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黃鶴斷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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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黃鶴斷磯頭
我回到宿舍，拎了個水瓶去打水。剛要進水房，就和迎面過來的範婉瑩撞了個滿懷。她沖我笑笑，我也笑笑，剛要走過去，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我轉頭看她，她眼睛異常清亮，看著我，“別太相信他。”
“什麽？”我心猛地一動，別太相信他，慕容昀？
她這時卻突然笑了，松開了抓我的手，“沒事，我逗你呢。”而後走開了。
逗我？鬼才信。可是如果我不相信，她又是什麽意思？
別太相信他！
思修課，悠然坐在我旁邊，她的旁邊坐著南儒生。這是我們除了專業課的唯一一門大課，悠然讀的涉外貿易，我讀的藥分，平常基本見不著。
我跟南儒生打了個招呼，拿了張紙低頭刷刷寫下幾行字，我遞給悠然。“下次帶你對象來的時候，能否提前告知下？”
我擡起眼看了下講臺上的老師，說的陶醉。
悠然把紙條放到我面前，“好的，下次，一定告訴，慕容昀。”我看完，把紙條揉小塞在口袋裏。
“出來。”課間我看到慕容昀的短信，一溜煙的跑出去。我在門口掃了幾眼，沒看到他。往兩邊看，先映入眼簾的卻是範婉瑩的格子大衣，她站在教室後門的轉角裏，朝後是樓梯口。我站在教室前門，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和她披肩的長長的卷發。她應該是和誰在說話，誰呢？
她對面那人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藍色的衣袖，骨節分明的手。是他，一定是，慕容昀。
有我不認識的同學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打招呼，怕她看到我，我慌忙跑進教室，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悠然看見我一蹶不振的樣子，問我怎麽了。
我轉過臉看她，這才註意到南儒生桌上的東西都不見了，“你對象呢？”我沒精神的問她。
悠然喝了口水，含糊不清的答我，“部門有事，他先走了。”
我哦了一聲，又趴著轉過頭，呆呆的看著窗外，五樓的天空，對面沒有高樓，我們這又是郊區，只看得到一望無際的天空，和飛機劃過留下的痕跡。
上課鈴響了，我沒再出去，慕容昀也沒再叫我。“逢歡。”悠然叫我，我嗯了一聲，她卻不再說話了，我也沒再說話。旁邊一陣乒乓聲，我懶得轉頭看，一直趴在桌上。
“怎麽了？”有細微的聲音從我的上方傳過來，我吃驚的轉過頭，正對上慕容昀清亮的眼，滿是笑意，他右手撐著頭看我。他什麽時候進來的？我看向坐在慕容昀另一邊的悠然，她低著頭，並未看我和慕容昀。
“你怎麽進來了？”我壓低聲音問他。我們坐在第七排靠窗的三個位置，我看了看講臺上的老師，還算安全。
他朝我湊近了些，一雙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專註的看著我，“你老不出去，我等的急了，只好進來找你。”
他的氣息在我的周圍竄動，我有些惶惶不安。“我出去了，沒看到你。”我沒看他，低頭說。
“現在這個情況馬英九很可能不能繼任…”講臺上老師的聲音有些大，他似乎沒聽清，也低下頭問我，“什麽？”我擡起頭看他，“我好困，我要睡覺。”
他眨了眨眼睛，“好，我也挺困的。”他拍了拍我的肩，睡吧。
我轉過頭，對著窗外，其實我是不想睡覺的。
“逢歡。”他叫我。
我擡起頭看他，壓低聲音沒好氣的問他，“幹嘛？”
“恩，就這樣，面向我。”我疑惑，他輕輕的用左手握住我在桌下的右手，“沒事，睡吧。”他似乎有些疲憊，仍把頭枕在右手上，對著我的方向，微微瞇起了眼。我不想再趴在桌上，只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萬裏無雲，陽光四散。
他的手掌足夠包住我的手，很溫暖，我被他握的手心有些出汗，我動了兩下，他突然輕輕的掐了下我的手，我看著他，他仍是瞇著眼，看來真是太累了。
我湊近他，放低音量，“你趴下來會舒服些。”
他聽到我的話，只枕著右手，睡了下去，仍是朝向我。
我定定的看著他的睡顏，眼神略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悠然看了看我，充滿深意的笑了。
她遞給我一張紙條，“你愛上他了。”我看了悠然一眼，堅定的沖她點了點頭，是，我開始愛上他。
下課了，慕容昀還沒醒，我沒叫他。隨便拿了本書翻看著。
“你該叫醒我。”他開口。
我看他，他睡眼惺忪，“我不急。”我有足夠的時間等你，反正下午沒課。剩下的話我沒說，我的心情還停留在課間，他跟範婉瑩相對而立的畫面裏。
