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不掉的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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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依最後禮貌的與將軍告辭,面帶著社交用微笑踏進轉換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背後布滿了冷汗,她踏出那間會客室時真怕被攔下不讓她回歸刀劍世界,畢竟政府是有這個權力的。

而從將軍那邊得知的消息也讓她驚怒交加,也不知是前陣子緊繃的情緒才剛放松不久又再度被繃緊,還是她超額做了8個禦守的關系,這次黎依雖然沒有大病一場,但卻被生理痛折磨到抓狂——她以往可從來沒這困擾。

其實自從擔任審神者之後,她就發現生理期周期間隔變長了,原本尚算規律的每個月1次,逐漸變成一季左右才來1次。

原本以為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她去年趁過年回家時曾有私下去做過身體檢測,但測驗出來的結果證明她健康的不得了,甚至她細胞活性比常人更加活躍,但分裂代謝速度卻只有一半不到,差點被醫院當成活體實驗品留下好研究到底有哪裏不對勁。

既然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周期拉長她反而樂的輕松,畢竟每個月都要迎接姨媽來臨真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幸好她從來沒有生理痛的問題,照常出陣也沒問題,本丸的刀劍似乎也從未感覺她與平時有什麽不同。

但現在這個定論被打破了。

這次生理期來之前毫無征兆,而且來勢洶洶,一反之前循序漸進的程序。以往生理期來前兩天會有一些預兆好讓她能做好準備,而且一開始量也不會太多,到第二天才開始波濤洶湧,最重要的是她只會在前三天感覺腹部偶爾有些悶感而已。

而且好死不死的,那時黎依正與刀劍們正在出陣幕末時代,她的任務已經推進到三條大橋了。

長谷部正在最前方探路,只看得到一個小小的背影,宗三牽著小夜走在稍後一點的位置,堀川正在跟亂討論最新護發配方而走在隊伍最後方,平野則是十分盡責的守護在黎依身邊寸步不離,因此最先發現她不對勁的是平野。

黎依從本丸出發的時候還一點異狀都沒有,但在走過第二個修正點時,她開始覺得肚子好像有點悶痛,像是吃壞肚子的感覺,但時有時無的。

走過第三個修正點後,也不曉得是輸出靈力造成的影響還是如何,她突然開始感到很明顯的下腹疼痛感——如果說拉肚子的痛是像洗衣機在肚子旋轉的話,那這時的痛就像是一邊洗衣又同時有真空壓縮機正在生產流水線作業啊!

「主殿,您還好嗎?」在黎依越走越慢的時候平野就眼明手快扶住她的手臂。

黎依這時候已經痛的不想講話了。

「怎麽了?」原本走在最後面的堀川跟亂也發現她的異樣而停下了閑聊。

「亂,你去前面叫他們回頭。」堀川吩咐道,亂點點頭快速的跑向前方。

平野跟堀川站在黎依的兩旁支撐著她,平野握著黎依的手發現她的手像是從水中撈出來一樣冰冷潮濕。

「主殿!」亂的通知一送到,宗三跟小夜都還沒歸隊,長谷部就已經發揮他機動最高的速度沖了回來。

黎依此刻的臉色差到極點,原本就偏蒼白的膚色更是猶如白紙一般,連嘴唇都發白了,哆嗦著講不出完整的話,而刀劍們完全不曉得她發生了什麽事。

「平野,你不是一直跟著主殿嗎?」長谷部犀利的眼掃向平野。

平野此刻也緊皺著眉頭,「是的,我沒有離開過一步。」他的小臉上充滿愧疚,「但我完全不曉得主殿為什麽會突然這麽痛苦……」貼身跟隨如近侍之職不該出現這種情況。

「……別怪他。」黎依的聲音氣弱游絲,像在忍耐什麽痛苦,「他做的很……好……」她痛到感覺自己快失去意識了。

長谷部臉凝重的快滴出水來,雙手在側邊緊握著拳頭。

宗三走到長谷部身旁,那雙略帶秀氣的眉也微微輕皺,「主殿……這狀態應該沒辦法自己走回去吧?」才剛說完沒多久,黎依的腳一軟像是站立不住,幸好堀川跟平野一直扶著她才沒有摔倒。

