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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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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之前沈知微也不過將將住進景王府,他穿來後更是連殷勤都省了,難道就這樣,沈知微還能喜歡上他?他是什麽愛好?!

陸磯看沈知微的眼神都不對了。

沈知微忽然道:“怎麽,王爺不喜歡這個稱呼?”

廢話!他喜歡才怪了!陸磯抽了抽嘴角,也不怪沈知微惱,他也不喜歡這個小白臉似的稱呼啊!

卻不料越晴波眨眨眼,上下將他一看:“是呢,這頭銜哥哥也當得,我哥哥自然是最好看的!”

陸磯忍不住一口老血,妹子,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沈知微低頭一笑:“下官也覺得,這稱呼更合王爺。”

陸磯正要拒絕,腦海中忽然想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最新任務,秉承一切讓任務對象滿意的原則,你必須接受這個稱呼。”

陸磯險些跳起來:“憑什麽!老子好好一個純爺們,你哪裏看出來我像小白臉了!”

系統沈默了一下:“宿主,原來的你或許不像……”

言外之意,這個世界的原主,的確是個除了刻木雕會動動手,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會幹的養尊處優小白臉。

陸磯喉頭一梗,要放以前,他便是和系統擡杠也沒什麽,他還巴不得任務早點完蛋,他好投胎重來,可如今……

陸磯瞧了瞧眼神亮晶晶的越晴波,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今他已是有了牽掛的人,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一走了之。

陸磯張口又止,幾次三番,終於自暴自棄,一甩袖悶頭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好!本王擔了還不行嗎!”

陸磯一路忿忿而去,卻沒想到沈知微這廝看上去溫文爾雅,實則滿肚子壞水兒。

兩日後,滿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景王自擔美人名頭,頗恃美貌的流言。雍京犄角旮旯的字畫閣裏,到處都可尋見陸磯的畫像,更有好事者寫了詩文,編成話本傳唱,講的是自認天下第一美人的公主見了景王,如何被景王的容貌震懾,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又因自慚形穢,無顏見君,削發為尼避世不出,景王一夜白頭的悲情故事。

“好,很好。”陸磯坐在花廳,手中捏著一個話本子,咬牙切齒,腳下已經碎了一地的茶盞。

阿五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忽然林伯來報:“王爺,大皇子殿下來了。”

話音未落,姬容衡已經搖著扇子笑吟吟邁了進來:“王弟近來身子可好?愚兄不請自來,還望王弟莫要別嫌我煩才是。”

陸磯抹了把臉,僵笑道:“王兄來訪,景王府上下蓬蓽生輝,哪有不喜的道理。”

姬容衡眼皮一垂,正瞧見那本被揉成皺巴模樣的藍皮話本。

陸磯冷冷看他扭曲的表情:“王兄想笑就笑罷,莫要憋壞了。”

姬容衡撲哧笑出聲,破扇子搖的歡快:“愚兄未曾看出,王弟竟有這般……自信……”

陸磯往椅子上隨意一坐:“這都是沈大人給愚弟的自信,王兄若是想要,不如我讓他給你也備一份?”

姬容衡咳嗽兩聲,不再打趣,自顧自地往陸磯對面一坐,阿五麻溜地上了茶,弓著腰退下了,花廳只剩下他們兩人。

姬容衡撇了撇茶沫,輕啜一口,放下茶盞,無意道:“論起來,我日前就聽聞沈大人住來了景王府,說是國公府有些個齷齪事要查,可這幾個日子過去,想來也應是早已查清了,怎的沈大人還住在王府?”

陸磯呵呵兩聲:“愚弟也甚是好奇,想來沈大人慣會喜新厭舊,不知瞧上了我這王府的哪株花草,竟還這般不願意回去了,王兄若願為愚弟分憂,不如問問沈大人是否願意去你那住住,離龍氣近些,指不定好的就更快了。”

姬容衡聞言卻是苦笑,搖了搖頭:“你何必這般取笑我,我如今連出宮立府都還未曾,便是想為你解憂,也絲毫沒有地方給他住,倒是二弟,父皇已為他擬定了封號,這魏王府,想來不日也就要落成了。”

陸磯怔了怔,猛地坐直:“你是說,姬容玉要封王?”

“可,可你……”陸磯驚愕不止。

姬容衡身為嫡長子,雖不得皇帝寵愛,可幸在往日姬容玉也不過就是個皇子,兩人在一處,不管朝堂上如何暗潮洶湧,明面上仍是平起平坐,如今一個庶子,竟先於他出宮立府,受爵封王,這豈不是打姬容衡的臉!

