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的事情總是一起來，一起走。因為被關在廁所耽誤了點時間，以致上課鈴過去了一會，水清和柳書雅才趕回教室。

歷史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看著剛進來的她倆，掃了一眼，“你倆怎麽這麽晚回來？”

水清沒有說話，因為這明顯偏向的話語讓人不舒服。以前上官雲飛多少次的遲到，都是一樣的放過，到她倆這就是這麽苛刻的語氣。

歷史老師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平時上課說話語氣溫柔，但是有時候會突然發脾氣，事先沒有征兆。所以大家私下議論她是進入更年期了。

雖然是玩笑話，但是此刻水清卻真是這麽覺得，那個人會對遲到了一分鐘的學生露出鄙夷的表情。

柳書雅語氣平靜地解釋，“我倆走的慢了點。”

本來還在這板書的女人轉頭看過來，一眼，放下手裏的粉筆，“書雅回去，水清上來把這道題做了。”

這是明顯的針對！想讓她難堪。水清擡頭，眼睛直直看過去。

“老師這道題我會，我做吧。”柳書雅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水清竟有些感動，側頭看過去，微笑。他們僅僅算是剛開始熟悉，沒想到她冷靜的外表下，有著這樣的一面。

歷史老師的話快速接上，沒有停頓，“不，水清來做。”

柳書雅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水清感覺身體有些發冷，看著靠在墻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歷史老師。

過了有一分鐘，水清也沒有動彈，教室裏以前安靜，幾十雙眼睛落在水清的身上。

歷史老師皺紋不多的臉上浮現了早知會這樣的嘲諷笑容，她看著低頭的水清，拿起粉筆在黑板的另一面上寫著什麽，嘴裏說著她早已經準備好的話，“怎麽，不會？什麽都不會還不認真上課，你這樣的我見的多了，以後就是社會的垃圾，註定一事無，沒有任何貢獻。”

歷史老師的話剛說完，水清擡頭，嘴角浮現詭異的笑容，“我沒說我不會做。”

說完，她就直接走上講臺，在那道題下面開始寫答案。這道題昨天她剛剛看完，答案非常清晰的印在腦裏，所以寫得特別快。

隨著粉筆完美落在粉筆盒裏的聲音，水清的答案也完全寫完了。

水清看著不遠處的歷史老師，聲音冰冰冷冷，視線直接迎上，“我會變成什麽樣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師您以後也就這樣了。”

雖然歷史老師講課還不錯，但是不定時的情緒爆發，也讓不少同學有怨言。聽到水清如此直接的嗆回去，下面有了議論聲。

“啪，”粉筆擦摔在地上，瞬時浮起一層白灰，漂浮在空氣中，緊接著是歷史老師獅子吼般的聲音，“安靜！”

沒有想到水清如此故意，如此直接，讓她難堪。她臉色白了又紅，手臂舉起，振臂一呼指著門口，“你給我出去，上課遲到還目無尊長。你這樣的學生我教不了。”

水清冷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覆習也不錯，她慢悠悠走到自己桌前拿了本書，然後又慢悠悠走出教室，在一室同學震驚地沒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教室。

水清不記得她上一世是否有這樣的經歷，但是現在的她雖然是十七歲的身體，但是卻又二十八歲的頭腦。她無法忍受這樣的歧視與羞辱。

那天之後，後來的歷史老師的課，她都別想老實聽完，總會被罰站或者直接攆出去。

她自己出去自學也是一樣的，還可以在自習室避暑，沒有同學偶爾的說話聲，她覆習的效率更快了。

水清知道她的時間真的不多，會抓緊一切時間覆習。

柳書雅聽著操場同學一浪一浪的加油聲，有些坐不住凳子了。轉頭，水清仍然專心低頭看書，她一把合上她手裏的筆記，“籃球賽，最後一屆參加了。…去看看吧。”

午休的教室，沒有平時的熱鬧和喧囂，大部分人都出去看校際籃球賽了，只剩五六個人還在覆習，其中就包括她和書雅。

屋外蛐蛐歡叫不止，她看了眼手裏的筆記，才只看了一點，她擦了擦額頭的微汗，“你去看吧，我還想再溫習一會。”

