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叔叔談笑風生，百無禁忌地開著玩笑，和老爸聊得很開心。但一想到在不久的將來他那悲慘的命運，姜文浩便唏噓不已。既然他是爸爸最好的朋友，那是不是應該救他一救呢？可問題是該怎麽救！總不能跑去和人家直說：餵，你老婆和廠長有一腿，而你則會縱火**吧。開玩笑，不被當成神經病，就是被當成惡意挑釁狠揍一頓。

哎，還是看看再說吧。大不了將來等流言傳出後叫老爸多開導開導朋友，畢竟，孟波屬於激情犯罪，有人勸導的話應該有效吧。

孟波和爸爸談性正濃，不知為何，他們將話題扯到了姜文浩身上。從禮貌上講，孟波總要誇姜文浩兩句的：“文浩越長越高了，身體也結實，不錯哦。”

姜文浩心道：“好沒營養的話哦。”

大人之間聊彼此的小孩，總是離不開成績的，這不，孟波問了：“成績如何嘛？”

“還可以吧。”姜大維淡淡地道：“語文平均95，數學98吧。”

“這叫可以？”孟波啞然失笑，指指姜大維：“老姜你也太謙虛了，這種成績，分明屬於優秀的範圍！哪像我家的那個小子，語文數學才80幾。”

“才小學成績而已，不能說明什麽。”姜大維嘴上這麽說，卻難掩眼中的笑意。畢竟，哪個家長不希望自己小孩的成績比別人更好？

孟波點點頭，又道：“有沒有想過上二、六、十六中？”

姜文浩無語，他該謙虛地表示自己考不上呢，還是說自己其實不想上？但這個問題他老爸替他回答了。

“他呀，考市最好的重點中學還差點，我也沒指望他能出類拔萃到那種地步。我只期望他能考上華新的重點班，我也就知足了。”

誰想孟波一副可惜的表情：“上不了2、6、16這樣最好的，也可以考慮14中撒。”

姜文浩蛋疼，突然有種沖動不想救孟波了。

這時姜大維目光移像姜文浩：“你覺得呢？”

“我……那個……”姜文浩面露難色：“我覺得呢……14中還是比較惱火的。”

孟波哈哈一笑：“文浩啊，對自己有點信心才行哦。”

哥是覺得沒必要，姜文浩臉上微笑，心中卻不以為然。以他如今的身家，重點學校什麽的最多屬於裝飾門面，實際意義不大。大不了，以後花錢去弄個MBA來裝13。

“上好學校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將來有出息，而出息的其中一種含義便是錢。”姜文浩傲然道：“要論賺錢的話……我還是有點心得的哦。”

孟波以為他小孩子吹噓，誰想姜大維卻點點頭：“是，他確實賺了，就是有點不務正業。”

孟波驚訝地道：“真的啊？有多少哦？”

“4000。”姜大維面帶驕傲，對於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能坦誠相待。

四、四千？！孟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著姜大維道：“你沒跟我開玩笑？”

姜大維笑罵道：“滾，老子要開玩笑也不會拿這種事來說！”

“天才啊！”孟波激動了：“這怎麽能叫不務正業呢？老姜，你那個古板的腦袋什麽時候才能跟上潮流？如今這個社會啊，有錢就是大爺！鄧總書記不是說了，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我說啊，只要是合法所得，那它就叫好事業！老姜，你姜家上輩子也不知道積了什麽福，今生才能生出這樣妖孽的兒子。四千啊，四千！你到底清楚這是什麽概念不？你我的工資才多少？你兒子才多大？他有本事賺到這麽多，說明他已經比你更出色了。你該高興慶祝才對，偏偏你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說什麽不務正業？我OO你個XX，你讓別人情何以堪？估計全山城市、全川省都不一定能找出第二個像你兒子這樣的超級天才來！有報紙曾經報道過其他天才少年，說什麽十二三歲考上大學。依我看啊，比起你的兒子來，那些還是要遜色不少的。你兒子才是最實際的！高智商若不能轉化為高收入，那拿來有P用！哎，我羨慕你哦，要換了是我兒子，我天天給祖先燒香！”

姜大維一頭黑線，要不要說得真麽誇張？不過想想也對，自己的兒子……確實有讓人驕傲的本錢！

而姜文浩則是另外一種想法，要老爸知道自己賺了遠不止4000而是上千萬的時候，會作何感想？

教育完姜大維，孟波轉頭朝姜文浩露出了掐媚的笑容：“文浩啊，可不可以教下叔叔，你怎麽賺錢的哦？”

姜大維取笑他道：“怎麽，學孔子不恥下問？”

孟波不以為然：“學孔子怎麽了？要能學到兵法，我學孫子都可以！”

姜文浩連呼不敢當：“說什麽請教，我告訴叔叔就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接著，他將自己去年的經驗盡數告訴孟波，全無保留。

“就這麽簡單？”孟波再次被震住了，傻瓜都能做到啊！

“是的，能有多覆雜？”姜文浩點點頭：“關鍵是有多少人註意到了，這才是重點！”

“所以我的座右銘便是：賺錢無關乎學歷，而是消息的不對稱性！嘻嘻，又有多少人清楚，像叔叔你和我老爸這種國企職工所看不起的那些擺地攤的，他們有些未來會成為老板，而原本輕視他們的人反過來卻要為他們打工。”

姜大維呸道：“不曉得在哪兒看來這些歪理。”

