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獸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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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冬天的初雪下在12月初,比之去年稍早了些,或許連日來的低溫讓人逐漸麻痹,那天黎依醒來時並不覺得特別冷,直到燭臺切追了上來為她又多披上了一件連帽外套。

「你的手還是冰的。」燭臺切挑著眉像是指責她穿的太單薄就在長廊上閑晃。

「穿再多也還是一樣冰啊。」黎依無奈的攤手,多年來一向都是如此。

燭臺切看著不受教的她籲了口氣,突然脫下手套幫她戴上,「雖說大了點,勉強先戴著吧。」

以女子來說黎依的手指也十分修長,但比之真正男人的手仍是小了許多,燭臺切的手套雖說對他來十分緊合,但帶在黎依手上卻顯得有些寬松,但手套裏仍有他殘留下的餘溫……瞬間感覺連心都被細細的熨過一遍。

不得不說人果真是習慣的動物,這陣子在燭臺切循序漸進的攻勢下,黎依對於一些稍微親近的行為已經呈現無感狀態了,以往她是不會願意這樣戴著他的手套的。

「啊,下雪了。」黎依擡手讓雪花落在手套上,轉瞬就消融了。

清晨的日光平均的透過雲層發散著,如同棉絮般連綿不絕的雲滾作一團布滿了天空卻不顯得陰郁,最終輕飄飄的降下了細小的冰晶,觸手即化。

「聽說看到初雪會有好運哦。」黎依盯著天空一會兒,突然露出個興致勃勃的笑。

燭臺切像是知道她想做什麽,馬上接著說,「先吃完早餐。」他一看開始飄雪反手就將她外套的連帽替她戴上,「晚點我陪你去。」

黎依狐疑的看向他,「你怎麽知道我想做什麽?」她什麽都還沒說呢!

燭臺切只是將她轉向往餐廳的方向,不著痕跡的稍稍攬了下她,「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不就是鍛刀嗎?他非常了解黎依的行為模式。

黎依笑的如同在冬天盛開的花般燦爛,「哈哈,知我者燭臺切。」跟燭臺切相處最舒服的地方就是這種毫無壓力的心有靈犀。

自從入冬以來忙著完成幕末時代的任務,同時二隊也一邊完成其餘時代的任務,雖沒有她隨隊但也完成的十分完美。加上這陣子資源幾乎都是充作手入及刀裝的使用消耗量也不小,以至於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踏入鍛刀房了,說來有點手癢啊。

這次有燭臺切幫忙拿資材輕松許多,鍛刀經歷大概堪稱審神者一絕的黎依無比豪邁的一股腦丟進刀爐裏,原本以為得多丟幾次才能餵飽刀爐這個大胃王,沒成想才剛丟完刀爐就十分給面子的跳出時間來。

「……原來看到初雪的加成這麽大?!」黎依原本也只是抱著隨意的心態,沒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她伸手拍拍刀爐上的時刻顯示表,一副跟它很熟撚的模樣,「看來我許久沒來你想我了不成?」自從刀劍擁有的數量越來越多,黎依已經對於拿新刀沒什麽執著,刀嘛……夠用就好啦,會想鍛刀純粹是手癢,外加每日鍛刀多少有補助能拿,雖然依照她花掉的資源數量來說是杯水車薪,但有比沒有好嘛。

「距離刀劍出爐還早,先去處理些文書你記得提醒我時間。」黎依不甚在意的拍拍沒什麽沾到灰塵的手,一邊跟燭臺切囑咐。

燭臺切笑著點點頭,再度把手套脫下給她戴上,「帶著手套很難寫字啊。」黎依本想抽回手,卻還是被燭臺切抓個正著。

「到書房再脫,等等經過回廊會冷。」今早黎依帶著手套進餐廳,燭臺切可沒漏掉鶴丸掃向她的那一眼,這陣子鶴丸完全沒有與黎依單獨說話的時候,甚至可以說他也沒有這個意願,但早上的那個眼神還是洩漏了一些訊息。

燭臺切覺得鶴丸還沒有完全死心,只是那點餘燼被更多的灰燼掩蓋住了,那些灰燼或許是他的驕傲自尊抑或是其他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東西。

而到了鍛刀時間快到時遠征部隊也即將回來,因此身為近侍的燭臺切先前往玄關迎接,黎依獨自慢悠悠的晃到鍛刀房去,腦袋還在轉著再來要完成的任務。

才打開門就撞上一堵人墻,「唔!」黎依差點沒站穩退了兩步,擡頭一看——

雪白而蓬松的頭發垂落,有著雙紅眸的高大男子微微笑著露出了明顯的犬齒,「體型雖大卻稱作小狐丸——不,這可不是開玩笑,但我也非贗品。」與高大野性外表不同的是他帶著古禮般的優雅腔調,不急不徐的,「我雖小,卻很大喔!」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重點補充道,講得格外鏗鏘有力。

看得出來的確很高大……和泉守那大太刀以下第一人的身高看來要拱手讓出了。

黎依腦中又在轉著不合時宜的想法,嘴上仍不忘自我介紹,「審神者黎依,請多指教。」這頭蓬松的頭發還真的是挺像雪狐啊,是不是要叫鳴狐來認親?都是狐不曉得有沒有關系?

