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談到這裏，鄔君已經大概明白了姜文浩的賺錢方式。沒錯，到今年為此，內地都還屬於賣方市場。只要肯幹，隨便都能發財的。以前不是有句話叫什麽？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話雖然有些誇張，不過也很形象的說明了問題。

當然，姜文浩並沒有談關於艾薇兒的事。開玩笑，他還不會笨到自曝其的“犯罪”經過。就算他再崇拜鄔君都好，他們也不過才認識不久，了解根本不深。

姜文浩並不談及具體，而是很籠統地道：“關鍵在於，很多東西從沿海到內地以後，那個價格簡直是……嘿嘿。舉個例子吧，世面上的那些港臺錄音帶，售價在10元及其以上的。其實絕大部分是盜版，成本也就一兩塊左右。還有那些收音機電子表之類，弄點英文、貼上進口的標簽便立刻身價百倍。哎，人啊，總是崇洋媚外的。其實他們不知道，自己不過是最大的凱子罷了。而造成這種原因的最重要一點，那就是信息的不對稱性，也就是賣家和買家之間了解的巨大差異。”

“所以啊，我買一些東西都會先了解清楚，然後去HK買。”姜文浩道：“給鄔阿姨您的禮物，就是我從HK帶回來的。放心，絕度貨真價實！”

菜開始慢慢上桌，兩人都動起了筷子，可談興未減半分。

鄔君輕輕點頭：“我大概明白了，你口中的信息的不對稱性，想想確實也是不錯的。不過……”她微微一頓：“恕我直言，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國內物資的慢慢豐富，所謂賣方市場，也就是隨便去沿海城市倒點東西都能發財的舉動會越來越難做吧？”雖是很婉轉的口吻，可語氣中的肯定卻是十分明顯的。

厲害啊，姜文浩再一次在心中讚道，他很清楚，就在明年，也就是1995年，國內的賣方市場就會終結。所不同的是，姜文浩是了解歷史，而鄔君則全靠自己的判斷了。

“鄔阿姨你說的對，所以我去HK進貨已經在漸漸減少，估計很快就要完全不做了。不過呢……”姜文浩話鋒一轉：“鄔阿姨，我覺得啊，您說的這個賣方市場結束應該是指整個大環境。而隨著我們祖國的發展，城市的發展，未來一定還有賣方市場出現。”

“哦，你有什麽看法？”隨著交談的深入，鄔君已經很難將面前這個小家夥當成普通的小孩了。當別的小孩還在學習基礎知識、在游戲、在玩樂的時候，而他呢，已經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經濟、市場、商業了。天才！絕對的天才啊！所不同者，其他天才表現在學習上。有報道稱十三四歲跳級乃至考上大學的，而姜文浩的天賦則表現在經商賺錢上。

姜文浩笑笑，故作神秘地道：“前一段時間，我無意中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消息，我相信，這個消息將預示著一個朝陽行業、一個會催生無數超級富豪的行業將會成型、發展、完善、繁榮！嘻嘻，那張報紙我都一直貼身收藏呢。”

鄔君一震，下意識地問道：“什麽報紙？什麽消息？”旋即又意識到了什麽，道：“不方便就算了。”

姜文浩搖搖頭：“沒有不方便啦，我和鄔阿姨你一見如故，沒必要隱瞞你啊。何況，這只是我自己的判斷，有些人還當我神經病呢。再說了，要進入那個行業，非得有一定的經濟實力不可。”

姜文浩越說，鄔君越發好奇難耐。毫無疑問，姜文浩已經成功地牢牢的吸引住了鄔君。在鄔君的翹首以盼下，姜文浩拿出了那張他貼身收藏的報紙。這確實是他無意中看到的，是隔壁鄰居訂閱，每天看了以後不要的。見這個消息對自己來說相當重要，所以姜文浩便撿來收藏了。想不到，他會遇上鄔君。更想不到，這張報紙會起到如此的作用。

“喏，這裏。”姜文浩指出報紙上文章的位置。

這是！鄔君瞳孔一縮，原本還有些慵懶的身姿一下子繃直，連表情都變了！

《國務院關於深化城鎮住房制度改革的決定》發布實施，住房公積金制度開始全面建立。這樣一則消息，或許對普通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你別忘了，鄔君是誰啊，未來的山城女首富，房地產行業中的翹楚，天龍集團的龍頭！

更令鄔君震驚的是姜文浩，她是搞和房產相關行業的，她能從報紙消息中嗅出商機的氣味，這很正常。可問題是姜文浩，連他都有所察覺這就不簡單了。信息的不對稱性，你成功一兩次可以稱為運氣，但接二連三地得到不對稱信息就不是運氣可以形容的了。更何況，是從最普通、最平常的報紙中看穿最有價值的信息了！妖孽啊，此刻，鄔君已經慢慢開始認同姜文浩了。

“文浩，你怎麽看？”鄔君正色道，聽口吻，她已然不再將眼前之人當成小孩了。

姜文浩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還是從這篇文章說起吧。”姜文浩表情也變了，口吻顯得頗具專業性：“這篇文章雖然簡單，不過重點都寫出來了。從這裏看：80年代中期，提租補貼；90年代初，以售帶租。然後是93年的12月份，第三次全國房改工作會議召開。嘻嘻，這次會議可以比喻為房地產行業中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這次會議就全面啟動住房體制改革，改變計劃經濟下福利分房體制，建立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想適應的新住房制度！”

