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結局】 冬卻舞將寒風面，十裏春蘇易莞然 (1)
關燈
小
中
大
【三月十六，二十七歲】
三月的十五剛剛過去，昨夜我在哥哥身邊睡著了。
每月十五的月亮會很圓，可以在上面看到那棵桂花樹與砍樹的吳剛，再有多的我看不清。
我想看月亮，和他一起。
可是棺材太重，我推不動，也不能推。
我怕萬一離開了這個寒洞到外面去，哥哥的身子會保不住，那他醒來時沒有和原先一樣的身子一定會不開心的。
我把月餅包了帶到寒洞內，陪著哥哥一起。
只是可惜哥哥不能與我一起吃。
【四月二十三，二十七歲】
我這幾天托著遠在北蘇的阿映為我帶來些花種，品種繁多，阿映說那些是北蘇最好看的花。
現在的靜祥苑已經像谷外的春天一樣，甚至四季如春，我把花種種在小院子裏，等哥哥醒來我們可以一起看。
【五月初二，三十三歲】
今天是我們的生辰。
我提著菜籃子到寒洞內，與哥哥一塊過生辰。
我伸手摸摸那冰做的棺蓋，裏面的那張臉還是一樣的年輕。
“哥哥，今天小安給我梳頭發時發現了白發，她偷偷弄斷了，一點兒也不疼，可我還是發現了，哥哥，我是不是很聰明？”
再沒有人掐掐我的臉，說：“莞兒要笨些才好欺負。”
【五月十二，三十四歲】
我從北蘇回來就迫不及待跑到哥哥那兒去。
今天是北蘇太子蘇非聆的登基大典，我身為祈谷谷主，以富甲天下的柒公子的名號前去祝賀。
皇後是許久不曾見過的阿映，北蘇將軍的女兒百裏映筱。
阿映在梳妝時偷偷對我說：“要是飛令對我不好，我還投靠你去，不許告訴他！”
我苦笑著點頭。
看來飛令是非得拒絕那些大臣選妃的建議了。
沒想到原本正在更衣準備登基的飛令卻跳出來，好話說著又威脅著，阿映這才答應了短期內不跑。
我迫不及待回來的原因是......
我看著那張依舊年輕的臉，“飛令說，你醒過來的時候記性會不大好，會忘記很多事情，要過了很久很久才能記起來，與北蘇的一顆藥有些像......可我不能多等，你可以忘記一切，你可以忘記你自己，但你不可以忘記我！哥哥，我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你忘了我我會怎樣，哥哥，你要記住最好的我，永遠也不要忘記......”
【三月初十，三十六歲】
今天若瑾死了。
她是在慎房自盡的，小安讓我別去看，說是死得有些慘。
她能夠在祈谷的慎房茍延殘喘這麽多年已經是厲害了，我一開始真是低估了她的忍耐力。
原本我不想逼死她的，可惜她命數不佳，做的再嚴密的事情也是會被人知道的。
若瑾不知何時見過哥哥，她見到的是真容。
那一夜我見到祈谷守衛圍攻她不是因為她潛入谷中被發現，而是她特意引守衛出來，再用蠱誘使他們給她帶路。
可我用金針洩她真氣時她發現了我，等她放蠱成功後就順帶著問了有沒有一個人與慕子漓長得相像的。
答案當然是谷主有個孿生妹妹，長相極其相似。
於是她易容成我的樣子，也就是哥哥的樣子，很是輕易的就在哥哥的茶水中下了千秋涼。
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去慎房看她，自從她進了慎房開始我就沒讓人動她，與其他囚犯相比看起來她過得還不錯。
她說她喜歡哥哥，那個從前在蘇州彎月湖折柳揚絮的少年。
一見傾心。
可惜若幹年後，哥哥成為谷主後，第一個下手的正道便是玄雁谷。
若瑾看見那個往昔淺笑著拂開柳絮的少年殺了她的父母。
從此一切都變了。
由愛生恨。
我看著她睜大的雙眼，笑逐顏開：“那我便再滅一次玄雁谷罷。”
【十二月初四，三十九歲】
我看著冰棺中那個看起來隨時就能睜開眼的人，笑得開心。
哥哥，莞兒就要四十歲了呢。
哥哥你還是像從前一樣，看著就能讓莞兒覺得莞兒也沒有老。
【十月十七，四十一歲】
哥哥，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小安查了一番後發現她就是千音的孩子，清歡。
現在她住在草原上，嫁給了一個牧民，他對她很好。
不論她是否是哥哥的孩子，我都盡力幫她了。
我治好了她的頑疾，我是不是很聰明，哥哥，我也能治病了。
可為什麽，
就是治不好你？
【正月初一，四十五歲】
我捧著一大摞的紅包，細細數著。
“啊，哥哥，原來已經二十多年了，你欠我這麽多年的壓歲錢一定要記得還啊......”
空空如也的紅包就等著你哪一天醒過來幫我填滿。
【七月初七，五十二歲】
我變得越來越少出面，因為我發現女人老了不像男人。
很容易會穿幫。
憑著我這樣隨便一個祈谷暗衛都能打倒的人，若不是因為這張臉，他們早就造反了。
我還要守住這個祈谷等哥哥回來，怎麽能失去？
【八月十五，六十二歲】
中秋。
這一夜我沒有在寒洞陪哥哥，我回了靜祥苑。
現在的靜祥苑到處都是花兒，連著四周都是暖暖的，我一踏進靜祥苑的範圍就感覺自己是在崖下與哥哥一起的時候，他在采藥，我就曬著太陽在他身後看著他。
雖然那時候我什麽也看不見，但起碼那時比現在要快樂得多。
靜祥苑內除去我的房間，其餘房間都開滿了花，我讓那些侍女都搬了出去，免得弄壞了我的花，哥哥醒來看不見。
我對外謊稱死的人是慕莞，她替我這個谷主擋了蠱毒。
我把她葬在漸秋樓附近。
沒有人懷疑。
起碼現在還沒有。
瞧我，一個謊撒了這樣久。
【六月初十，六十九歲】
**
我把漸秋樓附近的暗衛全部撤去，一個人熟絡地打開寒洞的暗門。
我身上穿的是這幾十年都不曾穿過的裙子。
今天，我終於做回了我自己。
我沒有穿禦寒的大裘，因為大裘遮住裙子會不好看。
我伏在冰棺旁，透過寒冰，我看見了那張依舊年輕的臉，可是不再像照鏡子。
我能夠看見在冰棺的反射下我的臉有多老。
再沒有人會認為我與他是雙生子了吧？
我突然很想摸一摸哥哥的臉，可是我不能開棺，絕對不能。
打了個哆嗦，剛想開口肺裏就像撕裂一樣，喉嚨也沙啞了。
“咳咳......哥哥，我知道現在我看起來不會像是妹妹了，哥哥，若是咳咳......若是哥哥真的已經，去了，哥哥你還在下面等著我麽？你還會認出我是誰麽？會不會......太久了，把我忘了？哥哥，你要是會醒過來，看見我的屍身，就不要認我了，因為啊......你的莞兒老了。”