他站起來，終於松開我的手，他撩撥了幾下頭發，我在心裏忍不住笑他。“走吧，帶你吃飯去。”
我一邊把書裝回書包裏，一邊答他，“我不太想吃，不餓。”
他看了看表，“這都幾點了，不餓也得吃，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我收拾好，背上書包。站起來，定定的看著他，“反正就是不想吃。”脾氣來的毫無預兆，他懵了。
他看著我，疑惑不解。
我面無表情的示意他往外走，他自然的拉住我的手，“怎麽了？”他終於感覺到我的不對勁，問我。
“沒事。”我一邊答他，一邊掙脫他的手。感覺到我的掙意，他非但沒放手，反而使了更大的力握住我。
我不太開心，我很敏感，也很害怕。
他拉著我走著，他走的很快，我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腳步，下樓梯的時候我險些絆倒，他只是微微使了使力穩住我，沒回頭看我。
終於走出教室樓，到外面平緩的瀝青路，我使了狠勁，終於掙開他的手。
他回頭看我，冷冷的。
“你不能慢點嗎？”我不懼怕的朝他吼。
他的喉結動了動，他在壓制怒氣，“逢歡，別耍小脾氣。”他放輕了語氣。
我眼神哀怨的看著他，“我不開心，我看到你和範婉瑩在一起。”
“我們只是打了個招呼，多聊了幾句。逢歡，你不要多想。”他擡起手，想摸摸我的頭發，我攔住他的手。他沒料到，慍怒的看著我，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突然用力，握住我擋他的手，把我拉到教學樓的拐角裏，是放學時間，這裏空無一人。他猛地把我朝墻邊一甩，我的書包碰到墻壁哐啷響，他左手扶在墻上，站在我面前，圍住我。他低頭看我，我瞬間感覺自己的渺小，“說吧，你想幹什麽？易逢歡。”他大概是氣急了。
我卻笑了，“慕容昀，你幹嘛這麽生氣。”
“因為你在對我發脾氣。”他冷冷的說。
我看向一旁，避開他的視線。他卻用力捏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扭到與他對視的方向。“好疼。”疼痛是個□□，我的眼淚簌簌而下。
慕容昀一副不忍的表情，他的眉頭皺起來，左手輕柔撫摸我的下巴，歉疚的說，“對不起，逢歡。”“我和範婉瑩只是朋友，沒有更近一層的關系。”他輕輕的說。
“慕容昀，我極度敏感，我極度自卑。”我想壓制住洶湧的眼淚。
他點點頭，好像已了然。“逢歡，我知道。”他輕柔的為我擦去眼淚，“不用忍那麽辛苦，我會幫你擦眼淚。”
我被他的話酸的不行，竟有種想笑的沖動。“慕容昀，你真會說話，應該是，說情話。所以你才能跟那麽多女生暧昧著。”
慕容昀替我擦眼淚的手頓時停頓在半空，就那麽舉著。
“你握著幸芝的手，你把懷抱給範婉瑩，大半夜的，你跑去給別的女生開房。”“不知道我知道的算不算多。”我諷刺的又添了一句。
慕容昀聽著，手放了下來，面色變了幾變。“開房的事聽誰說的？”
“我室友，她看見你了。”別太相信他，柏兒也對我這麽說過。
“我只是幫她開了間房。什麽事都沒有。”
“你還真是樂於助人。”
他忽視我諷刺的語氣，“我和範婉，瑩，幸芝，都只是朋友關系，逢歡，你何必要想那麽多。”
“慕容昀，我極度敏感。”我又說了一遍。
“逢歡，你該試著接受我的女性朋友。”他說的理直氣壯，王八蛋！我想。“我和她們並沒有進一步的關系，她們是一個群體，而你，是我的唯一。”
我的心口猛地一滯，慕容昀真是厚顏無恥，什麽話都說的出口。
鬼信。我沒搭理他，掉頭打算回宿舍。他從後面拽住我的胳膊，我回頭擡眼看他，“我要回去了。”
他目光灼灼，“逢歡，別甩小性子了，好嗎？”
“慕容昀，我要好好想想，我們倆，究竟怎麽樣。”
他面色一滯，而後冷冷的問我，“你要怎樣？”
我虛弱的笑了，挑釁的說，“你懂的。”我是在惹火上身！
慕容昀惡狠狠的看著我。
“慕容昀，你比我還像個小孩子。幹嘛這麽容易生氣。”
嘴上的觸感讓我楞了一下，柔軟的，帶著他獨有的味道。我有些慌亂，卻並未拒絕。他的吻如疾風驟雨，不給我任何喘息，他的憤怒，氣惱，無奈全都融於這一吻中，向我訴說著。我毫無經驗，他卻似乎駕輕就熟，長驅直入。我的舌頭與他的舌頭交纏著，我們感受著彼此的味道，癡纏著。我昏頭昏腦的，這就是纏綿之吻嗎？這是我初試愛情，這是我初嘗吻味。我環住他的脖子，他摟住我的腰，讓我們彼此貼緊。我不願想其他，只沈醉在這初吻，我的初吻。我的眼淚流下來，潤濕我的，他的臉龐。
他突然松開了我，我們倆喘息著。
“逢歡，我不是，小孩子。”他喘著粗氣。
我沒理他，雙手擦著眼淚。他看著我，眼裏充滿錯綜覆雜的情感，交纏著溫柔，不忍，恨意與歉疚。
“逢歡，別哭。我沒欺負你。”他扶住我的肩，我雙手捂住臉。
“你一直在欺負我，用你自己的方式。”我含著哭腔。
“你也在欺負我，用你自己的方式。”他無奈的說了句。“逢歡，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什麽？在傷心什麽？”他輕聲撫慰我。
“慕容昀，我在乎的太多，我想要的太多！”他定定的看我，似乎在思索著。
“我真的要回去了，我們都要好好想想。”我躲開他，走出拐角，他跟在我後面，用我能聽到的，不大不小的堅定的聲音說，“逢歡，你喜歡我，你逃不掉的。”慕容昀，他何其自信！