柳書雅擡手看了眼手表，離下午上課還有很長時間。她再次合上水清手裏的筆記，因為期待臉上有一點淺粉，聲音裏也有些急迫，“就一會，就當休息一會，然後咱倆一起回來覆習。”

但是頭腦中還在想剛才看的題目的水清，沒有發現書雅的異常，覺得休息一下，換一下思路，也不錯。

那天之後她和柳書雅的關系好了不少，所以面對這樣的柳書雅她也不想拒絕。點了點頭，她倆收拾好東西一起走出教室。

中午的陽光強烈熱辣，照的整個操場如一個火爐，籃球場就是火爐的中心，整個籃球場四周都圍滿了人，水清和柳書雅繞了一圈才在籃架下找到地方，這個地方籃球不是很好，所以才人比較少。

反正就看一會，有地方就可以了，水清和柳書雅可不想去好的位置擠香油。

因為高三參加的，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對方也知道高三不會讓進決賽的潛規則，所以雙方都打的很放松。

曾峰一個漂亮的假動作，轉身跳投，進球，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好球！”水清忍不住喝彩，雖然已經好久不看籃球賽了，但是看到精彩的進球還是忍不住會激動。

周圍也是此起彼伏的鼓掌聲，更有女生的尖叫聲。曾峰本人卻並沒有太大反應，趁著對方暫停空擋，擦擦汗，喝口水，視線在不經意地看了眼看下站著的人。

雖然算是打的友誼賽，但是分數卻是咬的很近，比分一直維持在十分以內的距離。

又是曾峰一個假動作傳球，只是這次球傳到了外線周炎手裏，直接投射。只見球走出一個完美的弧線，應聲進籃，“三分，漂亮！”

周炎聽到聲音，循著聲音望過來。他站在那裏，陽光下可以看到他臉上的汗，順著臉頰邊緣往下淌，眼睛裏有些黑亮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剛剛好，配合著鼻子的高挺，構成那張她無比熟悉的，美得超過女生，還帶點壞壞感覺的笑臉。

水清撇開視線，假裝沒看見，心口隱隱疼痛，因為這個她曾經回憶裏最美的一部分。

對方再次暫停，柳書雅才想起來一個問題，“你很懂籃球？”

也不怪她奇怪，以前的她哪懂技術，只會看到進球就歡呼。上一世，後來她和周炎在一起後，工作都是很忙的人，休假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是她陪周炎看籃球賽。

想到以前，就會想起太多，水清打住，只是敷衍地回答，“以前有一段時間喜歡看NBA。”

再繼續，周炎打得很賣力，頻頻拿到球就嘗試投，終於進了一球。這次水清沒有激動鼓掌，只是靜靜看著，不發一語。

盡管如此，周炎還是會對著她所在的方向展露微笑。連一向並不敏感的柳書雅也看出了不同，她微笑著看著水清的反應，意味深長地說，“周炎打得確實不錯。”

這個學校沒有人不知道她狂追周炎，柳書雅當然也知道。現在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你的努力快有結果了。不高興嘛！”周炎是公認的帥哥，但是他並不花心，也很少公開的對著那個女生另眼相待，今天這樣頻頻在乎水清的反應，應該是有些喜歡了吧。…水清不知道說什麽，想要解釋什麽的時候，卻聽到柳書雅如自語的低語，“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勇氣的。”

水清有些驚訝的轉頭，柳書雅低著頭，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悲傷沮喪的語氣讓她聽著心酸。

水清努力回想，才依稀記得，上一世她死前收到過她的結婚請柬，新郎好像是曾峰。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就明白書雅這段話的意思了。

她不知道她和曾峰後來怎樣了，是否有一個長久的相守。但是她，如果重新來過，是不會再追周炎的。

她不能解釋給書雅聽，變質了的籃球賽她也不想再看下去，她拍拍書雅肩膀，“我要回去了。”

書雅下意識向球場裏一個方向看去，“沒完那，這就回去呀。”…但馬上又轉過頭，停頓了一下，才邁開腳步離開，牽上水清的手，“好，走吧。”

她倆一邊走一邊聊天，纖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操場盡頭，追隨而去的兩道目光，她倆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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