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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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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簾子進了屋, 直接看向元貝,問道:“小貝考慮的怎麽樣了?”

屋裏的其他人也看著元貝,他們什麽商議的結果都沒有, 不知道元貝會如何回答。

元貝看著他的目光道:“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你先回答我再說。”

丁坤考慮了一下道:“你說。”說完他看了一眼青謙, 見青謙沒有什麽表情便移開目光。

元貝:“你想回溯時間做什麽?”

她話音剛落,丁坤目光一冷,眼神陰鷙的盯著元貝, 冰冷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元貝饒是心裏有了準備, 還是被丁坤陰鷙的目光嚇了一跳。

不等她說話, 青謙開口道:“是我說的, 陰陽盤, 陰陽換月加上鬼商禁·術的傳說, 你想回溯時間做什麽?”

丁坤把目光移到了青謙的什麽,他看著他不語,屋裏的氣氛越來越沈重除了心跳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過了一會, 丁坤開口道:“救還是不救?”他平靜沒有起伏的語調裏盡是威脅。

在場的人都清楚的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而元貝的目光漸漸變了, 她嘆息道:“青弦, 這麽多年你還是執迷不悟。”

她聲音帶著看透世俗的味道。

青謙和丁坤聽完面色都是驟變, 震驚的看著元貝, 那是他們大師兄青元說話的語氣。

其他人也都是莫名其妙的看著元貝, 元貝臉上的每一分表情都和她以往不同。

丁坤皺眉道:“小姑娘別玩裝神弄鬼那套, 老頭子脾氣不好, 讓老頭子發脾氣了你可能承擔不起。”

元貝搖搖頭, 道:“脾氣不好的是你二師兄青謙,三個師兄弟裏屬你脾氣最好,那年你被張家門下弟子嘲笑沒有天師脈,青謙都氣的捋袖揎拳了沖出去要和人打架,你還淡定笑瞇瞇的攔著他,如今多年不見,你也會嚇唬小孩子了。”

說完元貝面露笑意,目光溫和的看著丁坤。

“大師兄?”青謙頓時脫口而出,他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能準確說出這些的只有青元了。

他這一聲大師兄一石驚起千層浪,屋裏的人都知道青謙青弦的大師兄就是元家的已逝的元老爺子元信。

元愛國和張蘭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震驚。

元愛國嘴唇顫抖,他想說什麽,可什麽也說不出來。

元貝看著青謙眼裏流露出一絲愧疚,她自責的說道:“青謙,這些年懸羊山辛苦你了,是我這個做師兄的不負責。”

青謙眼眶一紅,他嘴唇張張合合最終直說了兩個字:“師兄。”

元貝緩緩地應了。

烏東方看著被元老爺子附身的元貝眼神微閃,最終平靜沒有存在感的站在角落裏。

過了一會眾人的震驚之色消化的差不多了,元愛國聲音沙啞的叫道:“爸。”

元貝目光慈愛的看著元愛國應聲道:“你把孩子教的很好。”

“爸。”元愛國哽咽道。

元貝:“哎!”她的目光不變。

一直沈默不語的丁坤這個時候才口道:“大師兄,你不是死了嗎?”

“青弦!”青怒喝道。

元貝擺擺手,她沒有介意,道:“我死後的魂魄一直在小貝的身上休養,青弦,你不要在執迷不悟了,沒有人能做到晦朔時間,人死如燈滅,師父在臨死前都看開了,這些過去了,你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丁坤聞言瞳孔緊縮,他厲聲道:“我為什麽要看開,這麽些年我終於研究出了回溯時間的方法,你這個時候出來又做什麽?”

青謙沒有聽懂兩人之間的對話,他疑惑道:“師兄,你們在說什麽?你知道青弦他回溯時間想做什麽?”