我徑直進了宿舍，沒回頭，我拿出手機，“既是喜歡，何不可忘？”我發給慕容昀。手機提示電量低，我不在意的把它塞到口袋裏。
我剛回到宿舍沒一會，悠然就過來了，給我帶著飯。
我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慕容昀帶給你的哦。”她暧昧的說。
我嗯了一聲。
悠然擡頭沖上鋪的我說，“怎麽了你？”
我面朝裏，不讓悠然看我的臉。“我有點困。”我含糊的答她。
“逢歡，我們出去玩，你去不去？”趙文□□來問我。
“我不去了。”
“你早晚得悶死！”柏兒接了句。
“對對對。”悠然也應和著。
“對對對。”柏兒冒了句。
“對對對。”阿香接了句。這是要排隊的節奏哦，我被她們逗笑了。
“我們走了哦。”她們三關上門。
“明顯感覺你不對勁。”悠然踩椅子湊上來。
“恩，我是瘋了。”“你下午沒課的？”
“沒啊，星期六就一節毛概。”
她看我一蹶不振的樣子，“算了，我不管了，姐姐回宿舍了，飯別忘了吃。”悠然咋呼著，“我晚點來找你。”
我嗯了一聲。
悠然輕輕關上門，留給我一片靜謐。我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
我的思緒有些繁雜，但不變的中心，依然是，慕容昀。我回想著中午發生的事，那個使性子的女生，怎麽會是我！什麽叫情不由己，旁觀者清，我算是明白了。
情緒如洪水來勢洶湧，我無可抵擋。
我這麽想著，睡意漸漸襲來，我睡了過去。
“逢歡，你怎麽在睡覺。”誰叫了一聲，我驚醒，睜開眼，有些茫然。“怎麽了？”
她們三個看來是購物剛回來，桌上堆滿了裝零食和水果的袋子。
阿香正在換鞋，頭沒擡說，“你對象在下面，難道不是在等你？”
“下午我們出去的時候就在那了，這馬上都要站成雕塑了吧。”趙文插了句。
“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讓他在下面罰站呢？”趙文開了個玩笑。
我有些慌亂與期待，從床上快速爬起來。“你們確定沒看錯？”我邊套外套邊問她們。
“怎麽會？他這麽一大帥哥擱公告欄旁邊站著，多顯眼啊！”
“馬上都要站成望妻石了。”她們一句接一句，我應接不暇。
“我下去了。”我跑出去。
“嘿，逢歡。”跑到四樓樓梯口的時候，有人叫我。我擡眼往上看，果不其然，冤家！範婉瑩，她站在四樓到五樓的階梯上，看著我明朗的笑著，那笑容看的我晃神。
“嗨。”我沖她打了個招呼。“我剛沒看到你。”可能是跑的太急，我解釋著。
但其實，她又怎麽會在意這。
她仍是笑著，“不用太著急哦，逢歡。”
我心猛地一沈，慕容昀，你該是在等我吧。
範婉瑩朝樓上走，我繼續朝樓下跑去。慕容昀，你到底在幹嘛？
我在樓下搜索了好幾遍，都沒見到慕容昀。濃重的失望感襲來，我拖沓的走回宿舍，走廊的燈光晃著我的眼。
“這麽快！”柏兒驚呼。
“我沒看到他。”我沒氣力的答她。
“怎麽會，我剛剛明明看到他跟範婉瑩在樓下說話呢。”
哦。我裝作不在意的說，“可能有事情談，談完回去了吧。”心卻沈了又沈。
“大姐，你們這什麽情況啊，你怎麽就這麽放心他。”柏兒轉了個身，面朝我的方向問我。我心裏明白她的意思，卻故意岔開話題。
“我才不放心，他長這麽帥。”“可我不是也很漂亮！”她們三個笑起來，“帥哥需要你這麽自信的女朋友！”趙文打趣我。
“屁，你漂亮，我就是西施。”柏兒打擊我。
我作勢要站起來打她，她作了個求饒的動作。話題又扯遠了，總是沒辦法跟她們認真的聊聊慕容昀。
我摸了摸桌上的飯盒，涼透了。看了看表，七點十三。我換了身衣服，拿著盒飯打算去食堂熱熱。初春的夜晚還有些寒冷，我緊了緊衣服，慢悠悠的走著，路燈映照出我長長的影子。有人突然進了我的領域，踩住了我的頭，哦，是我影子的頭，我擡起頭，慕容昀慢慢的向我走來，而後在我面前站定。我驚訝的看著他，他從食堂的方向走來，手裏拿著幾頁紙。那他剛剛是去…
我瞬間由陰轉晴。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我卻是掩蓋住喜悅，瞪著他。“你怎麽在這兒？”我平覆心情問他。
“你說呢。”他語氣裏有些微微的慍怒。
“給你打電話你手機關機。”
我瞬間反應過來，歉疚的看他，“對不起哦，我手機可能沒電了，我沒註意。”我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口袋，猛然意識到自己換了衣服。
也許是看我的態度良好，他的表情緩和下來，不再僵著臉。但還是嘲諷我說，“給我發了這麽絕的短信，不期待我的回覆嗎？”
我看了他一眼，而後低下頭去，“上床之前一直關註著，可也沒聽到短信的聲音，可能後來關機了吧。你什麽時候看見短信的？”
“逢歡，我怎麽發現跟你說話，你老把話題往偏了帶。”他似乎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沒有呀，你什麽時候看見短信的？”
他深吸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讓悠然把飯帶給你以後。”
我哦了一聲，沒說話。
