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荒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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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世——

巨大的光幕前黑發男子閉著眼坐在專用椅上,身上接著許多虛擬感應線另一頭連接著光幕,直到他緩緩睜眼,光幕閃爍不停的數據流動速度才開始慢了下來,身上的感應線也消失在空氣中。

黑發男子用手指捏著眉心,像是有幾分疲憊,「這次花了多少時間?」

「18個小時。」坐在一旁的三日月看著手中的懷表說。

「感覺這還真像是古老的打地鼠游戲啊。」黑發男子自嘲,「算準他們會從哪邊鉆出來就先把洞填了。」

「你該休息了。」三日月像是在教訓晚輩一般,「要來就讓他們來。」

自從一個多月前時空不穩,並且發生了檢非違使突襲事件後,黑發男子幾乎就沒有閑下來的時間,不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也是頗有成效,至少新的敵人要出現也不是這麽容易,目前只會出現在難度較高的區域,次數也下降很多。

黑發男子用手撐著臉,「你說……檢非違使的出現,算是神的制裁嗎?」茶色鏡片上映照著光幕上跑動的數據。

制裁的是誰呢?是我還是她?

「難道這樣你會收手?」三日月淡淡的說。

黑發男子聞言輕笑,「怎麽可能,我反而還要感謝這群未知的敵人。」如果不是他們的突襲,她的靈力又怎麽會這麽快突破——雖然過程是險了點,但重要的是結果。

男子大手一揮如同撕開一道裂縫,巨大光幕消失在其中。

「魂之助之前來過,說她回現世了。」三日月邊用終端上網邊說:「應該是去八荒神社。」

黑發男子點點頭後像是想到什麽,「你的禦守還在嗎?」

三日月微微笑,舉起了一個已顯得有點破舊的禦守,像是制作了許久手法顯得有些粗糙草率。

「我明明有做新的你留著這個幹嗎?」黑發男子臉色有點尷尬,就像是小時候的勞作作品在多年後被拿出來展示。

「哈哈,這可是你的第一個作品,當然要好好保存。」三日月爽朗的笑。

※※※

同樣也在現世的黎依,正在努力的往山頂的神社邁進。雖然成為審神者後死宅的體力進步不少,但身體才完全恢覆沒多久,要一口氣從山下爬到山頂也是夠讓她受的,尤其這附近渺無人煙連山道的階梯都已開始風化而崩裂。

當初宣布說過陣子要到現世,結果宣布完兩天她就逃之夭夭了,原因還是得拜鶴丸那天所謂的消毒動作而賜。

雖然罪魁禍首出門遠征,而且還是一次24小時的超遠距離,但留下來的眾人似乎已經全部學會這個動作,第二天一早還呈現睡眼惺忪的從臥室出來時,今劍神采奕奕的在門口攔下她。

「主殿,可以蹲下來嗎?」直接了當的說。

黎依對短刀幾乎有求必應,她從善如流的蹲下後視線還稍稍低於今劍。

今劍輕輕撥開她的瀏海,微涼的唇在上面印了一下後再將瀏海撥正,笑得一臉純真,就像這是個多麽微不足道的小動作。

如果是打刀以上這樣要求她大概毫不猶豫的拒絕,但是面對外型只有小學生的短刀她不以為意,直到她發現每把刀都想這麽做——

當她被青江在角落堵個正著的時候就開始覺得大事不妙,因為剛剛鯰尾跟骨喰才剛做完所謂的「蓋印章」消毒動作愉快的哼著歌準備遠征去了。

「主殿,同樣是脅差何必反應這麽大呢?」從這個角度都能看見青江掩蓋在頭發下的紅瞳閃著笑意。

人家是高中美少年你已經是個大男人了好嗎!更何況你根本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就在青江湊上來的時候,長谷部的手瞬間擋在她的額頭前,結果青江親在他帶著白手套的手背上,立馬露出一副像是吃到過期品的嫌惡表情。

