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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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抉擇

我以為那些記憶會跟我一輩子,溫暖我一輩子,折磨我一輩子,

然而,事實證明,灰原哀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她有能力做出和時間對抗的□□,

卻無力擺脫宿命的安排。

那些紮根在她生命裏的人和事,竟也會被一場意外摧毀,竟也會在她的記憶中一筆勾銷。

失憶,對她來說——只是生活的一場鬧劇,亦或是意義重大的新生?

如同往常一樣無風無雲的清晨,按部就班地醒來,梳洗,打哈欠,喝咖啡……

清晰的雨聲讓周圍顯得越發安靜,煙雨霧氣籠罩下的倫敦和往常沒什麽不同。

十一月的倫敦有了罕見的結冰現象,濕冷的天氣讓她患上輕微的感冒。

在如此靜謐的晨光中,這個城市正在悄悄孕育著一場大災難……

帶上一把傘,輕輕旋上門,心血來潮也好、突發奇想也好,她很想出去走走。

來到倫敦已有兩個月了吧,好像沒日沒夜地沈浸在醫院濃烈的消毒水氣味中,偶遇假期也是在自己舒適的小窩中睡覺、看雜志消磨時光。

不能再這樣了,要去做一些證明自己還沒與世隔絕的事。

首選的當然是攝政街了,對時裝情有獨鐘的她很享受把自己置於時尚的攝政街之中。

這裏是購物的天堂,摩天大廈、鋼筋水泥建造的時尚城堡。

流連在一間間豪華水晶吊燈的珠寶店,粉妝玉砌般璀璨奪目。

穿梭在精美別致的飾品店之間,宛如精靈用魔法見她包圍,按下密密麻麻的電梯鍵,直達百貨大廈16層。

大大小小的精美包包,各式各樣的時尚套裝……

她終於覺得生活也有如此動人的一面。

她步履輕快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宛若清脆悠揚的小樂曲,冰藍色的眼眸裏有了喜歡和不喜歡的情緒。

櫥窗裏的每件衣服像為她量身定做,每種顏色和款式都能讓她穿出氣質。

這樣的她,就像鉆石,不自覺地耀眼奪目,就算是人潮擁擠、游客如鯽的地方,她依然是不被忽視的焦點。

“什麽?!快走快走!”

“啊?太可怕了!會有這樣的事!”

正沈浸在購物樂趣中的她,忽然發現人群嘈雜地往外跑,專賣店的顧客也亂作一團。

售貨小姐神色慌張地跑過來跟她說:“這位小姐,快走吧!聽說有恐怖分子在我們這棟大廈安了炸彈,不知道是在哪一層,總之,我們快逃啊!”說完匆匆忙忙地跑了。

她走出服裝店跟隨人群移動,商場已被掃射得一片狼藉。

“啊——”一陣槍聲響起,人群驚慌失色地尖叫。

“什麽?電梯被封鎖了!”

“怎麽辦?我們要死在這裏了嗎?!”

樓梯口,電梯口都已被炸彈封鎖,看來第16層已被選作目標了呢。

她拿出手機趕快報警。

“倫敦時間上午九點,攝政街購物中心百貨大廈發生一起小規模掃射,暫無人群傷亡。目前該大廈第16層已被歹徒用炸彈封鎖了出口,若幹群眾仍被困在該層。英國皇家警察大隊人馬正趕往現場與歹徒談判……”

電視裏正播放著國際新聞,緊緊揪住每個人的心。

“倫敦……灰原……”工藤新一看到新聞,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拿出手機以最快速度按下撥號鍵。

占線……忙線……不在服務區……

這都是什麽啊!可惡!有什麽在幹擾通訊線路嗎?信號這麽不正常!

他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掛機,重播,沒通,掛機,再重撥……

如此往覆十分鐘,他的心仿佛被吊在高高的懸崖上,神經緊繃,腦袋一片空白。

“工藤……”電話終於接通了!

“灰原!”幾乎是喊出來的,就像臨刑前的死囚突然聽到了被赦免的消息一樣激動。

“怎麽,看到新聞了?”

