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鏡花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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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被押了回去,一眾人臉色沒一個好看的,大概在想,顧晉到底是哪只眼瞎了,會看上這麽一個,在這種危急時刻,還私欲滿滿的人。

沒準,她要的那什麽黃金時,是真心實意的!眾人這麽一想,忽然覺得很有可能。

眼神如果可以殺人,秦雲想,她現在應該可以死個幾千遍了。

幸好,不可以。

“姑娘,給過你機會了,來人,拖出去給蒼!”顧夫人拿凍死人不償命的眼神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蒼是什麽?”秦雲轉頭問著顧晉。

顧晉深吸口氣:“一條大蟒蛇。”

秦雲楞了下,落日黃昏中,小嘴張了張:“我可能會噎到它。”

顧晉:“……”

“娘,放她一馬,晉兒就乖乖成婚,如果她少了根寒毛,晉兒也只好立刻陪葬,到時候,人大概娶不了了。”顧晉咬著牙,說完這句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的情話。

秦雲安慰之餘,突然想說句他如果不說的那麽要他命般的,效果可能更好。

她擡頭,就見周圍的人拿著恨鐵不成鋼般的眼神看著顧晉,末了,又拿這東西值嗎的眼神打量著她。

秦雲:“……”

她值!

“顧晉,你的翅膀還真是硬了!”顧夫人停下來,看著跪的貌似下了決心的兒子,眼神一瞥,咬著牙道,“好好伺候秦姑娘!”

秦雲滿意了。

她被安排回了原來的房間,侍女多了,吃的好了,就是快三天了,顧晉還沒來跟她匯合。

外面守著的人,憑她一人,可能搞不定。

她百無聊賴的坐在桌前,鼓搗著她防身用的東西,經過上次落水,得弄點不怕水的,忽的,門開了,一侍女道:“宮主要見您。”

秦雲楞了下,她來的時候,就聽說淩水宮那主人受了重傷,在這分院養傷,幾乎不見人。

“那個……顧晉呢?”秦雲可不認為她孤身一人去見他爹,她能活著回來。

侍女略微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頭,道:“少主即將繼任宮主之位。”

秦雲傻了,這才三天吧……

外面就變天了?

所以,顧晉這是掌了大權,打算放她走?

這麽一想,她輕松了,看著人侍女也覺得分外好看。

秦雲跟著人走著,穿過九曲回廊,停在一滿院飄香的花園前。顧晉換了一身黑色銀邊的衣袍,斜靠在樹下,風吹著,人雙手抱著劍,嘴角淡淡的翹著。

秦雲心肝顫了下,總算知道陸明玉為什麽死活拽著他不放,這皮囊,的確不錯,有蠱惑人的資本。

“顧……”她想出聲叫人,順著他那眼神看去,不遠處,一白衣勝雪的女子,正坐著,對著人含羞帶怯的撫琴,琴聲婉轉悠揚的。

只懂如何叫蟲子聽話的秦雲聽了,也不得不佩服下,這琴聲也挺好聽的。

“看懂了沒?”一旁的侍女突然靠近她,垂眸輕聲,嘴角彎起,吐氣癢癢的……

秦雲猛的轉頭:“看懂……什麽?”

侍女楞了下,轉念一想,可能有人在裝傻充楞,不接受事實,她正打算開口勸人接受現實,就見著面前的人仿佛忽然想起什麽般,道:“對了,你讓我看什麽?”

“什……什麽?”侍女想說的話,被咽了回去。

這是秦雲猛然想起的,讓她看懂東西,總得先告訴她要看什麽吧?不然要是看不懂什麽玄妙,有點丟醫莊的臉。

“除了滿院子的花,還有兩個人,我還要看什麽?”人問的很誠懇,很虛心,秦雲是很難得心虛的。

熱風吹著,侍女額前汗水冒了出來,呆呆楞楞的看著一側正兒八經問她的人。

這東西,需要問?

那邊,午時陽光下的兩人,終於註意到有外人到場。

“吵什麽?”靠在樹上的人起身,微風吹著衣擺飄了飄,即將接任宮主之位的人,不怒自威。

“那個……宮主……”侍女在輕顫。

秦雲看著走過來的人,莫名想起了某個月色下,有人氣的不顧傷勢,拿劍指她的樣子,想將她大卸八塊。

差點忘了,這家夥身在這邪派,也算得上小惡人一個。

韋青羽緩緩的向秦雲走來,溫柔的執起她的手,道:“晉哥哥,容我跟秦姑娘說會話,可好?”

顧晉瞬間仿佛從寒冬臘月跳到了春暖花開時,溫和的點了點頭。

秦雲被那變臉的速度震驚到了,原來,顧晉還有這一項絕技!

“秦姑娘,我們到後山說話,可好?”

秦雲無意識的點了點頭,如同牽線木偶般的被她牽著走了。

“秦姑娘,你也看到了。”韋青羽笑顏如花的看著她。

秦雲略微回神,有點不太明白:“看到……什麽?”

“自然是晉師兄的選擇。”韋青羽扶著一大石頭,眺望著淩水宮的山色。

選擇?

