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既定還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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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世——

在政府特設時空管理局所屬的某棟大樓地下層,有著一整層樓打通的寬闊空間,四周一片的白,配上黑色大理石的地板就像展覽空間一般。許多把日本刀置於刀架上,並無用強化玻璃隔離,只是整齊而肅穆的在房間中心處排列著,這些刀無一不是名品,甚至有原本歷史上記載早已遺失的刀劍,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些刀的外觀已顯得有些破損黯淡,卻被主人仔細而小心的處理過。

一個頎長的身影在刀架前佇立著,手裏拿著份文書正細閱著,而乖乖蹲在一旁的是負責引導審神者的小狐貍,一人一狐似乎正在說些什麽。

「她終於發現刀匠的問題了。」黑發男子輕輕笑了起來,「與預定的時間差不多。」

「能成功鍛刀代表著她的確有潛力。」他松手放開手中的文書,紙張像是被什麽吞噬般消失於空中,「今之助,你知道該怎麽回覆她。」

「是的,主人。」名為今之助的小狐貍恭敬地低下頭。

※※※

將時間點稍微往前拉一點。

萬屋街上的冰菓店,今天顯得特別熱鬧,黎依坐在其中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今天是審神者的小型聚會,絢音前幾天寄了邀請函過來,極力邀請她多認識幾位審神者,也方便互通消息。

不過在場的都是年輕女孩……放眼望去看起來未成年的占了超過一半啊,她此時慶幸自己沒穿的太正式,穿著休閑服就來了,不然這場面得變成謝師宴了吧?而她悲催的就是那個老師啊!

不過就在她一邊面帶著社交用微笑,一邊神游太虛時,突然聽到的幾個關鍵詞讓她豎起了耳朵。

「妳們說刀匠到底有沒有什麽喜好啊?想討好他都找不到方向。」

「上次我存錢送他一瓶萬屋賣的靈酒,他立馬幫我緞出新刀啊!」

「真的嗎?可是我家的一喝就倒想鍛刀都得等隔天了,那酒還花了我5000小判耶。」

刀匠……?

黎依覺得她好像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忍不住開口道:「請問,妳們所說的刀匠是?」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溫柔,深怕她控制不住猙獰的臉色而嚇壞這些女孩們。

「就是那個整天笑的妳心裏發寒的男人呀。」那個送酒賄賂過刀匠的少女說。

「等等,我家的怎麽整天面無表情?」一開始發問的少女驚訝道。

「咦?是嗎?」話題又開始跑偏了。

黎依覺得她不問個明白今天回去一定睡不著,「所以妳們的刀都是刀匠打的?」

「當然啰,沒刀匠怎麽鍛刀?」那名賄賂刀匠失敗的少女咯咯笑了起來。「難道妳家不是嗎?」她疑惑的反問。

黎依顧不得腦袋一團漿糊,但事情還沒完全搞清楚前她也不想大肆宣揚,「……我的刀絕大部分都是出陣帶回來的。」她選擇保留部份事實。

三位少女用著「那可真是辛苦妳了啊」的眼神望著她,這麽一比,她們突然覺得自家刀匠還算挺稱職的,至少過半數的刀都是鍛出來的。

「如果經濟允許的話可以去萬屋買靈酒給刀匠喝喝看,大多效果還不錯。」

呵呵、呵呵呵呵……她買回去澆在刀爐上有用嗎?應該會引發火災吧?

所以說——並不是她是個非洲嬸,而是出在她家本丸從來就沒有刀匠這號人物的問題上啰?!

這一定是BUG,我—要—投—訴!!!!!黎依握拳咬牙。

※※※

本丸書房內,收到黎依所寄的投訴信,政府特派的引導者親自上門解釋。

「……刀爐已經認妳為主,無法再配置新的刀匠。」小狐貍今之助一板一眼的陳述。「我們也有做出了相應措施,破例提供了專屬補救方案。」

所以說,你們根本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嘛……居然沒告知她這個當事人!

「什麽補救方案?」黎依深吸口氣說道。

「妳應該有收到通告文書,獲取刀劍向上通報以及附上每段時間的書面紀錄即可得到資源補助吧?」今之助不慌不忙的說,「其他審神者可是沒有這個補助的。」

對、還真是有……但是這能撫平我至今受傷的心靈嗎?!你們知不知道我為了鍛不出刀而淚濕枕巾夜不成眠食不下咽不瘋魔不成活嗎?!深呼吸——

黎依差點想跟今日擔任近侍、現正站在一旁的宗三左文字借刀親自砍了這只狐貍。

「那些資源補助不是因為我寫了感情豐沛文藻華麗巨細靡遺充滿了力與美的報告才發給我的?」既然原本就要給何必叫她寫這麽多?耍人嗎這?之前還曾經偷懶寫少一點結果連給的補助都縮水了。

看眼前的女子呈現即將爆走的狀態,今之助繼續火上加油說:「這是上層的規定,在下只是轉述。」眨眨牠無辜的大眼睛。

「不要以為你不是魂之助我就不會砍你喔……」她可沒忘記當初新手任務時是誰忽悠她親自去鍛刀的。那時資源嘩啦啦的丟進去刀爐根本毫無反應,要是丟進外面的池塘都能濺起三人高的水花好嗎!最後好不容易才緞出藥研完成新手任務,足足卡了她一個禮拜,連刀裝都沒餘裕做了!那時還想說這工作真不容易啊但看在有住處她也忍了……,結果沒想到根本是一場烏龍?!