元貝嘆息一聲,緩緩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師父……”青元跪在地上看著床上骨瘦如柴的老人眼裏是不可置信。

月前無禧下山訪友,再回來的時候就是白發千丈和普通的老人並為不同,要知道無禧一直是和常人不同,外界都知道懸羊山的掌門無禧明明是已經是古稀的年歲,卻長著一副黑發童顏八歲幼童的模樣。

如今在床上躺著的無禧面容蒼白,白發枯顏、燈枯油盡散盡修為。

聽見徒弟的聲音無禧用盡力氣睜開眼睛,聲音如絲極為緩慢的說道:“青元,為、為師、陽壽、將近,即日、起,你、你、就是、懸、羊、山、的掌門。”

“師父,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您為何……為何……”青弦用力抓著他師父幹枯的手聲音沙啞,他說不出將逝兩個字。

無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青元知道他師父不想說,無論他怎麽問也不會說的,他起身為師父蓋好被子,給師弟青弦使了一個眼神,師兄弟倆人出了廂房。

青弦:“師兄,師父不是下山訪友去了嗎?為何現在回來變成這樣?”

青元嘆了一口氣,道:“師父不說我也不知道,我開副藥方子,你去抓藥,我下山。”

青弦心裏焦急擔憂他師父,沒有註意到師兄青元眼裏閃過的風暴。

開完藥方子青元就下了山,青弦在山上照顧師父,他幾次開口問問究竟出了什麽事情,無禧都是閉眼不談。

吃了青元開的藥無禧還是沒有起色,氣息越來越弱。

青弦焦急卻毫無辦法,他忽想起小時候闖祠堂見過的那本古書。

青弦低頭看著床上幾乎沒有氣息的師父,眼神猶豫糾結,他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是對還是錯。

“咳咳咳……”無禧閉著眼睛咳嗽的很重,嘴角溢出了血絲。

滴答,滴答,滴答一連串的淚珠打濕在青色的背面上,青弦視線模糊,他抹了一把臉之後伸手輕輕的擦去他師父嘴角的血跡。

“哥哥。”奶聲奶氣的幼童抱著面前板著臉的小男孩。

“青弦,我是你師父,告訴多少遍了,再不敬為師罰你一天不許吃飯。”無禧看著腿上的奶娃娃不悅的訓道。

小青弦不高興的撅嘴,不情不願的喊了一聲“師父”。小青弦不明白為什麽師父瞧著只比他大幾歲,為什麽不許他哥哥。

“你大師兄為你買的糖,吃完了去打坐習課。”無禧拿出一塊糖遞給小徒弟,伸手揉揉小青弦柔軟的頭發。

“謝謝大師兄。”謝謝哥哥,小青弦在心裏補充道,吃了糖沖師父甜甜的一笑。

腦海裏清晰深刻的記憶讓青弦下定了決心,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轉身出了廂房,往祠堂走去。

青弦按照小時候的記憶在祠堂的三清像下找了那本書,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鬼商”兩個大字。

他輕輕的翻開:以命續命。

第二天一早,青弦雙眼通紅的從祠堂裏走出來,一夜沒睡他精神卻很好。

中午原本艷陽高照的天忽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頃刻間懸羊山下起了瓢潑大雨。

再一聲雷鳴劈開了祠堂,祠堂裏的木牌散落滿地,三清像正中間裂開一條縫。

上腳下的村名看著懸羊山的異狀嚇得關好門窗不敢出門,私下裏傳寒冬下雨,懸羊山是得罪老天了。

當下山游歷的青謙接到師弟青弦燃符傳訊回到懸羊山的時候,大師兄昏迷不醒,青弦被逐出師門,師父大限將至。

“師父,您何為病成這樣?大師兄昏迷不醒?還把師弟逐出師門?”青謙半跪在床前,看著床上氣竭形枯的老人茫然的問道。

他不懂,為何一夜之間懸羊山出現這麽大的變故,師父病重,師弟被逐出師門。

無禧重重的咳嗽咳幾聲,斷斷續續的道:“咳咳咳……他已經不是你師弟,懸羊山只有你和你師兄青元兩個人。”

說道後面無禧枯瘦的臉帶著幾分異樣的紅潤。

“師父……您怎麽樣?難道是青弦他打傷了您?”青謙顧不得師弟為何被逐出師門,只想知道他儒慕尊敬的師父為何病成這樣。

無禧咳嗽不斷,臉色越來越紅潤,他半起身單手支撐,擡起另外一只手:“咳咳,青謙,你務必幫助、幫助、你師兄、找到、他、陰陽,陰陽……”

陰陽什麽?青謙眼睜睜的看著他師父無禧驟然垂下身軀,眼裏閃過迷茫。

隨後懸羊山高空上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師父!!!”