“這意味著什麽？”姜文浩眼中閃爍著狂熱：“房地產業市場化，商品房將替代福利分房！人說衣食住行，而中國人又對自己的家格外看重。換句話說，房子將成為每一個人所追求、所必須的東西！想想看吧，中國有多少人？房子的需求量又有多大？這樣一個龐大市場的到來，我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別忘了，由於我表姐在HK的緣故，我對HK的房產發展可是有所了解的。房地產行業，造就了多少神話，又成就了多少超級富豪？在HK可是排前幾位的，在世界上都能有一席之地呢！”

鄔君亦被姜文浩的話所感染，她不斷點頭，實際上，她同樣早已看好這個市場。姜文浩的分析雖然簡單、籠統，卻也清晰明確。這種眼光、這種遠見，配上極度不相稱的年齡，當真世所罕見！其見識，已經征服住了鄔君。

一篇大論下來，連飯都忘了吃，口沫橫飛。那表情、那神情，宛若德意志著名的小胡子在演講，蠱惑人心似的。鄔君面帶微笑，聽得十分認真，並不時地表示讚同。待到姜文浩緩口氣時，才發現自己有點過於投入了。

他遂撓頭訕笑：“呵呵，鄔阿姨，不好意思，我有點得意忘形過頭了。在你面前班門弄斧，當真慚愧啊。”

鄔君莞爾：“沒，你說得很好啊，我是聽得佩服萬分呢。”

姜文浩老臉一紅：“鄔阿姨，你折煞我了。吃飯、吃飯，不然快涼了。”房產話題也談得差不多了，姜文浩清楚什麽叫適可而止，你總不能指望王八氣一發，今天鄔君就主動上來和你提合作的事吧？山城市要在明年才會在渝四區上商品房的示範性開發項目，而在曾經的歷史中，鄔君也正是拿下了這示範性項目，才會奠定她未來的超級富豪地位。所以啊，時間還有，足夠姜文浩和鄔君慢慢熟識，再慢慢談合作了。姜文浩心想：未來要和鄔君多走動走動。

一頓飯下來，兩人言談甚歡，完全看不出年齡的代溝。最後，姜文浩搶著付的錢。他好說歹說，才說得鄔君接受了自己的那些禮物。道理很簡單：姜文浩有能力送出那些禮物，而以鄔君的身份地位，也當得起那些禮物。

“好吧。”鄔君答應道：“那我就謝謝文浩你的禮物了哦。”

“不用謝，比起鄔阿姨您的救命之恩來，這些禮物算得了什麽呢？”姜文浩笑嘻嘻的。

鄔君一臉被打敗的神情，佯怒道：“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不好，說得我好像挾恩圖報似的。”

姜文浩吐吐舌頭，扮個鬼臉：“好，我知道了。”

二人分別前，鄔君又道：“文浩，以後有空的話，就經常來阿姨這兒玩吧。”

姜文浩求之不得！他當即大喜道：“一定會的，不過屆時鄔阿姨你可別嫌我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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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真高興。回家的路上，姜文浩一路蹦蹦跳跳的，嘴上還哼著歌。結石鄔君，他又一個大財路產生了。這件事，他打算自己一個人幹。雖然和唐筱曦很親，姜文浩自問亦對唐筱曦很好了，帶著她發了那麽大財。其實只要唐筱曦守住現在的產業，將來一樣是超級富豪。人嘛，畢竟還是有私心的，姜文浩總不可能做每一件事都要告訴唐筱曦吧？不止於此，他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合作夥伴。

正行進間，突然發現前面一個美女有點眼熟？別誤會，姜文浩可不是很老套地想上前搭訕，再說了，就算他有心，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那個是……陳思思。姜文浩一下子想了起來。徐嘉良的女朋友，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女大學生。當然，和她不熟，姜文浩也沒想過要主動上前打招呼，但是，今天有點不同……陳思思旁邊有個男生在那裏大獻殷勤。

距離較遠，姜文浩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不過姜文浩也算是過來人了，一看那個男生的神情舉動便知道，擺明一個有想法的家夥。

難道思思姐背著徐哥偷人？姜文浩心頭有點不爽了，不自覺地偷偷跟了上去。

……

另一邊，吳濤心情非常愉快，今天有機會和班花陳思思單獨相處一天了。陪她去山城圖書館找參考書，哪怕再辛苦，心中也是十分得意的。

眼見街邊有一家裝潢不錯的咖啡廳，吳濤心念一動，對陳思思道：“思思，查了那麽就的資料也辛苦了，不如我們去那裏坐一坐吧，我請你喝咖啡。”

陳思思猶豫了一下，咖啡廳，她還沒去過呢。在那個年代，咖啡廳算是一個比較新奇的玩意兒，還帶著小資情調呢。

“走啦走啦。”

經不住吳濤的蠱惑，陳思思還是跟著他走進了那家看起來挺不錯的咖啡館。

見狀，好奇心極度旺盛的姜文浩也跟了上去，誰知剛走到門口，就被門口的迎賓給攔住了。

“對不起，小朋友，這裏不可以亂闖的。”語氣還算禮貌。

姜文浩瞄她一眼，哼道：“難道這裏不是打開門做生意的？我是顧客，為什麽不可以進去？”

“這……”迎賓小姐為之語塞，但直覺告訴她，不應該讓姜文浩進去的。好吧，她承認，她嚴重懷疑姜文浩的消費能力。

不就是怕我沒錢嗎？今天姜文浩心情好，他輕蔑地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大團結，丟給迎賓小姐：“這是小費。”

迎賓小姐目瞪口呆，下巴幾乎掉地上，待她回過神來時，姜文浩已經大大咧咧地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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