“你不問我怎麽回你的？”他低頭皺著眉頭問我。
“你怎麽回的？”
“我沒回。”
“…”
“逢歡，我真的應該好好治你了。”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我想了想中午的短信，既是喜歡，何不可忘？我還跟文化人似得跟他發了倆句四字詩。
想到這，我臉紅起來。我是有些昏了頭腦了，怎麽說那樣的話，我們倆，應該還沒到那地步吧。
“對不起。”我低著頭道歉。
“恩，這個態度不錯。”他笑了。“你幹嘛的？”他問我。
我舉了舉左手的飯盒，“熱飯。”
“放回宿舍，然後下來跟我一塊出去吃。”他平靜的命令我，邊說邊把手裏的幾張紙疊了疊，塞進口袋裏。
我看著他，吐出兩個字，“不幹。”我繞過他，繼續往食堂走。心裏還有些糾結。
他大力拽住我的胳膊，我動彈不得。回頭看他，他喉結動了幾下，“逢歡，你要氣死我了。”
“是你要氣死我了。”我盯著他說。
他突然笑了，像個大男孩似得。“我怎麽氣你了？”他松開我的胳膊，轉而抓住我的手。
我哼了一聲，“你跟範婉瑩。”
“怎麽？”
“上午課間看到你短信我跑出去，看到你和範婉瑩在講話。”
他點點頭，“恩，你說過了。”
“剛剛我聽我室友講你在下面和範婉瑩講話，等我跑樓下的時候又看不見你。”
他忍俊不禁的看著我，“所以你剛剛下來過？”
我搖了搖頭，“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什麽？學生求教。”他逗我。
我不理會他，“重點是，你和範婉瑩怎麽有那麽多話要講？”
他思索了幾秒，而後把我拉到旁邊的公告欄旁。我們倆相對而立。
他眼神清亮的看著我，“逢歡，範婉瑩是我的朋友，我們打個招呼，多聊幾句是難免的。”他停頓了一會，深吸了口氣，“她只會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試著接受我的女性朋友。”
又來了，又是這個話題，這好像是我們倆親手建築的死胡同。
“慕容昀，我的確是比一般的女生更敏感，而且，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和我在一起，你可能會很辛苦。所以我今天才會讓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你接受得了這樣的我嗎？你理解這樣的我嗎？”我嚴肅的看著他說。
他沒說話，大概是在思索著什麽。扶著公告欄低著頭。
“看見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我會多想，我會不舒服。更何況，她們這麽漂亮。”
他突然擡眼看我，“你自卑。”他篤定的說。
我點點頭，“我跟你說過，可能你沒在意。”何止自卑，還有嫉妒，對我一生也求之不得的美的嫉妒。
“不是。”他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自卑的竟然是這個點，我一直以為你是在為不夠高，夠不到我的頭自卑。”
什麽！他是在逗我嗎？
“原來你是在為這個自卑。”他還在兀自說著。
我突然想到一句話，真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可我不是勇士啊，我一點也不想這麽直白的和慕容昀聊我的生理缺陷，轉過頭，沒搭話。
“不要自卑，你很好，你很美。”他眼神裏充滿了真誠，一副相信我，相信我的表情。
我看著他，幽幽的吐出一個字，“扯。”
他懲罰似得捏了捏我的手背，我低喊了一聲。嗔怪的看著他。
“你自己不信，我又怎麽騙得了你。”
我像打了雞血似得，樂此不疲的挑戰他，“扯。”
他看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他湊近我，在我的耳邊輕語，“逢歡。”他呼出的氣在拂過我的耳垂，癢癢的。“再敢這麽說我會罰你的。”
我一下跳出老遠，戒備的看著他，“你要幹嘛？打我？”
他笑的開朗，“不打你。”“我嚇死你。”他逗我。
我哈哈笑起來，他專註而深情的看著我，“不生氣了吧。”
“不知道，反正現在不生氣。”“一會兒生。““…”“逢歡，你該學會發現自己的好。”
“恩，我的好我知道，但重要的事，我的不好我也知道。”我認真的答他。
他看了我幾秒，瞇了下眼睛，而後用長長的手臂環住我，大步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算了，這事先不談，我餓了，吃飯去。”
這突入而來的親密，我不知所措。我朝前兩步逃離了他，“易逢歡。”他惡狠狠的叫我。
我回過頭看他，他的臉色好了許多。慕容昀，你這個沒心沒肺的！
明明什麽都沒解決，剛剛他逃避了我的問題，沒回答。
慕容昀，你能理解這樣敏感善妒的我嗎？你能接受我嗎？而我呢，我願意接受他身旁如花蕾般嬌艷的朋友嗎？我不願意，那樣，我會惴惴不安，我會心生恐懼。
如果和他在一起是這樣的生活，我絕不願意。我沒辦法忍受皇冠的重量，我要我的生活，一馬平川。荊棘路，山峰道，我不願承受著痛苦走一遭。