青弦以命續命救師父失敗,他不甘心,於是他想回溯時間,回到他師父無禧沒有出事之前,避免師父的死亡。

鬼商禁·書最後一頁:

回朔時間:

懸羊山陰陽盤,靈師的天珠,地府陰陽輪,麻家天心鈴,四物合一在陰陽幻月之日可回溯時間。

元貝:“青弦,你用半生的時間找到了陰陽輪和麻家的天心鈴,加上你離山時帶走的陰陽盤,如今就缺天珠了,你不要在執迷不悟了,這世間沒有人能做到回溯時間,就算是天也不行。”

丁坤冷笑:“沒試過又怎麽知道我做不到。”

元貝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裏忽然飄起的雪花,原來冬天已經來了。

她聲音悠長:“你又怎知我沒試過。”

丁坤和青謙聞言先是一楞,丁坤的臉剎那間變的灰白。

“大師兄,我在爺爺身後發現了一本書,還畫著有趣的圖,還有好多青弦看不懂的字。”四歲的小青弦扯著大師兄青元的手往祠堂的方向拽。

“青弦,懸羊山哪有什麽爺爺,一共就師父,還有咱們師兄弟四人。”青元無奈的說道。

師兄弟二人進了祠堂,小青弦指著上面供著的三清像,認真的道:“師兄,就是這個爺爺,我偷偷的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師父,我跟二師兄躲貓貓時發現的。”

青元一楞,隨後對著三清像附身跪拜,之後走到三清像身後,從道龕下拿出一本書“鬼商”。

丁坤一輩子也忘不了,他為師父以命續命的那天是寅虎年十二月十二,陰陽換月。

他聲音顫抖的問道:“你試過了,失敗了。”

元貝閉上眼睛點頭,他試過了,失敗了。

青元那天下山以後,找麻家借來天心鈴,闖地府拼死盜出陰陽輪,集齊了四物,在寅虎年十二月十二陰陽換月時,四物合一。

最終還是失敗引來天雷,如果不是天珠替他擋了天雷,他不只是修為散盡,恐怕當時就被天雷劈死了。

這也是為什麽青元會離開懸羊山還早早的逝去。

丁坤雙眼留下一行血淚,仰天大笑。

他以為只有他舍不得師父,為了師父能付出一切,原來早有人已經為師父付出了一切。

他以為,以命續命失敗了,他還有希望回溯時間,回到師父為出事之前。

原來早有人做過了,失敗了。

丁坤也就是青弦此時意識到,那個亦兄亦父的師父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在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丁坤的笑聲止住,他向元貝跪了下去。

元貝連忙閃開,畢竟她爺爺沒有真的附身。

青謙此時也是老淚縱橫,終於明白了當年的真相。

丁坤迷茫的擡頭看著元貝:“師兄,師父沒了,養我教我的師父沒了。”

“師父沒了,把我撿回去的師父沒了。”

“總騙我說是師兄給我買的糖的師父沒了。”

“那個告訴我沒有天師脈,我也是懸羊山最好的弟子的師父沒了。”

“把我逐出懸羊山的師父沒了。”

“師兄,青弦該怎麽辦?”丁坤此時就像是無助的幼獸,需要有人給他指明方向。

元貝別過頭,不去看跪在地上的丁坤,久久沒人說話。

“師兄,我想回懸羊山守著師父。”

“貝貝,你告訴他可以。”元貝此時的意識海一抹殘魂虛弱的說道。

“爺爺,他害死了大嫂。”元貝雖然覺得丁坤可憐卻也可恨,為了得到天珠殺了一個無辜的人。

青元:“他沒有傷錢秀,你可以問他。”

元貝抿嘴,她開口問丁坤道:“懸羊山的山規第一條你還記得嗎?”

丁坤:“修心修德,不得用道術傷害無辜,違者逐出師門。”

丁坤:“我這些年一直謹遵山規,沒有用鬼商禁·術傷人。”

元貝冷聲道:“那錢秀呢?”

