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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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平時並無兩樣的午後,黎依看著手中的刀帳跟資源紀錄忍不贅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怎、怎麽了嗎?」原本在一旁翻看書籍的禦手杵嚇了一跳的站了起來,「是茶太燙?」這幾日由他擔任近侍。

她急忙揮揮手,「沒事沒事,你繼續看,茶很好喝。」再度捏緊手中的冊子。

實際上,在鍛出長谷部後,直到今天再也沒有刀從鍛刀房出來過,全部都是在戰場上跟著她回來的。黎依不禁認真的在想,究竟是她家刀爐根本就是個不良品亦或是她根本就是個只能靠拳頭的命?

按照長谷部的家計簿與資源紀錄來看,由於遠征任務一直卡在很前面的地方,所以資源的進帳始終趕不上花費的速度,尤其是昨天鶴丸做出了10個精銳兵的刀裝之後——本丸根本沒人能用啊!

目前本丸內18把刀裏面,就屬鶴丸的刀裝做的最好,所以大部分都是他在負責。但是呢,他姥爺常常做出現階段不需要的刀裝啊,人家是有求必應,他是有求絕對無應,無求才應一下,簡直讓她哭笑不得。前陣子想叫他做刀裝一副百般不願意的樣子,好像做刀裝會減壽一樣……,結果在她真正收服長谷部之後他突然又勤奮起來,黎依完全猜不透鶴丸在想啥。

黎依忍不住開始磨牙,「鶴丸國永你好樣的……」精銳兵的材料噴多兇你知道嗎?你這吃米不知米價的家夥!

「找我嗎?」鶴丸突然從她背後的窗戶冒出來。

嚇!!!!!!!你什麽時候在這的?!黎依被茶嗆了一下。

「嚇到了嗎?」這位謫仙穿著內番服趴在窗框上笑得沒心沒肺。「抱歉抱歉。」

她沒好氣的說:「你不是去畑當番了嗎?」為什麽身上還這麽幹凈啊?而且下田還穿的全身白本身就是一件不合邏輯的事情吧。

鶴丸摸摸鼻子,「那個蘿蔔太大了拔不起來,特來借壯丁一用。」他指禦手杵。

怪了,你之前壓著我的時候力氣倒是大得很啊?那蘿蔔是有比我大嗎?我看你根本是想偷懶吧。黎依懷疑的斜睨了鶴丸一眼。

禦手杵聞言放下書籍站了起來,「沒問題。」非常好說話。

黎依看著這個高大的年輕人,深深地覺得,這人與人、刀與刀之間,怎麽落差就這麽大呢?禦手杵簡直就是本丸第一好人啊!平時大家找他幫忙他也都十分樂意,特別與脅差們相處的十分愉快,短刀們也特別喜歡找他玩游戲,就是平時似乎有點沒自信……,難道是因為只有他是槍的關系嗎?

「去吧去吧。」黎依繼續看著手中的冊子,無力的揮揮手。

唉,資源啊……,看來問題還是卡在沒有大太刀以至於任務卡住的問題。

黎依決定寫信詢問其他審神者關於大太刀的配方。

※※※

萬屋街上的某間冰菓店,坐著稀稀落落的幾個人,看起來都是審神者,不過或許是因為在這種店的關系,一眼望去都是年輕女孩,黎依汗顏的覺得自己大概是年紀最大的人了。

「原來妳到現在都還沒有大太刀啊?」對面的絢音瞪大她淺褐色的眼睛,顯得又大又圓。

「是啊……。」黎依沮喪的咬著吸管。

在黎依寫信給在演煉場認識的審神者絢音後,對方表示約在萬屋區當面聊聊,她請客——因為對黎依來說,依照目前的資產對比萬屋街的娛樂消費等級,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八成會被長谷部投以譴責之刑。

主殿,小判要花在刀口上。長谷部拔出他的刀反射出犀利的冷光——他曾經這麽示範,就在她央不住短刀們的要求買了一堆零食之後。

自從上次與長谷部促膝長談(並沒有)之後,他的態度倒是有了微妙的變化。那種尊敬的方式沒什麽改變,一樣是毫無死角全方位禮貌到讓人產生雞皮疙瘩的地步,但似乎開始會有一些個人化的表現,偶爾會反駁她,也會勸諫她,偶爾兩人也能小小鬥嘴一番,似乎不再只有上下級關系。

「當初在演練場第一次遇上的時候,以為妳是新人,結果沒想到我們是同期加入的啊。」嘖嘖,那時同時間進來的至少早就有兩三把太刀了,運氣好點的還有大太刀。

絢音翻看著黎依的刀帳,目光充滿同情,「說實在的,妳的運氣真是我看過最差的一個審神者。」居然連刀的總數也低於平均值。「居然五個月了都沒大太刀,你家本丸應該很拮據吧。」根據內部資料統計,一般審神者在三個月前至少都會拿到一把,怎麽到了妳這裏就變調了?

「別說了……。」黎依覺得她內心的寬面條淚可艾薩克滿整個桌面。「快跟我說說有沒有什麽配方最容易出大太刀。」上次的冊子只有平均數據沒有個別數據啊。

「喏,」絢音拿出了另一本小冊子,「這本是每個刀種統計到目前為止最容易出現的配方。」

感激不盡啊!黎依雙手合十做膜拜樣。

絢音攪動著她面前的水果茶,「不過妳有拿到四花刀……這運氣又挺不錯的。」現在拿過四花刀的人其實並不算多,就目前所知只有一位審神者擁有了4把是最多的,她目前也還沒拿過。至於傳說中的五花刀嘛,大概只是謠傳吧。

「那把刀……是叫鶴丸國永吧?是個怎麽樣的人?」絢音充滿好奇的問。

呵呵、呵呵呵呵,孩子妳別問了,想起來就覺得滿臉血啊。黎依作高深莫測樣。

絢音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往椅背後一靠開始說起她的煩惱,「啊啊——,我家的刀劍男士們都把我當小孩。」她鼓起雙頰不服氣的模樣,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看著不服氣的少女,只想笑笑,「妳的確很年輕啊。」看起來不過剛上高中的年紀吧?仔細想想,似乎審神者的年齡大多都挺年輕的,政府在想什麽呢?難道年紀大了那什麽靈力的東西就沒了嗎?該不會自己剛好在及格邊緣的在線吧?