我就是這樣一個，畏縮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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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宿舍，拎了個水瓶去打水。剛要進水房，就和迎面過來的範婉瑩撞了個滿懷。她沖我笑笑，我也笑笑，剛要走過去，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我轉頭看她，她眼睛異常清亮，看著我，“別太相信他。”
“什麽？”我心猛地一動，別太相信他，慕容昀？
她這時卻突然笑了，松開了抓我的手，“沒事，我逗你呢。”而後走開了。
逗我？鬼才信。可是如果我不相信，她又是什麽意思？
別太相信他！
思修課，悠然坐在我旁邊，她的旁邊坐著南儒生。這是我們除了專業課的唯一一門大課，悠然讀的涉外貿易，我讀的藥分，平常基本見不著。
我跟南儒生打了個招呼，拿了張紙低頭刷刷寫下幾行字，我遞給悠然。“下次帶你對象來的時候，能否提前告知下？”
我擡起眼看了下講臺上的老師，說的陶醉。
悠然把紙條放到我面前，“好的，下次，一定告訴，慕容昀。”我看完，把紙條揉小塞在口袋裏。
“出來。”課間我看到慕容昀的短信，一溜煙的跑出去。我在門口掃了幾眼，沒看到他。往兩邊看，先映入眼簾的卻是範婉瑩的格子大衣，她站在教室後門的轉角裏，朝後是樓梯口。我站在教室前門，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和她披肩的長長的卷發。她應該是和誰在說話，誰呢？
她對面那人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藍色的衣袖，骨節分明的手。是他，一定是，慕容昀。
有我不認識的同學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打招呼，怕她看到我，我慌忙跑進教室，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悠然看見我一蹶不振的樣子，問我怎麽了。
我轉過臉看她，這才註意到南儒生桌上的東西都不見了，“你對象呢？”我沒精神的問她。
悠然喝了口水，含糊不清的答我，“部門有事，他先走了。”
我哦了一聲，又趴著轉過頭，呆呆的看著窗外，五樓的天空，對面沒有高樓，我們這又是郊區，只看得到一望無際的天空，和飛機劃過留下的痕跡。
上課鈴響了，我沒再出去，慕容昀也沒再叫我。“逢歡。”悠然叫我，我嗯了一聲，她卻不再說話了，我也沒再說話。旁邊一陣乒乓聲，我懶得轉頭看，一直趴在桌上。
“怎麽了？”有細微的聲音從我的上方傳過來，我吃驚的轉過頭，正對上慕容昀清亮的眼，滿是笑意，他右手撐著頭看我。他什麽時候進來的？我看向坐在慕容昀另一邊的悠然，她低著頭，並未看我和慕容昀。
“你怎麽進來了？”我壓低聲音問他。我們坐在第七排靠窗的三個位置，我看了看講臺上的老師，還算安全。
他朝我湊近了些，一雙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專註的看著我，“你老不出去，我等的急了，只好進來找你。”
他的氣息在我的周圍竄動，我有些惶惶不安。“我出去了，沒看到你。”我沒看他，低頭說。
“現在這個情況馬英九很可能不能繼任…”講臺上老師的聲音有些大，他似乎沒聽清，也低下頭問我，“什麽？”我擡起頭看他，“我好困，我要睡覺。”
他眨了眨眼睛，“好，我也挺困的。”他拍了拍我的肩，睡吧。
我轉過頭，對著窗外，其實我是不想睡覺的。
“逢歡。”他叫我。
我擡起頭看他，壓低聲音沒好氣的問他，“幹嘛？”
“恩，就這樣，面向我。”我疑惑，他輕輕的用左手握住我在桌下的右手，“沒事，睡吧。”他似乎有些疲憊，仍把頭枕在右手上，對著我的方向，微微瞇起了眼。我不想再趴在桌上，只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萬裏無雲，陽光四散。
他的手掌足夠包住我的手，很溫暖，我被他握的手心有些出汗，我動了兩下，他突然輕輕的掐了下我的手，我看著他，他仍是瞇著眼，看來真是太累了。
我湊近他，放低音量，“你趴下來會舒服些。”
他聽到我的話，只枕著右手，睡了下去，仍是朝向我。
我定定的看著他的睡顏，眼神略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悠然看了看我，充滿深意的笑了。
她遞給我一張紙條，“你愛上他了。”我看了悠然一眼，堅定的沖她點了點頭，是，我開始愛上他。
下課了，慕容昀還沒醒，我沒叫他。隨便拿了本書翻看著。
“你該叫醒我。”他開口。
我看他，他睡眼惺忪，“我不急。”我有足夠的時間等你，反正下午沒課。剩下的話我沒說，我的心情還停留在課間，他跟範婉瑩相對而立的畫面裏。
他站起來，終於松開我的手，他撩撥了幾下頭發，我在心裏忍不住笑他。“走吧，帶你吃飯去。”
我一邊把書裝回書包裏，一邊答他，“我不太想吃，不餓。”