“她沒有死,她只是在睡覺,我餵她吃的是補氣丹,是安胎養胎用的,睡著以後會陷入假死,睡上十二個時辰自然會醒。”丁坤為了回到懸羊山如實的說道。

丁坤他一開始就沒想過傷害錢秀,不說那是他師兄的後人,他還想再救回師父以後能回懸羊山,就沖這個他也不會傷錢秀。

就在他說完,元貝也終於看清了丁坤眉間的霧,是枯黃霧,陽壽將近。

元貝:“那秦帥與大黃狗交換靈魂呢?”

丁坤:“是借此來順理成章的認識小貝。”

“貝貝,你告訴他,師父已經把他逐出懸羊山,他能回懸羊山,卻不是懸羊山的弟子。”青元最終決定道。

元貝重覆了一遍她意識裏青元說的話:“你能回懸羊山,卻不是懸羊山的弟子。”

丁坤過了許久,才接受了這句話,他摘下腰間的陰陽盤,陰陽盤的裏側是陰陽輪和巴掌大的天心鈴,又從懷裏拿出一本書,放在了地上。

他顫顫巍巍的起身,一瘸一拐走出了元家。

元貝知道,丁坤他就算回到了懸羊山,壽命也只剩下幾個月。

眾人看著丁坤的背影面面相窺,這個結果亦喜亦悲,喜的是有驚無險,錢秀沒有事情,悲的是丁坤一輩子搭在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上。

到後來元貝才知道為什麽鬼商禁·書裏面說能回溯時間了。

青謙看著師弟消失的背影,對元貝道:“師兄……”

元貝連忙打斷他的話道:“師叔祖,我不是爺爺,爺爺其實沒有附身。”

元貝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隱去一部分事實。

原來是恰巧在丁坤回來以後,元貝意識裏的元信殘魂醒過來,因為有人在信仰元貝,給了元貝一絲的信仰之力,助元老爺子勉強清醒。

這絲信仰之力的來源正是元貝G市之行幫助的那家旅店老板,在元貝走後,旅店老板娘認為元貝是仙姑大師,感激她救了小女兒,便供了元貝的長生牌位。

青謙嘆氣,道:“師兄沒了,你就是懸羊山的信掌門了,你不用著急拒絕,第一,給懸羊山天珠的人和懸羊山的約定就是,靈師出現就是懸羊山的掌門。第二,你是大師兄的孫女,大師兄生前是懸羊山的掌門,無論從哪點你都是懸羊山的掌門無疑。”

元貝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只能點點頭應下。

事情已經解決了,青謙和元貝約定了去懸羊山的日子。

元父要留青謙師徒住一段時間,青謙放心不下丁坤拒絕了,他自從知道了真相,在心裏就認回了這個師弟青弦。

其他人也看明白了怎麽回事,沒有強留這對師徒倆。

錢秀在睡夠十二個時辰之後就醒了,醒了之後的她容光煥發,精神奕奕,持續好幾個月的孕吐也好了。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想吃肉,還是五花肉。

元華抱著媳婦又哭又笑,看的錢秀一臉懵逼,不知道她睡著的這段時間家裏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

麻景同和麻晴找上門來。

麻薇同公公婆婆解釋了一遍,她需要回帝都一段時間,解決完麻家的事情再回來。

元野的婚嫁加上年假還有半個月,他會跟麻薇一起回去,假期到了之後直接回部隊。

麻薇對元貝說道:“小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帝都?”

元貝聞言沒有直接同意,她看向父母,道:“爸媽,我能去嗎?”

元貝心裏是想去的,去帝都正好是個機會,她需要幫助人功德,快點讓天書醒來。

張蘭和丈夫元愛國對視了一眼,張蘭開口說道:“去吧,別給你二嫂添亂,要聽話,到了之後往家裏捎信,你倆最晚在年前也得回來。”

經過這次的事情,張蘭夫妻倆算是看明白了,小閨女終是留不住要往外飛的,他們能做的就是有個溫暖的家,等小閨女飛累再回來。

元貝抱住了她媽的脖子,埋頭在張蘭的脖頸處,溫熱的淚水滴落在她媽的脖頸。

她想快點成長起來,能保護家人,不再出現像這次的意外,如果不是她想的太簡單,她嫂子也不會出事。

張蘭拍拍小閨女的後背,唬著臉道:“多大的閨女了,還掉金豆豆,羞不羞?”

元貝蹭蹭她媽的肩膀不說話。

第三天,元貝麻薇元野坐著麻景同開的車去了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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