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觀念的問題啊，在華新十幾二十年，守舊的觀念早已根深蒂固。不想去改變，更加不願去改變！估計只有等到華新破產，殘酷的現實才會擊碎父母的舊有觀念。在此之前，或許姜文浩再怎麽證明自己，父母也是無法完全接受的，關鍵在於觀念無法轉變。這也是姜文浩心結之所在，使得他無法對父母和盤托出自己的真正事業。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何況兩世那麽長的時間？

見父母眼中依舊帶有懷疑之色，姜文浩暗嘆一聲，心想若不給他們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估計以後無間道就有得玩兒了。

想了想，目光掃過房間內的一臺錄音機，姜文浩便有了腹稿。他走過去打開錄音機，裏面正好有一盤錄音帶。

“這道這個嗎？”姜文浩拿出錄音帶問父母。

當我們無知嗎？姜大維不屑於回答，不過陳蘭還是湊趣接了話頭：“不就是錄音帶嘛。”

姜文浩笑笑：“那你們知道這東西賣多少錢，而成本又是多少嗎？”

姜大維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現在的流行歌曲大多以港臺那邊最為受歡迎，也引領著流行趨勢。所以，在最靠近港臺的GD沿海，很多這樣的流行歌磁帶。它的制造成本也就一塊左右，當然，是否獲得授權就不得而知了，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姜文浩緩緩道。

“你能不能說重點啊？”

無視於老爸的不耐，姜文浩自顧自道：“山城市場上的磁帶賣價大多在7～10塊之間，中間相差如此懸殊，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商機嗎？”

姜大維哼道：“別告訴我你利用業餘時間來倒騰這些東西。”旋即他搖了搖頭：“不對，你剛剛才說這些磁帶什麽的來自GD沿海，離山城楞個遠，憑你一個人就能跑去進貨？就算被你弄到點貨，你哪來時間出去擺攤？”

果然，思維僵化，完全不懂什麽叫變通。姜文浩在心底腹誹自己老爸，可嘴上不能這麽說：“我根本沒必要親自出馬，別忘了，唐筱曦姐姐可是HK人，她有的是辦法幫我弄到這些東西。”姜文浩頗為自得：“要賣出這些磁帶，誰說一定要去擺攤啊？我的磁帶品質好、歌曲新，緊跟港臺的流行趨勢，在市場上很有競爭力。我找到那些賣磁帶的人或商家，把自己的貨推銷批發給他們就好。”

有了這個解釋，姜大維和陳蘭頓時放心不少，起碼，不用去疑神疑鬼姜文浩的錢來路不正了。

姜大維臉色緩和了點，而陳蘭則笑道：“真有你的啊，能讓別人這麽幫你。”

“不務正業。”姜大維總是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和要求姜文浩：“像媽和老漢沒得錢給你用樣。”

姜文浩看他一眼，淡淡地道：“我沒耽擱學習，利用課餘時間勤工儉學、參加社會實踐，為自己賺零用錢沒什麽不好。自力更生，學校老師都是支持的。所不同者，別人辛苦點，而我有能力、有想法、有膽量，最重要一點，是我有關系！所以我就顯得輕松一點，報酬也多了一點點。”

“……我長大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找家裏要一分的零用錢。不僅於此，我的吃穿用度、學雜費之類我都能自己解決的。”姜文浩信誓旦旦地道，本來他想說繳生活費的，可又怕刺激到老爸那莫名的自尊和顏面，遂忍住沒說。

陳蘭走到姜文浩身前，伸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蛋，溫柔地道：“你能說出這句話，媽媽已經很開心了。不過文浩，你還沒成年，爸媽養你是應該的。我們家境雖不能說富裕，可也不屬於窮困，不需要你現在就來分擔。嗯……零用錢上面媽支持你，但其它的費用還是交給我們吧。”

姜文浩點點頭，乖巧地道：“好！”當然，答應是一回事，具體怎麽操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時，姜大維突然問道：“你從哪裏得知這些信息的？”

就算是好奇，姜大維也一副質問似的口吻，讓姜文浩很不滿，他遂道：“這是商業機密，怎麽，老爸你也有興趣？”

姜大維不屑道：“我才沒興趣呢。”

姜文浩執拗的性子也被激發，就是不回答老爸的話。果然，姜大維的臉又漸漸沈了下來。陳蘭看在眼裏，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姜大維這個臭脾氣，怎麽罵都說不聽，對自己的娃兒都是如此，更何況對外人。

“媽媽也很好奇，能說給我聽聽嗎？”陳蘭這是在給雙方找臺階下。

姜文浩凝視母親一會兒，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好吧……很簡單，還是那句話，因為我認識了來自HK的唐筱曦姐姐和方保羅哥哥他們。通過和他們的交流，我開了眼界、漲了見識，同時也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姜文浩習慣性地將唐筱曦和方保羅拉出來當擋箭牌：“這些信息對他們這樣層次和收入的人來說或許不屑一顧，但對於像我這樣的吊絲來說那就太珍貴了。有一句話我一直很喜歡：賺錢不一定要靠學歷，更多的源於消息的不對稱性。”

姜文浩邊說邊在觀察父母的反應，只見陳蘭在不時地點頭，而姜大維則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敢情他什麽都沒聽進去，末了，還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們憑什麽幫你這個半大小子哎？”

