繞著臨時燒起的炭爐誰也不靠近誰般的壁壘分明。

鶴丸將保養好的刀收入刀鞘,語帶嘲諷的嘖了聲,「真虧他舍得出來。」慶祝會上鶴丸並未醉到失神,他早在被連番敬酒時察覺不對開始裝瘋賣傻,否則小狐丸肯定能抓著他喝上一整瓶。拜他容易泛紅的白皙皮膚所賜沒人發現不對勁,他也樂得黏在黎依身上不下來,她對於喝醉的他標準放寬許多這讓他有機可趁。

石切丸語氣與往常無二,但臉上的溫和微笑卻收了起來,「這代表他不會趁人之危。」今晚燭臺切的表現證明他沒有看錯,至少這個男人足夠尊重她。

「那可真抱歉——」鶴丸揚起一抹笑說的斬釘截鐵,「我會。」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攻占的機會,只要她沒有明確拒絕他就會不斷試探,縱然拒絕一樣纏到她投降,就算說他卑劣的利用她的心軟也好,如果不是抱著這種覺悟他何必回來。

長谷部原本在旁默默喝著茶醒酒,聞言啪的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捏出了一道裂痕,「那我會砍了你。」今晚他跟宗三喝了不少酒以至於壓抑的情緒有點難以控制的浮躁著。

此時的鶴丸攻擊性十足的挑釁著,「哦?用什麽身份?」刀?還是人?

眼見氣氛逐漸劍拔弩張,石切丸只是擡手用刀鞘阻隔兩人拔刀的動作,青紫色的淩厲眼風一掃讓他們冷靜坐下,再度續上杯新的濃茶。

「都醒醒酒,今晚你們喝太多了。」

但這濃茶是否足夠濃郁苦澀到沖淡各人心底的妄念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早上便會充斥著各種聲音的本丸今天特別寂靜,狂歡的夜過去後的清晨總顯得特別令人感到痛苦,前一晚在慶祝會上首次喝醉的刀劍們開始嘗到苦果而賴在床上,清醒的幾把刀則是有志一同的保持著沈默。

在這個有些中性風格的半日式房間裏,昨夜屬於欲望之海的顏色已全部退去,銀白的薄紗也早被收回,榻榻米重新鋪上了屬於晨曦的淡色金沙,光影流轉間炫目的令人難以直視。

「唔……」黎依伸手捂著額頭感覺太陽穴在抽動而皺起了眉,睜開眼時還有點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昨夜似乎做了個香艷的美夢,雖然內容已經有點不甚清晰,但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十分久違,這讓她憶起自己除了是審神者的身份外還是個女人——因此就算宿醉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黎依在床上反覆滾了幾圈像是在回想夢境的內容,但她只記得一些片段有些模模糊糊,唯有渾身滾燙的顫栗感令人印象深刻。

就在她正猶豫要躺在床上繼續回味夢境內容還是要幹脆的起床梳洗之時,門外響起的敲門聲剛好替她做了決定。

黎依不需思索便知道那是長谷部,他規律的行程無論寒暑從未打斷過,「我醒了!」她飛快的起身,一時動作太大又扯的腦仁有些疼。

門外的確是他。

長谷部雖沒有醉倒但幾乎徹夜未眠,喝了一大壺石切丸特制的濃茶後神智清醒的令他幾欲瘋狂。

還不如讓他醉著,但飲了酒後心底的聲音卻不斷的被放大。

所有的紛亂思緒在他重新穿上白襯衫,並將領口一個個扣上時逐漸沈寂,等雙手套進白手套時已開始封藏,最終披上深藍色的長外套時他已經是平時的壓切長谷部。

今日他仍是本丸裏最早起的人,長谷部按照著平時的行程按部就班的進行者,巡視完本丸設施確認昨晚的狼藉已全數收拾完畢後,他踩著丈量起來幾乎沒有誤差的步伐站至黎依的房門前,略沈默了幾秒後還是按照平時的習慣敲了兩下門。

原本以為會毫無響應卻隱隱地聽到了應答的聲音,但他的腳步並未離開門前,他會在這等到她開門為止——與平時的鎮定不同,長谷部亟欲希望能親眼看見她。

房內的黎依此時有些懊惱的看著皺成一團的和服,「才第一次穿就弄成這樣……」大概會被次郎念上一頓,和服的維持保養也是有著極多講究。

但是皺都皺了也沒辦法,只好先擱在一旁晚點再看看要怎麽補救,她打開衣櫃隨手拿了套換洗衣物跟浴巾就進了浴室梳洗。

一切的寧靜與和平都在她洗完澡站在鏡子前著裝時打破。

黎依頭發還包著毛巾滴著水,襯衫的領子才正準備要扣起時她才發現脖頸上的異樣。

體溫上升而顯得斑斑點點的薄紅。

鎖骨上還有個明顯像是牙印的痕跡。

就連她的唇都比平時更加紅潤豐盈。

這一臉看起來眉目含春的人是誰啊——!?

她盯著鏡子中那個像是被某人「疼愛」過而顯得極為陌生的自己瞪大雙眼——又不是未經人事要怎麽騙自己說這是蚊蟲咬的啊!說出去連鬼都不信吧!?

……難道昨天不是在作夢嗎?還是她醉到現在還沒醒?

天哪,誰來打昏她,她怎麽隱約記得自己是主動的那方啊——

黎依轉身頭抵在浴室門上忍不住用力撞了幾下,也不曉得是要靠這個動作喚醒記憶還是要喪失記憶。但現實這玩意只會在她將額頭撞出一片紅之後仍然堅定的擋在身前,如同高聳入雲的石碑搶眼的令人無法忽視。

此刻房門外的長谷部仍舊站的筆直。

長谷部所有的耐性都投註在關於黎依的事情上,除此之外其實他脾氣並不算好甚至有些嚴厲而不通人情,這點本丸內其他的刀劍深有所感,當被那薄藤色的雙眼冷冷盯著時,都能察覺其中透著與刀身一般的漠然。

但此刻他卻甘願垂首立於這扇花梨木的房門前,就像天荒地老也能等待下去的模樣——只要她還會呼喚他。

喀的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了。

此刻距離長谷部敲門時分針已轉過一整圈,這也代表他已經在門外呆站的時間,她會花這麽多時間有一大半都是在用力回想昨晚的記憶,雖然有點徒勞無功。

「長谷部你怎麽在這罰站?!」黎依才剛探頭出來就發現他的身影,還以為他已經去忙別的事了,畢竟身為大管家要處理的事情不少。

黎依面對他的固執也是真心佩服,她只能反覆的一直不斷說服讓他別這麽死心眼,灌輸他諸如「心寬不會體胖」、「放松點世界不會毀滅」、「少點恭敬天空看起來更加明亮」之類的思想,真心祈禱哪天她可以洗腦成功。

「屬下在此聽候差遣。」長谷部半垂著眼並沒有做出其餘解釋。

「那你去幫我找次郎過來,我有些事要問他。」問他有沒有遮暇膏之類的產品,手邊的用完了只好將領子扣到最高真是憋死她了……

長谷部晗首轉身離去時,與那個再熟悉不過的高大身影在長廊擦身而過,晨曦的陽光細碎的落在他身上只襯的他格外帥氣,光影轉換間黑與白交織成和諧的畫面。他金色的獨眼正熠熠生輝,唇邊依舊噙著抹熟悉的微笑,就這樣踏著不急不徐的腳步進入她的眼簾。

——同時也喚醒了她一大部份昨晚的記憶。

那個讓她剛剛糾結許久的另一名當事者,燭臺切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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