他看了看表，“這都幾點了，不餓也得吃，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我收拾好，背上書包。站起來，定定的看著他，“反正就是不想吃。”脾氣來的毫無預兆，他懵了。
他看著我，疑惑不解。
我面無表情的示意他往外走，他自然的拉住我的手，“怎麽了？”他終於感覺到我的不對勁，問我。
“沒事。”我一邊答他，一邊掙脫他的手。感覺到我的掙意，他非但沒放手，反而使了更大的力握住我。
我不太開心，我很敏感，也很害怕。
他拉著我走著，他走的很快，我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腳步，下樓梯的時候我險些絆倒，他只是微微使了使力穩住我，沒回頭看我。
終於走出教室樓，到外面平緩的瀝青路，我使了狠勁，終於掙開他的手。
他回頭看我，冷冷的。
“你不能慢點嗎？”我不懼怕的朝他吼。
他的喉結動了動，他在壓制怒氣，“逢歡，別耍小脾氣。”他放輕了語氣。
我眼神哀怨的看著他，“我不開心，我看到你和範婉瑩在一起。”
“我們只是打了個招呼，多聊了幾句。逢歡，你不要多想。”他擡起手，想摸摸我的頭發，我攔住他的手。他沒料到，慍怒的看著我，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突然用力，握住我擋他的手，把我拉到教學樓的拐角裏，是放學時間，這裏空無一人。他猛地把我朝墻邊一甩，我的書包碰到墻壁哐啷響，他左手扶在墻上，站在我面前，圍住我。他低頭看我，我瞬間感覺自己的渺小，“說吧，你想幹什麽？易逢歡。”他大概是氣急了。
我卻笑了，“慕容昀，你幹嘛這麽生氣。”
“因為你在對我發脾氣。”他冷冷的說。
我看向一旁，避開他的視線。他卻用力捏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扭到與他對視的方向。“好疼。”疼痛是個□□，我的眼淚簌簌而下。
慕容昀一副不忍的表情，他的眉頭皺起來，左手輕柔撫摸我的下巴，歉疚的說，“對不起，逢歡。”“我和範婉瑩只是朋友，沒有更近一層的關系。”他輕輕的說。
“慕容昀，我極度敏感，我極度自卑。”我想壓制住洶湧的眼淚。
他點點頭，好像已了然。“逢歡，我知道。”他輕柔的為我擦去眼淚，“不用忍那麽辛苦，我會幫你擦眼淚。”
我被他的話酸的不行，竟有種想笑的沖動。“慕容昀，你真會說話，應該是，說情話。所以你才能跟那麽多女生暧昧著。”
慕容昀替我擦眼淚的手頓時停頓在半空，就那麽舉著。
“你握著幸芝的手，你把懷抱給範婉瑩，大半夜的，你跑去給別的女生開房。”“不知道我知道的算不算多。”我諷刺的又添了一句。
慕容昀聽著，手放了下來，面色變了幾變。“開房的事聽誰說的？”
“我室友，她看見你了。”別太相信他，柏兒也對我這麽說過。
“我只是幫她開了間房。什麽事都沒有。”
“你還真是樂於助人。”
他忽視我諷刺的語氣，“我和範婉，瑩，幸芝，都只是朋友關系，逢歡，你何必要想那麽多。”
“慕容昀，我極度敏感。”我又說了一遍。
“逢歡，你該試著接受我的女性朋友。”他說的理直氣壯，王八蛋！我想。“我和她們並沒有進一步的關系，她們是一個群體，而你，是我的唯一。”
我的心口猛地一滯，慕容昀真是厚顏無恥，什麽話都說的出口。
鬼信。我沒搭理他，掉頭打算回宿舍。他從後面拽住我的胳膊，我回頭擡眼看他，“我要回去了。”
他目光灼灼，“逢歡，別甩小性子了，好嗎？”
“慕容昀，我要好好想想，我們倆，究竟怎麽樣。”
他面色一滯，而後冷冷的問我，“你要怎樣？”
我虛弱的笑了，挑釁的說，“你懂的。”我是在惹火上身！
慕容昀惡狠狠的看著我。
“慕容昀，你比我還像個小孩子。幹嘛這麽容易生氣。”
嘴上的觸感讓我楞了一下，柔軟的，帶著他獨有的味道。我有些慌亂，卻並未拒絕。他的吻如疾風驟雨，不給我任何喘息，他的憤怒，氣惱，無奈全都融於這一吻中，向我訴說著。我毫無經驗，他卻似乎駕輕就熟，長驅直入。我的舌頭與他的舌頭交纏著，我們感受著彼此的味道，癡纏著。我昏頭昏腦的，這就是纏綿之吻嗎？這是我初試愛情，這是我初嘗吻味。我環住他的脖子，他摟住我的腰，讓我們彼此貼緊。我不願想其他，只沈醉在這初吻，我的初吻。我的眼淚流下來，潤濕我的，他的臉龐。
他突然松開了我，我們倆喘息著。
“逢歡，我不是，小孩子。”他喘著粗氣。
我沒理他，雙手擦著眼淚。他看著我，眼裏充滿錯綜覆雜的情感，交纏著溫柔，不忍，恨意與歉疚。
“逢歡，別哭。我沒欺負你。”他扶住我的肩，我雙手捂住臉。
“你一直在欺負我，用你自己的方式。”我含著哭腔。
“你也在欺負我，用你自己的方式。”他無奈的說了句。“逢歡，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什麽？在傷心什麽？”他輕聲撫慰我。
“慕容昀，我在乎的太多，我想要的太多！”他定定的看我，似乎在思索著。
“我真的要回去了，我們都要好好想想。”我躲開他，走出拐角，他跟在我後面，用我能聽到的，不大不小的堅定的聲音說，“逢歡，你喜歡我，你逃不掉的。”慕容昀，他何其自信！
我徑直進了宿舍，沒回頭，我拿出手機，“既是喜歡，何不可忘？”我發給慕容昀。手機提示電量低，我不在意的把它塞到口袋裏。