黎依視線已經開始頻繁看向宗三腰間的那把刀,而後者回以一臉「妳就這麽想要我嗎」的表情。

「牠不是我的引導者嗎?躲去哪了?」有種出來面對啊!

今之助聞言微微睜大眼,「……妳怎麽知道我不是?」事實上,引導者有三只不同的小狐貍,審神者通稱為狐之助、魂之助、今之助,分別負責不同區域。但因為牠們的外型與聲調都一樣,就算交替出現也沒人察覺不對勁。

黎依瞇著眼看著眼前這只小狐貍,「呵呵,忽悠過嬸嬸我的人或者狐,化成灰我都認得……」語氣陰森森的。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認得出來,就是有直覺很肯定的告訴她,眼前這只狐貍不是當初那只魂之助。她在現世臉盲癥還挺嚴重,如果是不熟的人常常認不出來,難道這點在狐貍身上就痊愈了嗎?

「總之,妳能從刀爐中鍛刀成功代表妳有天賦。」今之助趕忙把話題拉回來,省得眼前的審神者真的拔出刀來。「刀匠只是官方提供的一個靈力媒介引導,並不代表一定需要刀匠才能鍛刀,妳能成功也算是實驗計劃的一個重大進展。」雖然那個媒介有點重要,但牠是不會說的。

「還望妳繼續努力。」今之助說完跳起來轉個圈,就像陣煙一樣的消失了。

看著像是逃走的今之助,黎依沒好氣的說,「走之前也不先解釋一下到底鍛出刀的關鍵是什麽啊……。」她是實驗小白鼠嗎?靈力什麽的完全摸不著頭緒,自己也沒有什麽丹田一股暖流或者雙掌發熱的感覺啊。

就在她抱頭一副陷入困境的自我懷疑時,宗三默默的將刀遞過來,「主殿,如果手握著天下的象征能讓妳好點,請隨意。」表情就像是慨然赴死一般壯烈。

……現在並沒有要征服天下,我只想順利的鍛刀。

黎依維持著雙手抱頭的姿勢,微微歪頭看著她的近侍,「不用了,謝謝。」齜牙裂嘴的笑了一下。

她憂郁的近侍宗三左文字大人,露出了一個「沒關系我都懂妳不用解釋了」的微笑。

大概是被太多人搶來搶去,又都被一些位在天下頂端手握重權的大人物所囚禁著,這男人已經有點病的不輕,大概真的被關太久了。

大人,我真的沒有要對你幹嗎——黎依無力的攤在書桌上,一邊心累一邊想起今之助說的話。

實驗計劃嗎……

因為今之助最後的一番話,讓她想起了當初那份字多的讓人懶得看完的文件,多虧她一向有詳細閱讀說明書的習慣,裏頭有行小字夾雜在其中,稍不註意就會忽略過去。

「此計劃政府有權隨時終止,審神者不得有議。」

這可真是令人不安啊。她苦笑。

※※※

現世政府大樓地下層——

黑發男子穿著極為合身的黑色西裝,像是完美的偽裝般,遮掩了底下蘊藏的力量,他正挽起袖子,仔細的幫刀劍們做著保養工作,一邊聽著今之助巨細靡遺的報告。

「哈哈哈,她真這樣說?看來真是氣得不輕。」他笑著搖搖頭。「她的近侍是誰你有看到嗎?」像是很隨意的問起。

今之助說:「宗三左文字。」今天他一直在一邊旁聽。

男子拿著細軟布擦過刀身,「看來還是一直換著近侍啊,就這麽害怕?」語調輕的就像自言自語。

——這麽害怕日久生情嗎?有些事不是靠這樣逃避就不會發生哪。

「……她能認出我跟魂之助的不同。」今之助最後補充道。

他聞言沈吟,「看來親自鍛刀的確有效提升了她的靈力。」茶色眼鏡的掩蓋下神色不明。

將最後一把保養好的刀劍重新歸鞘,修長的手指留戀的輕撫著那帶著無數歷史的粗糙表面,像是無比懷念。

「不過這樣還不夠……」他喃喃道。

男子孤零零的站在冰冷的刀劍中蔚然而立,卓雅的風姿恍若是個被世界所遺棄的刀劍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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