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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攪動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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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二年,四月初二,會試放榜方才過去一天,長安城還沈浸在談論這那新會元還有那些上榜的才俊。

而就在這日早朝之上,禦史大夫馬周上書彈劾長平郡公張涼,私養五百養子,勾結術士,妖言惑眾,意欲謀反,有府中管家常德告發為證。

此事一出,百官嘩然,陛下震怒,令羽林軍圍長平郡公府,將張涼五百養子盡數抓捕歸案,命雲臺司、刑部、都察院三司一同審理此案。

同時收回張涼所掌的長安南門兵馬大權,將主要將領盡數下獄,南門所有士兵被打散派往北方,從長安外的軍營中重新選出數千人馬鎮守南城。

此事事發之後,羽林軍和雲臺司中人四處抓捕有牽連之人,刑部天牢和玄武房的黑牢皆是丟進了不少人。

管家常德告發有功,得賞銀三千兩,送其歸於山南道老家。

張涼平日寵信術士,而且私養養子也多驕橫之輩,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公子哥,不過欺侮百姓,暗地裏那些奸淫迫害之事可沒少幹,有張涼和京兆府的人包庇著,更是囂張無比。

此事一出,那些平日裏與張涼關系密切的勳貴們,紛紛慌忙撇清幹系,甚至還有不少抱著戴罪立功的想法,死命檢舉張涼謀反的罪證。

雲臺司和刑部這邊還沒有把調查的奏章送到宮裏,往宮裏跑的王公可已經不下十個了,聽說哭暈在殿上,額頭磕出血,想以死明志的不少,雖然最後一個都沒死。不過表現的可是一個比一個來的忠誠,一個比一個把張涼罵的徹底。

反正有的沒的都一股腦往他身上潑了,至於那劉思慧更是成了人盡可夫的蕩婦,雖然事實如此,不過在謀反這件事情中,她確實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雲臺司的朱雀房和玄武房都忙的很,一個忙著抓,一個忙著審問,青龍房則是將朱雀房收集的資料和玄武房以各種方法問出來的供詞歸結在一起,整理出一份往宮裏遞去的奏章。

誰都挺忙的,反倒是徐明遠閑來無事,坐在青龍房院子裏的石碑下,和劉思渺一人拎個酒壺,慢慢喝著酒。

“幾條小計搞死一個郡王,搞垮一個三品大員,下邊那些個小魚小蝦更是不知砸死了多少,小徐大人果真好手段。”劉思渺喝著酒,悠悠道。

徐明遠仰頭灌了一大口,喉嚨一動,咽了下去,嘴角微微一撇道:“這些可不都是該死之人嗎?”

劉思渺的拿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著身旁的年輕人,沈默了一會,笑了笑道:“當年有個人也和我坐在這裏,說了同樣的一句話,很巧,他也姓徐。”

徐明遠聽此,手微微一顫,點了點笑道:“若能學徐先生,此生自當逍遙快活,天下不平事,見者平之。”

劉思渺喝了一口,看著那些忙碌進出院門的小吏們,過了好一會才是說道:“你確實比陸瑜那小子像個雲臺司人,那小子守成尚可,若想讓他幹點大事,也是畏首畏尾,不堪大用。

這雲臺司中,學誰不好,偏偏學上官,中庸之道可不是說對誰都客氣,若是如此,當年也輪不到他坐那個位子,陸瑜那小子只學了點皮毛而已。”

徐明遠笑了笑沒有接話,畢竟上官雨亭是指揮總使,劉思渺在雲臺司中是老人了,就算傳到上官雨亭的耳朵裏最多也就一笑而過。

不過正如劉思渺所說,上官雨亭能夠在徐先生之後接手雲臺司,而且在這個位置上呆了二十三年,這可不是什麽庸人能夠做到的。

雖然雲臺司現在不如當年,但是他所發揮的作用,並沒有改變多少,依舊是最受皇帝寵信的部門。

就如這次長平郡王謀反,主犯皆是關押在雲臺司黑牢之中,為的就是防止刑部的人會沆瀣一氣。

雲臺司因為足夠特殊,所以朝中三大派系也沒人敢將手腳伸向雲臺司,上次的龐仲秋摻和進了刺殺一案,最好還是沒有查到真正的主謀,也沒有任何證據直接指向襄王和皇後一派。

今日徐明遠什麽都不用幹,只要看著便好了,等到送往宮裏的奏章寫好了,他做最後的審稿之後,便是可以送往宮裏了。

這事件的發展還是有些出乎了徐明遠的預料,他本來以為那禦史大夫會連夜進宮,向陛下匯報此事。沒想到那馬周竟是連夜寫了奏章,第二天直接在早朝之上彈劾了,百官嘩然,這下就算陛下有心饒那張涼一命,也包不住了。

在長安城裏策劃謀反,這可是真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了,早朝還沒有結束,羽林軍已是圍了長平郡王府,把那不用上早朝的張涼和妻女,還有那數百養子給一股腦全抓了起來。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所以那公孫節和程公穎都被丟進了黑牢裏,之前讓人找到這二人時,徐明遠便是提點過二人,若是事發進了牢裏,只要將此事盡數扣在張涼的身上,能保二人無事。

所以二人倒也幹脆,根本用不著怎麽審問,一股腦全把張涼養了五百養子,故意讓程公穎虛構讖語:“弓長之主當別都。”意欲以此來迷惑兵士,達到謀反的目的。

無崖跟黑牢裏的人打過招呼,讓他們給公孫節和程公穎稍稍好些待遇,反正想要知道的東西已經到手,所以黑牢裏的人沒有對他們二人施刑,二人見此皆是以為得救了,更是沒有提半分被唆使之事。

一天前還耀武揚威的長平郡公府,一天之間就倒塌了,墻倒眾人推,那一個個原本靠著墻乘涼的,現在可是比誰都推得賣力。

而且能撇清的都撇幹凈了,不過那京兆尹劉柏濤可是如何都撇不清了,劉思慧禦張涼上百養子,勾結術士,謀反之事中可是至關重要的。

既然謀反之事已經坐定,與張涼為連襟的劉柏濤定然是逃不脫了,官帽在不在已經不是需要考慮的事情,若是被牽扯進謀反之事,連身家性命都不一定能夠保全。

徐明遠往長安丟進了一顆小石子,卻是攪動了整座長安城。

就在這時,院門外快步走進一人,走到徐明遠身前拱手道:“徐僉事,陳僉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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