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3章 溫被暖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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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遇到懷袖投過來的神光,康熙立刻垂下眼簾,又嗅了嗅,將半溫的茶汁哺入口中,入喉的一刻,輕輕放下杯盞,清清淡淡地說了句:“還不錯。”

懷袖先前以為康熙必定會喜歡這茶,往日每逢她做了新茶給康熙品鑒,他總格外欣然。

今日見康熙這個反應,懷袖原本熱乎乎的心情,頓時被澆涼了大半截,垂著眼簾輕聲道:“萬歲爺既不喜歡,臣妾仍換您平日喜歡的龍鳳團茶吧。”

康熙擡眸看了眼懷袖蔫蔫的神情,又瞥了眼桌上放的幾個茶葉罐,語氣中聽不出情緒,只輕聲說了句:“今夜就將就喝這個吧,出征在外沒這麽多講究,別折騰了。”

懷袖聞言,剛站起的身子頓了頓,又坐了回來,擡眸看向對面見他又繼續看書去了,再低頭瞧瞧眼前半涼的茶汁。

懷袖突然感覺自己此刻的所處的境遇,就如同那壺中剩下的茶湯,留著不讓人待見,扔了又有點可惜。

或許是受了打擊,一整宿懷袖始終安安靜靜地守在一邊看書,偶爾見康熙要寫字,便立刻放下書湊過來研磨。

直至不知到了什麽時辰,康熙看書的時候突然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懷袖立刻警覺地站起身,將屏風上的大氅抱過來輕輕搭在康熙身上。

康熙放下手中書卷,隔著木窗看著霧霭深沈的夜色道:“時辰不早了,歇著吧。”

懷袖聞言,起身道:“山嶺間不比宮內,雖然已開了春,夜晚卻依然寒氣逼人,臣妾命李德全預備個湯婆子來給萬歲爺暖暖被子。”

話落,不待康熙開口,懷袖已命人將李德全尋了來。

懷袖將自己的意思跟李德全一說,李德全卻滿臉愁楚道:“出宮時原想著天已暖和了,就沒預備湯婆子。”

懷袖聞言,道:“命人將映雪尋來,她必定預備了,用臣妾的也是一樣,總不能讓萬歲爺受涼。”

康熙聽見她這麽說,側眸看了她一眼,沒開口。

外廂聽傳的宮人聞言,正欲去尋映雪,李德全立刻道:“映雪姑娘在後面的車裏,這些人尋不著,還是奴才親自去尋快些。”說罷,不待人開口,轉身去了。

沒過多時,李德全果然將映雪尋了來。

進入帳殿內,映雪磕了頭,聽李德全提及湯婆子的事兒,映雪眨巴眨巴眼看著懷袖,啜囁道:“那東西……奴婢也沒帶著……”

懷袖豁地站起身,蹙眉道:“你們怎麽能這麽粗心呀!走這麽遠的路,又是剛立了春的時節,連個湯婆子都不曉得要帶,平日還總誇你們幾個身為掌事宮人的心思細膩,都細膩到哪兒去了?”

被懷袖一通數落,李德全和映雪都耷拉著頭,靜靜地聽著。

懷袖數落完,側目看向帳殿裏的雕花大床,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德全見此情景,輕咳了一聲,小聲道:“若娘娘當真恐萬歲爺受寒,奴才倒是有個法子。”

懷袖擡眸看向李德全問:“什麽法子?只要能溫暖萬歲爺的床榻,本宮原親身為之。”

李德全看了眼身邊的映雪,見映雪只管望著自己沒反應,皺眉道:“你看著我做什麽?身為一宮的掌事女官,教養嬤嬤沒教過你麽?”

映雪被李德全這麽一提點,腦中恍然靈光開悟,臉上卻不自覺泛出兩朵紅雲。

偷眼見康熙仍專註看書,映雪走至懷袖身邊,伏在懷袖耳邊耳語了幾句,之後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康熙,笑著轉身往外走。

李德全仔細觀察懷袖的神情,便知映雪定是已將辦法教授給了懷袖,垂下眼,唇邊亦噙著笑退出去了。

片刻後,幾個宮女端著洗漱用的杯盆絲帕走了進來,伺候康熙和懷袖洗漱畢,整整齊齊地退了出去。

又一撥宮人進來,將床內的被褥鋪好,將羅帳一一由金鉤上放下來,就寢之物皆預備穩妥後,又整整齊齊地退了出去。

此時,帳殿內撤去幾盞最明亮的宮燭,剩下罩著青紗的鵝黃的光暈,帳內徹底剩下懷袖和康熙二人了。

康熙撩開帳子走向大床,懷袖見狀,立刻小心跟在其身後。

直至康熙在床邊站住腳步,懷袖因為心裏一時想著旁的,險些撞在康熙的背上,卻也一不小心踩了康熙的後腳跟。

“呃……臣妾並非有意……”

懷袖頭低的下巴直抵在胸前垂下的龍華上,康熙卻仍能瞧見其肌膚的緋紅一直蔓延至領子下面。

順手將書放在床頭,康熙緩緩伸展開雙臂,站在原地等著。

懷袖感覺到康熙有了動靜,心裏一陣擂鼓般的緊張,緩緩擡起頭,見康熙雙臂張開,便知是正等著自己伺候更衣呢。

往日懷袖也伺候過康熙更衣,連朝服都伺候他穿戴過,今日卻不知為何,手指落在康熙胸前的盤扣上時,心裏格外的緊張。

暗暗咽了咽口水,懷袖努力平靜下心緒,好容易將康熙身著的外衫,內衫一件件逐一褪去。

只剩一件明黃的輕薄中衣時,懷袖將床幔撩開,康熙轉身上床。

懷袖站在床邊躊躇著,見康熙已經掀開錦被要進去了,腦子裏徘徊著方才映雪跟自己耳語的那些話,只覺臉頰一片燥熱。

康熙此刻已經坐在了床內,見懷袖站在床邊始終不動地方,擡眸看了她一眼,問:“怎麽?你……還不睡麽?”

懷袖被這麽一問,頭低的更狠了,根本不敢擡眼皮子,聲如蚊吶地應了一聲,轉過身,手伸向自己頸間的盤扣,一顆一顆地緩緩解開……

隨著衣裳窸窸窣窣的落地聲,懷袖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直至最後僅剩一件胸衣時,目光落在手臂上那顆觸目的紅色守宮砂上。

深深呼吸一口氣,懷袖唇角帶著與往日不同的明媚淡笑,轉身掀開床幔,鉆進了冰涼的被子裏。

康熙直到懷袖轉身,目光始終落在手中書卷上,連一絲餘光都不曾飄落在懷袖身上,仿佛眼前瀲灩的美人春色,與他不過是鏡花水月般不真實的存在,又或許,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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