我取出一直護在懷裏的花。
“哥哥你看啊，這是祈谷沒有的花兒，你的十裏春蘇成功了，靜祥苑現在四季如春，可漂亮了......原本，原本莞兒不喜歡折花的，我想等著哥哥你醒來和我一塊兒去看花。可惜莞兒怕是，咳咳咳......等不起，咳咳咳咳......等不起了，哥......哥，哥哥......”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撫在棺蓋上。
我等了一輩子，這一生的最後，終究沒能觸碰到你。
哥哥，你年輕如往，我已日薄西山。
********
《若莞顏》正文在此章就結局了，這本書一直寫了大半年，一開始就設定好的結局終於到了最後，我才覺得虐，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想寫一個悲劇，直到這最後幾章我才覺得有點虐到我自己了。我知道我的文筆絕對是沒有那些大神們好的，我這也是第一次寫小說，肯定會有很多地方沒有設置好，文筆也不會盡如人意。
但是寫到了最後我還是會覺得傷感，可能寫了這麽久我還是想讓男女主能夠很美好的吧，但是我覺得不一定每一個故事都是圓滿的，有美好的地方就有悲傷的地方。
我還是決定按照設定寫悲劇的結尾。
這一章把慕莞等待哥哥醒來的四十六年的大概寫了出來，有長有短，都是想到什麽就寫什麽，或許會有些亂，但也都是我想寫的。尤其是結尾那個等了四十六年卻連碰也不能碰的虐到了。
‘你年輕如往，我已日薄西山。’是早在本文還在打草稿的時候就已經想出的，我覺得這句話就是悲傷的，看著今生所愛沈睡，他依然年輕如往，自己卻蒼老了，甚至已經要離世了。
總之這篇文是黎汀的第一本小說，希望大家支持。
以後會有番外上傳，上傳時間不定，有靈感了就碼字上傳。無非就是一些從前的事情，有悲有喜。
最後謝謝讀者們對《若莞顏》的支持！╭(╯3╰)╮
【番外一】憶往昔 空留眉目惆悵
這是慕莞帶人圍剿闌錫餘黨失敗後回谷的第二個月末。
其實她並未因為傷而躺了很久，只是半個月便醒了，只是那時候她睜眼看到守在她床邊不肯離開的慕子漓後的第一句話是：
你是誰
慕子漓摔了手中的藥碗，不知所措。
恍然後才想起該做什麽，上前為她診脈，慕莞卻因為防備著這個不認識的人而閃躲；更是把身邊一切能扔的東西都盡數向他扔去。
他的額頭被那顆她從不舍得離身的夜明珠砸傷了。
一塊不大不小的淤青橫在額角，就在嘲笑著他現在的狼狽一樣。
心裏有了從沒有過的空，空蕩，什麽麽也沒有。
她有這樣過嗎？
一句話也不說的就防備著他，朝他扔東西。
她一向都是最依賴他的，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慕子漓想知道她的脈象卻只能站在離她遠的地方無措，他不想看到她因為自己而驚慌，事實卻是只要他一靠近她就像瘋了一般。
“你要是沒有醒來該多好，起碼我還能離你近些。”
真的好嗎？
他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她能早些醒？可是呢，現實卻不是他所能夠設想的。
無奈之下，慕子漓喚來了門外的阿映。
阿映早就聽見了屋內的聲音，可她就是不動，不是因為慕子漓是谷主她需聽命，而是因為她只是單純的想看看慕子漓無措的樣子。
沒錯，她只是幸災樂禍外加上好奇。
慕子漓與阿映從來都不是主子與奴才的關系。
阿映探了探慕莞的脈——大概是因為都是女子且阿映一直溫和笑著的樣子很很能使人信服，慕莞的反應沒有太大。
阿映的醫術比不上慕子漓，所以只能給他描述脈象的大概。
就是說並不能摸清慕莞到底怎麽了。
便暫時以神志不清定了下來。
慕子漓對此很是不放心，對於慕莞他從來都是極為嚴謹，不容出什麽差錯，這一回受了傷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對於她的傷他卻又是意料之外。
他急匆匆踏出房門，忍著一腔憤怒。
他不喜歡慕莞看見自己除了笑除了開心之外的一切表情一切動作。
哪怕她現在已經不知道他是誰了。
慕子漓單手發力，一拳打到樹幹上；並沒有用內力，就這樣幹打，手關節的肉被樹幹刮去一塊，血在流著。
“只要我還記得，你就別想去忘！”
就是這麽一句話，慕子漓就為了她不忘了他想盡一切辦法，甚至闖了多個門派強奪靈藥，造下不少殺孽。
報應？
他顧不上許多，他也不信。
就算真有來世什麽的，他也只想上天不要將這些算給其他人，只要他來就好。
慕子漓遠遠看著被阿映扶著散步的慕莞，這幾天終於是能夠下床走走了。
遠處一片白茫茫的雪，縱使幾點綠意襯著也還是顯得蒼白。
更何況正在緩緩走著的那個人也是一樣的蒼白無力。
心口像是被攥著。
慕子漓嘆了口氣，從松枝上一躍而下，轉眼腳下就是軟軟的雪地。
他笑得溫和，對著她。
“莞兒一向漂亮，笑靨如花，同樣的也聰明，何為不笑呢？”
正專心走著的慕莞看過來，覺得那人有些似曾相識。
到底在哪裏見過？
為什麽腦子裏什麽記憶也沒有？
他明明那麽熟悉，熟悉得看著他就想要撲過去對著他哭，自己卻連屬於他的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她眼眶濕潤，只為想不起他。
半晌，連阿映也有些站不住了。
“阿映，我們回去吧。”
她留給他的回覆就是一個淡然的背影，慕子漓輕笑。
“想不起你就不想麽？莞兒還是一樣懶，再聰明也枉然。”
在慕莞醒來的第二個月末，慕子漓像往常一樣端著藥走向靜祥苑。
這些日子，慕子漓就像重新認識一個人一樣，把慕莞當做普通朋友一樣去對待，說實話，他不怎麽會交朋友，但幸運的是僅有的幾個朋友卻是很好的，已經夠了。
“莞兒，該吃藥了。”慕子漓把房門關上，陽關淺淺的從窗戶映進來，看著很是暖和。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卻正好站在窗前的書桌邊，窗戶被支起，她靜靜看著窗外的雪。
臉色蒼白得不行。
陽光打在她臉上，整個人就像透明了一樣，就像隨時要消失一樣。
慕子漓想上前拉住她，卻是生平第一次動不了。
良久。
他啟唇，“你......”