姜文浩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不知道，也許想圖謀我的什麽東西吧？”

“你有什麽東西可讓人圖謀的，別人有錢有勢？”連姜大維自己都不相信這種說法，明顯是姜文浩那臭小子在說反話。姜大維瞪了姜文浩一眼，也瞧不出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最後，他只能歸咎於別人看得起自己的兒子。

按理說，這該值得高興才是，可這位到好，疑神疑鬼，好像別人都是壞人似的。最後，他又迸出一句：“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天上不會無緣無故的掉餡兒餅。”

這句話直接被姜文浩的耳朵過慮，他繼續對陳蘭道：“不止磁帶，像電子表，隨身聽、收音機等，中間的差價都很可觀。於是呢……我就試著這麽賺自己的零花錢咯。”

陳蘭再次撫上姜文浩的臉，感慨萬千：“我的兒子，真的長大了！”

老媽不發火罵人的時候，真的好溫柔、好有母愛啊！姜文浩也在感嘆，這時，他突然冒出一段惡作劇似的玩笑：“我甚至可以以收廢鋼的價格，從德國進口先進但損壞的機床。不過完全可以修覆，且技術難度並不高，華新絕對能搞定。怎麽樣，媽，去找領導說說，買下如何？對華新來說，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技術裝備革新的機會哦。”

“你……”陳蘭目瞪口呆，根本說不出話來。

“你沒得耍事，開什麽國際玩笑！”姜大維斥道：“先不說華新會不會跟你這個臭小子買什麽設備，光以收廢鋼的價格買到能夠修覆的先機機床，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知道華新不會。”姜文浩自嘲一笑：“以華新國企的傲慢和自負，當然看不上我這個小子，卻和貨物本身無關。但是老爸……”姜文浩直視姜大維犀利的目光：“的確可以用廢鋼的價格買到可以修覆的損壞機床，這是由德國的國情決定的，並非我胡說八道。用我們的標準去衡量德國人的做法，這簡直太……不合適了。”差一點，就說成是可笑了。他要敢這麽說他老爸，保證姜大維又要發飆。

姜大維不服氣道：“那你告訴我，有什麽不同？”

“因為德國是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之一，它的機械是世界上最好的，他的工人也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所以，他的工人就是世界上最貴的！”姜文浩道：“人工，這就是我們華新工人和德國工人最大的差距。呵呵，人家德國的工業現代化程度高，工人待遇很好，不比其它任何行業差。而我們國家呢？雖然號稱工人階級的先鋒隊領導的國家，其實根本就不重視工人，比起資本主義的德國差遠了。特別是華新，吝嗇克扣，比舊社會的資本家還離譜。”

這充滿怨念的話，倒把陳蘭給逗笑了：“你和華新有仇啊？”

姜文浩這才反應過來，跑題了，前世經歷的吐槽，不知不覺就流露了出來。這個時期，由於父母沒跳出過華新這個圈子，所以不知道。但姜文浩卻是很清楚，相比較起其它企業，華新的工資待遇是非常低的。

趕緊兜回來，姜文浩幹笑道：“沒有、沒有，我們繼續解釋德國機床那個問題。”頓了頓，才繼續開口：“我剛才說了，德國的人工很高，有時候甚至高出了一些機床設備。在這樣的情況下，修覆一臺機床所需要的成本超出或等同於購買機床本身的成本……所以老爸老媽，換了你們會怎樣做？是修覆機床還是買一臺新的？”不等他們回到，姜文浩便又道：“我想只要是個正常人，他都會選擇買新的吧。那麽壞的那臺就比較尷尬了，只能是被德國人當做廢鋼處理掉。還有，在德國處理廢鋼同樣高成本，不然也不會每年有那麽多洋垃圾流入中國了。我知道有人專門收這樣的垃圾，找出其中有價值的東西來賺錢，說穿了，就是看中了中外人工成本的巨大差異。我也不例外，我有辦法弄到壞機床，不是廢鋼是什麽？”

聽完姜文浩說的，姜大維和陳蘭終於明白其中的道理，不過他們一致表示反對。尼瑪在國內當倒爺還不夠，還要跑到國外去？

姜文浩笑了：“我說說而已，又不會真的去做。國外不確定因素太多，我的關系還遠遠達不到，風險太大，鬼大爺才去做呢。”旋即，他像想到了什麽似的：“爸、媽，你們阻止我，而不是認為我在吹牛。怎麽，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陳蘭沒好氣道：“相信你才怪，我們是怕你好高騖遠，做出些不切實際的事來，”嘴上雖然在教訓，可語氣卻是輕松的，整個氣氛都為之緩和下來。

畢竟是別人的地方，更加是上班時間，一直占用肯定是不合適的。既然情況弄清楚了，矛盾也緩和了，就是該把地方還給人家了。

陳蘭打開房門，找到黃玨明說了很多道歉及感謝的話，黃玨明也很客氣，一個勁兒地稱沒事。開玩笑，小老板的父母，他當然要尊敬了。

姜大維和陳蘭準備離開，抓著姜文浩一起走，姜文浩則一臉無奈。倒黴，今天的游戲時光和好心情全被破壞了。

“走之前，我總得去跟主人說一聲吧？這樣才顯得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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