「騷擾主殿者死。」長谷部毫不猶豫的宣布,順便換一雙手套。

長谷部你是我救星啊!黎依一臉感動的差點想投入他的懷中,結果看到他又掏出了消毒酒精時立馬倒退三步。

「主殿,我覺得還是重新消毒比較好。」一個早上就這麽多把刀在主殿額頭輪番親一遍他有點受不了。

黎依實在不想額頭又被當成桌面擦的亮晶晶,開玩笑的說:「不然你也要來『蓋印章』一下嗎?」她後來真想把這習慣性開玩笑的嘴給縫了。

結果一向只有正經嚴肅表情的長谷部才剛聽完就怔楞住,突然伸手遮著臉轉向另一邊,白手套後的臉慢慢泛起紅暈,而站在一旁的青江無聲的吹了個口哨,他要是吹出聲音來恐怕會被羞憤的長谷部大卸八塊。

沈默了三秒,「如果……這是主殿的命令的話。」你眼睛根本不敢直視我啊餵!

她才正想說是開玩笑的時候,就被青江打斷:「主殿,說到就要做到啊。」一副「妳既然是主人說話就是要有誠信」的模樣。

笑面青江你現在是唯恐天下不亂是吧?她眼刀咻咻咻的往這個男人身上丟過去。

好吧,比起給青江蓋印章,長谷部勉強能接受,就當成給我爸親好了……不,這想象好像更驚悚了啊——黎依想起她的真.老爸一陣惡寒,她跟他感情可沒這麽好!

結果就在青江的見證下,長谷部一臉無比戒慎恐懼的,在她的額頭輕輕的印了下,才剛做完這動作長谷部就飛速的告退,連多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她跟青江目送著倉皇離去的長谷部背影,「我覺得應該要讓石切丸凈化一下你那汙穢的內心了。」黎依嘆氣,等等大管家罷工該如何是好?

「啊啦,明明是主殿起的頭。」青江甩甩手往反方向走去,「我也去準備遠征了。」看起來心情十分的好。

這一切都是鶴丸的錯啊!如此咬牙切齒的她決定算好時間大門迎接前往奧州合戰的遠征部隊歸來。

「妳居然會在門口迎接我?這可真是嚇到我了。」帶著一如往常的笑意。

風塵仆仆踏進大門的鶴丸還是維持著一身白凈,似乎如此遠程的任務對他絲毫沒有影響。

「我才出門一天就開始想我了嗎?」他精神爽朗的眨了下眼,完全不像剛去完24小時的遠征。

你老實說是不是被和泉守附身了?

她沒空管其他人投以好奇的眼神,硬是拖著鶴丸走到另一旁的角落,一手撐在墻邊滿臉陰郁的質問。

「為什麽本丸全部的刀劍都學會了你那招消毒動作?」已經連清光都吵著他也要蓋印章了啊!

身為被壁咚的主角十分自在,「不是我教的哦,這是亂在書上看到的。」鶴丸沒賣關子輕易的就宣布答案,他只是搶在第一個付諸實行而已。

到底是看了什麽啊?!黎依有點後悔給他們自由訂書的權力了。

於是就在她已經擋不住以清光為首的打刀攻勢下,毅然決然的提前回現世了——但是走之前還是讓清光如願了,實在抵擋不住他的撒嬌攻擊,她真是意志不堅的嬸嬸啊。

於是現在只好在這荒山死命的攀爬了,到底為什麽要把神社建在這麽偏僻的山裏啊!連山道走一走都消失了,還得自己在半人高的雜草中找路走。

一邊陷入回想吐槽,專心致意的爬山的她,絲毫沒有註意到山中專門攔截山客而設下的迷障,就這樣一步步朝山頂而去。

「呼哈、呼、哈呼呼……」總算在太陽下山前爬到山頂,她撐著鳥居不斷的喘氣,揚起一股淺淺的白霧,現世氣溫比本丸更冷,尤其在山上就如同提早進入了冬季。

不過這裏真的是時生所說的八荒神社嗎?她稍微平覆了呼吸後仔細評估了周遭,看起來荒涼無比,別說參拜者,連個神社人員都沒看見。

穿過鳥居時,一瞬間黎依感覺有被窺視的感覺,但沒有任何惡意——自從經歷過檢非違使之後,她在這點敏銳度變得奇高,對非人的視線十分敏感。

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老半天沒發現有什麽異狀,黎依漸漸往裏頭走去,這是個不大的神社,看起來似乎年代久遠,也沒有特別做什麽維護保養,屋頂的瓦片顯得有些黯淡而帶著種歲月的味道,走在參道的石磚上時恍若走在時光隧道裏。

現在現存的著名神社每間都是富麗堂皇,甚至有引進科技輔助投影,參拜者與觀光客更是絡繹不絕,這麽『古樸』的神社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有人在——」話還沒喊完,就看到有名穿著巫女服的少女似乎一臉驚愕的看著她。

還好有人!

