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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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俱利伽羅生氣了——而且還是主殿說錯話引起的。

他連晚餐都沒出來吃的時候,整個本丸的刀劍都知道了這件事,以至於用餐時紛紛又用眼角餘光在偷瞄她,他們並不知曉詳情,因為對話內容被主要知情者封鎖了。

主殿不想惹火整個本丸的刀吧——面無表情的長谷部如是說,本丸通常沒什麽事情瞞得了他。

長谷部大人您息怒。黎依伏低作小貌。

屬下怎麽敢,您才是主人。那雙淡清紫色的眼透著些許譏誚。

管家大人您就放過我吧,我錯了行嗎?——她在還沒安撫大俱利之前還得先搞定長谷部。

「主殿今後可要謹言慎行,有些話是連揣測都不能說的。」最後好說歹說長谷部才終於松口。

晚餐時間結束後沒多久,黎依主動端起大俱利的晚餐要送去他房裏。

燭臺切有些擔憂的皺眉,「妳確定妳要現在去嗎?」本來是他要負責送去的,依照他對大俱利的了解,最好等他冷靜一點再去跟他談會比較有效果。

黎依微微垂首,「今天不跟他講開,我也睡不好。」她何嘗不知道等大俱利冷靜點會比較好說話,但直覺告訴她,雖然那時候會比較好說話但效果不一樣……究竟是哪邊會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

燭臺切摸了摸她的頭頂,「其實我也很生氣。」明明是安慰卻說了這麽一句話。

誒?

她聞言立刻擡頭看著他,但燭臺切臉上還是帶著溫柔的笑意,卻什麽也沒說了,只是輕笑著催促她快去送晚餐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黎依從燭臺切臉上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放棄,重點還是放在眼前的首要目標——把大俱利的毛順好。

她不曉得的是在她走後,燭臺切靠著餐桌,雙手向後支撐在桌上像是很隨意的模樣,嘴角依舊噙著笑,卻帶著冰渣般的寒冷。

「別讓我拿掉項圈。」在無人的廚房裏彌漫著危險的信號,「那可是會噬主的哪。」他眼底一片深沈。

扣、扣。

房內一片安靜。

「大俱利?」

黎依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仍舊毫無反應,輕輕的將門拉開一條縫,對比長廊上的燈光,房內昏暗的什麽也看不清。

「我進來了哦。」她決定還是主動出擊,否則不知道要等到天荒地老。

踏進房內後,她反手將房門靠攏,轉身瞇著眼適應黑暗,一邊摸索著前進將晚餐的托盤放在和室內唯一的矮桌上。

直到視線漸漸習慣,發現大俱利的房間真的空的可以,簡直就維持了一開始分配給他房間的模樣,連桌子擺放的位置也沒變。

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窗框上的音樂盒——原本是黎依的。

那是一個用傳統的技法制成的水晶音樂盒,打開盒蓋宣洩而出的是也是首古老的曲子,與現世結合新技術的投影音樂盒有很大區別它是靠轉緊發條運作。黎依有兩個不同制法的音樂盒,還有另一個是無須發條的,都是去北國音樂盒之鄉時買的紀念品。

她走到窗邊只是掀開盒蓋悠揚的音樂便輕柔的飄揚而出,盒內的水晶玫瑰跟著旋轉,黎依下意識跟著旋律哼起歌詞來。

直到盤著龍紋的那只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將音樂盒的蓋子闔上,房間瞬間又變回了靜謐一片。

「妳說——」在黎依尚未回頭時大俱利先開了口,「雖然我是無銘刀但有龍紋已經值得驕傲。」那是很久之前手入時她對他說的話。

「妳說——」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要我身為妳的刀而驕傲。」他像是深吸了一口氣。

「我一直為此努力著。」他壓低了聲線,聽起來有些嘶啞,「……如果沒有妳到底還有什麽值得驕傲?」蓋在她手背上的手掌收緊,甚至讓她感覺有些疼痛。

——可見他真的是氣的狠了,平時根本從未聽他說這麽多話。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曾說過的話對大俱利的影響之深,忽地想起了大俱利毫不放水的戰鬥風格,總是無比認真的面對每次挑戰,積極爭取每次拿譽的機會……真是傻氣又執著的讓她心疼。