「要摸摸看嗎?」小狐丸看黎依一直盯著他引以為傲的毛發,大方的說道。

「——可以嗎?」和泉守那頭長發都不讓摸的,寶貝的要死。

「能讓主人梳理毛發是小狐的榮幸。」小狐丸從善如流的蹲下高大的身軀單腳叩地,好讓黎依方便伸手。

小狐丸會引以為傲不是沒有原因的,他的發量極多雖蓬松卻不顯毛躁,而且黎依發現一件事讓她很有找到同好的感覺。

因為她發現小狐丸的耳朵也是藏在層層毛發之中,反而他頭頂那兩撮微微翹起的發更像是他的狐貍耳朵。

黎依有些冰冷的手貼著小狐丸的臉伸進蓬松的毛發中,惡作劇般的碰了下那根本從外面看不到的耳朵,小狐丸瞬間背脊僵硬了下,除了因為從來沒人摸過他的耳朵外,更多的是對黎依靈力的驚訝感。

同樣充滿傳說的小狐丸與螢丸十分雷同,對於靈力的感受特別深刻,黎依的手雖然冰涼,但真正碰觸到他時,小狐丸感受到的卻是一股龐大又溫暖的靈力,像是被暖風細細梳理了一遍他的毛發般,舒服的讓他微微瞇起紅眼,露出了如同大型犬般的享受表情。

以至於一向謹守禮儀的他忍不住伸手握住黎依的雙手,觸手的溫度冰涼卻有著截然不同的靈力性質,「主殿的手好冰。」但為何可以讓他感覺這麽暖和呢?

小狐丸雖然身形高大,但氣質溫潤的沒有任何壓迫感,黎依一向對於這種既紳士有禮又溫和親切的類型最沒抵抗力。

「因為冬天很冷啊。」雖然這麽說,但小狐丸的穿著怎麽跟同田貫這麽像……你們都不冷嗎?

「來吧,介紹本丸其他刀給你認識。」小狐丸並沒有用力,黎依輕松的抽回自己的手,示意他跟上。

小狐丸跟著眼前穿著羽絨外套的背影,仍下意識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

小狐丸很快的融入了本丸,尤其本丸也有同樣三條家的刀讓他感覺十分親切,平時去石切丸那邊坐坐享受寧靜的氣氛,或者與巖融一番切磋也十分有樂趣,但最後在今劍的介紹下,他發現自己少了一項權益。

「主殿,為什麽您不將小狐當成近侍刀呢?」小狐丸十分恭敬地提出疑問,「不是本丸新來的刀都一定會擔任嗎?」他靜候了好幾天卻悄聲無息,雖然有些唐突但擋不住內心想要親近黎依的沖動。

黎依正跟同田貫運動完散步回來,正從庭院要踏進本丸時卻看見小狐丸佇立在門柱旁,似乎在那邊等了好一會兒,衣服上甚至都些許細細的冰霜凝結。

「呃,這個嘛……」突然被當面的質問,黎依用手指刮了下臉頰顯得有點猶豫,「我需要跟燭臺切商量一下。」他應該不會想突然被換下來。

小狐丸並未再說些什麽,但內心卻產生了些許疑問,而他面對同是三條家的刀劍時將之提了出來。

「主殿與燭臺切的關系很不一樣?」

石切丸一邊倒茶,略略擡眼看向對面坐的十分端正的小狐丸,「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直覺。」小狐丸給了一個玄妙的回答。

該說動物的直覺總是特別準嗎?

石切丸唇邊的笑未收,「主力隊員跟主殿的關系比較深厚一點。」他將茶杯遞至小狐丸身前。

小狐丸低頭品了口茶,雖對石切丸給的答案並不十分滿意,但隱隱可以感覺他不會給出更多的回答了。

而另一方面正在喝下午茶的黎依,看著翹腳坐在對面翻書的燭臺切,她想了想還是丟了個直球。

「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燭臺切頭也沒擡只發出了個疑問音,看來正看得入迷。

「我想讓小狐丸當幾天近侍。」黎依講完頓了下,「可以嗎?」不自覺的變成了詢問句。

聽到前面那句話時燭臺切擡起頭來,等後面的問句出現時他合上了手中的書,臉上出現了一種黎依沒看過的神情。

「主殿……」他神情中像是帶著一絲詫異,「其實妳可以直接下令的。」面對黎依的命令,刀劍通常都會遵從。

黎依沒想太多,「我想跟你商量過會比我下令好。」她不想燭臺切因此心情不好。

燭臺切十指交錯擱在翹著的腳上,「那如果我拒絕怎麽辦?」話中帶著隱隱地笑意。

「呃……」黎依頓了下,「多商量幾次?」她自己都答的很不肯定,因為沒想過燭臺切會拒絕。

那張俊臉瞬間光彩逼人像是十分愉悅,「我答應。」燭臺切意外的幹脆,「這陣子我去帶遠征部隊,資源最近消耗頗兇吧?」

他看著有點傻楞的黎依,終於感到這段時間以來的舉動終於有所回應,縱然她似乎還毫無所覺。

近侍是屬於刀劍身份的工作,因此黎依一直以來在這上面通常都是專斷獨權的下命令,但她居然用商量的口吻問他,這是不是代表她此時是將他當成是男人而不是刀劍?

這真是今日最大的收獲,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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