她像是才發覺他一樣，轉過身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哥哥！莞兒回來了！”
就像慕子漓等著慕莞醒過來，她醒來卻不記得他時他的不知所措一樣。
他呆在那了。
慕子漓其實是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機敏的人，但是這個任何情況卻要除去在慕莞面前。
大多數時候在她面前時，他會像小時候一樣。
也只有慕莞能做到這一點，只有她。
慕子漓看著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有很多要說的卻堵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
那一邊的慕莞不像他，一陣風似的就撲到他懷裏，把他手上緊緊端著的藥碗撞翻了也不管就哽咽了，眼淚啪嗒著打在他的袍子上。
“哥哥，莞兒想你了，莞兒再也不要出去再也不要離開你一步！”
慕子漓長時間堵在胸口的不愉快一下子就散去了，雙臂緊緊圈住她，任她哭。
或許這樣哭出來她才不會是那種隨時就要消失的感覺，他才能自私著安心。
【番！外！終於來了！】
【番外二】 野鶴雲游空自在，靛碾青砂
馮靛兒癱在地上，雙腿麻木得快要走不動路了。
奇怪的，一直走著只是疲憊，這一停下來整個人卻像要散了一樣難受。
她看著不遠處的莫沈鈺像是要走，又急忙灌了口水起身追上。
莫沈鈺知道她在後面跟著，也知道她早就累得不行，可是他就是一直走一直走，不想讓她跟上。
她也像是有默契一樣，只是緊緊跟在他身後，不去追上。
馮靛兒想，他起碼沒有一開始就甩開她，那一切就還有希望，既然他給了機會那麽她為什麽要放棄？他不願意停下來等，那她就去追！他不願意停下來見，那她就不見！
數天前，離開了師父還俗的莫沈鈺在一家茶館歇息聽說了馮家堡的那個小孫女馮靛兒經祈谷一戰後就離開了馮家堡，放棄了繼承整個馮家堡產業的機會，現下幾個旁的近親正前仆後繼的巴結老太爺，對堡主之位覬覦得很。
莫沈鈺楞了楞，轉身要離開卻看見坐在角落看著他的馮靛兒。
她一身素衣，隱約的還能看出從前的俏皮模樣，卻還是有哪裏不一樣。
他想問她為什麽離開，卻又覺得唐突。
——或許只是不想開口罷了。
莫沈鈺轉身就走，獨留下坐在角落裏的馮靛兒。
從這以後，莫沈鈺身後常有馮靛兒的跟隨，像影子一樣；誰也離不開誰。
直到這一天。
入了秋，幾場措手不及的換季雨讓兩個人終於縮在一間廢棄的茅草屋裏，只是依舊不說一句話。
莫沈鈺忙活了很久才升了一堆火，只是那火小得可憐，遠遠不如艷陽天裏升的。也是，這樣的大雨之下能留下一些勉強能用的柴禾就已經是幸運了。
馮靛兒雙手抱臂縮在角落，任憑已經冷到發抖也不過去取暖，對此莫沈鈺也很是不忍，但他就是叫不出口。
可是原本不是這樣的，從前的莫沈鈺看到馮靛兒會覺得心裏有什麽存封了許久的東西一絲絲透出，猶如蜜糖，不由得放松。
但這種感覺自從遇見了小莞，那個從來不存在的姑娘，那種感覺就漸漸淡漠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間他變得害怕面對馮靛兒了，甚至不敢與她說一句話。
其實若是一切順利，他很快就要娶她了，然後兩個人過著小日子，或許還會生孩子……
莫沈鈺搖搖頭，往火堆間放上一根枯枝，火勢旺了些。
他想得太遠了。
莫沈鈺想著還是喊她過來，可偏過頭卻發現原本縮在那兒發抖的馮靛兒不見了！
莫沈鈺的心口縮了一下，心跳的厲害。
“……馮靛兒？靛兒？”
沒有回答。
莫沈鈺快速的看了看茅屋，屋子小，沒有藏人的地方，而且現下兩個人這樣的關系她也不會鬧著玩的。
那就只能是被擄走？就剛剛那一會兒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一個大活人擄走了？而且沒有掙紮？
即使自己武功說不上絕頂，但這點警覺還是有的，這麽說不可能會是被擄了。
是她終於不想再跟了嗎……
思及此處，莫沈鈺卻沒有松口氣的樣子，反而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張。
沖出了茅屋，不管外面的雨到底多大了。
很快，莫沈鈺的身影消失在了雨簾間。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茅屋外，已經被雨濕透了身子的馮靛兒露出了蒼白的笑。
她沒有想過放棄，只是有時候不是什麽東西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得到的。
馮靛兒的失聰治好後，或者說解了纏絲之毒後，她就想著盡快剿滅祈谷，好讓莫沈鈺依約娶她，雖然他可能會有些不自在，但她想這種不自在不會持續很久的，她知道他對她是有好感的。
她有一個計劃，從一開始對祈谷有所動作的時候就定好的計劃。只是要稍稍提前了。
而這個計劃中，需要一個關鍵人物，她選擇了若瑾，對祈谷滿腔仇恨的若瑾。
意料之內的，若瑾的加入讓整個計劃變得容易多了。
除去那一天因為一時氣不過慕莞受莫沈鈺重視而瞪了一眼，那個慕子漓便給她下了毒，因此計劃隔了一段時間。
若瑾似乎看出了什麽，在馮靛兒中毒失憶的時間裏派出一隊人去跟蹤前往北蘇的慕莞。
那時候若瑾並沒有看見慕莞的臉，所以並沒有猜出慕莞與慕子漓的關系，那次跟蹤被北蘇將軍的軍隊破壞後，又是不了了之。
最後的一切看起來是那樣順利，但卻只是看起來罷了。
若是沒有莫沈鈺後來回來相救，馮家堡怕是損失慘重，也許她也會死。
回來修養後不出三天馮靛兒就覺得身子出了問題，總是不舒服。時常連出個氣都胸悶。大夫把了脈才知道那是一種類似肺病的病。
會死。
而且過不了多久。
可笑的是，慕子漓給她下的毒竟然誤打誤撞幫她遏制了許久的發作。
她活不了多久了，也不用繼承什麽馮家堡了。
被一向疼自己的爺爺趕出來，還好，江湖上傳言只是自己自願放棄繼位。
看莫沈鈺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他還不知道真相，這樣很好，雖然知道真相的他或許會對她好些，但她還是寧願他不知道。哪怕他可能不會在乎真相是什麽……
雨越來越大，馮靛兒就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冰冷的雨水讓她的頭發貼在臉頰，眼睛也睜不開，只是一直咳著，一直咳著……
終於，一口烏紅的血嘔了出來，又很快被雨水稀釋，下巴，脖頸，衣領……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紅。
失望而歸的莫沈鈺看到這幅景象，終是驚住了。
馮靛兒費力睜開眼，扯出笑看著莫沈鈺離開的方向，卻是沒能看見那個朝著她跑來的身影。
【番外三】楊柳依依，歌謠舒心
李謠大約是慕揚凰的正室，只因為在她之前的幾位姐姐早亡故了。
她育有一對龍鳳胎，不過她的地位也沒有因為孩子而高多少，祈谷慕揚凰的子嗣不多，但也不少。後來的幾位夫人也有生養，男女皆有。
她想，到最後她的下場或許會和前面的幾位姐姐一樣。
“娘親娘親，慕葉妹妹來了！娘親！”
李謠遠遠地就聽見自己的女兒不計儀態的喊聲，不禁嘆了口氣，自己把女兒教成這樣往後也是嫁不出去了罷。
昨夜蘇夫人喊了一宿生了個女兒，慕揚凰便高興得要連擺三日宴席，今晨那女娃的名字便由令主楊昔遞了過去，取了‘蘇’字，叫慕蘇。
這得是多大的喜歡，慕揚凰才能把女方的姓名也帶進去。
再看看自己，不論是兒子還是女兒，皆是由令主楊昔隨意擇的字；不止她，祈谷裏的哪個孩子不是這樣？只有慕蘇，只有慕蘇。
“娘親！我要同慕葉妹妹到外頭玩會兒，會快些回來的，一定快！”
小小年紀的慕莞瞪著眼睛，瞧那樣子，只要李謠微微點頭她就會沖出去。
李謠放下手中的繡活，比著慕莞小小的身子，問道：“莞兒覺著荷花樣子好看還是桃花樣子好看？娘親想給莞兒添件衣裳。”
小小的慕莞撅著嘴，很是不滿意：“娘親討厭，莞兒沒見過那麽多花的，莞兒想出去玩會兒......”
