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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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臺切拿著壺決明子茶踏進書房裏,看到的就是黎依倚在窗邊,像是望著庭院發呆,他腳步並未停頓,將手中的茶放在矮桌上後走至她身旁。

燭臺切帶著黑手套的大手輕擡起黎依的臉,目光在她臉上巡弋了一回,最後定在她那已結了層薄痂的唇上,此刻仍顯得有些紅。

黎依的目光依舊定在窗外,「你要問我的傷從哪來嗎?」她難得面對燭臺切時充滿了攻擊般的諷意,這兩天的確沒有刀敢直接問她,雖然她已經盡量將自己關在書房跟房間裏面,一切事務暫且由長谷部跟螢丸幫忙處理轉達,但還是有幾把刀看見她唇上的傷。

長谷部也只露出過一瞬覆雜的神情後就如同平常的相處一般;石切丸難得主動給了她一個擁抱,但他旁邊的青江笑的一臉欠扁;至於螢丸則是該怎樣就怎樣,似乎一點也不好奇她的傷。

她正等著他問,最好就用這件事也將燭臺切推的遠遠的——那夜鶴丸的舉動她的確曾經有瞬間動搖過,雖然馬上就清醒了,仍讓自己心中有著說不出的罪惡感。

啊……人類就是這樣自私貪婪又膽小的生物啊,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麽資格獲得他人的真心?

「我沒有要問這個。」燭臺切拇指輕撫了下她的唇,手套在薄痂上輕碰已完全沒有當晚的疼痛,但如同是手指與唇瓣中築起的一道障壁。

黎依聽到意料外的答案終於將目光移了回來,「你不好奇?」還是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燭臺切目光沈靜,「我沒興趣揭人傷疤。」他不用問也知道黎依拒絕了鶴丸,那家夥雖然表面看起來一如既往,內裏卻像熄滅的火般沈寂,但拒絕的那方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若是不在這時做些什麽,或許會這樣被阻隔在她心門外。

其實看到鶴丸嘴上的傷的時候,他的確怒火高漲的想當場讓他傷上加傷——其實燭臺切也真的抓著他抵在墻上了,但鶴丸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讓他遲遲打不下去。

鶴丸覺得他冷靜自持如同獵人一般,帶著自嘲的說他做不到,可只有自己知道他真正的對手不是鶴丸,而是黎依那顆藏的隱密的心。

所以他步步為營,總是按兵不動,直到鶴丸先對她出手為止——天曉得他多想將她扣在懷中將鶴丸留下的痕跡全數抹去,直到將她染上自己的氣味為止。

但他的理智隨即告訴自己,還不行。

這樣她只會逃。

黎依微微彎起嘴角卻沒有幾分笑意,「燭臺切,你太溫柔了。」簡直溫柔的令人害怕啊。

燭臺切輕笑,「那你願意為此留下嗎?」他不著痕跡的將她攬在懷中。

「這是一種等價交換嗎?」黎依看著他說的直接。

燭臺切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話,「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平等過哪。」她擁有許多刀劍,可他只有她一個主人。

黎依低頭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像是想將他推遠點,「……你就沒想過你所認為的一切不過就是刀劍的雛鳥情節?」今日她想將話說個明白,這場捉迷藏她有些累了。

扣著她後腰的手沒有放松的意思,「就算是雛鳥也早已長大了。」燭臺切說的果斷絲毫不需考慮。

這點他比誰都肯定,畢竟花了比想象還久的時間來確定這件事情,他曾經困惑、曾經不解,甚至曾經抗拒過,最終還是不得不回到了原點,但也因為如此才讓鶴丸有機可趁,他並不是完全不曉得黎依對鶴丸的另眼相待,鶴丸終究還是在她心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想起這件事還是讓他大為光火,但他可不會同情自己的情敵,鶴丸也不需要他的同情。

「身為你的刀劍這件事是事實,也無法否認我大多還是遵照著刀劍的方式活著。」他喜好並且享受戰鬥,在與敵人的刀光交錯中成就自我,大多數的刀劍男士們都是如此。

「甚至我感謝上天能讓我成為你的刀,如此我才能遇見你。」因為這是除了戰鬥之外,另一個讓自己感覺活著的原因,因為有黎依在,於是他開始學習用人類的方式活著,試著用人類的方式去思考。

燭臺切頓了下,說的認真,「但那並不妨礙我以男人的身份站在妳身旁。」既然她想談他不介意說個清楚。

她是他第一個戀慕的對象,也將會是最後一任主人。

——自始,至終。

「……就算得不到回應?」黎依低著頭像是自言自語。

「是。」燭臺切早有預感黎依不可能這麽輕易妥協,他一直都能感覺到她在害怕什麽未知的事物,雖然她從來不說,但他有的是耐心,對於身為刀劍男士的他來說,這點時間根本不值一提。

黎依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奪框而出的眼淚滴落在他的外套上,瞬間暈開了漣漪又逐漸被那黑色吞沒,堅硬的外殼已被鶴丸敲出裂縫,而今終於被這番話狠狠打破暴露了她的脆弱。

「你也是個笨蛋……」不管是誰,都是大笨蛋。

燭臺切本來想確定她是不是哭了,但黎依死都不願意擡頭,他輕嘆口氣只好將她摟的更緊,直到她平靜後終於願意擡頭,臉上並無淚痕但眼角泛著紅,搭配她那微腫的唇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的金眸微瞇,說了句讓黎依不太明白的話,「……別讓其他人看到妳這個模樣。」實在太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了,至少他現在就很想做些什麽。

黎依抹了兩把臉,總算將臉色恢覆正常了點,一邊將燭臺切推開點,她現在才發現兩個人貼得密不可分。

但燭臺切在她伸手正要推開時,忽地開口,「妳上次說的獎賞還作數嗎?」

嗯?黎依不懂燭臺切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麽,擡頭望向他。

燭臺切的手再度按上她的唇,眼底晦澀一片,像是在考慮什麽事。

黎依楞楞看著燭臺切的表情,而後臉上開始浮現不可置信——你別跟我說你要的獎賞是我想的那樣?!