“你那邊怎麽那麽吵啊?難道說……”

“可不是嘛,正愁沒機會交代遺言呢。”依然是戲謔的口氣,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處境。

也難怪她還有心情開玩笑,她一向就把生死看得雲淡風輕的啊。

何況,跟在組織的日子比起來,這也不過是小場面。

“笨蛋!說什麽呢!等我!我馬上去!”來不及顧及什麽,他邊通話邊拼命向外跑去。

“笨蛋的是你,等你從東京飛到倫敦,估計整棟大樓都變成廢墟了。”

她平覆了心情,出奇地平靜,“別白忙了,我有話對你說……”

“不要說!有什麽等我們見了面再說!灰原……灰原……”

如同那個雪夜一樣,在杯戶大飯店的酒窖裏,她也以為自己在劫難逃,只想把所有事交付於他;

也如同那個雪夜一樣,他恨不得立刻趕到她身邊,一萬次在心裏念著喊著“灰原,不要死”,“灰原,等我”……

“把手機交給我!”一個身穿黑色風衣,手裏托著一把長長的加特林的男子一把奪過灰原哀的手機,粗暴地摔到地上,對著手機開了一槍。

為了隔絕他們對外的聯系,在場群眾的通訊工具被搜刮一空。

電話那端突然沒了聲音,看來通話被人切斷了!

工藤新一心急如焚,跑到門口時和阿笠博士撞個正著。

“工藤,倫敦……”阿笠博士面色蒼白地喘著氣。

“博士,我都知道了,幫我訂飛往倫敦最快的班機!”幾乎是命令式地丟下這句話,沖到馬路攔了一輛計程車,命令司機以最快速度趕往機場。

上了車,又火速撥了號碼:“黑羽,你現在和紅子在劍橋嗎?”

“對啊,工藤,你怎麽會打電話來?”

“快去攝政街!”

“那裏不是……”

“沒錯!可是灰原在裏面!幫我保護她,快點!”

來不及聽黑羽快鬥的回覆,按下掛機鍵,剛想打給博士問機票的事,忽然打進一個電話。

“工藤,不好了,小蘭出車禍了!現在在被送往醫院急救,你快來啊!”園子語氣慌亂,情形似乎很嚴重。

“啊?怎麽會這樣!”像一個焦雷狠狠劈中了他,剎那間,他被推到了地獄。

蘭……灰原……

“都怪我都怪我!拉著她陪我去買衣服,過馬路時我只顧著看衣服,一輛卡車朝我們駛來,小蘭把我推開,自己卻……”園子已經泣不成聲,“她流了好多血,嘴裏不停地叫著你的名字!醫生說急需輸血,只有你的血型才符合,你快來吧……”

他的心像被狠狠撕扯著。

一個是性命垂危的青梅竹馬,一個是身在險境的知己夥伴,

他欠她們太多,她們都是為了他付出很多很多的人,

對他而言,任何一個都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而今,叫他如何取舍?

為什麽一定要讓他做選擇?

工藤新一啊工藤新一,無論是什麽決定,註定難以兩全!

他凝重地低下頭,“救世主”?

多諷刺啊……連他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

這時,短信聲音響起,是阿笠博士發來班機的消息:“1012號班機,20分鐘後起飛。”

沈默了一分鐘過後,他播出了一個號碼。

用極平靜的語氣說:“平次,1012號班機,20分鐘後飛往倫敦。灰原……就拜托你了。”

“我馬上去!”已從電視中看到新聞的他馬上了解發生了什麽事,和葉一通電話打來,叫他一起去醫院看毛利蘭,他才明白為什麽工藤不自己去倫敦。

他拿了證件馬上趕往機場。

只能這樣了。只能這樣了。

在與組織的大對決中,黑羽快鬥的身份已被他和平次識破,三人並肩作戰,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和信任。

如今,把她交給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只能這樣了。

那麽,他終究還是痛下心做了決定——

“司機,我們去米花中心醫院吧。”

與此同時,電梯門開了,英國皇家警察趕到,白馬也在其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灰原哀,本來凝重的眼神裏更添了一層擔憂。

看到白馬的出現,她在人群中對他一笑,不言而喻的信任。

是,她相信他,也相信他。兩個大偵探。

在場恐怖分子一共有13名,個個持有規格不同的槍械。

看樣子,不是想制造政治動亂的非法組織。

竟然在這層裝上炸彈,顯然早有預謀。

那麽,目的不是為了交換條件,就是想和皇家警察玉石俱焚了。

“你們安裝炸彈控制了這層樓,手持槍械掃射了一次,群眾卻無一人受傷。說吧,你們的目的是什麽?”白馬從電梯中走出,與他們進行談判。

“爽快!”為首的傷疤臉男子斜著眼打量了一下白馬探,“本來,在這樣的情形下,無論我開出什麽條件,你們都沒有還價的餘地。可是我偏偏什麽條件都不要!”

那人突然一翻臉,上前抓起白馬的衣領,面目猙獰地對他吼道,“就是你這小子!帶領皇家警察設下一個個陷阱讓我的同伴死的死,被關的被關!今天,我要讓你和那些警察給我死去的兄弟陪葬!”

“原來你是那個軍火非法走私犯罪集團的餘黨,如此便沖我一人來就好,放了那些無辜的人!”

“這怎麽可能呢!不多些人陪葬,我的炸彈不是浪費了嗎?”