李謠無奈著搖搖頭，卻是藏著母親對孩子的寵溺。
“去吧，早些回來。”
慕莞用力的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像放飛了的小乳鴿。
李謠看著那個漸漸變小的身影，隨手又拿起繡活，隨即又放下。
再過幾個月就是慕莞那倆孩子十歲的生辰了，她該去問問兒子想要些什麽了；其實她也知道她給不了什麽，而他也不會要什麽，那個兒子出奇的懂事。
出了門便往練武場去，這個時辰兒子應當是在那兒的。
走了些路，便在彼爾苑外頭遠遠見到一身紗白衣裳的樂夫人，李謠當下就決定當做沒看見，繞道。
卻不成想還是被叫住了。
“李姐姐莫走，怎麽路過也不進來坐坐？生疏了不是？”
李謠只好回頭迎上，笑得溫和，回道：“樂妹妹倒是得空，我本是想去瞧瞧漓兒，現下卻擾了妹妹。”早想起來會路過就不走這條路了。
樂夫人絲毫不在意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道：“子漓那孩子肯用心，哪像妹妹的的子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懶散，姐姐真是好福氣呢！”
李謠謙了幾句，不免擔心；慕子嚴是慕揚凰最寵愛的孩子，哪裏會懶散，而慕子嚴的娘親，也就是眼前的這位樂夫人，此人極為護短，今日竟誇起別人家的孩子，不怪她多想。
用了些時辰‘敘舊’，李謠終於是走出了彼爾苑的範圍。
她不會真留下，萬一出了什麽事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來收屍。
從前就有不少人以為這樣光明正大請你進去不會出事，結果還不是被擡了出來，至於慕揚凰，她們的丈夫，哦，也是她的丈夫，他什麽都沒有過問。
**
預料中的武場外圍遇見了把守的幾個白衣守衛。
她頷首示意，他們也沒有阻攔。
在祈谷內，就算為慕揚凰生了孩子也是沒有地位的，只有慕揚凰看重你，你才能到哪兒都趾高氣昂，像她這樣的只是很可能連個武場都進不去。
這個時候為慕蘇辦的酒宴還未結束，偌大的練武場上也就只有她那個兒子了，其餘的少主子怕是還未下桌。
李謠正這麽想著，就看見兒子剛從那棵老松上落下，足尖輕點，身輕如燕。
果然還是小孩子使起輕功來輕便，也不容易亂了氣息。
可惜還沒感嘆完，剛落地才穩了身形的慕子漓就被沖上來的慕莞一把攔腰抱住，緊緊扣住。
“哥哥跑不了了！慕葉妹妹快來！拿繩子綁了綁了！”
李謠不由得失笑。
慕子漓毫不在意，微笑著撫了撫妹妹的頭。
身形動作間絲毫不像個孩子，甚至有慕揚凰的影子。
李謠楞了楞，轉念一想也是，畢竟是他的孩子。
定了定心，戲說道：“莞兒與漓兒這是鬧別扭了？怎的開始動手胡來了？”
小小的慕莞還是手腳並用著將哥哥箍得緊緊地，不遠處拿著繩子的慕葉也不知是進是退。
李謠也不去打斷，只是笑：“待莞兒過幾年十五及笄了，娘親啊，便將莞兒許給漓兒，免得你們分不開。”
“哥哥！莞兒要是嫁了你，會有不少小姐姐不樂意的！”慕莞掛在自家哥哥身上，毫不忌諱的笑著。頗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李謠見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先讓孩子們好好玩會兒，便打算離去。
慕姓三個孩子沒註意，李謠很快便走出了練武場。
她不覺得原路返回是很好的一件事，略想了一會兒便走了另一條路，雖遠了些，但不必經過彼爾苑，也不用經過任何一位夫人的宅子。
一路上凈想著為什麽兒子像慕揚凰而女兒卻一點兒不像，難不成抱錯了？
切，瞎想什麽。
“站住”
說話之人語氣平淡，卻有著隱隱透出的威嚴。
李謠聞言停下腳步，看向聲音來源。
慕揚凰？
這種時候？
然而慕揚凰的話還沒說完：“你要是再走可就把蘇兒喜歡的花都糟蹋幹凈了，到時候我會打斷你的腿。”
李謠點了點頭，看了看腳邊的花，退至一旁，想著他說的蘇兒是蘇夫人或是慕蘇，可是不管是哪一個都與她沒關系；她也沒有多想他要打斷她的腿。
慕揚凰走出涼亭，不遠處那成片成片的漫水縈羅很是好看，但李謠的思緒早就被那人填滿。
他手裏抱著一個小嬰兒，很小很小，應是出生不久的慕蘇了。
可是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酒宴上的麽？怎麽帶著慕蘇來了這兒？
顧不上再奇怪，李謠像是想起什麽，身子一福，道：“見過谷主。”
慕揚凰瞥了眼她：“你是，哪個夫人的丫鬟？還到這兒了？”
李謠心中失笑，她為他生兒育女，他卻是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不要說名字了，他對她完全沒有印象。
她笑，“初雪閣李謠。”
他若有所思，似是認真在想。
少頃，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卻又只是淡淡點頭：“初雪閣裏是一對龍鳳雙生子，那這麽說，你倒功勞匪淺......謠兒？”
李謠一下子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被這稱呼活活嚇著了。
不過還好很快回過了神。
“妾身不敢居功。”
慕揚凰見她如此無趣也就不再理會他，自顧自逗起了慕蘇。李謠見狀不禁心寒慕揚凰從未抱過自己的孩子，但未表現什麽就行了禮離開。
**
李謠走後，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涼亭外，半跪著道：“谷主，謠夫人育子漓少主與莞小主，她是十二年前南方分部送來......”