封號一事看上去雖小,卻能彰顯聖意聖心,皇子封王,便如同世家子弟行加冠之禮,寓意已成年,可順理成章入朝掌事,得了封號,便邁出了靠近權力中心的第一步。

如今姬容玉封王,姬容衡卻仍舊只擔著大皇子的名頭,可想而知,朝中定又要一番風波。

只是不知這其中,穆恒又做了多少推波助瀾之舉。

一時間,花廳中兩人都沈默下來。

姬容衡看他一眼:“二弟封王,到時免不得朝中諸人都要登門恭賀,你我二人也自然不能除外,這幾日你好好準備,尋些上好的賀禮,你與穆相二弟本就有舊,他日投誠,想來也容易……”

陸磯捏了捏鼻梁,幹脆把話說亮:“王兄,你大可不必試探,我若是想投誠穆相,一早又何苦惹他猜忌……”

“也許,”姬容衡目光一利,“你正是同穆相有了什麽私下的商議。”

陸磯一個頭兩個大,長嘆道:“王兄要如何才肯信我?”

姬容衡忽然沈默,不疾不徐地展開了那把空白的折扇,扇了兩扇,一字一句:

“沈知微。”

陸磯瞬間擡頭,姬容衡嘆了口氣:“如今朝中不外乎分為兩黨,一者逢迎聖意,擁護二弟,又尤以右相穆恒為首。”

“我幼年即師從左相,老師未亡前,朝中以他為首尚有一批謹遵太`祖遺訓的老臣,堅持立嫡不以賢,可自從老師遇刺暴亡,左相一派群龍無首,我又不得父皇喜愛,這些人都被穆恒找盡緣由,悉數發落了,如今左相之位空懸已久,這大雍朝堂,幾可稱他穆恒的一言堂!”

姬容衡轉頭盯住他:“可有一人,仍未表態。”

陸磯喉頭幹澀,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姬容衡接道:“秦國公世代為將,乃太`祖時的老臣,說起來,與同樣因功而封爵的老景王卻是同輩,百年駐邊,勢力盤根錯節,如今沈知微承了國公爵,其人雖在京城,卻仍牢牢把控著北疆,若得他助力……”

姬容衡手指點了點桌案:“事半功倍。”

“可他為何要答應?”陸磯忍不住道。

姬容衡輕聲道:“日前老國公戰死北疆,沈知微也險些喪命,彼時北疆動蕩,京城多少日人人自危,想必你都忘了,國公府是護國悍將,可也是隨時可能傷人的猛虎,如今父皇將沈知微扣在京城,又只讓他領兵部閑職,分明已是忌憚。”

“穆相和二弟自然也想拉攏於他,但穆相為人疑心頗重,沈知微若是從他,未嘗不是另一種受制於人,秦國公府已是功高震主,若再無人為其在朝中斡旋,便是岌岌可危”

姬容衡啪地將折扇一合,定定看向陸磯:“我只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事成之後,我自然信你。”

話說到這份上,卻是不必再說的更明白了。

只是兜兜轉轉,又繞了回來,陸磯忽然一陣無奈。鬧了半天,他要做的,還是和原主一樣的活兒。

“如今這朝中不乏想要獨善其身之人,可大勢所趨之下,不爭不擇,未必好過。”姬容衡站起身,“話已至此,餘下的,王弟……再想想罷。”

屋外一聲驚雷滾落,大雨傾盆,有銀河倒懸之勢。

朱窗外雨打芭蕉,落雨聲清脆。

一雙手伸出,闔上了窗扇。

陳三兒回身點上燈:“小公爺,落雨了,天昏雲暗的,莫再看了,當心毀眼。”

四下無人時,陳三兒還是慣了這樣喚。

沈知微翻看著那幾張紙,淡淡道:“無妨,他這幾日如何?”

陳三兒道:“上回小公爺沒去醉香樓,那溫生就一直盼著能再見您一面,我日前去拿他的詩稿,小公爺不知,這人可是高興壞了。”

沈知微不置可否,陳三兒見他反應,想起那包被他扔掉的藥材,到底試探了句:“小公爺,此人,還見嗎?”

沈知微將那疊詩稿撂在桌上,扶著額頭,閉了閉眼:“見。”

這話本是陳三兒問的,可聽了這回答,他又忍不住皺眉:“小的是看不出他這詩文寫的好不好,但恕小的魯莽,小公爺為何要舉薦他入朝?”

外頭的大雨淅淅瀝瀝,像是落在人心裏,沈知微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一時有些放空。

“小公爺?”陳三兒輕聲叫了幾句,沈知微這才醒過神,眉目間卻染上幾分疲憊。

“為何?”他低低道。

“孤臣易折,孤將必亡。”

“錯過一次,便不能再錯第二次了……”

幾日後,陸磯還在為姬容衡的話發著愁,一個更為棘手的麻煩又找上了門。

陸磯從阿五手中接過那張燙金請柬,待看到上面的“立府設宴,邀景王敘”,和落款閃閃發亮的“魏王”二字,頓時一陣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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