“炸彈爆炸了,你們一樣會死。”

“無所謂了!反正我們已經被你逼得走投無路,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亮出手中的遙控器準備引爆炸彈,瘋了般獰笑起來,“一切,就做個了結吧!哈哈哈哈……啊——”

拿著遙控器的手突然被撲克牌釘住,遙控器摔落在地,

本想舉起另一只手上的槍射擊,又被撲克牌打落,

此時電梯裏一個敬察脫掉了偽裝,一身華麗的白色禮服閃耀登場。

恐怖分子們拿起槍從左到右掃射一團,人群四處逃竄,警隊從電梯出來與歹徒展開槍戰。

一黑衣男子朝遙控器掉落的方向跑去,白馬見狀也拼命跑向遙控器,男子舉起□□對準了白馬,一旁的灰原哀本能地跑過去推開黑衣男子,子彈打到旁邊的商品櫃。

被撞倒的男子順勢挾持了灰原哀,槍支頂在她腦門。

“灰原——”一如那個雪夜,是那麽淒厲那麽撕心裂肺的叫喊。

可是,卻不是發自那個大偵探的口中。

沒等黑衣男子扣動扳機,手腕已被子彈打中,槍支掉落,腦門又中了一槍,倒在地上。

白馬探過去拉過灰原哀,緊緊抱在懷裏。

“剛剛那一槍是……”她推開白馬,尋找著剛剛出手的那個人,“服部?你怎麽會……”

“嘭——”一發子彈又朝他們射來。

白馬探保護著灰原哀躲開,靠著櫥櫃和大理石柱的掩護,一面躲避,一面狙擊。

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慘烈槍戰過後,13名恐怖分子都倒在了地上。

群眾2人中槍已被送往醫院急救。警察陸陸續續趕來處理現場,拆彈組也開始進行炸彈搜尋和排除工作。

“平次,快鬥,你們怎麽來了?”白馬探笑著走到他們面前打招呼。

“受人之托。”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

“工藤出什麽事了嗎?”灰原哀神情凝重地看向平次。

“小蘭出車禍了,急需輸血。工藤在醫院……”平次很清楚,剛剛死裏逃生的她聽到這個消息,心裏一定不好受。

“那毛利蘭脫險了嗎?”她平靜地詢問。沒有一絲嫉妒和不甘。

明知道毛利蘭對他的重要,她又怎麽會質疑他的選擇呢?

況且,她灰原哀從來就不屑和別人比,和別人爭。

她知道他當時心裏有多痛苦,難為他做了選擇。

也慶幸他選擇陪在天使身邊,不然,只會加重她的負罪感。

“嗯。……”平次不禁對她有種敬畏。

她果真是與眾不同的女子。如果是和葉,恐怕已經和他鬧脾氣,氣得半死了吧。

是多大的胸襟和氣度才能在剛剛脫險時還記掛著別人的安危。

又是,多深厚的感情才能換得他們之間的信任,近乎心靈相通的默契。

白馬在一旁,總算聽出了事情的原委。

灰原哀,就是那個逃出組織的宮野志保嗎?

所以,在她的眼裏才會帶著那麽沈痛的悲哀,她的身上才會有種拒人千裏的冷漠氣息……

雖然他沒參與那場大決戰,但也曾聽快鬥和紅子提起宮野志保的事,也知道江戶川柯南身邊有個茶色頭發的小女孩和他生死與共。

莫名地,他的心像被堅硬的東西撞擊了一下,猝然生疼。

“去死吧——”躺在地上的一名黑衣男子突然撿起□□對準了灰原哀。

“小心——”平次一把推開灰原哀,警察立刻開槍擊斃那名男子。

“啊——”灰原哀身體一傾,直直把頭撞到了櫥櫃,摔倒在地上,鮮血不停地往外淌。

“救護車!救護車!”

“倫敦時間上午十一點,恐怖分子與皇家警察展開一場槍戰。值得一提的是,一名來自日本的偵探和最近銷聲匿跡的怪盜基德也加入了這場激烈的戰鬥中。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殊死搏鬥,13名歹徒已被盡數殲滅。有3名群眾受傷……”

給毛利蘭輸完血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妃英理、園子、博士、偵探團等人在病房外等消息。

看著電視上的實況報導,和救護人員將傷亡者擡出來的畫面,一抹茶色劃過他眼前,他看到被救護人員擡出大廈血跡斑斑的灰原哀,他突然失去了心跳,腦子一片空白。

“灰原!” 他臉色慘白地要沖出去。

“小哀!”博士他們也手腳冰冷,

可是工藤新一剛跑幾步,竟昏倒在地,虛弱地不醒人事。

“新一——”

“柯南——”

“醫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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