「不過有的刀劍男士真的很不錯呀……」絢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露出了個陷入回憶的笑容,帶著種夢幻般的幸福感。

黎依心中喀噔一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妳跟刀劍男士談戀愛了嗎?」顧不得交淺言深,她忍不住開口道。

絢音雙頰泛起了可愛的紅暈,「也沒有啦……。」她急忙連連擺手。

妳這麽緊張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黎依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言語:「可能我說這個有點唐突,但是萬非得已別輕易愛上他們。」她難得展露出屬於成熟大人的姿態。

「為什麽?」絢音太過好奇倒是忘記害羞般的追問。

黎依露出一個悵然的笑,「妳認為妳能永遠跟他們在一起嗎?」這個實驗計劃,都還不知道能維持多久,沒有時空管理局的運作,或許整個刀劍世界都將不覆存在……。雖然她在面對本丸裏的眾人顯得十分有自信,可實際上每次想起這件事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剛開始接受這個計劃,成為審神者時,她還能抱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心態,想說不過就是個工作嘛,刀劍男士就是執行計劃的工作夥伴。但隨著與刀劍們日漸相處,她也漸漸有些迷惑。變成付喪神擁有如人類一般實體的刀劍,究竟算神?算人?還是算刀呢?

她開始很難用單純看待刀劍的方式去定義他們的存在,他們個個都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思想,或許與真正的人類思考模式還是有所區別,但似乎他們都開始在學習如何成為一個人——在各方面上、用各自的方式在進行著。至少她知道幾乎每個人多少都翻看過她書房裏不斷新增的書籍,就像是海綿般在吸收各種知識,也會在她同意下訂購有興趣的書籍雜志。

黎依一直很清楚自己與刀劍男士間的差異,就像是站在平行世界的兩端。無論開什麽玩笑,發生什麽事情,都像是有個聲音告誡著她——別去跨越中間的那條線。她也不願去想,他們是否真正明白這種堪稱人類最覆雜的情感,刀劍男士們擁有的應該還是忠誠之心吧。

絢音聞言也冷靜下來,想了一下說:「不過能在有生之年談一次這樣的戀愛,不覺得很棒嗎?」就如同初生之犢,她眼中散發的是一股黎依早已遺忘的無畏。

「或許以後會分開,但在當下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呀!」絢音握拳說道。「況且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現在的年輕人不容小覷,「……或許妳說得對。」黎依笑著搖搖頭,她早已不覆當初。

這可真是令人羨慕的勇氣啊。

「啊啊啊,妳看那個人好帥!」在黎依正在搖頭晃腦感嘆歲月不饒人時,絢音忽然發出興奮的驚嘆,「那個也是刀劍男士嗎?沒見過的人耶。」她一手指著門口。

黎依跟著轉頭一看。

呵呵、呵呵呵呵,孩子那就是你問的鶴丸國永啊。不過他來幹嗎?

鶴丸穿著白色正裝踏進這個充滿了粉紅泡泡的店,卻一副像是在逛自家本丸的模樣,眾人的註目也毫不在意,是說她家的刀劍男士們可能沒幾個人會有這種纖細的神經會感到害羞之類的情緒吧。

他這時倒是十分像模象樣,削瘦卻結實的身材挺拔而立,整身的白衣襯的他顯得猶如古代貴族般凜然優雅,的確是很有欺騙大眾的條件啊——再次聲明,一切都只在他姥爺不惡作劇的時候才能成立。

黎依一邊咬著吸管一邊十分客觀的評價。

鶴丸像是終於找到他的目標,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朝黎依走過去,更是惹得周遭少女們低聲的議論紛紛。

「怎麽來了?」你以為只有你會裝?黎依擡頭望著來人,笑得一臉再溫柔不過。

「我第一次來這種店,這是現世的風格?」鶴丸並沒有馬上回答,「長谷部說妳來萬屋街,我來接妳。」他盯著她的社交用笑臉,一副要確定這人是自家本丸主人而不是偽裝的模樣。

她面色不改,與坐在對面的絢音道別:「這是鶴丸國永。看來本丸可能有事我得先回去了。」臨走前還是稍微滿足一下少女的好奇心吧。

絢音連忙點頭,鼓著暈紅的雙頰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但看她眼裏的粉紅泡泡都快飛出來了,大概也猜得出來她想說什麽。

直到分別前,還看見絢音握拳狀,大有一副「上吧我支持妳」的模樣。

她收起惡心死人的笑,恢覆平常在本丸的模樣,「說吧,你怎麽跑來找我?」難道發生了什麽重大事件?還是你惡作劇太超過收不了尾等我去救場?我保證我一定冷靜以對——才怪。

鶴丸側頭看了她一眼,「沒事我不能來接妳?」夕陽將他身上的白染成了橘金色。

黎依也像他一樣側頭看回去,「……有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來接妳,有嚇到嗎?」鶴丸雙手交疊撐在後腦處笑嘻嘻的說。

「很驚嚇。」她怕回家發現本丸的屋頂不見了之類的。

他大笑,「那就對了。」

兩人乘著春末的微風,並肩走在萬屋街上鬥嘴,夕陽的餘光將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直到交錯在一起,再被黑夜來臨所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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