我剛回到宿舍沒一會，悠然就過來了，給我帶著飯。
我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慕容昀帶給你的哦。”她暧昧的說。
我嗯了一聲。
悠然擡頭沖上鋪的我說，“怎麽了你？”
我面朝裏，不讓悠然看我的臉。“我有點困。”我含糊的答她。
“逢歡，我們出去玩，你去不去？”趙文□□來問我。
“我不去了。”
“你早晚得悶死！”柏兒接了句。
“對對對。”悠然也應和著。
“對對對。”柏兒冒了句。
“對對對。”阿香接了句。這是要排隊的節奏哦，我被她們逗笑了。
“我們走了哦。”她們三關上門。
“明顯感覺你不對勁。”悠然踩椅子湊上來。
“恩，我是瘋了。”“你下午沒課的？”
“沒啊，星期六就一節毛概。”
她看我一蹶不振的樣子，“算了，我不管了，姐姐回宿舍了，飯別忘了吃。”悠然咋呼著，“我晚點來找你。”
我嗯了一聲。
悠然輕輕關上門，留給我一片靜謐。我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
我的思緒有些繁雜，但不變的中心，依然是，慕容昀。我回想著中午發生的事，那個使性子的女生，怎麽會是我！什麽叫情不由己，旁觀者清，我算是明白了。
情緒如洪水來勢洶湧，我無可抵擋。
我這麽想著，睡意漸漸襲來，我睡了過去。
“逢歡，你怎麽在睡覺。”誰叫了一聲，我驚醒，睜開眼，有些茫然。“怎麽了？”
她們三個看來是購物剛回來，桌上堆滿了裝零食和水果的袋子。
阿香正在換鞋，頭沒擡說，“你對象在下面，難道不是在等你？”
“下午我們出去的時候就在那了，這馬上都要站成雕塑了吧。”趙文插了句。
“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讓他在下面罰站呢？”趙文開了個玩笑。
我有些慌亂與期待，從床上快速爬起來。“你們確定沒看錯？”我邊套外套邊問她們。
“怎麽會？他這麽一大帥哥擱公告欄旁邊站著，多顯眼啊！”
“馬上都要站成望妻石了。”她們一句接一句，我應接不暇。
“我下去了。”我跑出去。
“嘿，逢歡。”跑到四樓樓梯口的時候，有人叫我。我擡眼往上看，果不其然，冤家！範婉瑩，她站在四樓到五樓的階梯上，看著我明朗的笑著，那笑容看的我晃神。
“嗨。”我沖她打了個招呼。“我剛沒看到你。”可能是跑的太急，我解釋著。
但其實，她又怎麽會在意這。
她仍是笑著，“不用太著急哦，逢歡。”
我心猛地一沈，慕容昀，你該是在等我吧。
範婉瑩朝樓上走，我繼續朝樓下跑去。慕容昀，你到底在幹嘛？
我在樓下搜索了好幾遍，都沒見到慕容昀。濃重的失望感襲來，我拖沓的走回宿舍，走廊的燈光晃著我的眼。
“這麽快！”柏兒驚呼。
“我沒看到他。”我沒氣力的答她。
“怎麽會，我剛剛明明看到他跟範婉瑩在樓下說話呢。”
哦。我裝作不在意的說，“可能有事情談，談完回去了吧。”心卻沈了又沈。
“大姐，你們這什麽情況啊，你怎麽就這麽放心他。”柏兒轉了個身，面朝我的方向問我。我心裏明白她的意思，卻故意岔開話題。
“我才不放心，他長這麽帥。”“可我不是也很漂亮！”她們三個笑起來，“帥哥需要你這麽自信的女朋友！”趙文打趣我。
“屁，你漂亮，我就是西施。”柏兒打擊我。
我作勢要站起來打她，她作了個求饒的動作。話題又扯遠了，總是沒辦法跟她們認真的聊聊慕容昀。
我摸了摸桌上的飯盒，涼透了。看了看表，七點十三。我換了身衣服，拿著盒飯打算去食堂熱熱。初春的夜晚還有些寒冷，我緊了緊衣服，慢悠悠的走著，路燈映照出我長長的影子。有人突然進了我的領域，踩住了我的頭，哦，是我影子的頭，我擡起頭，慕容昀慢慢的向我走來，而後在我面前站定。我驚訝的看著他，他從食堂的方向走來，手裏拿著幾頁紙。那他剛剛是去…
我瞬間由陰轉晴。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我卻是掩蓋住喜悅，瞪著他。“你怎麽在這兒？”我平覆心情問他。
“你說呢。”他語氣裏有些微微的慍怒。
“給你打電話你手機關機。”
我瞬間反應過來，歉疚的看他，“對不起哦，我手機可能沒電了，我沒註意。”我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口袋，猛然意識到自己換了衣服。
也許是看我的態度良好，他的表情緩和下來，不再僵著臉。但還是嘲諷我說，“給我發了這麽絕的短信，不期待我的回覆嗎？”
我看了他一眼，而後低下頭去，“上床之前一直關註著，可也沒聽到短信的聲音，可能後來關機了吧。你什麽時候看見短信的？”
“逢歡，我怎麽發現跟你說話，你老把話題往偏了帶。”他似乎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沒有呀，你什麽時候看見短信的？”
他深吸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讓悠然把飯帶給你以後。”
我哦了一聲，沒說話。
“你不問我怎麽回你的？”他低頭皺著眉頭問我。
“你怎麽回的？”
“我沒回。”
“…”