黎依連忙問:「請問這裏的宮司在嗎?」她想這種事應該是要找神社負責人吧。

「妳怎麽上來的?」仔細一看,少女的眼瞳顏色很淺,像是沒有任何焦距,但卻能感覺她是在看著自己。

難道她看不見?

現代的科技已經進步到可以靠著輔助儀器讓盲眼人士能夠看到簡單的畫面了,居然有人沒用?

黎依一邊試著在少女前方揮手,一邊回答,「順著山道爬上來的啊。」不就那條路而已嗎?雖然走一走不見了,但掌握方向總能走上來。

少女收起有些驚愕的表情,「我是天盲妳不用試了,還有,這裏的宮司就是我。」語畢轉身朝裏頭走去。

咦咦咦咦咦?!黎依一臉震驚,除了少女明明看不到卻知道自己在幹嗎之外,更震驚一個高中生居然是神社宮司!?其他人都跑哪去了?

直到她與少女一同在本殿後的房間坐下休息,黎依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因為神社中真的只有她與少女兩人。

「照理說,今天應該不會有人拜訪。」面前的少女一臉冷淡的說,「不過既然妳來了有事就說吧。」能憑自己能力上山者所求必須盡力滿足是這裏的規定之一。

雖然覺得跟一個少女講這種事覺得十分不靠譜,但既然時生都指明叫她來這,還是暫且相信好了——抱著這種想法,她問了關於替身禦守的事情。

少女面色不改,「是誰叫妳來的?」眉頭有幾分緊皺。

黎依簡單講了時生的事情,但少女並未聽過時生這個名字,直到她敘述了時生的外型跟那種淡漠的講話方式……這麽一說,眼前這少女講話方式跟時生也挺像的。

「因為他是我的雙胞胎哥哥。」像是知道黎依在想什麽,少女很幹脆的說。

怎麽可能?!

「時生看起來就像社會新鮮人,妳明明像高中生啊?!」她覺得這不科學啊!到底是他長太成熟還是妳長太年輕?

少女這時輕笑了下,顯得有幾分人味,「他都要奔三了。」早過了社會新鮮人的年紀。

妳這番話只會讓人更驚恐吧,你們這對妖精兄妹……黎依再度震驚過度而開啟了面攤模式。

「既然他叫時生,妳可以稱呼我夢見。」她似乎也沒有報上真名的打算。

「妳知道時生去做什麽?」黎依不確定夢見知不知道審神計劃,有點試探的問。

「不用說我大概也知道。」夢見冷靜的說,「替政府做事。」外加鍛煉靈力,遲早他會回來這裏。

「那他所說這裏有『替身禦守』的制作方法——」是真的嗎?

「是真的。」夢見語調沒什麽起伏,也無意追問制作原因,「但是對施術者靈力有要求。」她示意黎依伸出手。

又是這個熟悉的場景啊,黎依默默的伸出手,祈禱她等等不會過來貼自己的額頭,幸好夢見握著她的雙手一會兒便輕輕的放開,沒有要進一步的傾向。

「能達到『靈侍』也算不容易,不過妳靈力值似乎才堪堪過了『靈民』標準。」她很客觀的分析,「在這住兩天,將狀態調整好再進行制作吧。」

看她這麽幹脆,黎依反而有些好奇,「上次時生檢測我的靈力還得貼著額頭,妳不用嗎?」

面前如同少女的夢見露出了一個與外表不符,十分成熟內斂的淡笑。

「當然,因為我是『靈巫』。」她是現世僅存真正意義上的巫女。

主要能力是最為稀少的預言系,其他能力偏弱,但總體的確有達到標準,這也就是為什麽是由她這個天盲來繼承神社而不是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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