慕揚凰騰出手示意黑衣人停下。
“楊昔，你所說的本尊都已知道。”
令主楊昔有些吃驚，照理說谷主是從不管女人的事情，怎麽倒對這個謠夫人上心了？
慕揚凰揮手讓楊昔退去，又輕掐慕蘇的臉蛋。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要是她對我上心，我也不用抱著你這小家夥過來偶遇。”
**
五月初二，本是花開的季節，祈谷裏卻還是一成不變的冷。
在南方長大的李謠將屋子裏的大多東西都繡上各色花樣子，想著這樣漂亮些。
自從那一回在涼亭的偶遇，李謠再沒見過慕揚凰，聽說這幾日他甚少離開漸秋樓，還下狠手除去了幾個谷中人，也不知是怎麽了。
一大早就跑出去的兩兄妹還沒回來，今天是兩個孩子的生辰，李謠沒有想過得怎麽好，只要吃頓好些的飯菜便過去了；床邊籠子裏的貓兒一直在打盹兒，那是前幾日偷偷從谷外買回來的，慕莞想要一只貓想了許久。
“娘親！”
李謠深深一笑，終於舍得回來了。
轉過頭看到的卻是慕揚凰隨著兩個孩子而來。
李謠不覺得慕揚凰是為了孩子的生辰特地過來的，因為他眼中明顯的憎惡。
也只有慕莞笑呵呵的，對於自己爹爹的到來很是開心。
慕子漓拉著妹妹擋在娘親身前，“父親打算如何？”
既然都到了也不必再等了，想做什麽他們都在這兒，反正憑他現在還違背不了。
慕揚凰看著面前的三人，自己被隔絕的感覺很不好，他冷哼，十分不屑。
“野種。”
李謠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剛才聽到了什麽。
可是她的丈夫又善解人意的重覆了一遍，語氣更加憤怒起來。
“這兩個都是野種！你李謠與別人的野種！”
慕揚凰上前推開慕子漓與慕莞，單手握住她的脖子，逐漸加重了力度。
“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麽！”
李謠瞪大雙眼，已經說不出話。
慕莞似乎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三月的十五剛剛過去，昨夜我在哥哥身邊睡著了。
每月十五的月亮會很圓，可以在上面看到那棵桂花樹與砍樹的吳剛，再有多的我看不清。
我想看月亮，和他一起。
可是棺材太重，我推不動，也不能推。
我怕萬一離開了這個寒洞到外面去，哥哥的身子會保不住，那他醒來時沒有和原先一樣的身子一定會不開心的。
我把月餅包了帶到寒洞內，陪著哥哥一起。
只是可惜哥哥不能與我一起吃。
【四月二十三，二十七歲】
我這幾天托著遠在北蘇的阿映為我帶來些花種，品種繁多，阿映說那些是北蘇最好看的花。
現在的靜祥苑已經像谷外的春天一樣，甚至四季如春，我把花種種在小院子裏，等哥哥醒來我們可以一起看。
【五月初二，三十三歲】
今天是我們的生辰。
我提著菜籃子到寒洞內，與哥哥一塊過生辰。
我伸手摸摸那冰做的棺蓋，裏面的那張臉還是一樣的年輕。
“哥哥，今天小安給我梳頭發時發現了白發，她偷偷弄斷了，一點兒也不疼，可我還是發現了，哥哥，我是不是很聰明？”
再沒有人掐掐我的臉，說：“莞兒要笨些才好欺負。”
【五月十二，三十四歲】
我從北蘇回來就迫不及待跑到哥哥那兒去。
今天是北蘇太子蘇非聆的登基大典，我身為祈谷谷主，以富甲天下的柒公子的名號前去祝賀。
皇後是許久不曾見過的阿映，北蘇將軍的女兒百裏映筱。
阿映在梳妝時偷偷對我說：“要是飛令對我不好，我還投靠你去，不許告訴他！”
我苦笑著點頭。
看來飛令是非得拒絕那些大臣選妃的建議了。
沒想到原本正在更衣準備登基的飛令卻跳出來，好話說著又威脅著，阿映這才答應了短期內不跑。
我迫不及待回來的原因是......
我看著那張依舊年輕的臉，“飛令說，你醒過來的時候記性會不大好，會忘記很多事情，要過了很久很久才能記起來，與北蘇的一顆藥有些像......可我不能多等，你可以忘記一切，你可以忘記你自己，但你不可以忘記我！哥哥，我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你忘了我我會怎樣，哥哥，你要記住最好的我，永遠也不要忘記......”
【三月初十，三十六歲】
今天若瑾死了。
她是在慎房自盡的，小安讓我別去看，說是死得有些慘。
她能夠在祈谷的慎房茍延殘喘這麽多年已經是厲害了，我一開始真是低估了她的忍耐力。
原本我不想逼死她的，可惜她命數不佳，做的再嚴密的事情也是會被人知道的。
若瑾不知何時見過哥哥，她見到的是真容。
那一夜我見到祈谷守衛圍攻她不是因為她潛入谷中被發現，而是她特意引守衛出來，再用蠱誘使他們給她帶路。
可我用金針洩她真氣時她發現了我，等她放蠱成功後就順帶著問了有沒有一個人與慕子漓長得相像的。
答案當然是谷主有個孿生妹妹，長相極其相似。
於是她易容成我的樣子，也就是哥哥的樣子，很是輕易的就在哥哥的茶水中下了千秋涼。
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去慎房看她，自從她進了慎房開始我就沒讓人動她，與其他囚犯相比看起來她過得還不錯。
她說她喜歡哥哥，那個從前在蘇州彎月湖折柳揚絮的少年。
一見傾心。
可惜若幹年後，哥哥成為谷主後，第一個下手的正道便是玄雁谷。
若瑾看見那個往昔淺笑著拂開柳絮的少年殺了她的父母。
從此一切都變了。
由愛生恨。
我看著她睜大的雙眼，笑逐顏開：“那我便再滅一次玄雁谷罷。”
【十二月初四，三十九歲】
我看著冰棺中那個看起來隨時就能睜開眼的人，笑得開心。
哥哥，莞兒就要四十歲了呢。
哥哥你還是像從前一樣，看著就能讓莞兒覺得莞兒也沒有老。
【十月十七，四十一歲】
哥哥，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小安查了一番後發現她就是千音的孩子，清歡。
現在她住在草原上，嫁給了一個牧民，他對她很好。
不論她是否是哥哥的孩子，我都盡力幫她了。
我治好了她的頑疾，我是不是很聰明，哥哥，我也能治病了。
可為什麽，
就是治不好你？
【正月初一，四十五歲】
我捧著一大摞的紅包，細細數著。
“啊，哥哥，原來已經二十多年了，你欠我這麽多年的壓歲錢一定要記得還啊......”
空空如也的紅包就等著你哪一天醒過來幫我填滿。
【七月初七，五十二歲】
我變得越來越少出面，因為我發現女人老了不像男人。
很容易會穿幫。
憑著我這樣隨便一個祈谷暗衛都能打倒的人，若不是因為這張臉，他們早就造反了。
我還要守住這個祈谷等哥哥回來，怎麽能失去？
【八月十五，六十二歲】
中秋。
這一夜我沒有在寒洞陪哥哥，我回了靜祥苑。
現在的靜祥苑到處都是花兒，連著四周都是暖暖的，我一踏進靜祥苑的範圍就感覺自己是在崖下與哥哥一起的時候，他在采藥，我就曬著太陽在他身後看著他。
雖然那時候我什麽也看不見，但起碼那時比現在要快樂得多。
靜祥苑內除去我的房間，其餘房間都開滿了花，我讓那些侍女都搬了出去，免得弄壞了我的花，哥哥醒來看不見。
我對外謊稱死的人是慕莞，她替我這個谷主擋了蠱毒。
我把她葬在漸秋樓附近。
沒有人懷疑。