“逢歡，我真的應該好好治你了。”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我想了想中午的短信，既是喜歡，何不可忘？我還跟文化人似得跟他發了倆句四字詩。
想到這，我臉紅起來。我是有些昏了頭腦了，怎麽說那樣的話，我們倆，應該還沒到那地步吧。
“對不起。”我低著頭道歉。
“恩，這個態度不錯。”他笑了。“你幹嘛的？”他問我。
我舉了舉左手的飯盒，“熱飯。”
“放回宿舍，然後下來跟我一塊出去吃。”他平靜的命令我，邊說邊把手裏的幾張紙疊了疊，塞進口袋裏。
我看著他，吐出兩個字，“不幹。”我繞過他，繼續往食堂走。心裏還有些糾結。
他大力拽住我的胳膊，我動彈不得。回頭看他，他喉結動了幾下，“逢歡，你要氣死我了。”
“是你要氣死我了。”我盯著他說。
他突然笑了，像個大男孩似得。“我怎麽氣你了？”他松開我的胳膊，轉而抓住我的手。
我哼了一聲，“你跟範婉瑩。”
“怎麽？”
“上午課間看到你短信我跑出去，看到你和範婉瑩在講話。”
他點點頭，“恩，你說過了。”
“剛剛我聽我室友講你在下面和範婉瑩講話，等我跑樓下的時候又看不見你。”
他忍俊不禁的看著我，“所以你剛剛下來過？”
我搖了搖頭，“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什麽？學生求教。”他逗我。
我不理會他，“重點是，你和範婉瑩怎麽有那麽多話要講？”
他思索了幾秒，而後把我拉到旁邊的公告欄旁。我們倆相對而立。
他眼神清亮的看著我，“逢歡，範婉瑩是我的朋友，我們打個招呼，多聊幾句是難免的。”他停頓了一會，深吸了口氣，“她只會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試著接受我的女性朋友。”
又來了，又是這個話題，這好像是我們倆親手建築的死胡同。
“慕容昀，我的確是比一般的女生更敏感，而且，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和我在一起，你可能會很辛苦。所以我今天才會讓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你接受得了這樣的我嗎？你理解這樣的我嗎？”我嚴肅的看著他說。
他沒說話，大概是在思索著什麽。扶著公告欄低著頭。
“看見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我會多想，我會不舒服。更何況，她們這麽漂亮。”
他突然擡眼看我，“你自卑。”他篤定的說。
我點點頭，“我跟你說過，可能你沒在意。”何止自卑，還有嫉妒，對我一生也求之不得的美的嫉妒。
“不是。”他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自卑的竟然是這個點，我一直以為你是在為不夠高，夠不到我的頭自卑。”
什麽！他是在逗我嗎？
“原來你是在為這個自卑。”他還在兀自說著。
我突然想到一句話，真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可我不是勇士啊，我一點也不想這麽直白的和慕容昀聊我的生理缺陷，轉過頭，沒搭話。
“不要自卑，你很好，你很美。”他眼神裏充滿了真誠，一副相信我，相信我的表情。
我看著他，幽幽的吐出一個字，“扯。”
他懲罰似得捏了捏我的手背，我低喊了一聲。嗔怪的看著他。
“你自己不信，我又怎麽騙得了你。”
我像打了雞血似得，樂此不疲的挑戰他，“扯。”
他看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他湊近我，在我的耳邊輕語，“逢歡。”他呼出的氣在拂過我的耳垂，癢癢的。“再敢這麽說我會罰你的。”
我一下跳出老遠，戒備的看著他，“你要幹嘛？打我？”
他笑的開朗，“不打你。”“我嚇死你。”他逗我。
我哈哈笑起來，他專註而深情的看著我，“不生氣了吧。”
“不知道，反正現在不生氣。”“一會兒生。““…”“逢歡，你該學會發現自己的好。”
“恩，我的好我知道，但重要的事，我的不好我也知道。”我認真的答他。
他看了我幾秒，瞇了下眼睛，而後用長長的手臂環住我，大步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算了，這事先不談，我餓了，吃飯去。”
這突入而來的親密，我不知所措。我朝前兩步逃離了他，“易逢歡。”他惡狠狠的叫我。
我回過頭看他，他的臉色好了許多。慕容昀，你這個沒心沒肺的！
明明什麽都沒解決，剛剛他逃避了我的問題，沒回答。
慕容昀，你能理解這樣敏感善妒的我嗎？你能接受我嗎？而我呢，我願意接受他身旁如花蕾般嬌艷的朋友嗎？我不願意，那樣，我會惴惴不安，我會心生恐懼。
如果和他在一起是這樣的生活，我絕不願意。我沒辦法忍受皇冠的重量，我要我的生活，一馬平川。荊棘路，山峰道，我不願承受著痛苦走一遭。
我就是這樣一個，畏縮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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