宗三輕輕的看了長谷部一眼,略嘆了口氣,「你若是不抱,那……」就由我來了——

話還沒說完長谷部立刻上前一步,「主殿,恕屬下失禮。」毫不猶豫的將黎依攔腰抱起,此刻黎依已經痛的在發抖了,雙目緊閉著埋在他的胸口前毫無反應。

長谷部環視其餘隊員一圈,毫不猶豫的說,「回本丸。」他抱著黎依飛快朝來路走去,沒有一絲遲疑。

黎依覺得自己就像是在洗衣機裏面被攪過一輪之後,又被丟進真空壓縮機裏面被抽光空氣而後包膜被吐了出來,腹部的疼痛像是拍打在沿岸邊的海浪一陣一陣忽高忽低,中間較為緩和之時她總算找回幾分意識。

「長谷部……」聲音聽起來還是很無力。

「屬下在。」長谷部眼睛始終直視著前方,嘴角向下緊緊抿著。

最痛的那波好像暫且停歇了,「我現在好多了,放我下來吧。」一路被公主抱什麽的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此刻這個男人才將那淡青紫色的視線轉向她,但是看了一眼之後又繼續看向前方。

「恕屬下無法遵從。」黎依的嘴唇還是發白狀態,「請別說話多休息。」他雖然走得很快但步履始終保持平穩。

黎依腹部的疼痛稍微趨緩後她才感覺到下身有一股粘膩感,這種熟悉的感覺……該不會是某位親戚來造訪了吧?!一想到這件事她更想掙紮的下來了,她現在可沒有墊任何防護措施啊!自己一路流血滴回去跟流在長谷部身上是兩回事啊!!!

「你你、你快放我下來——」黎依這下真緊張了。

長谷部一向唯主是從,但此時他格外的強硬,只見他眼神冷冷的掃向黎依一臉寫著「請您安分點別再造成屬下的負擔」。

救命啊,為什麽長谷部突然變這麽霸氣?這畫風又突變了……黎依欲哭無淚。

直到踏進本丸後,身為近侍的燭臺切正坐在玄關旁的和室看書,見到提前回來的隊伍十分詫異。

正想開口問時卻看到奄奄一息縮在長谷部懷裏的黎依,「她怎麽了?!」出去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麽回來虛弱的連走路都有困難?燭臺切的金眸掃了他們一圈最後與長谷部的對上,像是種無聲的譴責。

「是我失職。」無論原因是什麽,身為隊長的長谷部毫不猶豫的擔起責任。

燭臺切十分自然的將黎依抱過來,「先讓她回房休息。」臨走前的那眼像是在說責任歸屬之後再來算。

長谷部並沒有阻止或者拒絕燭臺切將黎依接過去的動作,他只是緊緊抿著嘴不發一語。

在燭臺切與黎依的身影消失在長廊那端後,其餘的刀劍才像是從屏息狀態恢覆過來喘了口氣。

「燭臺切剛剛的氣勢好嚇人……」平野第一次看到燭臺切不笑的樣子。

堀川拍了下他的肩,「我懂你。」剛剛燭臺切與長谷部無聲對視的氣氛像是又從春天退回到嚴冬。

「咦——長谷部你流血了?」亂突然發現長谷部白色的手套上以及腹部染著斑斑血跡。

長谷部這時才像是回過神來,「我沒受傷。」他看著手套印上的血漬眉頭緊皺。

亂跟平野思索了一下,突然「啊」的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麽。

「主殿她……是不是生理期來了?」短刀們因為總是貼身服侍,對於這種事情並不意外。

被燭臺切抱回房間的黎依已經呈現破罐破摔的狀態了,「先抱我去浴室。」真慶幸今天穿的是黑褲,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燭臺切看了她一眼,「生理期嗎?」他接手抱過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看起來她身上又不像有傷的模樣。

黎依瞪大眼與燭臺切對視——你連這都知道?!燭臺切大人你到底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自從清楚體認到自己的心意,他對於女性這種與男性完全不同生理構造的各種資料都做過功課,甚至冬天常熬的黑糖姜茶也是為了她身體好——但以前也從未見過她生理期會變的這麽虛弱。

