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零九 尋找盛華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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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向我:“你可能會不知道?”

“我知道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問你?”我握緊拳頭,氣急敗壞又想竭力壓著怒火,別驚擾了我肚子裏的胎兒:“你今天跟我說清楚,盛華延不會做這種事的,對不對?”

“我沒有講是他,我是說……”他看著我,依舊是那副完全的不信任:“是我。”

“你也不會。”

“等我先打個電話。”他推開我,站起身來,回了書房,過了一會兒,拿著手機出來,對我笑著說:“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爺爺的確病了。”

“什麽病?”

“還是睡不著的那個病,家裏請了個風水先生,說是家裏進了臟東西,這幾天要做什麽法,我身體這樣說是容易被沖到,所以沒有叫我。”盛華銘說完,哼笑了一聲:“無稽之談,還不如請個心理醫生來。”

“我不關心這個。”

“我是想說我爺爺的確病了。”盛華銘抿了抿唇,似是下了極大決心:“但因為我哥家裏也有病人,所以他根本不能回去。”

我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不安持續地發酵起來。

連忙掏出手機,想了想,又不安地掛上了電話。

疾步來到玄關門口,盛華銘又追來,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不是要回家。”

“那你要去哪裏?”他說:“現在很晚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說,你當心肚子裏的孩子。”

我顧不了這麽多,轉身問他:“你把事情的全部過程告訴我,可以嗎?”

盛華銘想了一會兒,說:“其實也沒那麽覆雜,不過我哥要我對Dami講了一句話。”

“什麽話?”

“如果你姐姐不逼我,我就跟你辦婚禮。”

我只覺得這口氣差點順不上來:“別的呢?”

“都沒有了。”

“都是盛華延跟她談的?”

“嗯。”盛華銘想必也是覺得自己說都說了,不如說得徹底點:“我們都經常跟她見面,但從她給你屋子裏放蛇開始,我哥就沒有再見過她。”

“蛇是她放的?”

“是,買蛇的人是她。”

“你有把柄落在盛華延手裏了嗎?”

“是。”他點著頭,說:“我跟她見面的日期是在她姐姐死的前一天,之前我建議記日記有助於幫助她理清精神錯亂部分,所以事發當天,她給我打了一通電話,告訴我我我們可以辦婚禮了。”

我想任誰聽到這種事都會覺得害怕,而盛華延他……

我甚至不知道我要不要問他。

“然後呢?”

“然後我心裏有點……你知道,很滲人的感覺,打給我哥,他派人去過,說是沒什麽事。

我不知道盛華延去的是案發現場還是怎樣,然而我天天見他,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他有什麽異常。

我也不敢去想他有沒有參與肢解,也許我不是個好人,然而我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還是覺得不安又害怕。

“我知道了。”我竭力保持著冷靜,對盛華銘說:“我去找Allen,他住得不遠,我自己就可以。我必須找他聊聊,否則我今天晚上根本就沒辦法睡。”

“我也一起去吧。”

“不行。”我對他保證道:“你放心,我既然已經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跟盛華延問清楚,你也不用擔心,他可能還是在考慮萌萌,畢竟要你配型太難了。”

盛華銘苦笑了一聲:“我一定會配型的,放心。”

之後盛華銘把我送到車上,確認過我的確不需要他之後,對我說:“其實我知道我不該說這種話,畢竟你喜歡我哥,還有他的孩子。可是……”

我看著他,不敢開口打斷,然而他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你認識我哥也很久了,知道他其實不是個溫和的人。他很極端,以前可能是年輕,還是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是他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越來越冷靜,越來越叫人猜不透,比從前還可怕。”

我點頭:“我知道了。”

他抿了抿嘴,又道:“我一定會救萌萌的。”

“謝謝。”

開出他的小區,我給Allen打了個電話,他很慵懶地接起來,得知我要去,立刻說要我在樓下鎖好車門等他下樓來接我。

之後便到了Allen家裏。

此時已經五點多,天色還是未亮,剛一進門便聽到一陣驚雷,又是一場冰寒刺骨的冬雨。

進門時Allen的肥貓Tom正站在它的房門口,那是一間粉紅色的小屋子,肥貓胖得像顆球,看到我們後,仰了下脖子,隨後邁著優雅的步伐回了房間。

我還是第一次見Tom,若是平時肯定有心情親近親近它,然而我現在也沒心思說什麽,不等Allen開始問,便說:“你得給我查查盛華延現在在哪裏?”