他看著黎依的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停在發白的模樣,不由得勾起嘴角輕笑,低沈的嗓音如同勾引,「你怕我做了跟鶴丸一樣的事?」如果她願意的話他當然選這個,至少能圖個痛快。

她紅唇微啟有些楞神的下意識點點頭,又隨即飛快的搖頭——承認不就代表她怕了嗎?!怕個鳥……但實際上她還真的是很怕啊!

面對鶴丸她還有抗拒的能力,面對燭臺切她怕自己的防線會全面崩潰,這種事絕不能發生。

像是被黎依的反應給逗笑了,燭臺切大笑出聲,「放心,我不會勉強妳。」這點自制力他還有,只要黎依沒有拒絕他的靠近目前已經滿足了。

燭臺切幹脆的放開她,「我要的獎賞是成為妳的近侍。」雖然不當近侍也能靠近她,但他現在決定要掃除掉一些礙眼的障礙,既然鶴丸先破壞了平衡那就別怪他出手了。

「……好。」黎依只來得及慶幸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並不清楚燭臺切提出的這個要求背後的含意。

燭臺切當上近侍之後黎依並沒感覺有什麽太大的改變,仿佛他們之間那天不曾有過那番對話一樣,所以是之前燭臺切早就寵壞她了嗎——黎依不由得捫心自問。

唯一的差異就只是她接觸燭臺切的頻率比之前更高了點,然後看到鶴丸的次數減低很多。

因為打算重新調整幕末隊伍的關系,因此短刀脅差打刀分別都輪番出陣提升實力,有鑒於之前時生的警告,黎依完全不敢小看幕末京都,沒有到一定把握她是不會踏進去的。

而鶴丸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忙得團團轉,雖然主力隊員們也有加入支援輪替,但只有他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刻,勤奮的簡直讓其他刀劍傻眼,一度懷疑他根本被長谷部附身。

黎依有幾次在玄關迎接隊伍或者目送隊伍時遇到鶴丸,他並不會特別避開她,卻也不再像之前一般與她調笑鬥嘴……就只是像其他的刀劍一樣站在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不太恭敬的喊她主殿——鶴丸以前是最少對她用敬稱的刀,幾乎不曾聽過他這樣稱呼。

她也會面帶微笑的叫他們小心點,如同一個再稱職不過的主人,但心底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該如何形容呢……是空虛還是失落?黎依十分清楚這樣才是對的,這些感覺不過只是一時的,時間會沖淡一切,她與鶴丸之間還是保持著主人與刀劍的距離就好,尤其在她已經明確拒絕他之後。

對他,對她都好。

※※※

「我覺得你這次的靈力感覺很不一樣。」夢見難得對爬出水池的黎依拉了把手。

「怎麽?」黎依抹了把臉上的水,將貼在臉上的頭發全往後一攏,「我這次制作可是順利多了。」她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

「要形容的話,以前你的靈力感覺活潑躍動,但今天卻沈靜的詭異。」用靈力在辨認的夢見都差點以為認錯人。

黎依邊換衣服邊跟夢見閑聊,「這樣不好嗎?」靈力能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只能說不太像你。」夢見沈吟了下,「上次你說的瀆神之事是不是有結果了?」這是她唯一猜得出可能有關聯的原因。

黎依衣服正穿到一半頓了下,「……嗯。」隨即快速著裝完畢。

「……但你似乎一點都不開心。」雖然看不到表情,但靈力散發出來的感覺不會騙人。

原本與燭臺切把話說明白是想將他推遠一點,而他似乎對於她的無法回應不以為忤,那至少暫時維持這種距離吧,至少在她沒搞清楚這實驗計畫之前。一旦靠得太近,她怕自己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那個男人對她來說如同罌粟一樣,既讓人想靠近卻又害怕沈迷其中。

至於鶴丸——原本十分親近又一直在身旁的人不在了,變回一把冰冷的刀劍,這到底有什麽值得開心的?說來可笑,心中偶有種既空虛又痛快的解脫感像在告訴自己,這就是你應得的。

而為了踏入幕末的安全能獲得保障,黎依這次禦守的數量甚至一口氣做的比之前還多,最主要是她的靈力比起第一次制作禦守時已增長不少,但夢見仍是不太讚同,最後還是在她的堅持下同意——畢竟她制作一次禦守至少得相隔3個月左右。

「雖然靈力是增長了,但一次做8個還是有點超量,你自己要有心理準備。」副作用會是什麽夢見不敢保證,雖然黎依的狀態跟第一次那種糟糕的情況不太一樣。

大不了就是頭發變白或者做惡夢吧,黎依咬牙想道。

——畢竟時間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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