黎依輕輕的說,「大俱利,你一直是我的驕傲。」她一直都以他們為傲,並不以成就表現而有所差別。

大俱利的手不再加重力道,她抽回手轉身與他面對面,但他卻撇開頭不願正視她。

她充滿歉意,「對不起。」黎依伸手撫上他的臉,輕輕將他的頭轉回來。

只見大俱利臉上倔強的神情中帶著絲委屈,總帶著野性的金眸也失去活力。

黎依伸手環住他的後腦,略略施力壓在自己的肩上,大俱利沒有掙紮,就這樣靜靜的靠在她的頸窩。

「原諒我好嗎?」真想時光倒退收回她的假設探討,黎依在心底嘆氣。

柔軟的發絲拂過他的臉,刺刺癢癢的卻又帶著淡淡地香氣,有種很安心的感覺……大俱利緩緩的閉上眼。

「……那首歌。」他忽地開口。

「嗯?」黎依摸著大俱利的頭如同給小動物順毛,他的頭發帶著點自然卷有些微硬卻不紮人。

「可以唱那首歌嗎?」

那首歌?「你是說音樂盒那首?」

大俱利在她肩上敲了兩下像是在點頭。

「唱了就不生氣了噢。」她捏了下他的後頸,大俱利還將頭轉到另一邊裝死。

黎依將一旁的音樂盒打開,輕柔的旋律再度飄揚而出,而這次伴隨著清亮的聲音,帶著她獨有的溫柔,像是驅趕了眼前的黑暗。

……

…………

そうさ僕らは

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

一人一人違う種を持つ

その花を咲かせることだけに

一生懸命になればいい

小さい花や大きな花

一つとして同じものはないから

NO.1にならなくてもいい

もともと特別なOnly one

「我也是唯一的嗎?」在她唱完之後大俱利突然冷不防問道。

黎依闔上音樂盒,「那是當然,你可是世界上唯一僅有的大俱利伽羅。」她是真心這麽想的,其他審神者的刀跟她沒有一毛錢關系。

——妳也是世界上唯一僅有的。

「嗯?你說什麽?」她剛好像聽到他說了什麽。

大俱利靜默了會兒,突然說:「肚子餓了。」就徑自走到桌前坐下開始吃飯。

這是代表他不生氣了嗎?傲嬌少年的思想真是讓她猜不透啊……

事實證明,傲嬌少年之所以是傲嬌少年,當然不可能這麽簡單,後來她足足當了好幾天的人形音樂盒才終於捋順他的毛。

※※※

「如果審神者死亡,刀劍會被封印;審神者沒死,但沒有靈力刀劍還是會被封印。」時生淡淡地說,「當然這是我的猜測。」——講完似乎覺得太果斷又補了這句。

同樣是類似格局的日式建築,不過在不同主人的安排下自然也呈現不同的景致,時生的本丸緣側外種了一排竹林,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零散的映在和室的榻榻米上,綠瑩瑩的枝葉在風吹過時會發出沙沙的聲響,連拂過的微風都有帶著股竹香,感覺比自家還更涼爽。

最終她也只能在同是審神者的時生這裏才能討論這個問題。

有鑒於連她都感受到出自家刀劍對時生的排斥,畢竟從來沒去過別人家本丸,對黎依來說也是挺新鮮的事情,所以這次她是趁主力隊伍的刀劍們全去遠征的時候偷溜過來的。

「是這樣嗎?」黎依在桌上撐著頭,像是陷入思考,「意思是沒辦法換主人啰?」

時生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嗤了一聲,「妳覺得有了思想的刀劍們,會接受他人的安排嗎?」有的刀劍可能寧死不屈,當然這也很難講,有了形體之後或許活著這個意念會大過一切。

「刀劍們對於換主人這件事情通常都很反感。」時生將視線定在外頭的景色上。

「尤其妳與妳的刀劍們感情越深他們會越不能接受,或許連想象都不行。」隨即自嘲的笑了下,「不過我這裏沒有這種情形。」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所要的結果。

扣、扣。

「進來。」和室的門被敲響,卻直到時生開口才被打開。

拉門唰的被拉開,緩步進來的身影是她在熟悉不過的刀,但此刻看在她眼中就像一種在觀賞博物館刀劍展覽的感覺,華麗強大但冰冷陌生。

「主人居然會有客人,這可真是嚇到我了。」來者一身的白,語調中略略帶著笑意——與她的刀沒有任何差異,可黎依卻莫名的能感受出差別。

鶴丸將茶點放在桌上,還對她友好的笑了下,將托盤上的茶點置於桌面後幹脆的退出了房間,仿佛他就只是單純的來奉茶。

但在他離開後,誰也沒人動桌上的紅茶跟羊羹,一時之間只剩下屋外竹葉作響的聲音。

黎依默默的看著時生說,「這裏面是不是有加料?」真希望她的直覺出錯。

時生勾了下嘴角,他拿起杯子嗅了下,今天居然沒味道看來學聰明了,「他這個月才剛來,還在馴服中。」內容就是與他的各種花樣惡作劇交鋒,目前34勝0敗——勝的是時生。

他略微抿了口,鹹的像是倒了整罐的鹽巴。

「不過我想妳那杯應該沒事。」鶴丸應該還不至於對客人下手。

你家的鶴丸真是重口味啊……黎依嘴角有點抽搐,至少她家的從來不會在食物上耍花招,她該謝主隆恩嗎?

黎依試著嘗一口她的那杯茶,發現味道果然是正常的,看來他還不至於道德淪喪到這個地步。

她指指桌上的羊羹,「那這個呢?」

時生擺手示意她可以嘗嘗,總之不會吃死人就是了。

黎依切了一小口吃,發現那根本不是抹茶紅豆口味的羊羹啊——是芥末紅豆啊!!!

她嗆的連忙喝茶,紅著眼睛一邊還不忘瞪了下時生,他聳聳肩,「我沒想到居然連羊羹都下手了。」這八成有共犯……是歌仙還是堀川呢?

「妳近距離看了一模一樣的刀,有什麽感覺嗎?」這才是他想問的。

黎依將那盤羊羹推到離自己最遠的角落,「……沒什麽感覺,就像在看另一把刀一樣。」雖然外表、聲音,甚至惡作劇的習慣都很類似,但在她感受起來很明顯的就是完全不同的兩把刀,她很確信就算站在一起也不會搞混。

時生不置可否,卻微微笑了下。

一般靈力者是沒辦法這麽清晰的分辨刀劍的不同,多少會有被混淆的問題,或許是靈力強度或感應力不夠的問題。當然各家的刀劍個性或者說話方式不同可以辨認的出來,但若是指單純站在一起要一眼認出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同一本丸的刀劍要互相認出是很輕松的事,因為靈力系出同源,除非主人靈力不穩。

最後準備離開時,在玄關遇上了時生家剛出陣回來的隊伍,身上還帶著血汙及殺伐之氣,刀劍的目光犀利的集中在她身上。

但黎依就像個無事人一般從站在左右的兩排刀劍中走過去,如入無人之境。

時生在大門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另一端。

「連刀劍針對的殺氣都可以無視了嗎?」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充滿興味,「真期待下次與妳的隊伍交手的那刻。」

「千萬別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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