“怎麽了?”

“他跟我說他爺爺生病,他去看,可是華銘說他沒有去。”我抓住Allen的手腕,懇求道:“我今天必須得知道他在哪。”

“肯定不是在什麽女人那。”

“我知道。”我絕不能說教唆殺人的事,所以我只能讓我自己看起來小氣點:“我不放心,我總覺得他不對勁,你說他這麽晚了能去哪?幫我查查,好不好,Allen?我不會鬧的。”

Allen果然是有本事查的,猶豫了一會兒,就拿起電話找人來查盛華延的出境記錄和GPRS定位。

我這才知道他不僅是手機,手表裏和腰帶扣上都有定位器,結果很快就出來了,Allen蹙著眉放下電話,說:“在車裏。”

“我們去看看。”

“肯定不在啦。”Allen見我不死心,又撥通電話,聯絡盛華延的司機,果然,凡是能定位的東西都在車裏。

這樣我更不安了:“我之前還給他打過電話。”

“那時候可能還沒到機場。”

“出境記錄呢?”

“沒有出境記錄。”

我靠到沙發上,想了想,覺得盛華延身邊,我能聯絡道的人,好像只有這麽多了。

不對,還有一個。

虞雯!

此時時差,打給虞雯也不算打擾,起先是她的經紀人接聽,說她正在敷面膜,不過她很快就匯過來,問:“素清?”

“虞小姐,是這樣。”我打電話之前跟Allen稍微商量了一下,覺得話不能明說,便繞了個彎子,問:“你知道盛老先生得病的事嗎?”

虞雯顯然不太願意聊,口氣冷冷的:“聽說了一點。”

“他以前得過嗎?”

她嗤笑著回答:“那老東西堅挺得很。”

“今天說是要人來家裏做法。”我把做法這件事簡單說了一下,問:“他們家有這麽迷信?”

“有啊,尤其是那老頭。”虞雯說完,忽然“咦”了一聲:“你說華延去了?”

“嗯。”

“怎麽可能,他有小孩子不可以去的,否則明天沒辦法回來。”

“還有其他禁忌嗎?”

“我知道的不太多,不過我猜,這種法事,莫姨應該也不會去,她這幾年一直很怕遭報應,連佛堂也不去了。”

掛了電話,我把虞雯的話轉述了一遍,Allen和我有著同樣的看法:“他會不會是見了莫姨?”

事情似乎漸漸明朗了,可我不知道怎麽說:“我不知道。”

之後Allen把話題引到了萌萌和未出世的孩子這邊,我也實在累了,便不由自主得被他帶跑了。

外面雨這麽大,這麽冷,我只能天亮回去,結果沒過多久,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著時我還在想,他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把盛華銘設計進來,如果他真的是見莫姨,他會跟莫姨聊什麽?

我猜不到,我想不到,然而我做了個噩夢,夢到盛華延掐死了莫姨。眼裏浸滿著仇恨而扭曲的光芒,手背上暴露著青色的血管和青筋,一寸寸收緊,不留餘地。

那個夢好清晰,我甚至在夢裏看到莫姨凸出的眼球,狗一樣伸長的舌頭,在他強有力的鉗制中,她高傲的頭突然“嘭”的一聲,炸成了碎片……

我幾乎是尖叫著坐起了身,驀地被人摟進了懷裏,很緊,很痛,一陣淡淡的須後水的味道籠罩著我,是我前不久才幫他換過的,我喜歡的青檸味道。

他摸著我的背,柔聲問:“怎麽了?寶貝,做噩夢了?”

我緩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你是不是殺了莫姨?”

盛華延一楞,隨即拉開我,黑黑的眼珠濃得看不出情緒,然而他是笑著的:“你發燒了?”

我就是覺得他有所隱瞞:“你昨天是不是見過莫姨?”

“當然見過。”盛華延依舊在笑:“他們在做法事,家裏只有我跟莫姨不能參加。”

我抓緊他胸口平整的襯衣,追問:“你別騙我。”

“又在得疑心病了?”他伸手揉我的頭,露出了一臉怨言:“不乖乖在家陪萌萌,跑到Allen家裏查我是不是搞外遇。你知不知道萌萌在哭啊?”

我連忙四下看看,發現我居然還在Allen家,Allen抱著肥貓站在盛華延身後,悄悄沖我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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