秦雲想起剛剛那一幕,瞬間什麽都懂了,所以,顧晉那個即將執掌大權的人,還處於沒用的階段?他這是要穩住人心?趁機跑?

於是,秦雲趕忙道:“我不會相信的。”那語氣,堅定的連她自個都快信了。

主要是一下子妥協,可能有點惹人懷疑,只能耐著性子,循序漸進。

“這又何苦呢?”美人眉頭輕皺,眉間的同情絲毫不加掩飾。

秦雲欣慰的等著她拋出什麽籌碼,這回她可以選擇便宜點。

秦雲還在幻想著自個被白花花的銀子包圍,眼前卻先白影一晃而過,她楞了下,趕忙伸手去抓,她不同意,難道不會拿銀子來砸嗎?為何要輕生?

這山下,可是滾滾江水!

指尖滑過她那輕柔的衣角,她,就這麽下去了……秦雲錯愕的看著那抹白向下掉去,心臟驟停,衣服還是不要太好的比較好,太滑了,別人想拽都拽不住。

一人影在她錯愕間跟著跳了下去,過了會,兩人上來了。

秦雲松了口氣,剛準備開口問下他們兩怎麽樣,顧晉一個眼神射過來,她仿佛連開口的力氣都被嚇走了。

另一個,嚇壞的女子縮在人懷裏瑟瑟發抖,梨花帶雨的。顧晉將人交給侍女,步步向她走來。秦雲看著那表情,拔腿就跑,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她再一次被一把拽回,跟提小雞一樣的,提到了崖邊。

這山不算高,但下面正好是條江。

下面江水滾滾,秦雲死死的拽住衣領那只手,這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但……問題是顧晉不對勁?

“顧晉?你還認得我嗎?”秦雲快哭了,對上的是冷到發著寒光的眼,聲音冰冰涼涼的,還夾著怒氣,“不認得!”

說完,那手松了,還推了她一把,秦雲看著面前的人忽然離她遠了,眼前開始劃過空中那耀眼的太陽。

她想,掉進江裏的滋味應該不好受……

她都已經準備好摔到石塊上,或忽的被大水淹沒,衣領莫名多了道力道。

她被拽回來了……

秦雲:“?”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顧晉,發現這個要推她的人,比她還迷茫。

一雙眼睛困惑滿滿,整個人呆了那麽一瞬,帶著幼童般的純凈天真。秦雲有點佩服自己,這種時候還能覺得人可愛?

下一刻,呆楞可愛的人又冷了下來,還帶著氣急敗壞的怒氣,那手又松了。

秦雲猝不及防的又要掉下去,頭頂的太陽被一片雲的角落遮住了,還沒來得及看清遮了多少太陽,脖間又是一勒,她又……回來了。

秦雲:“……”

到底是哪位的傑作,做的什麽劣質藥?

面前的人又怒氣沖天了,秦雲脖子開始疼了……

一柱香過後……

第七次了……

秦雲覺得自己應該忍,人家好歹是個病人,她忍了忍,努力的忍,發現……

忍不了了!

士可殺,不可辱!

“你到底要怎樣!”她火了,死死瞪著人,吼著“給個痛快行不!”

一下扔她,一下又把她拽回來,很好玩?

她脖子都快被勒斷了!

顧晉被罵懵了,剛湧出的怒火立馬焉了,手不自覺的松開,秦雲腳下踉蹌了下,頭一轉,趕忙自個跳下去。

她寧願跳江,也不要被勒斷脖子!

山上的人越來越遠,耳邊的呼呼的風聲劃過,秦雲如願下去了,但她還是想罵人,張嘴之際,就看到那黑影跳了下來……

突然的,一口氣上不來了。

很有……意思?

“撲通撲通”的兩聲,雙雙落水。

掉進水裏的人,又迷茫了下,大概在想,他怎麽下來了?就那麽一瞬間他被水嗆了下,沒兩下,高大的人就暈了過去。

秦雲:“……”

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他是來救她的,還是來讓她死的更快的?

還有,她為什麽還要救他?

秦雲認命的抗著翻滾的水,一把撈到人,向著岸邊游去,待兩人冒出水面,昏過去的人,長長的發絲貼在臉上,果然,再好看,落水了都得大打折扣。

秦雲喘了喘氣,趴在岸上,長長的裙擺落到她眼前。

這位顧夫人失神著望著他們:“倒是沒想到……”

秦雲:“?”

那雙眼慢慢回神,漸漸如沾著毒一般,帶著點瘋狂的神色,秦雲馱著顧晉不禁顫了下,聽著似笑非笑的幽幽聲音響著。

“連鏡花緣都奈何不了嗎?”唇角咬破,滴血。

秦雲:“……”

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好像聽阿詡說過,他早年做過這個鬼東西?

所謂鏡花緣,就是香煙繞,記憶改,鏡花緣下水月殘。

專門為求不得的人做的,不過,這不是差不多二十年前就不做了的東西嗎?

所以,她現在是懷疑他們兩人間的感情都超過藥物的作用了?

秦雲顫了下,擡著濕漉漉的腦袋,帶著哭腔:“那個……您別多想行不?”

情比金堅,那是什麽鬼東西?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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