起碼現在還沒有。
瞧我，一個謊撒了這樣久。
【六月初十，六十九歲】
**
我把漸秋樓附近的暗衛全部撤去，一個人熟絡地打開寒洞的暗門。
我身上穿的是這幾十年都不曾穿過的裙子。
今天，我終於做回了我自己。
我沒有穿禦寒的大裘，因為大裘遮住裙子會不好看。
我伏在冰棺旁，透過寒冰，我看見了那張依舊年輕的臉，可是不再像照鏡子。
我能夠看見在冰棺的反射下我的臉有多老。
再沒有人會認為我與他是雙生子了吧？
我突然很想摸一摸哥哥的臉，可是我不能開棺，絕對不能。
打了個哆嗦，剛想開口肺裏就像撕裂一樣，喉嚨也沙啞了。
“咳咳......哥哥，我知道現在我看起來不會像是妹妹了，哥哥，若是咳咳......若是哥哥真的已經，去了，哥哥你還在下面等著我麽？你還會認出我是誰麽？會不會......太久了，把我忘了？哥哥，你要是會醒過來，看見我的屍身，就不要認我了，因為啊......你的莞兒老了。”
我取出一直護在懷裏的花。
“哥哥你看啊，這是祈谷沒有的花兒，你的十裏春蘇成功了，靜祥苑現在四季如春，可漂亮了......原本，原本莞兒不喜歡折花的，我想等著哥哥你醒來和我一塊兒去看花。可惜莞兒怕是，咳咳咳......等不起，咳咳咳咳......等不起了，哥......哥，哥哥......”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撫在棺蓋上。
我等了一輩子，這一生的最後，終究沒能觸碰到你。
哥哥，你年輕如往，我已日薄西山。
********
《若莞顏》正文在此章就結局了，這本書一直寫了大半年，一開始就設定好的結局終於到了最後，我才覺得虐，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想寫一個悲劇，直到這最後幾章我才覺得有點虐到我自己了。我知道我的文筆絕對是沒有那些大神們好的，我這也是第一次寫小說，肯定會有很多地方沒有設置好，文筆也不會盡如人意。
但是寫到了最後我還是會覺得傷感，可能寫了這麽久我還是想讓男女主能夠很美好的吧，但是我覺得不一定每一個故事都是圓滿的，有美好的地方就有悲傷的地方。
我還是決定按照設定寫悲劇的結尾。
這一章把慕莞等待哥哥醒來的四十六年的大概寫了出來，有長有短，都是想到什麽就寫什麽，或許會有些亂，但也都是我想寫的。尤其是結尾那個等了四十六年卻連碰也不能碰的虐到了。
‘你年輕如往，我已日薄西山。’是早在本文還在打草稿的時候就已經想出的，我覺得這句話就是悲傷的，看著今生所愛沈睡，他依然年輕如往，自己卻蒼老了，甚至已經要離世了。
總之這篇文是黎汀的第一本小說，希望大家支持。
以後會有番外上傳，上傳時間不定，有靈感了就碼字上傳。無非就是一些從前的事情，有悲有喜。
最後謝謝讀者們對《若莞顏》的支持！╭(╯3╰)╮
【番外一】憶往昔 空留眉目惆悵
這是慕莞帶人圍剿闌錫餘黨失敗後回谷的第二個月末。
其實她並未因為傷而躺了很久，只是半個月便醒了，只是那時候她睜眼看到守在她床邊不肯離開的慕子漓後的第一句話是：
你是誰
慕子漓摔了手中的藥碗，不知所措。
恍然後才想起該做什麽，上前為她診脈，慕莞卻因為防備著這個不認識的人而閃躲；更是把身邊一切能扔的東西都盡數向他扔去。
他的額頭被那顆她從不舍得離身的夜明珠砸傷了。
一塊不大不小的淤青橫在額角，就在嘲笑著他現在的狼狽一樣。
心裏有了從沒有過的空，空蕩，什麽麽也沒有。
她有這樣過嗎？
一句話也不說的就防備著他，朝他扔東西。
她一向都是最依賴他的，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慕子漓想知道她的脈象卻只能站在離她遠的地方無措，他不想看到她因為自己而驚慌，事實卻是只要他一靠近她就像瘋了一般。
“你要是沒有醒來該多好，起碼我還能離你近些。”
真的好嗎？
他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她能早些醒？可是呢，現實卻不是他所能夠設想的。
無奈之下，慕子漓喚來了門外的阿映。
阿映早就聽見了屋內的聲音，可她就是不動，不是因為慕子漓是谷主她需聽命，而是因為她只是單純的想看看慕子漓無措的樣子。
沒錯，她只是幸災樂禍外加上好奇。
慕子漓與阿映從來都不是主子與奴才的關系。
阿映探了探慕莞的脈——大概是因為都是女子且阿映一直溫和笑著的樣子很很能使人信服，慕莞的反應沒有太大。
阿映的醫術比不上慕子漓，所以只能給他描述脈象的大概。
就是說並不能摸清慕莞到底怎麽了。
便暫時以神志不清定了下來。
慕子漓對此很是不放心，對於慕莞他從來都是極為嚴謹，不容出什麽差錯，這一回受了傷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對於她的傷他卻又是意料之外。
他急匆匆踏出房門，忍著一腔憤怒。
他不喜歡慕莞看見自己除了笑除了開心之外的一切表情一切動作。
哪怕她現在已經不知道他是誰了。
慕子漓單手發力，一拳打到樹幹上；並沒有用內力，就這樣幹打，手關節的肉被樹幹刮去一塊，血在流著。
“只要我還記得，你就別想去忘！”
就是這麽一句話，慕子漓就為了她不忘了他想盡一切辦法，甚至闖了多個門派強奪靈藥，造下不少殺孽。
報應？
他顧不上許多，他也不信。
就算真有來世什麽的，他也只想上天不要將這些算給其他人，只要他來就好。
慕子漓遠遠看著被阿映扶著散步的慕莞，這幾天終於是能夠下床走走了。
遠處一片白茫茫的雪，縱使幾點綠意襯著也還是顯得蒼白。
更何況正在緩緩走著的那個人也是一樣的蒼白無力。
心口像是被攥著。
慕子漓嘆了口氣，從松枝上一躍而下，轉眼腳下就是軟軟的雪地。
他笑得溫和，對著她。
“莞兒一向漂亮，笑靨如花，同樣的也聰明，何為不笑呢？”
正專心走著的慕莞看過來，覺得那人有些似曾相識。
到底在哪裏見過？
為什麽腦子裏什麽記憶也沒有？
他明明那麽熟悉，熟悉得看著他就想要撲過去對著他哭，自己卻連屬於他的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她眼眶濕潤，只為想不起他。
半晌，連阿映也有些站不住了。
“阿映，我們回去吧。”
她留給他的回覆就是一個淡然的背影，慕子漓輕笑。
“想不起你就不想麽？莞兒還是一樣懶，再聰明也枉然。”
在慕莞醒來的第二個月末，慕子漓像往常一樣端著藥走向靜祥苑。
這些日子，慕子漓就像重新認識一個人一樣，把慕莞當做普通朋友一樣去對待，說實話，他不怎麽會交朋友，但幸運的是僅有的幾個朋友卻是很好的，已經夠了。
“莞兒，該吃藥了。”慕子漓把房門關上，陽關淺淺的從窗戶映進來，看著很是暖和。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卻正好站在窗前的書桌邊，窗戶被支起，她靜靜看著窗外的雪。
臉色蒼白得不行。
陽光打在她臉上，整個人就像透明了一樣，就像隨時要消失一樣。
慕子漓想上前拉住她，卻是生平第一次動不了。
良久。
他啟唇，“你......”