歪理？看吧，很快就會見分曉的。下崗大潮一來，老爸，你心目中的傲慢與堅持便會成為一個最大的黑色笑話。

相比起姜大維，孟波要開通多了。確切地說，只要能賺錢，他才沒那麽死要面子活受罪呢。亦或者，你不能低估一個比自己妻子賺錢少的男人的心態。孟波的心情再也無法平靜，那個躁動啊，恨不能自己馬上去實驗一番。

“文浩啊，你看我和你爸爸那麽多年朋友，關系也那麽好。”孟波把姜文浩當成了救世主：“你怎麽著也得提攜一下叔叔噻，過兩天我請吃飯。”

姜大維在旁邊又看不過眼了：“不要了吧，他只不過是個小孩。”

孟波搖搖頭，正色道：“老姜，其它地方我都很佩服你。但惟獨今天，我只能說——你簡直榆木腦袋，古板得無可救藥！但兒子是你的，他將來會孝順你，你可以不在乎。可我不一樣，我想有點改變。說出來不怕你笑，論學歷、論能力，我都自愧不如。惟獨有一樣，你卻是不如我的。”

這種話姜文浩還是第一次聽到，遂來了興趣：“什麽？”

“野心！”孟波一字一頓道：“奈何本人學歷能力全無，又不會做人，光有野心，不過是招人笑柄罷了。”

姜大維根本沒有絲毫笑意，反而很凝重地看著孟波，方法今天才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孟波自嘲一笑：“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自量力？”

姜大維亦很認真地告訴他：“沒有。”隨即，他有囑咐姜文浩道：“如果可以幫到叔叔，文浩，我要你盡力而為！”

“知道了。”姜文浩答應得十分爽快。

……

孟波千恩萬謝地走了，待病房剩下父子兩人時，氣氛似乎又有所改變。姜大維發現，姜文浩成長得好快，不知不覺間，自己好像不能將他當成小朋友了？

沈默良久，姜大維突然蹦出一句：“文浩，你覺得老漢是不是真的很古板、守舊又很頑固？”

姜文浩愕然，一時間，他全然不清楚該怎樣回答。於是只能以不解的表情來應對。

“算了，不用你回答。”姜大維道：“我始終覺得做人腳踏實地最重要，不切實際的東西，千萬別去幻想！”

這就是老爸的性格啊，姜文浩不敢茍同！腳踏實地不代表原地踏步，不切實際不代表不思進取，老爸顯然已經混淆了其中的區別，以至於曾經的歷史中他失去了一切的追求。庸庸碌碌，浪費了一身的才華！

父子兩人思想差距太遠，以至於姜大維的話姜文浩一句也聽不進去，但他也沒有反駁，只是心道：看著吧，事實會證明一切的！

完成送飯的使命，姜文浩又要趕去XX文工團看董影排練，那個忙啊。他不禁感嘆：真是典型的自找麻煩！

相隔老遠，耳際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音樂聲，今天文工團最熱鬧的地方就是董影所在的排練室了。幾乎所有的人都跑來看熱鬧，裏三層外三層，將房間門口圍了個結結實實。姜文浩費盡力氣，好不容易才得以擠進去。

房間內一個小型樂隊，約莫十幾人，手拿各種樂器正為董影伴奏。而董影則矗立正前，專心致志地放聲高唱。面對專業人士，其毫不怯場，神情專註無比，連姜文浩來了都不知道。姜文浩也不打擾她，只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終於，等到一位指導老師宣布休息後，董影才一下子萎了下來。高強度的臨陣磨槍，想來她已經很累了。

“來，喝水。”姜文浩上前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大猩猩？”董影嫣然一笑：“你來了哦。”

“怎樣，你還堅持得住嗎？”姜文浩關心道：“明天就要表演了，今天可能要排到很晚。”

“別小看我！”董影傲然道：“我已經給自己預定到十二點了，反正明天不上課，接下來還要放假。”

“說真的，你會不會怪我？”姜文浩又問：“根本是我和姚潔爭鬥，拉你下水不說，還給你增加這麽大的負擔。”

“你才曉得自己過分啊？”董影狡黠地眨眨眼：“想補償的話，你得拿出點誠意來。”

姜文浩拍著胸脯保證：“什麽補償，只要你說得出，我一定辦到！”

“請我吃飯。”董影咯咯嬌笑。

“我當什麽呢，這太簡單了，等表演完，我就大擺一桌給你當慶功宴。”

“大猩猩，我也要！”旁邊很破壞氣氛地傳出一個男聲，直讓姜文浩額頭青筋凸起，有種想扁人的沖動。

卻是姜華，他豈能置身事外？姜文浩要他做董影的助理，替董影處裏一切瑣事。斟茶倒水、拿衣服遞毛巾、準備吃的。剛才，他就是到外面去給董影買面包當宵夜去了。董影排練多久，他這個助理就要待多久。今天見到姜文浩，他就開始訴苦了。喋喋不休，好像一堆蒼蠅在耳邊徘徊。

“閉嘴！”姜文浩怒道：“再啰嗦我就拿針縫上你的嘴！”

“可是，我真的很辛苦啊，很累。”姜華抱怨道。

“辛苦？累？你比得過董影嗎？”姜文浩哼道：“有好處時你占了，現在要付出了，怎麽，你想逃避？”

“誰說要逃避啊，我不就發兩句牢騷嘛。”接著，姜華又很厚臉皮地道：“說好了，你的慶功宴可不能少了我！”

姜文浩猛翻白眼：“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吃什麽？”姜華已經迫不及待了。

“全山城最好的酒店，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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