黎依被抱進浴室後燭臺切就守在浴室門外,兩人隔著門板對話。

她正一邊跟浸滿了血粘在腿上的長褲奮鬥,「等等幫我叫長谷部過來。」把褲子扔進浴缸裏根本像兇案現場。

「嗯。」燭臺切靠著門板回應,「你自己在裏頭沒問題嗎?」看黎依痛的連腰都直不起來。

有問題也得沒問題!幾乎每個女人都會有這經驗,她只是體驗的比較晚——

因為流了一身冷汗再加上下身的粘膩感,就算肚子還是依舊疼痛黎依仍然狠狠的洗了個熱水澡,從頭到腳的。

最後踱著沈重的步伐走出來,才剛踏出浴室又被燭臺切一把抱起來。燭臺切一向耐性極佳,但剛剛在浴室門外等待讓他覺得極為不耐,只能依靠隱隱地水聲確定裏頭的人還活動自如。

「我不是殘廢,只是生理痛。」黎依頭上還包著毛巾沒好氣的說,但因為房內沒其他刀在倒也沒特別掙紮。

燭臺切像是想起不好的回憶皺著眉,「明明都痛的挺不直腰了還在逞強。」繃直了聲線而顯得有些嚴厲。

黎依一向很會看臉色,聽出燭臺切似乎有點生氣立刻乖乖不作任何爭辯,任由他將自己放到床上後,燭臺切無比順手的開始幫她吹起頭發。

這舉動說實在的有點過於親密了——黎依對親密的定義有著自己一套標準,牽手擁抱親吻那種太直接的她不一定真覺得就是親密的表現,反而這種細雨潤無聲的貼心動作才讓她坐立難安。

「……我想有老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因為莫名的尷尬黎依沒話找話說,說真的她算是家管機器人帶大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燭臺切在她身後挑眉,手中撥弄發絲的動作不停,「老媽會做這種事嗎?」他大手轉扣住她的頭往後一仰頭頂在他的胸口前,金色的獨眸與她對視格外認真。

燭臺切的臉與她靠得很近,兩人相對著像是有種旖旎的氣氛,但下一秒隨即被打破。

黎依再度抱著肚子縮起身體,「痛……」新一波的海浪又來了,她覺得現在的背景音樂就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燭臺切無奈的籲口氣,「我去煮點姜茶給你喝。」他摸了下她的頭確認頭發已吹幹。

縮成蝦蛄狀的黎依無聲的點點頭,示意他自便。

但在燭臺切打開房門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問道,「主殿,你還要找長谷部嗎?」這個男人正跪坐在黎依門口,姿態筆挺的像是隨時可以切腹。

「——要。」

「不用找了,他已經來了。」燭臺切對長谷部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接棒,有刀能在空檔看著她也好。

長谷部進了房間後仍然一副請罪的模樣跪在床前,他身上的裝束仍未卸下,依舊是出陣剛回來的狀態。

黎依縮在床上盯著這個從進來喊了聲主殿就再也沒吭聲的男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一臉比我還痛苦是怎麽回事啊?」明明生理痛的人是她吧?

「出陣時屬下多有頂撞冒犯,請主殿責罰。」長谷部臉色沈沈,眉目低垂像是她一聲令下他立馬就能自裁的模樣。

「噗——唔!」黎依忍不住笑出來,結果害肚子又一陣疼痛縮的更像蝦米。

聽到她的痛呼,長谷部這才擡頭看向黎依。

這男人也太較真了,黎依真是服了他,「你那不算冒犯,我還得感謝你。」至少他當時堅持著將她抱回來,的確減輕她不少痛苦。

「我只是……那個、生理痛。」其實解釋這件事也不是這麽難開口,但前提是她沒將血沾在他身上——黎依剛已經看到他腹部有暗褐色的汙漬,手套上似乎也有。

「弄臟你的衣服不好意思,要不我幫你洗吧?」黎依有點尷尬,畢竟還是有人會認為女性的經血帶著汙穢,縱然是到了現世依舊還是殘存著一些傳統守舊的觀念,也不曉得這些老古董們的刀劍會不會迷信。

長谷部臉部表情還是一樣拘謹,只見他搖頭道,「屬下自己洗即可。」怎麽可能讓黎依幫他洗。

「我的大管家你就別再繃著一張臉,看的我都糾結起來了。」黎依雖然抱著肚子流冷汗但還不忘調侃長谷部,他今天真的格外嚴肅啊。

長谷部聞言只好從善如流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有點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黎依覺得他還是不要勉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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