她像是才發覺他一樣，轉過身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哥哥！莞兒回來了！”
就像慕子漓等著慕莞醒過來，她醒來卻不記得他時他的不知所措一樣。
他呆在那了。
慕子漓其實是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機敏的人，但是這個任何情況卻要除去在慕莞面前。
大多數時候在她面前時，他會像小時候一樣。
也只有慕莞能做到這一點，只有她。
慕子漓看著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有很多要說的卻堵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
那一邊的慕莞不像他，一陣風似的就撲到他懷裏，把他手上緊緊端著的藥碗撞翻了也不管就哽咽了，眼淚啪嗒著打在他的袍子上。
“哥哥，莞兒想你了，莞兒再也不要出去再也不要離開你一步！”
慕子漓長時間堵在胸口的不愉快一下子就散去了，雙臂緊緊圈住她，任她哭。
或許這樣哭出來她才不會是那種隨時就要消失的感覺，他才能自私著安心。
【番！外！終於來了！】
【番外二】 野鶴雲游空自在，靛碾青砂
馮靛兒癱在地上，雙腿麻木得快要走不動路了。
奇怪的，一直走著只是疲憊，這一停下來整個人卻像要散了一樣難受。
她看著不遠處的莫沈鈺像是要走，又急忙灌了口水起身追上。
莫沈鈺知道她在後面跟著，也知道她早就累得不行，可是他就是一直走一直走，不想讓她跟上。
她也像是有默契一樣，只是緊緊跟在他身後，不去追上。
馮靛兒想，他起碼沒有一開始就甩開她，那一切就還有希望，既然他給了機會那麽她為什麽要放棄？他不願意停下來等，那她就去追！他不願意停下來見，那她就不見！
數天前，離開了師父還俗的莫沈鈺在一家茶館歇息聽說了馮家堡的那個小孫女馮靛兒經祈谷一戰後就離開了馮家堡，放棄了繼承整個馮家堡產業的機會，現下幾個旁的近親正前仆後繼的巴結老太爺，對堡主之位覬覦得很。
莫沈鈺楞了楞，轉身要離開卻看見坐在角落看著他的馮靛兒。
她一身素衣，隱約的還能看出從前的俏皮模樣，卻還是有哪裏不一樣。
他想問她為什麽離開，卻又覺得唐突。
——或許只是不想開口罷了。
莫沈鈺轉身就走，獨留下坐在角落裏的馮靛兒。
從這以後，莫沈鈺身後常有馮靛兒的跟隨，像影子一樣；誰也離不開誰。
直到這一天。
入了秋，幾場措手不及的換季雨讓兩個人終於縮在一間廢棄的茅草屋裏，只是依舊不說一句話。
莫沈鈺忙活了很久才升了一堆火，只是那火小得可憐，遠遠不如艷陽天裏升的。也是，這樣的大雨之下能留下一些勉強能用的柴禾就已經是幸運了。
馮靛兒雙手抱臂縮在角落，任憑已經冷到發抖也不過去取暖，對此莫沈鈺也很是不忍，但他就是叫不出口。
可是原本不是這樣的，從前的莫沈鈺看到馮靛兒會覺得心裏有什麽存封了許久的東西一絲絲透出，猶如蜜糖，不由得放松。
但這種感覺自從遇見了小莞，那個從來不存在的姑娘，那種感覺就漸漸淡漠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間他變得害怕面對馮靛兒了，甚至不敢與她說一句話。
其實若是一切順利，他很快就要娶她了，然後兩個人過著小日子，或許還會生孩子……
莫沈鈺搖搖頭，往火堆間放上一根枯枝，火勢旺了些。
他想得太遠了。
莫沈鈺想著還是喊她過來，可偏過頭卻發現原本縮在那兒發抖的馮靛兒不見了！
莫沈鈺的心口縮了一下，心跳的厲害。
“……馮靛兒？靛兒？”
沒有回答。
莫沈鈺快速的看了看茅屋，屋子小，沒有藏人的地方，而且現下兩個人這樣的關系她也不會鬧著玩的。
那就只能是被擄走？就剛剛那一會兒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一個大活人擄走了？而且沒有掙紮？
即使自己武功說不上絕頂，但這點警覺還是有的，這麽說不可能會是被擄了。
是她終於不想再跟了嗎……
思及此處，莫沈鈺卻沒有松口氣的樣子，反而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張。
沖出了茅屋，不管外面的雨到底多大了。
很快，莫沈鈺的身影消失在了雨簾間。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茅屋外，已經被雨濕透了身子的馮靛兒露出了蒼白的笑。
她沒有想過放棄，只是有時候不是什麽東西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得到的。
馮靛兒的失聰治好後，或者說解了纏絲之毒後，她就想著盡快剿滅祈谷，好讓莫沈鈺依約娶她，雖然他可能會有些不自在，但她想這種不自在不會持續很久的，她知道他對她是有好感的。
她有一個計劃，從一開始對祈谷有所動作的時候就定好的計劃。只是要稍稍提前了。
而這個計劃中，需要一個關鍵人物，她選擇了若瑾，對祈谷滿腔仇恨的若瑾。
意料之內的，若瑾的加入讓整個計劃變得容易多了。
除去那一天因為一時氣不過慕莞受莫沈鈺重視而瞪了一眼，那個慕子漓便給她下了毒，因此計劃隔了一段時間。
若瑾似乎看出了什麽，在馮靛兒中毒失憶的時間裏派出一隊人去跟蹤前往北蘇的慕莞。
那時候若瑾並沒有看見慕莞的臉，所以並沒有猜出慕莞與慕子漓的關系，那次跟蹤被北蘇將軍的軍隊破壞後，又是不了了之。
最後的一切看起來是那樣順利，但卻只是看起來罷了。
若是沒有莫沈鈺後來回來相救，馮家堡怕是損失慘重，也許她也會死。
回來修養後不出三天馮靛兒就覺得身子出了問題，總是不舒服。時常連出個氣都胸悶。大夫把了脈才知道那是一種類似肺病的病。
會死。
而且過不了多久。
可笑的是，慕子漓給她下的毒竟然誤打誤撞幫她遏制了許久的發作。
她活不了多久了，也不用繼承什麽馮家堡了。
被一向疼自己的爺爺趕出來，還好，江湖上傳言只是自己自願放棄繼位。
看莫沈鈺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他還不知道真相，這樣很好，雖然知道真相的他或許會對她好些，但她還是寧願他不知道。哪怕他可能不會在乎真相是什麽……
雨越來越大，馮靛兒就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冰冷的雨水讓她的頭發貼在臉頰，眼睛也睜不開，只是一直咳著，一直咳著……
終於，一口烏紅的血嘔了出來，又很快被雨水稀釋，下巴，脖頸，衣領……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紅。
失望而歸的莫沈鈺看到這幅景象，終是驚住了。
馮靛兒費力睜開眼，扯出笑看著莫沈鈺離開的方向，卻是沒能看見那個朝著她跑來的身影。
【番外三】楊柳依依，歌謠舒心
李謠大約是慕揚凰的正室，只因為在她之前的幾位姐姐早亡故了。
她育有一對龍鳳胎，不過她的地位也沒有因為孩子而高多少，祈谷慕揚凰的子嗣不多，但也不少。後來的幾位夫人也有生養，男女皆有。
她想，到最後她的下場或許會和前面的幾位姐姐一樣。
“娘親娘親，慕葉妹妹來了！娘親！”
李謠遠遠地就聽見自己的女兒不計儀態的喊聲，不禁嘆了口氣，自己把女兒教成這樣往後也是嫁不出去了罷。
昨夜蘇夫人喊了一宿生了個女兒，慕揚凰便高興得要連擺三日宴席，今晨那女娃的名字便由令主楊昔遞了過去，取了‘蘇’字，叫慕蘇。
這得是多大的喜歡，慕揚凰才能把女方的姓名也帶進去。
再看看自己，不論是兒子還是女兒，皆是由令主楊昔隨意擇的字；不止她，祈谷裏的哪個孩子不是這樣？只有慕蘇，只有慕蘇。
“娘親！我要同慕葉妹妹到外頭玩會兒，會快些回來的，一定快！”
小小年紀的慕莞瞪著眼睛，瞧那樣子，只要李謠微微點頭她就會沖出去。
李謠放下手中的繡活，比著慕莞小小的身子，問道：“莞兒覺著荷花樣子好看還是桃花樣子好看？娘親想給莞兒添件衣裳。”
小小的慕莞撅著嘴，很是不滿意：“娘親討厭，莞兒沒見過那麽多花的，莞兒想出去玩會兒......”
李謠無奈著搖搖頭，卻是藏著母親對孩子的寵溺。
“去吧，早些回來。”
慕莞用力的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像放飛了的小乳鴿。
李謠看著那個漸漸變小的身影，隨手又拿起繡活，隨即又放下。
再過幾個月就是慕莞那倆孩子十歲的生辰了，她該去問問兒子想要些什麽了；其實她也知道她給不了什麽，而他也不會要什麽，那個兒子出奇的懂事。
出了門便往練武場去，這個時辰兒子應當是在那兒的。
走了些路，便在彼爾苑外頭遠遠見到一身紗白衣裳的樂夫人，李謠當下就決定當做沒看見，繞道。
卻不成想還是被叫住了。
“李姐姐莫走，怎麽路過也不進來坐坐？生疏了不是？”
李謠只好回頭迎上，笑得溫和，回道：“樂妹妹倒是得空，我本是想去瞧瞧漓兒，現下卻擾了妹妹。”早想起來會路過就不走這條路了。
樂夫人絲毫不在意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道：“子漓那孩子肯用心，哪像妹妹的的子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懶散，姐姐真是好福氣呢！”
李謠謙了幾句，不免擔心；慕子嚴是慕揚凰最寵愛的孩子，哪裏會懶散，而慕子嚴的娘親，也就是眼前的這位樂夫人，此人極為護短，今日竟誇起別人家的孩子，不怪她多想。
用了些時辰‘敘舊’，李謠終於是走出了彼爾苑的範圍。
她不會真留下，萬一出了什麽事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來收屍。
從前就有不少人以為這樣光明正大請你進去不會出事，結果還不是被擡了出來，至於慕揚凰，她們的丈夫，哦，也是她的丈夫，他什麽都沒有過問。
**
預料中的武場外圍遇見了把守的幾個白衣守衛。
她頷首示意，他們也沒有阻攔。
在祈谷內，就算為慕揚凰生了孩子也是沒有地位的，只有慕揚凰看重你，你才能到哪兒都趾高氣昂，像她這樣的只是很可能連個武場都進不去。
這個時候為慕蘇辦的酒宴還未結束，偌大的練武場上也就只有她那個兒子了，其餘的少主子怕是還未下桌。
李謠正這麽想著，就看見兒子剛從那棵老松上落下，足尖輕點，身輕如燕。
果然還是小孩子使起輕功來輕便，也不容易亂了氣息。
可惜還沒感嘆完，剛落地才穩了身形的慕子漓就被沖上來的慕莞一把攔腰抱住，緊緊扣住。
“哥哥跑不了了！慕葉妹妹快來！拿繩子綁了綁了！”
李謠不由得失笑。
慕子漓毫不在意，微笑著撫了撫妹妹的頭。
身形動作間絲毫不像個孩子，甚至有慕揚凰的影子。
李謠楞了楞，轉念一想也是，畢竟是他的孩子。
定了定心，戲說道：“莞兒與漓兒這是鬧別扭了？怎的開始動手胡來了？”
小小的慕莞還是手腳並用著將哥哥箍得緊緊地，不遠處拿著繩子的慕葉也不知是進是退。
李謠也不去打斷，只是笑：“待莞兒過幾年十五及笄了，娘親啊，便將莞兒許給漓兒，免得你們分不開。”
“哥哥！莞兒要是嫁了你，會有不少小姐姐不樂意的！”慕莞掛在自家哥哥身上，毫不忌諱的笑著。頗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李謠見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先讓孩子們好好玩會兒，便打算離去。
慕姓三個孩子沒註意，李謠很快便走出了練武場。
她不覺得原路返回是很好的一件事，略想了一會兒便走了另一條路，雖遠了些，但不必經過彼爾苑，也不用經過任何一位夫人的宅子。
一路上凈想著為什麽兒子像慕揚凰而女兒卻一點兒不像，難不成抱錯了？
切，瞎想什麽。
“站住”
說話之人語氣平淡，卻有著隱隱透出的威嚴。
李謠聞言停下腳步，看向聲音來源。
慕揚凰？
這種時候？
然而慕揚凰的話還沒說完：“你要是再走可就把蘇兒喜歡的花都糟蹋幹凈了，到時候我會打斷你的腿。”
李謠點了點頭，看了看腳邊的花，退至一旁，想著他說的蘇兒是蘇夫人或是慕蘇，可是不管是哪一個都與她沒關系；她也沒有多想他要打斷她的腿。
慕揚凰走出涼亭，不遠處那成片成片的漫水縈羅很是好看，但李謠的思緒早就被那人填滿。
他手裏抱著一個小嬰兒，很小很小，應是出生不久的慕蘇了。
可是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酒宴上的麽？怎麽帶著慕蘇來了這兒？
顧不上再奇怪，李謠像是想起什麽，身子一福，道：“見過谷主。”
慕揚凰瞥了眼她：“你是，哪個夫人的丫鬟？還到這兒了？”
李謠心中失笑，她為他生兒育女，他卻是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不要說名字了，他對她完全沒有印象。
她笑，“初雪閣李謠。”
他若有所思，似是認真在想。
少頃，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卻又只是淡淡點頭：“初雪閣裏是一對龍鳳雙生子，那這麽說，你倒功勞匪淺......謠兒？”
李謠一下子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被這稱呼活活嚇著了。
不過還好很快回過了神。
“妾身不敢居功。”
慕揚凰見她如此無趣也就不再理會他，自顧自逗起了慕蘇。李謠見狀不禁心寒慕揚凰從未抱過自己的孩子，但未表現什麽就行了禮離開。
**
李謠走後，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涼亭外，半跪著道：“谷主，謠夫人育子漓少主與莞小主，她是十二年前南方分部送來......”
慕揚凰騰出手示意黑衣人停下。
“楊昔，你所說的本尊都已知道。”
令主楊昔有些吃驚，照理說谷主是從不管女人的事情，怎麽倒對這個謠夫人上心了？
慕揚凰揮手讓楊昔退去，又輕掐慕蘇的臉蛋。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要是她對我上心，我也不用抱著你這小家夥過來偶遇。”
**
五月初二，本是花開的季節，祈谷裏卻還是一成不變的冷。
在南方長大的李謠將屋子裏的大多東西都繡上各色花樣子，想著這樣漂亮些。
自從那一回在涼亭的偶遇，李謠再沒見過慕揚凰，聽說這幾日他甚少離開漸秋樓，還下狠手除去了幾個谷中人，也不知是怎麽了。
一大早就跑出去的兩兄妹還沒回來，今天是兩個孩子的生辰，李謠沒有想過得怎麽好，只要吃頓好些的飯菜便過去了；床邊籠子裏的貓兒一直在打盹兒，那是前幾日偷偷從谷外買回來的，慕莞想要一只貓想了許久。
“娘親！”
李謠深深一笑，終於舍得回來了。
轉過頭看到的卻是慕揚凰隨著兩個孩子而來。
李謠不覺得慕揚凰是為了孩子的生辰特地過來的，因為他眼中明顯的憎惡。
也只有慕莞笑呵呵的，對於自己爹爹的到來很是開心。
慕子漓拉著妹妹擋在娘親身前，“父親打算如何？”
既然都到了也不必再等了，想做什麽他們都在這兒，反正憑他現在還違背不了。
慕揚凰看著面前的三人，自己被隔絕的感覺很不好，他冷哼，十分不屑。
“野種。”
李謠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剛才聽到了什麽。
可是她的丈夫又善解人意的重覆了一遍，語氣更加憤怒起來。
“這兩個都是野種！你李謠與別人的野種！”
慕揚凰上前推開慕子漓與慕莞，單手握住她的脖子，逐漸加重了力度。
“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麽！”
李謠瞪大雙眼，已經說不出話。
慕莞似乎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